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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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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娘還在低頭抹眼淚,就見虛弱的女兒邊說邊要掙紮著坐起來。

“西西,你快躺好,你終於醒了,娘這就給你倒水去啊,千萬別動。”

說著她一改剛才的垂頭喪氣,快步走出了屋子,激動的跌跌撞撞,差點撞到門框上。

“他爹,他爹,閨女醒了,閨女叫我娘了。”

“吵什麽吵,醒了就醒了,天殺的掃把星丫頭片子,躺了這麽多天,還花了我重孫子成親的錢。

明兒個趕緊給我上工去,晦氣的把我大孫兒的正式工都弄沒了,還等著我養著啊。”

老太太這反應速度真不像是六十多歲的人,林家其他人還沒醒過神來,她這已經開罵上了。

“桂花,我閨女醒了?快,我去看看。”

“他爹,你去吧,閨女渴了,我去給倒碗水來。”

在林老太太罵罵咧咧的聲音中,林老三連飯都顧不上吃了,放下筷子就激動的跑向了自己的西廂房。

“閨女,西西啊,你頭還疼嗎?你可算是醒了,都怪爹不好,是爹沒用,你放心,以後爹再也不讓人欺負你了。。。。。。”

西西看著進來就說個沒完的便宜爹,擔憂、焦慮、悔恨布滿了褶皺蒼老的臉,按照原身的記憶,他今年才40歲啊,看著跟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一樣。

便宜爹雙眼通紅,淚水盈滿了眼角,眼神中對這個閨女的寵愛與心疼讓林西西心裏一陣發酸。

這就是自己的爹啊,自己就是林西西,70年代的林西西,林家老三林慶業和趙桂花唯一的疼愛的親閨女。

想到這裏,西西不禁開口,“爹,我沒事了,你放心吧,以後我們都好好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哎,哎,我閨女好了,以後我們都過好日子,再也不讓人欺負,過好日子。”

林老三撇過頭,動作迅速的用袖口抹掉了眼角的淚水,又轉過來笑著對閨女說。

林西西假裝沒有看到,輕輕咧開嘴角,握住了自己爹粗糙的手。

“西西啊,來,娘扶你起來,喝口水。”趙桂花端著碗溫水走了進來。

西西在爹娘的幫助下,坐了起來,端起碗咕嘟咕嘟把水喝了個精光。

倒不是這水有多好喝,而是真的渴啊。

算起來,不算昨晚短暫的清醒,西西已經昏迷了三天半了,滴水未沾,顆粒未進。

喝完了碗裏的水,西西剛想跟自己娘撒個嬌,咕咕的肚子叫了起來,這三口不禁對視著都笑了起來。

林西西笑著是因為有點不好意思,而林老三和媳婦是覺得,知道餓就是好事啊,說明閨女病好了,能吃東西就能快點恢覆。

林老三連忙起身,“閨女,我去給你拿點粥去,三四天都沒吃東西了,餓了吧。”

說著就回堂屋把自己剩下的半碗稀粥端了過來,期間還惹得林老太太一頓罵,不過林老三就當沒聽見,臨走時還不忘把自己的那兩個窩窩頭偷偷抓在手裏。

至於跟老太太要一碗粥給西西喝,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不挨一頓罵就不錯了,還給你吃的。

“西西,來喝粥,桂花,這兩個窩窩你倆一人一個,我剛才都吃了,這是給你們拿的。”

如果忽略掉林老三咕咕的肚子,林西西沒準還真信了。

而趙桂花也知道這肯定是自己丈夫的口糧,因為每頓飯老太太給的米面都是有數的,男人每頓一碗稀粥,兩個粗面窩窩頭,女人和孩子減半。

每次輪到自己和閨女,就只有半碗清粥,半個窩窩頭而已。

“爹,我剛醒過來,喝點稀的就行,幹的也吃不了,窩頭你跟娘一人一個。”

在推推讓讓中,一家三口帶著笑分吃了半碗稀粥和兩個黑面窩頭,幸福的光芒充斥了這個低矮的茅草屋。

林西西第一次覺得,其實穿越到這裏也不算是那麽壞的一件事,最起碼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在2019的時候,林西西的父母都是國企的工人,結婚時也就是相看一次就定了,都沒怎麽了解過,婚後才發現性格不太合。

雖說沒有鬧到離婚的地步,但也是三五天一吵,再接著冷戰幾天,一個月就沒有幾天好時候。

後來年紀大了,都退休了,兩位老人關系才稍微緩和些,不經常吵了,有時候也會一起去逛逛公園、遛遛花市。

但每次談論起什麽話題,還是說不到一起去,關系也就那麽不冷也不太熱。結婚後的林西西回娘家,偶爾也會看到兩位拌嘴,總之很少有和和睦睦的時候。

所以這林老三兩口子跟著閨女能夠溫溫馨馨的吃一頓飯,微笑的看著彼此,令林西西感到特別的溫暖和滿足。

短暫的午休過後,林老三兩口子跟著林家其他人一起上工了,閨女已經醒了,今天還能歇半天,明天就沒法再躺在屋裏了,老太太也不能讓。

想到自己剛清醒的閨女,明天就要上工幹活,這兩口子本來帶著輕松的臉又沈了下來。

“他爹,你說西西明天可咋整啊,難道真讓娘說的,要跟我們上地來?她這身子還虛著呢,再累著了,坐下病根咋辦啊。”趙桂花不由擔憂的小聲跟林老三嘀咕。

“讓我想想,我不會再讓人欺負我閨女的,先幹活吧,我好好想想。”

“唉。”一向老實孝順的趙桂花怎麽也想不出解決辦法,連聲嘆氣。

晚上下工後,不出意外,匆匆忙活完晚飯的趙桂花仍是沒被允許吃飯,甚至連林西西也沒被給碗粥喝。

最後還是林老三的兩個窩頭和一碗稀粥,三個人稀裏糊塗的對付了過去。

夜裏,三個人誰都睡不著,好不容易林老三等著林西西“睡著了”,低聲跟媳婦說著,

“桂花,我看明天就跟我爹提分家吧,不分家的話,咱閨女還得被娘逼著嫁出去。

今天路過山溝的時候聽到大嫂在跟娘嘀咕那個主任兒子的事呢,說著後個兒(後天的意思)要帶人來。”

“唉,他爹,咱爹娘能同意?他們還指著西西嫁過去換彩禮和工作,他二伯家都盯著這事呢,能分成?

要不你去鎮上把那東西賣了?我瞅著你找那個識貨的,怎麽也能換個兩百塊,咱都給爹娘,讓咱們分家,你說咋樣?”

“桂花,那是你親娘留給你的念想,我怎麽能動啊,我再想想別的法子吧。”

“他爹,只要咱們一家都好好的,什麽東西不東西的,再說只要我心裏有我娘就行了,她知道了也不會怪我的。”

“不行我去隊上借,把彩禮錢先湊出來給娘,農閑了我去石頭村擡石頭去,怎麽也能把這錢還上。”

“不行,那石頭村每年擡石頭都炸死幾個,我不同意你去,咱們家還指望著你呢,你要是去了,我們娘倆可咋活啊。”

西西本就是裝睡,心裏不禁想著:

石頭村就是現在的石頭大隊,連挨著幾座山都是石頭山,光禿禿的,有個石頭廠,以炸山挖石頭為營,說是運到外地去能賣不少錢。

但是這個年代的□□都很簡陋,廠子也不重視安全教育,救治也不及時,每次炸石頭都會死人,死了廠子也沒人在乎,來鬧就給個三五十塊,附近幾個大隊的人都知道。

盡管如此,也總有那要錢不要命的趁著農閑偷偷去擡石頭、放□□,幾個大隊的人都睜只眼閉只眼,唉,都是窮惹得啊。

可絕對不能讓爹去石頭廠,此時趙桂花也是這麽想的,“他爹,這次必須聽我的,就把我那東西賣了,石頭廠不能去,你要是敢去,我就一頭撞死,反正你去了我也不活了。”

“別別,桂花,行,我聽你的,不去不去,你可得跟閨女好好的。明早我就偷偷去鎮上黑市,咱們砸鍋賣鐵也不能再讓人欺負咱閨女。”

聽得西西心裏熱乎乎的,感覺旁邊躺著的就是自己在2019的親爸媽,都是一樣的為自己操碎了心,也永遠不求回報。

迷迷糊糊的,西西慢慢睡了過去,而過了沒兩個小時,林老三趁著夜色爬了起來,懷裏揣著媳婦給的一個金鐲子,偷偷摸摸地出了門,往鎮子的方向走去。

從杏花大隊到鎮上走路要兩個多小時,再加上在黑市磨蹭一會,來回得五六個小時。

好在黑市半夜兩點多就開市,要不還真沒法在雞叫前趕回來,到時候耽誤上工又得挨罵。

在這個年代,金銀玉器之類的本是不值錢的,而且人們就算有也不敢露出來,有些人家甚至寧可扔了,怕遭批。

而往往總有那些膽子大又不差錢的,或者有官職有底氣的,為著心裏那點念想,願意重金收集這些老物件。

而林老三恰好知道有這麽個人,出價都是憑自己喜好,越老的物件越好,他出價越高。

這還是有次去鎮上給七弟送糧食,路上偶然遇到,機緣巧合下幫了對方一個忙,攀談起來才認識的。

趙桂花的金鐲子是她娘臨去世前留給她的,聽說是老古董,傳了好多代了,最初是宮裏的東西,花紋都雕刻的無比精美細致,不是一般金飾品能相提並論的。

尤其內側的禦用圖案,更是彰顯了它的價值。不過林老三和趙桂花從來就沒想過賣,一直想著留給自己閨女做嫁妝,再一代一代傳下去。

可這次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再不舍得,也不如自己閨女的幸福重要。

如果在黑市找到了那個有眼光的主家,再礙著上次自己出手相助的恩情,怎麽著賣個兩三百塊錢應該是沒問題的。

想到這些,林老三的步子邁的更加堅定且急切了,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那個運氣碰到那個人。

可惜的是林老三在黑市逛到了快三點半也沒有遇到,看著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趕忙遺憾的往回趕。

還好他趕回家的時候,雞剛打鳴,趙桂花在廚房忙著做一大家子的飯,孫媳婦杜迎春和陳金花給打個下手。

而大孫子林強的媳婦章翠芝仗著有林家唯一的重孫子林大國,從來都是偷懶耍滑的,也沒人管她。

是的,這老林家雖然有了三個孫媳婦,但做飯的主力還是趙桂花,一個是她做的飯更好吃,再一個也是最主要的,在這個大家庭裏,林老兩口最不待見的媳婦就是趙桂花。

二十多年就生了一個閨女,以後也不能再生了,讓老三家絕了後。

趙桂花做著飯的同時,林老太太在正房裏面罵罵咧咧的,意思就是讓林西西今天必須跟著出工掙工分。

本來就供著這麽多年書,好不容易初中畢業了,本等著去紡織廠給自己大孫子換個正式工作,結果這個沒福氣的一畢業,人家廠子就不招工了。

而小兒子好不容易給說了一門親事,能換回100的彩禮和一個臨時工,還讓這掃把星給鬧沒了。

這還了得,吃了這麽多年白飯,連個回響都沒聽著,還不得趕緊下地幹活掙工分去。

雖然老大家的和大孫媳婦說和著想過兩天把紡織廠主任一家再請過來,定下親事,可也不知道這事還能不能成了。

林老太太想想都火大。

林老三為難的走上前,猶豫著跟老太太說,“娘,你看西西剛醒著,身子還弱著,再讓她躺一天吧,地裏的活太重,再累著可咋整。”

“不行。”老太太尖叫著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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