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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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桃對於寧林送給他的詩, 紋絲不動的還是放在荷包裏。

自己翻了翻這些日子寫的詩,勉強從中提了兩首出來。

第二日,寧桃一早起來就發現, 大牛背好包準備下山去了。

有些不放心他,“公子,你若是有什麽需要,就找東桂他們,今日我聽說牛公子也在詩會呢。”

寧桃揮揮手:“你趕緊走吧, 別一會追不上馬家的畫。”

馬富貴是每回放假必要回去的, 就算是書院不放,他也要找個借口, 每半個月回去一次,二月沒有三十, 而那兩日剛好有劉泊的講學。

他楞是沒敢去請假。

好不容易挨到放假了,結果昨日下了一天的雨, 他又在山上窩了一晚上, 今日雨一停, 便背著包要回去了。

大牛哦了一聲,背著包速度跑了出去。

眼看著他出了門, 可寧桃才一轉身,他又折了回來, “二毛,馬公子今日不定能上山,我怕是今日也上不來了。”

“沒事,你放心去吧, 再不行我找乘松幫我。”

大牛憨憨地撓了下頭, 轉身又跑了。

寧桃是個沒有身份地位的窮學生。

跟著寧林他們這些秀才, 心裏著實沒底。

在進辦詩會的果園時,一顆心莫名砰砰直跳。

還好守門的師兄看他穿著書院的衣服,也沒說什麽,直接就放行了。

寧桃摸了一下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口,很沒出息的松了口氣。

拉著寧林小聲道:“不是說,要作首詩才能進來嗎?”

牛子淵道:“改了。”

“改了?”寧桃更方了,他詩都準備好了,這又不要了,難不成還得看學歷證明不成?

趙子行笑著遞給他一個果子,“別擔心,據說今日是請了幾位很厲害的師兄來給大家分享經驗的,原先規定的是擁有功名的才能來參加。”

“不過,考慮到書院還有許多明年要參加縣試的同學,所以只要是書院的學生,都可以來參加。”

寧桃一顆心終於放進了肚子。

今日的詩會還真如趙子行所說。

除了喜歡吟詩作賦的師兄們在開場賽了一會詩之外。

大家都會分小組過行一些自己感興趣的話題來聊。

寧桃現在什麽都有興趣。

自打他開始寫文章,他就明白一個道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汲取別人的經驗準沒錯。

他拿著小本本,一場一場的在旁邊聽。

到了後來分享經驗時,他生怕自己聽不到似的,搬個小凳子坐在最前面。

一整天下來,記了滿滿兩個小本子。

寧桃心滿意足地把小本本揣在懷裏,順手從桌上摸了塊果脯一邊啃,一邊看寧林他們幾個人畫畫。

這算是今天最後一個環節了。

開場賽詩,結束比畫。

中間各種討論賽,簡直完美。

他決定以後這樣的詩會一定要多參加,汲取眾家所長,才能提升自己。

滿滿兩小本書的經驗,寧桃回去後整理了好幾天,再加上牛子淵和趙子行他們送給他的筆記,寧桃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時間去藏書樓借書了。

大牛第二天,從山下回來。

除了帶些家裏給他準備的東西之外,還有史青凝送的一盒點心和一小壇的酸梅。

說是泡水喝,可以生津止渴。

還說什麽,那塊玉打的頭面和玉佩送進京之後,姐姐非常喜歡,這是給寧桃的謝禮。

說讓他放心,這次沒來得及討要玉石,下次一定給他弄塊好的刻印章。

寧桃沒想到,她還記得這個,禁不住彎彎了嘴角,史姑娘可真是個實在人呀。

大牛一邊給他說生意的情況,一邊道給他泡了一杯。

為了怕太酸,還放了一勺的蜂蜜,這也是史青凝送來的。

寧桃喝了一口確實很好喝。

要是把酸梅換成檸檬,那就更可了。

“桃子,我聽二狗說水仙姐怕是今年要成親了。”

寧桃一楞,掐著手指頭一算,水仙比寧香還小呢,“她不是才十三四嗎?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聽說男方家裏好像有老人身子不好,想早點把人娶回來,否則再等三年,到時候就又太晚了。”

晚個屁,再等三年也才十六七歲。

頂多才上高一。

寧桃想了想道:“你下次下山,把上次史姑娘給我的兩塊玉佩給她捎回去,做為賀禮吧。”

剛好是一對,到時候她和老公一人戴一塊,完美!

盡管如此,寧桃還是覺得心裏有些難受,水仙姐可是陪了他整個童年的小夥伴呀,就這麽嫁人了,唉!

大牛咂咂嘴,“你咋不留給我當賀禮。”

寧桃踹他,“你連媳婦都沒有好吧,賀個啥,等下次碰到好的石頭,多做幾幅,人手一塊,完美!”

大牛:“……”

你總能把高端的事情變成批發。

水仙的情況雖然不太美妙。

但是大牛他們的生意卻做的風生水起。

因為東臨府這邊的常家酒樓收了他們的山貨之後,尤其是筍幹和蘑菇幹,特別受歡迎,他們在省府的酒樓也在上個月上了一波。

沒想到反響特別好。

就想讓他們多供應一些,可這種東西怎麽說呢?

都是人工采摘的,數量確實不多。

而且還是野生的,雖然比山參、靈芝遇見的機遇大,但也不是遍地都是不是。

大牛和柱子商量,要不把收貨範圍擴大一些,他們臨近的也能收。

寧桃道:“人家要吃的是咱們那邊的味道。”

而且東臨府這邊的筍沒有他們那邊的好,這一點整個寧家人都深有體會。

大牛道:“那你說咋辦?柱子和二狗還等著回話呢。”

“要不咱們也買地,自己種植吧,蘑菇培育起來更方便一些。”

他最近看的書又多又雜。

其中就有關於農桑方面的書籍,關鍵是他們書院也有進行這一方面的培訓。

對面山頭可不止種了果子那麽簡單。

還有一個農業方面的大佬當先生呢,每年培育出來的花,在冬季賣得特別好,據說京裏都在這邊訂貨呢,所以他們書院是三大書院中最有錢的一個。

大牛咽了下口水,心頭砰砰直跳,“咱們自己買地種植能行嗎?”

“為什麽不行?”

“你想呀,咱們現在收山貨賺錢了,指不定過一段時間就有人跟風與路們搶貨了,別看現在收起來容易,若是時間久了,數量多了,不定就有貨,倒還真不如自己培育來的快些。”

老家那邊不比東臨府靠近京都,無論是地價,還是物價,都要便宜不少。

而且蘑菇種植起來並不太占地方,甚至可以空間利用。

前期投入其實並不大,主要還是人力。

村裏人大部分都樸實、能幹,到時也不怕找不到人手,工資方面也不貴。

他們在那邊建立基地,確實是長久之際。

而且王大老爺是不可能離開老家的,據他說他們家那塊主宅有靈氣。

是發家之地。

所以,他們在那邊如果買地,有王家幫忙倒是便利很多。

這麽一想,倒是比他先前想的做白糖更有利一些。

起碼地理上更有利。

大牛道:“那我給二狗回信和他商量商量。”

這事還要與柱子哥討論,現在幾個人合作,須得大家都通過才行。

寧桃道:“是該好好商量商量。”

他們的生意也算是慢慢起步了,寧少源不一定會在東臨府待一輩子,很多事情都需要長遠計劃才行。

大牛這次下山還帶了一個消息。

上次元宵節刺客那事兒。

據說已經審查清楚了,那些人壓根不是什麽趙國、姜國的奸細。

反而是原先的貴妃一黨。

因為這事牽連甚廣,如今還有人判了死刑,抄家、問斬更是不計其數。

更有些罪輕的,親朋好友還在奔走相告,希望能把人給撈出來。

有僥幸逃走的,便買通一些亡命之徒,想要抓了史青凝要挾三皇子。

就算是要挾不成,最後殺了史青凝也不虧。

誰叫三皇子壞了許多人的路。

這次寧桃救了史青凝,不止史家感激,就連三皇子也記下了。

二月份的時候,給寧桃送來了禮物,不過寧桃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去了。

徐澤那小子,這段時間又立了一功。

當天晚上不止府城這邊有情況,周邊的縣也有人四處逃竄,後來牽一發而動全身,這麽牽出了一大串。

此事一起,皇帝便是更加篤定了要將趙國和姜國收回來打算,朝廷已經進入了調兵遣將階段。

所以,眾人都說徐將軍其實就是來打先鋒的。

這事寧桃前兩天參加詩會,也聽師兄們討論過。

這種政事怎麽說呢,他們討論是討論,但是學生之間的消息還沒有那麽靈通。

其中還有許多偏差。

再加上,這年頭還沒有實現談論自由,所以討論的深度不怎麽直接,反而引經據典的特別多,換句話說就是自行體會。

那時候,他也沒太當真,只是從中體會了幾點文章如何寫才更吸引人,在他那淺薄的用詞之下,能拿到高分。

今日聽大牛這麽一說,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東臨府果然不是塊好餅。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鄉試,甚至明年的幾場考試,怕是都與這樣的題目有關了。

想到此,寧桃翻出小本子,又在後面記錄了起來。

時政考試的時候還是占一定比例的呀。

見寧桃要學習,大牛把東西收拾起來,也提筆開始給二狗寫信,把寧桃提議買地種植蘑菇的事情給說了一下。

心裏有了點底,寧桃最近看書和學習的方向就又縮小了一定的距離。

甚至還把自己的想法和寧林他們討論了一二。

趙子行道:“這確實是一方面,但是我覺得更多的怕是要往經濟和民生方面發展。”

不過他們不是一個省的。

鄉試的時候考題撞到一起的機率不是太大。

現在大家能把目標縮小到這幾個範圍,已經很不錯了。

牛子淵悠悠道:“不是我潑涼水,你們這一個從軍事,一個從民生,一個經濟,你們算算,還有什麽不沾邊的?”

這等於沒縮小多少麽。

王大笑道:“話是如此,大家心裏有譜就好了。”

牛子淵道:“我倒是給你們提個醒,最近絲綢之路已經開始重啟了,至於海運方面,怕是也不太遠了。”

不過這種題目,怕是鄉試不太會出。

但是會試就不一定了。

寧桃不禁有些驚訝,“老牛,你該不會還打算明年參加會試吧?”

NND,這簡直太欺負人了。

他連縣試都沒過呢,他倒好,一二三四五全跳過去了。

牛子淵擺擺手,“不會,我是沖著六元去的。”

眾人:“切~”

跟學霸沒什麽好聊的。

寧桃都差點被這貨給氣得自閉。

寧桃沒自閉之前,四月底還是回了趟家。

大包小包帶了一大堆的東西。

這次回來,除了要量體裁衣,後半年參加王大的婚禮和寧香的訂婚宴之外,範家來人了。

跟寧林議親的那位範四姑娘和範二姑娘,在母親與兄長的護送下來了東臨府。

所以,他這次回家要多住幾天。

十三歲的寧林還有點不好意思,扭捏的走路都差點順拐了。

寧桃好笑地湊上去,小聲逼逼:“你能不能表現的自然大方點,萬一人家四姑娘覺得你是個拐子,那可就難辦了。”

寧林伸手把他的大臉推開。

“我就是有點緊張。”

他小時候跟著寧少源去過範家幾次,也跟四姑娘玩過。

當時的範家是他們家怎麽也高攀不上的。

寧林性格內性,不擅言辭,但是也懂得審美的,範家的姑娘都長得好。

而且書香世家,無論是小子,還是姑娘,每個人走出來,氣質都與旁的家不一樣,當年他不知道,現在倒覺得大概那樣就是底蘊吧。

是他們家人身上從來未有過的感覺。

就是很吸引人。

這兩年在父母為他相看姑娘的時候,他多少有想過那位可愛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四姑娘。

但是他知道,自家的身份還是差一些。

卻不曾想,範家主動提出要與他們家聯姻。

寧桃倒是不在意四姑娘長啥樣,反正又不是他媳婦。

而且寧少源與他說好了,至於以前範家人把兩兄弟名字搞錯這事,誰也不許提起。

寧桃道:“我聽說範二姑娘也來了。”

她在生意上的天分可是極高呀。

大牛先前還想跟吳家套近乎,從中學點什麽來著,一聽說範二姑娘來了,頓時把目光給轉移了,還說什麽範二姑娘嫁不出去,他不嫌棄她年紀大。

他們兩人強強聯合,這才是王道。

寧林道:“嗯,還有範大公子一並來的。”

這次來據說三皇子妃還給父母捎來了許多東西,史家人此刻也在寧家。

車子才到巷口,就被堵住了。

寧桃奇怪道:“怎麽回事?我們家又宴客還是啥的?”

東桂嘆息了一聲,“都是來與範家攀關系的哎!”

範老爺子可是帝師呀。

如今範大老爺又是眾皇子的老師。

範家以前在京都,他們攀不上,不過這次來東臨府,一個個總得拿出點誠意,在這當中刷刷存在感吧。

寧林道:“瞧見沒,這就是人性。”

比起寧少源這個知府公文下來的時候,還要人多。

可見在眾人心裏,範家的地位了。

寧桃嘿嘿笑道:“哥,我可得把你巴結好了,將來很多地方得靠你提攜。”

寧林捶他,“再胡說,我那本游記不借你看了。”

“不說了,不說了!”

正門進不去,兩兄弟只好先下車步行,柱子駕著車又退出去,打算從後門過。

結果,後門比前門還要堵,柱子只得又把車給趕到了前門,跟眾人一起排隊回家了。

寧桃這次可算是見著傳說中的範二姑娘了。

十八九歲的小姐姐,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褂子,特別的素凈。

且身量比一般的女孩子要高上不少,一頭長發用一根烏木簪子固定住,從側面看倒像個道姑。

似乎意識到有人看她,範二姑娘緩緩扭頭。

一雙眼睛立馬就註意到了寧桃,而後沖他微微一笑。

寧桃:“……”

明明未施脂粉,只微微修了下眉,但配上眼角那顆朱砂痣,整個人卻異常的艷麗,特別有攻擊性的長相。

按徐澤的話,就是這位不好惹。

寧桃穩了穩神,在王氏的介紹下,跟著寧林一起給範家和史家人見禮。

這裏沒他倆啥事,見完禮,兩人就去了老太太那裏。

一離開,寧林就忍不住湊過來道:“瞧見沒,四姑娘是不是很好看。”

寧桃:什麽四姑娘,五姑娘,老子只註意到了二姑娘。

雙方一對眼。

好麽,寧桃是註意力都在那位疑似老鄉的二姑娘身上。

而寧林則是一張臉羞得通紅,整個人不知所措,哪敢看四姑娘呀。

所以,這麽一圈認人下來,寧林只看到四姑娘似乎穿了件湖綠色的裙子,腳上一雙白底湖藍的繡花鞋。

至於臉嘛,半點沒看到。

大牛道:“我倒是瞧見了,不過離得遠,身高跟香姐差一些,比二姑娘低了大半個頭,別的麽,離得太遠沒看清楚。”

寧家兩兄弟:“……”

你說了等於沒說。

寧林心裏像貓抓一樣。

居然太緊張沒看清媳婦的臉,太不應該了。

寧桃見他抓耳撓腮的樣子,有點不忍心,“要不咱們偷偷折回去看看。”

寧林有點心動。

可一想,這樣不好,萬一被發現了,媳婦怎麽想他。

思索三妙後,立馬拒絕,“不行,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說完,拂袖而去。

寧桃被氣樂了,望著大牛道:“我這不是為了他好嗎?他倒是生起氣來了。”

大牛搖頭晃腦道:“男人心海底針。”

寧桃吐了口氣,言歸正轉,“瞧見二姑娘了沒。”

“瞧見了,又美又颯,自帶氣場。”

寧桃抽抽嘴角,你沒看清四姑娘的臉,你怎麽就知道二姑娘長啥樣。

大牛買了本坊間流傳甚廣的二姑娘傳記。

揣在懷裏喜滋滋道:“你說,我若是找二姑娘簽名她給不給。”

“不給!”

想啥呢,這年頭就開始流行追星了。

寧桃這次也走了。

獨留大牛在原地冒泡泡。

今日因為家裏來了客人,寧少源提前給他們講了假,讓他們課沒上完就回來了。

剛好錯過了午飯。

做為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半大小子,寧桃今年的飯量比去年直接翻了一倍,在車上墊了幾塊點心,現在已經餓得胃抽筋了。

一路急吼吼的跑到老太太那兒。

寧香把飯菜已經備好了,因為是讓他們先墊墊,東西並不多。

兩個人四菜一湯。

寧桃洗了手坐在寧林旁邊直接開吃。

相比於寧林的細嚼慢咽,他簡直是風卷殘雲,八個菜卷,吃了六個。

最後一個還跟寧林搶了起來。

寧林以前都是讓給他的,不過今日心裏有事。

總遺憾沒看到媳婦的長相而憂傷,所以兩人筷子一人夾了一頭。

寧桃剛想說,給我吃吧我就好這一口。

結果,簾子被人掀開,史青凝與一個身穿湖綠色長裙的少女攜手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寧桃下意識的擡頭看了過去。

好家夥。

範家的姑娘果然一個比一個長得好看。

範二姑娘是那種明艷的,攻心長相,然而,這位四姑娘,嬌滴滴的柔柔軟軟的,跟綠豆糕似的,讓人禁不住想多看兩眼。

再配上這一身衣裳,像極了仙俠劇裏的小師妹。

簡直又嬌又軟。

就這麽一兩息的時間。

寧林就忍不住拿腳踢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斂點。

寧桃會意,立馬收回目光,順勢把菜卷給夾到了自己裏碗裏。

見兩人來了,寧香忙迎了上去,領著兩人在旁邊坐定,三人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寧林剩下的飯已經吃不下去了。

見寧桃一點形象都不顧,用手肘碰了他好幾回。

“晚上還要吃呢,你少吃點。”

寧桃頭也不擡道:“你不知道,我最近總感覺很餓,這會吃了一會還得吃,放心吧,省不下來。”

寧林耳尖都紅了,懶得理他,放下筷子洗手去了。

飯桌上就剩下寧桃一個人。

吸溜吸溜喝湯,一停下來,猛然感覺屋裏靜的出奇。

這一擡頭,就瞧見史青凝和未來大嫂都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史青凝用手指了指他的臉,“寧哥哥,你臉上沾了湯漬。”

寧桃伸手要擦,她忙喊住,把自己的帕子遞了過來。

寧桃順手就拿起來往臉上擦了一下,道了謝,可一瞧大家都看著他,好麽,他又不是搞吃播的。

尷尬了兩秒後,笑道:“那個我吃飽了,外祖母我去看看我的行禮進門了沒,今日還有功課沒做呢。”

他和寧林是提前回來的。

王家兩兄弟還在書院裏呢。

老太太道:“別跑,剛吃完飯小心肚子疼。”

寧桃哦了一聲,跟黃鼠狼似的夾著尾巴逃得飛快。

史青凝笑道:“那位就是寧哥哥,好玩吧。”

範四點頭,目光這才落到了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寧林身上,而後沖他微微一笑,“寧大公子可還記得我?”

寧林剛才心底所有的不安,一下子便煙消雲散。

用力點頭,“記得,記得,當然記得!”

“我小時候經常與父親一起去範家,那時候還與四姑娘一道玩過。”

範四嫣然一笑,“我還記得有一次你來我家時,給我帶了一盒花生糖,後來吃完了,我非要去你家要,還被父親教訓了一頓,我哭了好長時間呢。”

範四的聲音又輕又柔,跟春風一樣。

笑起來寧林一張臉都紅了,吱吱唔唔道:“我家現在還有呢,我這就去給你拿!”

說完,一陣風似的逃了出去。

寧桃回到院子,柱子他們已經進門了。

東西也搬回來了,大牛和柱子、東桂三人圍在院裏的桌前,一邊吃東西,一邊討論今日收到二狗的來信。

果真如寧桃所說,看他們買山貨發財了。

有人開始跟風,而且價格擡的比二狗高一些,離那邊近的村民有許多把東西送過去了。

寧桃進門就聽了這麽一耳朵。

索性搬著小凳子坐到一旁旁聽。

大牛道:“公子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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