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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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考試, 縣學裏一直處於覆習階段。

寧桃每天在重覆出題、講題、評卷的生活中。

到了正月二十五那一日,寧香給他送來了一個繡娘。

寧桃把信寄出去之後,趁著一天下午沒課, 回村把自己要辦個繡坊,請一些平時日女紅好,家裏沒什麽事兒的女子來作工。

村長聽得心頭一動。

他那日聽人說小武來過,一直心裏不安,直到今日寧桃回來, 起初他還有點疑心, 到了此刻,算是徹底明白了。

一時間鼻子發酸, 眼眶禁不住紅了起來。

寧桃只當沒看見,笑道:“前年大牛和二舅舅都跟著商隊出去過, 咱們的絲制品在別處賣得特別好,所以, 我就想咱們不如自己辦個繡坊, 到時候也能把貨帶上去賺些銀子, 給周邊的村民增加一些收入。”

王家有現成的布。

再找些繡娘,找塊“廠房”就OK了。

這年頭的女紅都是姑娘家的必備課程, 隨便找個人都能做得跟縫紉機似的,至於圖安要, 大牛的小本子上早就有記錄了。

他要求也不高,最好是臨近幾個村子的,這樣大家晚上和中午都能回去。

家裏有個什麽事,也方便不是。

寧桃把要求一說, 村長就著手開始找場地了。

元宵節的時候已經差不多確定了, 人找的都是找的附近心靈手巧的女子。

有成過親的, 也有沒成過親的。

寧桃看名單上有一個齊娘子,知道是現在大家對水仙的稱呼,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

紅紅來的時候,還帶了兩個小姑娘。

十二三歲的樣子,眉清目秀、文文靜靜的很招人喜歡,據說都是去年村裏遭了災。

走投無路之下,父母把女兒給賣了換了些糧食。

兩人與紅紅身世差不多,臨行前,寧香一問兩人便跟著過來了。

“廠房”離寧家的族學不遠,是寧桃一位族叔的老宅子。

這位族叔年輕的時候是個行腳商,後來慢慢成了族裏最有錢的人,辦族學的時候還出了不少錢,如今家裏日子越發好了,一家人就進了城,不過老宅子每年還會修繕一番。

村長他們一商量就決定把廠房定在這裏了。

找上門,對方很爽快的答應了,三進的院子,是這個頭年常見的格局。

寧桃一瞧,感覺蠻合適。

不止有工作的地方,就連休息、吃飯的地也有了,還能留出一個小院子,給回不去家裏的人留宿。

寧桃找了石頭他們幫紅紅搬東西,自己帶著小武,給一群“女工”做了簡短的講話。

中心思想很簡單,把繡活作好是最主要的,但是絕對不可以東家長西家短的說風涼話,更不可以欺負人。

無論對方什麽身份,什麽年紀,絕對不能覺得自己是本地人,家裏有錢或者自己有能力就瞧不起別人……

大家都是女人,應該互相了理解,互相幫助。

寧桃差點喊出一句,你們加油啊,婦女能頂半邊天啊!

這話生生給咽了下去。

寧桃這話說完,禁不住抹了好幾次汗,生怕大嬸們一言不合上來撓花他的臉。

不過他架子端得很足。

離開後,大嬸們一個個都眼神亂飛。

“哎呀,瞧不出來,二毛長大了,比他爹還要好看。”

“可不是,瞧瞧那身板,村裏誰比得上呀……”

“這麽好的小夥子,可惜咱們沒這福氣!!”

“你沒有,你閨女有呀。”

“呸,賴蛤蟆想吃天鵝肉呢!”

“咱們二毛現在可是舉人老爺了,那也得配官小姐不是。”

一群人嘰嘰喳喳完全沒聽懂寧桃說了什麽,只顧著討論寧桃的模樣了。

小武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直咽口水。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就是直接罵街,都有人喜歡啊!

寧桃在外頭站了一會,紅紅她們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小姑娘這次過來,除了帶了兩個幫手之外,還帶了不少的圖樣,都是上次商隊出去時賣得特別好的花樣。

在路上寧桃已經跟她商量過了先做什麽,再做什麽。

現在又聊了幾句,小姑娘看著他微微一笑道:“公子,還跟小時候一樣熱心腸。”

寧桃不由的瞪大眼睛看了她幾眼。

不記得寧香身邊有這樣的妹子,禮貌地笑了笑,“我就是想多賺點錢。”

“公子不是。”

寧桃剛才那些話,說得一點都不高明。

不能身份歧視,要互相幫助,不傳閑話,這哪一樣不是指著旁邊的水仙呀。

大嬸們誰不知道,可偏偏他還裝得若無其事的還往那邊瞟了兩眼。

不能欺負外地人,不就是紅紅她們幾個麽,所以小姑娘覺得心裏暖暖的。

寧桃無奈道:“我就怕她們欺生。”

“我覺得嬸嬸們都挺好。”

起碼看起來都挺面熟善、很淳樸,與她小時候村裏的鄰居們一樣。

小姑娘看著寧桃又甜甜地笑了笑。

寧桃心裏有點沒譜,“我們在哪兒見過?”

紅紅笑道:“我就知道公子忘了。”

寧桃當年從京都到新州給他爹報信的路上去討水時,剛碰到紅紅爺爺犯病,順便搭了把手,知道兩人沒有經濟來源,寧香還指點了一下小姑娘的繡活。

祖孫兩人後來就靠紅紅繡東西過了幾年,後來爺爺還是去了。

她去京裏找親戚時,剛好範二那裏招繡娘。

見到寧香時,她也禁不住吃了一驚,不過後來一想,大概這就是緣份吧,為了讓她在有生之年報答對方的救命之恩。

寧桃聽完,微微有些感慨,“你節哀。”

紅紅笑道:“多謝公子,我爺爺去世的時候與我說,只要我好好活著他就放心了,所以我一定要每天開開心心地。”

“公子也要開開心心哦!”

小姑娘臉上掛著笑,可眼裏卻禁不住一水光流動。

寧桃彎彎嘴角,“會的。”

繡坊的事情辦完了,寧桃趁著時間還早趕回了縣學。

這些日子一直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算是落下了。

第二天,寧桃剛上完早上的課。

小武立馬迎上來,趴在他耳邊小聲道:“公子,村長帶著太太和齊姑娘一道來了,就在咱們院裏。”

“齊姑娘?”

話一出口,他就想起來了。

水仙夫家姓齊,齊姑娘說的就是水仙的女兒。

他昨日見了,二三歲的年紀,長得粉雕玉琢的,和水仙姐小時候一樣可愛。

寧桃大概已經猜到他們來做什麽了,道:“那你去酒樓訂桌席面,一會請他們吃頓飯吧,村長平時日幫咱們照看莊子也挺不容易的,對了,把大牛和柱子他們也叫上,二狗今日也來上學了,記得都叫上。”

小武咧咧嘴。

您這理由找得可真好。

明明就是,算了他啥也不知道。

寧桃叫了一群人。

個個都挺和善的,柱子想起他家小姑娘,喜歡得不得了,一個勁道:“要是我家在這裏,也就這麽大,兩人還能有個伴,我家那孩子可調皮了……”

跟他小時候一個樣,簡直淘得不要不要的。

珍珍還沒見過這麽多叔叔,不過大家都蠻喜歡她,剛開始怯生生的躲在外祖母懷裏,到了後來,都敢大聲說話了。

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的特別好聽。

寧桃去年為了學雕刻,還特意買幾塊玉,雖然品質不太好,但雕得挺好玩,有兩只可愛的海豚,一大一小,做戲水狀。

寧桃確定那日見到的是水仙之後,就特意找出來,打算送給小朋友。

昨天人多沒送出去,今日剛好。

小女孩還沒見過海豚,好奇地拿在手裏摸來摸去。

村長娘子眼眶一紅,眼淚差點落下來。

珍珍開心道:“外祖母您快瞧,這個是我娘,這個是我。”

寧桃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道:“那二毛叔叔,給你上面刻上名字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點頭,奶聲奶氣道:“好。”

頓了一下又道:“我叫珍珍,我娘叫水仙。”

小女孩眼睛又大又亮,滿是堅定,“她娘不叫齊娘子。”

村長娘子一時沒忍住,眼淚啪啪地往下掉。

寧桃只覺得心裏發酸,笑道:“我知道,你娘是我好朋友,我也知道你的名字。”

他隨身帶了刻刀,轉身過很快就刻了字上去,把海豚遞給珍珍,還告訴她哪個是她的名字,哪一個是她娘的名字。

一頓飯完,小女孩已經和寧桃混熟了。

出門摟著他不撒手。

村長娘子喊了好幾次她都不舍得走。

最後楞是趴在寧桃肩頭睡著了。

二狗笑道:“她這麽喜歡你,你幹脆抱回家得了。”

寧桃瞪他,把孩子遞給村長娘子,送走了一家人,寧桃才道:“你以為那是小貓小狗,我想帶回家就帶回家?”

二狗:“……”

大牛噗他:“該,不會說話就別亂說。”

二狗差點淚奔,他也沒說啥呀!

不知不覺,就到了二月初。

伴隨著一場春雨,縣試正式開始。

寧棋上場前,去廟裏求了個平安符。

還許了個願望,寧桃問他,你許的什麽,寧棋道:“說了就不靈了。”

考試那一天,寧桃把寧棋和自家的學生全部送進考場。

自己則帶著王棟和小武在馬車裏等著。

縣試統共五場。

每次出來,寧棋都能瞧見自家的馬車。

而寧桃就在馬車外頭晃悠,眼睛還時不時的往門口瞟。

說實話,寧桃覺得比起自己考試時還要緊張,擔心題是不是難了,或者題目有沒有太生疏,甚至還擔心自己帶出來的學生,還沒有人家私塾裏的學生考得好。

這可是自砸飯碗呀。

在這樣的焦慮與不安中,劉老爺子帶著幾個工匠做出了三個水車,分別選了三個地方試水,均相當成功。

杜大人大手一揮,繼續別停。

還有許多地方等著呢……

如果水車能夠成功,那麽杜大人覺得可以向上峰反應,最後整個府裏都可以試行,而且他們還能從中收取一些費用。

自然,這都是小事,這算是在他政跡裏填上重重的一筆。

寧桃的聲望也會水漲船高,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三方都能盈利。

在杜大人的大力支持下,水車在有條不穩的進行著。

寧桃焦慮了兩天之後,又正式開始在縣學給大家上課。

這次是為了迎接接下來的府試,所以,題目比以前更難了一些,不過大家接受能力顯然比起初接觸時強多了。

在放榜的前兩天,寧桃剛批完手裏的題。

就見馬師爺笑盈盈地走了進來,丟給他一封信道:“大人剛收到的,知道您也很著急,特意讓我送過來。”

寧桃一邊拆信,一邊道:“太好了,我爹終於想起他還有兩個兒子在老家。”

馬師爺但笑不語。

寧桃把信拆開,整個人都懵了。

這不是他爹寄來的,而是朝廷發來的邸報。

寧桃看了馬師爺一眼,見他點點頭,這才松了口氣。

原先寧少源也給他看過,不過都不是什麽要緊文件,見馬師爺這表情,他立馬就放下心來,仔細一掃禁不住輕咦了一聲,“徐澤這次又立了大功了。”

把北容人打回去也就算了,居然還直接打到人老巢去了。

北容人當時就嚇尿了,說什麽送上皇子作為質子,樂意與夏朝百年好合。

皇帝一高興,就給他封了侯。

這算是本朝,唯一一個家族裏面,封了兩位侯的。

所以,這份邸報是個喜報。

也是昭告天下,徐澤的功績。

如今徐澤帶著大軍還未回朝,其中還有北容那位皇子。

北容一退,西曲也就沒那麽囂張了。

寧桃吐了口氣,看完又裝了進去,還給馬師爺道:“謝謝馬先生。”

馬師爺笑道:“老夫這還得恭喜解元郎呢,有這麽一位驍勇善戰的姐夫,將來必定前途一片光明,老夫將來怕是還得仰仗著解元郎呢。”

寧桃拱拱手,“同喜同喜。”

送走了馬師爺,寧桃心裏還是有些沒底。

徐澤是徐澤,寧家是寧家。

年前就說範家出事了,如今兩個月了,依舊沒什麽確切消息。

而寧少源到底能被範家牽扯多少?

寧桃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寧香現在可是侯夫人了,這事也算是可喜可賀不是。

就算是將來寧少源被範家牽扯,皇帝大概不看僧面也看佛面的吧。

盡管心裏沒底,寧桃也算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放榜那一日,天還沒亮,他就爬了起來,帶著小武一道去看榜。

小武打著哈欠道:“公子對三公子可真好。”

寧桃呵呵,“我不是幫他看。”

他是擔心自己的學生……

小武:“……”

這次除了寧棋之外,王家二房的兩位表哥,還有二狗以及寧家族學的兩位大侄子均下場了。

寧桃到時榜還沒張出來。

他出門走得急,連個鬥蓬都沒罩。

小武道:“公子,您等會,奴才回去給您拿衣裳。”

寧桃搓了搓手道:“不用了,一會太陽出來就暖和了。”

小武道:“奴才跑得快,馬上就回來。”

小武是跑得挺快,可他一回來,不止太陽出來了,榜也出來了。

一群人早把寧桃給擠得瞧不見了。

小武抹去額上的汗,只得墊起腳尖找寧桃,這一瞧就看見寧桃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大家樂哈哈地指著榜上的名字,從頭到尾的瞧。

寧桃看到榜首的時候,一顆心總算是放進了肚子。

再往後瞧,嘴角的笑容不由的擴大再擴大……

整個榜看下來,他帶的學生,上去了二十來個。

寧棋雖然沒在榜首,但是也是第二名,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王二掛在三十名,王四的確沒上榜。

二狗掛在末尾,自家的兩個侄子一個在十六,一個在二十三。

總之,這次縣學裏面算是大豐收了。

寧桃擠出人群,領著小武喜滋滋地去街邊吃了碗餛飩。

老板知道他是去看榜了,笑道:“小寧先生這麽開心,看來學生們都考得不錯。”

寧桃喜滋滋地點頭,“可不是,所以,今日我決定吃兩碗餛飩。”

老板笑哈哈道:“沒問題……”

兩人這話也不知道被誰聽去了,結果傳著傳著就成了,寧桃大半夜不睡覺,去給學生蹲榜,看完榜餓得受不了,一連吃了好幾碗餛飩。

於是,大家一致認為有這樣的先生,是縣學之福,學生之福。

寧桃撐著大肚子搖搖晃晃回去時,眾人對他投來了佩服的目光。

寧桃還以為大家誇得他教得好,不好意思地拱拱手,“應該的,應該的……”

“瞧見沒,寧先生真把學生當自己的孩子了,這份心思誰能比得了。”

“可不是,這麽些年,還是頭一次看到有先生替學生蹲榜去的……”

“……”

寧棋對於自己沒能考第一,心裏還特別郁悶。

寧棋給他帶的早飯,也不樂意吃,一個勁拿著筷子在碗裏戳。

寧桃好笑道:“你怎麽回事?沒考第一就又要哭鼻子,你羞不羞?”

先前年紀小,回來哭哭就算了。

現在都十三了,他這個年紀,很多人都開始議親了,再哭寧桃都想抽他。

寧棋抿唇不語。

寧桃道:“第二難道就不好了?你要知道,主考官還有自己的喜好呢,指不定你的文章不在他喜歡的點上。”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若是你覺得這次考第二不開心,那你下次府試和院試加油呀,在這裏跟我的餛飩撒氣做什麽?”

寧桃伸手就把碗給奪了過來。

他一大早去蹲榜,現在鼻子還不舒服呢。

熊孩子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寧棋見他真把碗拿走了,眼淚好險沒流下來。

寧桃瞪他,“給我縮回去,你這樣的年紀再哭鼻子,呵呵……”

信不信老子真抽你了。

寧棋用力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從寧桃手裏奪過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一碗餛飩下去,郁結的心情算是好了大半。

寧桃道:“行了,趕緊出門吧,你許的願是什麽?咱們趕緊還願去。”

寧棋一聽這個,表情有點古怪。

寧桃催他,“快點,一會廟門怕是都不好進了。”

“我我……我許願。”

“什麽?”

“我許願,如果,如果這次我中了,就把我那些話本炒給菩薩,讓他老人家也看看人間的話本……”

寧桃好險沒笑出豬叫聲。

你是想把話本賣到天庭還是西方咋的。

寧桃讓小武把他的話本給拿了出來。

寧棋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長長吐了口氣,“雖然沒考第一,但是我答應菩薩給他看話本的,所以不能食言。”

寧桃呵呵。

你倒是沒答應給他燒個金童玉女。

他感覺自己與寧棋的代溝非常大。

不過想想也是,他這輩子和上輩子加起來,都活了快四十年了,跟寧少源算是同齡人。

所以,與這個可以當他兒子的弟弟,有代溝那是正常現象。

兩人剛出門,就有一群人迎了上來。

大家均氣洋洋的,表示要和寧桃一道去還願。

胖師兄打著哈欠擠上了寧桃的馬車,閉著眼睛哼哼道:“你現在可是出名了,我就是運氣不好。”

他昨天晚上也早早去蹲榜了,畢竟自己頭一次當先生。

代的學生頭一次參加考試。

結果,蹲到快天亮了,不由的就睡著了,一睜眼寧桃的事跡已經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街頭巷尾。

胖師兄氣得都沒吃早飯。

他昨晚半宿沒睡,這風頭卻讓寧桃給搶了。

岳貴山好笑道:“你別聽他胡說,他就是昨天晚上太饞了,吃壞了肚子拉了大半宿,早上剛睡著,我就去喊他看榜了,結果他磨磨嘰嘰,最後到了榜前,人都散光了。”

寧桃道:“明白,不愧是胖師兄。”

岳貴山是每次看榜,都忘記看自己。

胖師兄是每次看榜前都能出點什麽事。

胖師兄瞪了岳貴山一眼,“你怎麽老戳穿我呀,想讓寧師弟內疚一下你都不忍心。”

今日他們一道來的人多。

縣學裏的二十來個人幾乎全來了,一群人熱熱鬧鬧的上山。

寧桃領著寧棋去還願。

看寧棋那邊的書燒得差不多了,自己則給給寺裏添了五十兩的香油錢。

一群人在山上吃了齋菜,才晃晃悠悠的下山。

岳貴山到自家門前下車時,拉著寧桃和胖師兄道:“我得到一個消息,不知道真假。”

寧桃道:“什麽消息?”

“範千誠的。”

範家是棉城人,縣試時範千誠考了頭名。

府試時與寧桃因為頭名的問題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到了院試時,依舊被寧桃壓一頭。

這事人盡皆知。

按理說以他的成績,院試絕對不會比岳貴山考得差。

可偏偏,院試的時候暴出了那麽一件事,重考之後,他險險掛在了榜尾。

年前他又汙告杜大人、陷害寧桃,最後被關入了大牢。

如今的功名不止被革了。

據說,還暴出了前期考試的成績都有造假。

寧桃呼吸一窒,“那咱們與他同期考的,咱們的成績怎麽辦?”

作弊可是大事。

上次鄉試他們就考了兩次,不管是主考官,還是參加舞弊的學生及官員,一眾被發落了,現在又曝出這等事情,他們這一批與範千誠一起考的,成績不會全部作廢吧。

想到此,寧桃就禁不住搓了搓手,他好不容易不凍手了。

要真因為範千誠這王八蛋,他決定買一框雞蛋去他砸他腦袋。

岳貴山道:“我問過伯父了,他說因為這事時間有點久,如果當真重考的話,那麽翻出來的事情就有點太多,與人與事都有些不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讓咱們那一批一道參加府試的,再考一次。”

算是最好的折中法子。

寧桃擰眉。

這個範千誠倒是可以呀,以一已之力,攪亂了整個棉城的科舉制度。

岳貴山道:“如果不出意外,咱們可能會在三月份考。”

所以,寧桃先前的小三元已經不作數了?

胖師兄恨恨道:“這個王八羔子,真是死一萬次也不足稀。”

岳貴山好笑道:“你還是回去好好覆習功課吧。”

寧桃明白了,與恨不得將範千誠千萬萬剮的胖師兄一道回了縣學。

岳貴山這邊剛把消息透露出來沒多久。

準確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寧桃他們倒是不用再考了,只不過當時範千誠他們縣,主持縣試的幾位大人,與棉城府主持府試的幾位大人被牽扯了進來。

範千誠的功名被革除,他們的頂戴也被拔了下來。

總之,這事拉扯了一大堆。

甚至還扯出了當時院試時,幫範千誠提前透露試卷的一位大人。

連仇大人都有點被扯進來了。

這事簡直越扯越遠。

棉城的範家早已亂成一團。

進入三月中旬,寧桃原以為這事就該平息了,豈知,又一爆炸性消息傳來。

徐澤帶著大軍在三月初回京,被當成人質的北容皇子,還獻給了皇帝一份厚禮。

皇帝當時看了之後,就吐血暈倒了。

至今還在搶救之中。

寧桃聽得心頭砰砰直跳,“柱子哥,這消息真的假的?”

先不說範家這消息,到底是什麽消息能讓皇帝氣到吐血的。

柱子苦笑道:“怕是與北容這次進犯有關。”

北容這次進犯說巧不巧,可他們起先卻勢如破竹,若不是徐澤後來補上去,怕是北容人已經打到京都了。

往年也發生過北容犯邊的事情,可並沒有這麽嚴重的。

最主要是,這次皇帝派了太子過去明顯就是求和,但是北容人卻不聽,執意要大軍南下,這就有點蹊蹺了。

所以,這中間肯定存在了某個關鍵點的人和事。

如今人質送上大禮……

這一舉動,實在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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