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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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六月山上也漸漸熱了起來。

寧桃掐指一算, 他還有半年又得回老家參加歲試了。

下意識的便緊了緊衣角。

小武道:“公子,您冷嗎?”

寧桃點頭,還真有點。

小武幫他拿了件衣裳, 道:“公子,奴才剛才和東桂哥把二狗哥和範姑娘那邊送來的賬本都核對完了,奴才瞧著沒多大問題,這半年來,東臨府這邊香菇賣得更好一些, 京都依舊是肉食賣得好一些。”

巖耳賣得也不錯, 只不過那東西太難采了,價格又高, 也僅有固定的客戶需要。

倒是一進一出,沒什麽問題。

東臨府這邊, 現如今收起火腿來,已經有些困難了。

甚至還有旁家與他們一道搶貨源。

範二前幾天來信, 說是自己加工火腿的事情, 可以提上日程了。

就先按寧桃說的來。

與馬家合作。

但是肉質要最新鮮, 最健康的。

馬家這些年來生意越做越大,且宮裏的肉也有一部分是他們提供的。

先不說馬家人是不穩得住, 光是下頭這些作事的人一多,就不怎麽上心了, 店大欺客的事,又不是沒有,範二怕對方幹出以次充好的事情來。

到時候影響了火腿的質量,他們的招牌可就砸了。

所以, 她的提議是, 一邊自己養殖場場辦起來。

一方面先從馬家進肉源。

到時候, 得派幾個可靠的人先去驗貨。

她那邊已經派人從京都過來了,是她莊子上兩個專門負責養雞、鴨的老人手,打算專管養殖方面的事情。

而寧桃這邊有嚴瑞專門管制作方面的事情,倒是雙方互不幹擾。

原先山貨方面,寧桃他們還有些顧慮,他們這個供應商,極有可能被人給替代了。

如今,養殖方面由範二的人來做,雙方身份倒是互換了一下。

等於,誰也不怕誰拿捏的感覺。

如今,只需要雙方把地找好,其餘後續的事情,就不需要寧桃操心了。

寧桃讓小武找下嚴瑞,讓他弟弟嚴珀過來一趟,同時給前幾天,已經趕往趙州上任的寧少源去了封信。

希望把寧少海借他一段時間,讓寧少海和嚴珀一起來這件事。

如今的趙國,已然改了名兒。

被朝廷改了趙州府。

但又不隸屬於任何一個省份,是直屬朝廷管轄的。

姜州如今也是這麽個情況。

所以,寧少源這次過來,算是又小升了一點。

攻打趙、姜兩州有功的徐澤,跟劉大分析的差不多,現如今是從三品的定遠將軍。

被皇帝派到趙州作守將。

參與這件事情的所有人,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賞。

徐澤與寧香的婚事也隨著徐夫人回京,已提上日程。

不過如今寧少源和徐澤都來了趙州。

怕是寧香的婚禮會在這邊舉行了。

寧少源收到信後,又好氣又好笑。

把信遞給寧少海道:“瞧瞧吧,你的差事又來了。”

寧少海笑道:“這次倒是走得不遠。”

“你還想走多遠去。”

寧少海但笑不語。

寧少源身邊有老董在,多多少少他就能抽出手來。

所以,寧少海接到信的第五天,就到寧桃那兒報道了。

寧桃沒什麽好交待的,讓寧少海過來,主要是負責買地這方面。

範二那邊的人也過來了,除了兩位能幹活的,還帶了一位賬房先生什麽的。

總之,就是能辦事的人,能給錢的,人家都有了。

寧桃再想想自己還得向寧少源借人。

瞬間就有點心酸。

他這個老板太窮了,手下連人都湊不齊。

大牛一走,現在管賬的都是東桂和小武兩人湊合著來。

搞得寧林身邊都時常缺人手。

寧桃把情況與寧少海提了一下,寧少海就明白了。

他的任務還是與上次一樣,不過上次回老家他熟門熟路,這次由嚴珀幫他帶路。

寧桃啥也不懂,寧少海來了之後,他就更什麽都不管了,再次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之中。

這段時間,書院明顯開始讓他們接觸每年鄉試的考題。

先生的授課內容也有了側重點。

寧桃就這麽刷了兩個月的題,在進入摸擬考場之前,寧少海這邊的事情辦好了。

買了個山頭,就把動物養在山上。

為了防止有上山偷獵,還特意請了附近的村民幫忙照看著,都是跟他們合作了兩三年的農戶,經營模式和老家那邊的合作社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寧桃趁著休息日,帶著小夥伴們去看了一圈。

寧少海見他悠閑的跟踩青似的,忍不住吐槽道:“二毛,你這哪是看莊子呀,分明就是出來野餐的。”

好吃的帶了一大堆。

什麽果脯、果蔬,肉幹、醬條,還帶了兩斤的大米和臘肉,說什麽一會到了山上,還能蒸個臘肉飯。

馬富貴道:“海叔,這就是桃子的高明之處了,一邊工作一邊游玩兩不誤。”

寧少海呵呵兩聲。

別忽悠我年紀大。

寧桃對於這邊的風景還是很滿意的。

選了個視野開闊的地,一群人七手八腳的把東西給擺了起來。

倒是嚴瑞和陸一鳴兩人跟著嚴珀一起看山上的情況。

問養了多少只動物,都養了什麽,長勢可還行之類的。

嚴瑞是怕弟弟第一次擔此大任,做不好。

陸一鳴則是因為這山頭是他們村子後頭的,父母和兩個姐姐都在山上幫忙。

總要操心一些。

寧桃趁著大家煮飯的時候,跟著寧少海觀察了一下大概的地貌。

這山頭看起來不錯。

以他的能力,也就看出來這山頭水草很足,樹木長勢極好,前山和後山都有不少的水源,動物養在這裏,絕對可行。

正瞧著,寧桃猛然感覺,眼睛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晃了一下。

往那個地方仔細一看,寧桃頓時樂了。

忙對寧少海道:“海叔,你等我一會,我去那邊看看。”

寧桃跑得快,又是下坡的路,有好幾次差點撲到地上,不過他心情是雀躍的呀。

一路呼嘯到了目的地。

只覺得眼前晃得更厲害,蹲下身子一瞧。

一顆心都快跳出腔子了,眼前的幾塊石頭上布滿了青苔,但是他依舊能看出上面透出點點的金色的光。

他把上面的青苔處理一下,此刻看得更清楚了,這裏居然有砂金,上面星星點點的金色還犯點綠。

不過含量特別小。

大概因為含量太少,又在這種背陰處,周邊的村民極少註意。

這片山頭被買下之前,才沒發生過別的事件。

寧桃把石頭給丟到了一旁的洞裏,拍拍手又折了回去,這山頭買的可是一點都不虧。

得再找幾個可靠的人看著才行。

寧少海見寧桃跑得滿頭大汗,奇怪道:“剛才瞧見什麽了?可是兔子?”

寧桃咧嘴一笑,“沒什麽,就想想許久沒回村子裏,我這速度可有慢下來。”

寧少海白了他一眼。

兩人又聊了幾句,寧少海才道:“你身邊還缺人嗎?”

寧少源身邊有幾個用了好幾年的人。

像師爺、賬房先生,都是從他在新州用到現在的。

一家老小,也有幾個到了年紀的。

學習不行的,就想著找點事情來做。

寧少海過來的時候,李師爺就想讓寧少海幫忙問問寧桃,他身邊還找人嗎?

他有個遠房侄子,今年十五了,前兩年父親去世,母親又改嫁了,家裏就剩下他一個人,親戚們知道他在一位大人身邊當師爺。

就想讓幫忙給孩子找份差事。

寧桃對李師爺印象蠻好。

一個屢試不舉的秀才,家裏實在沒錢掀不開鍋了,這才出來謀了份差事。

是以,他家親戚也都不是什麽有錢人。

寧桃想了想道:“需要還是需要的,不過我得先看看人,還有就是我需要能賣身的。”

就像小武和大武,用起來更方便。

你拿著他的身契,總算一種保障吧。

寧少海道:“我回頭與李師爺說一聲。”

寧桃道:“要是還有人樂意到我身邊幹活的,您也幫我組織一下,待下次我去趙州時,一並看看。”

他身邊缺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且他現在買的人,還得需要人帶。

可像範二那種,他也沒什麽門路,著實有些愁人。

從山上回來,上學的第二天,就迎來了書院鄉試的摸擬試。

比起鄉試的九天。

書院非常人道的,只讓他們進去三天。

寧林當時進去的時候,多少還下了點雨。

結果,今年從六月份一直熱到現在,又幹又熱。

比電話亭大不了多少的小房子裏,寧桃一邊答題,一邊安慰自己,熬過去了,以後每年冬天就不用凍手了。

單是這個念頭,支撐他考完了第一天。

當天夜裏,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寧桃嚇得從木板上摔了下來,還沒爬起來,就看到劈哩啪啦的雨聲打了下來。

“電話亭”上連門都沒有。

而他這邊剛好迎著雨,寧桃一咬牙,把板子給擋了過去,自己縮在板子後面,劈裏啪啦的雨打下來。

他只覺得腦門上一陣又一陣的涼嗖嗖的。

太慘了,他一直以為歲試是最艱難的。

如今,光是鄉試一個摸擬試,都把人弄得狼狽不堪。

更別說真正的考場了。

寧桃想哭,他感覺自己選了人生最艱難的路。

簡直地獄模式。

第一天,就讓他長了見識。

第二天,天氣倒是好了起來,只不過經過一夜的雨,寧桃一直頂著門板,一點都沒睡好,硬著頭皮把卷子給答完了,都沒檢查,倒頭就睡。

待三天後,寧桃被從電話亭裏放出來時,整個人一臉菜色。

曾經他拍著胸脯說,不怕哥身體好。

這次臉被打得啪啪的。

如今的他,腳步虛浮,跟傳說中的那啥過度一樣。

扶墻而走。

小武扶著他道:“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就有點虛。”

他需要好好補補,最好來個老母湯啥的。

馬富貴一邊嚼著肉幹,一邊哈哈笑道:“要不要給你加點茍杞,當歸呀!好好補補血。”

寧桃:“……”

寧桃摸擬後,緩了兩天,才算真正活過來。

不過他的分數還是很可觀的。

在他們幾個小夥伴中,還是處於屹立不倒的位置。

這一天,寧桃剛寫了兩頁大字,就見小武領著柱子從外頭進門了。

王氏帶著寧香和寧棋,以及兩個侄子一家人去了趙州。

柱子在那邊忙了三個月,知道父母跟著寧少源來了趙州,這次索性與王氏一道過來了。

路過東臨府,就先到寧桃這兒轉一圈,匯報一下近日的工作情況。

柱子這幾個月帶著大武,把東原省周邊的州府都給轉了個遍。

也不止是為了賣貨,還去南邊發展了一下山貨、特產。

這麽一來,一進一出的,倒是收了不少的貨,還聯系了好幾個大客戶。

寧桃看他的單子,嘴角不由的揚了起來。

還真是有許多,北邊見不到的東西。

其中就有寧桃特別喜歡的幾樣水果,不過如今交通不發達,很多運不到北邊來。

所以,很多村民自己也吃不了,直接曬成了果幹。

像龍眼幹、芒果幹,以及陳皮這些。

寧桃道:“現在有貨嗎?給我留幾包。”

這些東西,也僅在記憶裏存在了。

柱子知道他貪吃,所以,在賣出去之前,每樣都給他留了一兩斤。

這次多多少少賺了一千來兩。

且通過這次出行,柱子還想出了一個法子。

這還是他從範二組建商隊這事悟出來的。

範二可以組建商隊,他們為什麽不行?

他們即使不建商隊,也可以組建運輸小分隊麽,因為這些山貨都堆在百姓手裏,他們即舍不得吃,又沒有門路賣出去。

剛好賣東西,找銷路他們在行。

所以,柱子就想他們既然每次有貨,都要找人幫忙運輸。

為什麽自己不建一只車隊。

這麽一來,他們就不止可以運輸東西了,還能自己把貨收起來。

寧桃道:“這主意確實不錯,可你有沒有想過,咱們現在的實力其實還不太允許。”

水路人家有漕幫。

陸路他們倒是不難,如果自己組建的話,是少了中間商差價。

可你得有專門的人一直負責那個地方。

這就跟快遞似的,需要多個網點,否則光靠你一人哪能行呀。

跑單幫那是賺不了錢滴,還耽擱時間。

範二的網點,那是鋪了十來年的,可他們要是鋪網站,著實困難的多。

所以寧桃的意思,還是跟先前一樣。

每個地方,都找一個代理人。

讓代理人幫忙收貨,再幫他們運輸到指定的地方。

這中間他們只賺個差價,而且銷售權還在他們手裏,指定點的人也不敢胡來,否則就像前二太太一樣,自己收了貨,又沒銷售渠道,最後坑的只有自己。

交通雖然不便,但寄信可比拉著貨到處亂跑好多了。

這就跟網上買東西一樣唄。

快遞公司搞起來。

寧桃不知道他聽懂了沒。

盡管賺得少,但是這樣的網點鋪開了,對於以後做其它的事情,肯定有更大的幫助。

柱子琢磨了一會道:“確實如此,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寧桃道:“那你接下來的幾個月還出去嗎?”

如果他猜得不錯,他也只是走了一兩個省份。

柱子道:“還要出去,不過我打算再買幾個人,單憑我和大武兩人行動太慢了。”

寧桃笑道:“那剛好,海叔給我推薦了李師爺家的遠房親戚,你這次去趙州,先瞧瞧他人怎麽樣,如果機靈靠譜的,就先帶上一段時間。”

他原先還想著九月份,應該能去趙州一趟。

可這段時間,書院裏舉行摸擬考試,還有許多游學回來的師兄開始講學。

所以,他就不想回去了。

柱子道:“成,我先用著看看,不行咱們再找。”

送走了柱子,寧桃一顆心總算是放進了肚子。

他也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這樣才是他想要的。

小夥伴們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不會像前段時間在京裏閑得蛋疼。

那種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總是美好的吧!

寧桃又經歷了兩場摸擬考試。

不過後面的環境就沒那麽艱苦了。

成績按先生的話,那就是只要穩住,前幾名肯定是沒問題的,如果運氣好,還能撈個解元。

他們書院已經有好幾年沒出解元了。

最好的成績,都在三名開外,所以——

寧桃抽抽嘴角,真以為解元那麽好考嗎?

又不是大白菜。

所以,他的心態還是很穩,只要不凍手就成。

寧桃和寧林十月份的時候,終於回了趟家。

為的是參加寧香的婚禮。

說來也巧,這段時間除了寧香之外,趙子行、牛子淵兩人也回家成親去了。

嚴瑞和陸一鳴也紛紛定了親,小夥伴當中就數寧桃還單著了。

於是,大家一個個臨走時,都說要給他介紹對象。

這可把馬富貴羨慕壞人。

結果,卻被小夥伴們罵了一句“渣男”。

趙州離寒山有五六天的路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趙州近水。

越往那邊走,寧桃越覺得空氣裏有股海浪的味道。

再想起,自己曾經在船上吃了好長時間的鹹魚,寧桃整個人都不好了。

寧林遞給他一個桔子,笑道:“試試用這個吧。”

寧桃接過來,在鼻子前聞了又聞,一時手快把桔子給剝開吃了。

不過皮的味道還在。

放在一邊,整個車廂裏充滿了桔子的香氣。

寧林道:“這還是上次我寫信去京裏時,四姑娘告訴我的,說是桔子皮的味道可增進食欲,減少疲勞,她出門時經常會備兩個桔子放在車裏。”

“我感覺小姑娘真是細心,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事情。”

寧桃:“……”

我也能想到,我就是不說。

寧桃被寧林單方面塞了一肚子的狗糧,總算是到家了。

王氏跟寧林七八個月沒見面了,一見兒子眼眶一紅,眼淚噗哧的往下落。

寧林被她摟著周圍一群人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連連安慰了好幾句,才把王氏給哄下來。

這一擡頭,寧桃已經和寧香離開了。

寧桃讓小武和東桂把東西給提回了小院。

自己則帶著禮物一起到了王氏的院子。

寧香看著越發高大的弟弟,禁不住一陣感慨:“你怎麽又長高了?”

她瞧著寧林還是走的時候的樣子,只不過微微有些胖了,但個頭卻沒變,可寧桃卻比走時又高了大半個頭,看起來跟徐澤都差不多了。

她個頭也不算太矮,在一眾女孩子當中,也算是傲視群雄的。

可偏偏站在徐澤和寧桃面前,還得仰著頭。

寧桃輕輕松松就摘了幾顆棗子,正打算在身上擦擦,卻被姐姐一把拉住了,塞給他一個帕子,“臟不臟,還跟小時候一樣啊!”

寧桃用帕子擦了擦,一邊啃棗子,一邊道:“可不是嘛,我也很郁悶,你不知道我現在跟大家一起出去,獨獨跟電線桿子似的。”

“什麽?”

寧桃恍然,解釋道:“跟竹桿似的,人家小姑娘一直看著我,看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寧香伸手擰他,“要點臉,人家小姑娘怕是沒見過你這種巨人。”

寧桃嘿嘿笑道:“姐,你和姐夫最近見過面嗎?”

一說徐澤,寧香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伸手又擰了寧桃一下,轉身讓小丫環們趕緊擺飯去了。

寧桃又摘了幾顆棗子,寧香不在,他都懶得擦了,一口一口往嘴裏塞。

寧棋聽說兩個哥哥回來了。

特意從私塾請了假趕回來,見到寧林時感覺還好。

還伸手比了比,到寧林肩頭了,頓時樂開了花。

結果,飛奔至王氏的院子,就瞧見夕陽下,棗樹旁,一位長身玉立的少年,懶懶散散地把一顆紅紅的棗子丟進嘴裏。

青衫、烏發、素手、紅棗,說不上來的瀟灑處由。

寧棋心裏咯噔一下。

他只當自己長高了,敢情寧桃也在長。

果然兩人站在一起,寧桃還是比他高那麽多。

寧桃見寧大頭不高興,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怎麽啦?想吃哪顆棗子,哥哥給你摘。”

“討厭。”

寧棋拍開他的爪子,想了想,把寧桃手裏的棗子給奪了下來,而後塞進嘴裏恨恨地咬了起來。

他決定了,寧桃以後吃什麽他就吃什麽,寧桃幹什麽他就幹什麽。

總有一天,他會長得比寧桃高的。

嗯就是這樣,他也可以揉他的腦袋了。

寧桃個子長得快,王氏給他裁衣裳的時候,還比照著寧少源,又加了一兩寸餘地,如今一瞧他這模樣,無奈道:“怕是給你裁的衣裳有些小了。”

寧桃當時離家的時候,和寧少源其實是差不多的,她原以為長成寧少源那樣,基本上就定形了,畢竟她娘家人,個頭都不太高。

如今瞧著寧林的樣子,已經兩年沒長個了,且還沒他父親高,倒是你極了兩個舅舅,瘦瘦弱弱的。

寧少源無論是京裏,還是老家,都屬於大高個了。

如今再跟二毛一比,還是有些不夠看。

寧桃道:“沒事,姐姐成親那日,大家都急著看新郎官,誰註意我呀。”

話是這麽說,但王氏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幾個孩子當中,寧桃一直跟她不太親近,饒是平時要錢,他都極少開口。

更別說裁衣裳,買零嘴這些事情了。

寧林道:“要不再找人裁兩身吧,左右還有五六天時間才到呢。”

王氏恍然,忙喊人去找裁縫。

她這次回來,從王家帶了不少的料子,都是染坊裏今年的新品。

除了給寧香的陪嫁之外,餘下的也足夠給寧桃裁衣裳了。

寧桃不太好意思道:“算了吧,先前給我裁的怎麽辦?”

“你哥和你弟都能穿,再不行你爹也能穿。”

寧桃:“……”

寧桃被裁縫拉著量了一會,又選了兩匹自我感覺很好看的花色。

打發走了裁縫,寧少源才慢悠悠地回來了。

也不知道是趙州離海太近的原因,還是海鮮吃多了,寧桃總感覺他爹又黑又瘦,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似的。

見寧桃盯著他,寧少源拿顆花生米砸他,“一會到我書房來。”

寧桃點頭。

面對老規矩,他已經習慣了。

趁著寧少源在吃飯,他洗漱了一番,套了件青色長袍,就溜到了書房。

寧少源頭也不擡道:“快過來,幫我瞧瞧這個。”

他剛到趙州不足半年,許多事情還摸不上手,尤其是這邊先前的賬戶簡直一塌糊塗。

稅收政策還是延用前朝的,朝廷想立馬改掉,然而,一瞧前朝有些項目稅收比本朝要少,但有些項目又要多。

且本地邊與內陸地區百姓的謀生方式還是有些不同。

這樣一來征收的稅點和名目就又有些差別了。

於是,寧少源上書之後,上頭議了幾日,最後決定還是先延用舊制度,再從中慢慢改革過來,這就給賬戶上帶來許多不方便。

前幾個月他都在穩定百姓,接下來的兩個月,他打算讓賬房把趙州遺留下來的賬戶好好計算一下,起碼搞清楚趙州近十年來的收入問題。

今日寧桃回來,寧少源剛好讓他幫忙看看,能否再擬一套簡單的計算方法。

寧桃認命的拿起賬本瞧了起來。

他就知道,他爹對他這麽熱情不是因為想他,而是有需要用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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