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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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李民生的， 是他的妻子。
即便沒人和他說， 李民生也知道。因為這個故事，他只在很久以前， 那會他的幾個孩子還小， 他拿出來講過這個故事。
那會講這個故事是為著什麽來著？
哦，是要告訴孩子們，做人要講誠信。
人無信，而不立。
……
可這麽一個具有教育意義的故事， 卻成了舉報他的工具。
因為故事後邊，小孩說謊說多了， 等到狼真的來了的時候，狼把羊給全吃了……
狼吃羊啊！
……
他舉報了他的老丈人，最後兜兜轉轉， 他的妻子， 卻利用了這麽一個故事，又把他給舉報了進去。
於是， 被打成黑五類的李民生， 農場的工作肯定是沒了。緊跟著，他就被帶走了。
繞了一大圈， 李民生又和他的前妻那一家人，在某個地方團聚了。
……
李民生一走，就好像壓在頭頂上的一座大山被挪開了一般。蘇南和顧國亮都松了一口氣， 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好消息顯然還不止這一個。
顧國亮寫的那個報告， 上頭給批準了。
除開原本被李民生以pidou形式帶走的那部分人之前， 後邊還陸續下放了不少的人進了農場。
顧國亮把人全規制到了養殖區那邊。
至於住的地方……
顧國亮在職工大會上說，“這些人，是過來改造的！既然是改造，那麽一切都要讓他們自力更生。”所以，房子也得他們自己蓋。
這是做給外人看的。
可實際上，房子確實是那些人自己蓋。但是木材，顧國亮給了批準，讓他們可以上山砍伐。所需要的土磚，也找了人教他們去做。
累是累了點，可這種累是身體上的。至少在這種勞作下，每日的pidou還是要有，但就跟走形式一樣的，基本都是走個過場了。
簡單的PIDOU上幾句，就趕緊的放人離開。理由便是，該他們幹的活，那都還沒幹完呢！
可這樣子一來，那些挨PIDOU的人，精神氣反而漸漸的好了起來。
……
農場裏邊最大的一件事情解決完了，蘇南才有心思去關註家裏邊的三個孩子。然後這一關註，蘇南就發現，這三孩子比她還忙了。
學校在聽課半個月後，又重新開學了。
可這一次開學，學校裏邊就真的是亂套了。
顧小碗回來的時候就說，“校長被人抓走了，哪個老師也被帶走了，還有XXX……”
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的時候，那邊坐著的顧小瓷和顧小多兩姐妹，還在後邊幫著補充一下。
蘇南聽得心驚肉跳的。
結果，這還沒完。
只聽得顧小瓷問她，“娘，上次給你的紅袖標呢？”
“要這個幹嗎？”蘇南是真不想給。
可問題是，顧小瓷說，“學校要求我們每天上學，都要帶著這個。說不帶這個的，就是思想不夠進步的！”
得，這是不給都不行了。
蘇南只能把紅袖標翻了出來，給到了顧小碗三姐妹。
然後某天，照舊是把那些所謂的黑五類拉出來PIDOU的時候，蘇南就看著那些挨PIDOU的人後邊，跟著一群帶著紅袖標的學生。嘴裏還喊著一些口號。
而她家三孩子，就紮堆在人群裏邊。
三孩子估摸著也看到蘇南了，回來了就跟蘇南說，“娘，這個不去不行的。要是不去的話，會被說的。”
然而還不止是這樣。
蘇南想到了上次農場裏邊組織的打疫苗，去的就是農場附近的衛生所。
這年頭的衛生所的環境基本都好不到哪裏去，就跟普通居民住的房子一樣的。最裏邊的屋子是倉庫。外面是診所，裏邊一個大大的藥櫃橫在那裏。擺上幾條凳子，就是醫生給病人打針的時候，病人坐的地方了。
這次疫苗打針是上頭的要求，所以整個農場的人都去了。
可到了那裏，蘇南這邊正拍著隊呢！一轉頭，便看見自家三個孩子，帶著紅袖標跟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一邊走，一邊喊，“疫苗免費打，貧下中農都可以。地富反右壞，都不能來打啊！”
然後，顧國亮聽見了，便趕緊喊人，將農場裏的一些人給拉了出來，給帶了回去。
那些被帶走的人，更是一聲都不敢吭，一路走回農場的路上都是低垂著頭，一副生怕別人看見了的模樣。
蘇南看著這場景，莫名感覺到了點心酸。
回去後問三孩子，照舊是那一套說法，“學校安排的，大夥都去了，我們不去不行啊！”
蘇南覺得這樣下去，是真不是辦法。
學生嘛，就該在學校裏邊好好的上課。可要是課都不能好好上了，那她們還在學校呆著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晚上，蘇南這麽跟顧國亮說的時候，顧國亮沈默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顧國亮才說，“孩子們說的也沒錯，上面的安排。大家都去了，他們不去也不行。要實在不行，再等個一兩年，孩子年紀再大一點點，學校幹脆也別念了。”
聽到這，蘇南沒說話了。
因為再等等，便是想念書，那也沒得念了。
果然過完這一年後，便有好多高校開始停級停課。
顧國亮和蘇南知道後，便再次商量起，安排三姐妹的事情來。
“哪都不去，就在農場周邊，給她們找個臨時工幹。”顧國亮說，“不求她們掙多少錢，能有個穩定的工作，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行。”
當父母的，總是記掛著孩子。
蘇南也覺得這樣安排可以。
因為按照蘇南的想法，去哪都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放心。
可一問三孩子，顧小瓷就說，“我要去當兵！”
說真的，顧小瓷有這個想法，蘇南還不算那麽意外。這孩子性子強，而且自打上一次帶著一群娃娃兵揍了顧老太和顧國華之後，就一直跟著顧國亮每天鍛煉。
可顧小碗卻還想讀書。
“我想去學醫。”顧小碗說，“病了，痛了，不用求人，自己就能看。”這是被衛生所那天的事情給刺激到了。
可要學醫，那就還得繼續上學。
要想繼續上學，那就得考驗顧國亮的能力了。畢竟現在的學校不是說你想考，那就能考進去的。
兩個大的，都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不願意留在農場裏。反倒是最小的顧小多，還懵懵懂懂的。見著兩個姐姐選擇的不一樣，她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的為難。
一直以來她最小，做什麽事上面都有兩個姐姐，也是跟著兩個姐姐的。這會兩個姐姐選的路不一樣，直接就把她給整懵了。等到蘇南再問她，她便癟著嘴，說，“我，我也不知道啊！”
得，不知道就慢慢想。反正顧小多年紀最小。就算是想到了，那也還得再等兩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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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人和他說， 李民生也知道。因為這個故事，他只在很久以前， 那會他的幾個孩子還小， 他拿出來講過這個故事。
那會講這個故事是為著什麽來著？
哦，是要告訴孩子們，做人要講誠信。
人無信，而不立。
……
可這麽一個具有教育意義的故事， 卻成了舉報他的工具。
因為故事後邊，小孩說謊說多了， 等到狼真的來了的時候，狼把羊給全吃了……
狼吃羊啊！
……
他舉報了他的老丈人，最後兜兜轉轉， 他的妻子， 卻利用了這麽一個故事，又把他給舉報了進去。
於是， 被打成黑五類的李民生， 農場的工作肯定是沒了。緊跟著，他就被帶走了。
繞了一大圈， 李民生又和他的前妻那一家人，在某個地方團聚了。
……
李民生一走，就好像壓在頭頂上的一座大山被挪開了一般。蘇南和顧國亮都松了一口氣， 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好消息顯然還不止這一個。
顧國亮寫的那個報告， 上頭給批準了。
除開原本被李民生以pidou形式帶走的那部分人之前， 後邊還陸續下放了不少的人進了農場。
顧國亮把人全規制到了養殖區那邊。
至於住的地方……
顧國亮在職工大會上說，“這些人，是過來改造的！既然是改造，那麽一切都要讓他們自力更生。”所以，房子也得他們自己蓋。
這是做給外人看的。
可實際上，房子確實是那些人自己蓋。但是木材，顧國亮給了批準，讓他們可以上山砍伐。所需要的土磚，也找了人教他們去做。
累是累了點，可這種累是身體上的。至少在這種勞作下，每日的pidou還是要有，但就跟走形式一樣的，基本都是走個過場了。
簡單的PIDOU上幾句，就趕緊的放人離開。理由便是，該他們幹的活，那都還沒幹完呢！
可這樣子一來，那些挨PIDOU的人，精神氣反而漸漸的好了起來。
……
農場裏邊最大的一件事情解決完了，蘇南才有心思去關註家裏邊的三個孩子。然後這一關註，蘇南就發現，這三孩子比她還忙了。
學校在聽課半個月後，又重新開學了。
可這一次開學，學校裏邊就真的是亂套了。
顧小碗回來的時候就說，“校長被人抓走了，哪個老師也被帶走了，還有XXX……”
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的時候，那邊坐著的顧小瓷和顧小多兩姐妹，還在後邊幫著補充一下。
蘇南聽得心驚肉跳的。
結果，這還沒完。
只聽得顧小瓷問她，“娘，上次給你的紅袖標呢？”
“要這個幹嗎？”蘇南是真不想給。
可問題是，顧小瓷說，“學校要求我們每天上學，都要帶著這個。說不帶這個的，就是思想不夠進步的！”
得，這是不給都不行了。
蘇南只能把紅袖標翻了出來，給到了顧小碗三姐妹。
然後某天，照舊是把那些所謂的黑五類拉出來PIDOU的時候，蘇南就看著那些挨PIDOU的人後邊，跟著一群帶著紅袖標的學生。嘴裏還喊著一些口號。
而她家三孩子，就紮堆在人群裏邊。
三孩子估摸著也看到蘇南了，回來了就跟蘇南說，“娘，這個不去不行的。要是不去的話，會被說的。”
然而還不止是這樣。
蘇南想到了上次農場裏邊組織的打疫苗，去的就是農場附近的衛生所。
這年頭的衛生所的環境基本都好不到哪裏去，就跟普通居民住的房子一樣的。最裏邊的屋子是倉庫。外面是診所，裏邊一個大大的藥櫃橫在那裏。擺上幾條凳子，就是醫生給病人打針的時候，病人坐的地方了。
這次疫苗打針是上頭的要求，所以整個農場的人都去了。
可到了那裏，蘇南這邊正拍著隊呢！一轉頭，便看見自家三個孩子，帶著紅袖標跟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一邊走，一邊喊，“疫苗免費打，貧下中農都可以。地富反右壞，都不能來打啊！”
然後，顧國亮聽見了，便趕緊喊人，將農場裏的一些人給拉了出來，給帶了回去。
那些被帶走的人，更是一聲都不敢吭，一路走回農場的路上都是低垂著頭，一副生怕別人看見了的模樣。
蘇南看著這場景，莫名感覺到了點心酸。
回去後問三孩子，照舊是那一套說法，“學校安排的，大夥都去了，我們不去不行啊！”
蘇南覺得這樣下去，是真不是辦法。
學生嘛，就該在學校裏邊好好的上課。可要是課都不能好好上了，那她們還在學校呆著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晚上，蘇南這麽跟顧國亮說的時候，顧國亮沈默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顧國亮才說，“孩子們說的也沒錯，上面的安排。大家都去了，他們不去也不行。要實在不行，再等個一兩年，孩子年紀再大一點點，學校幹脆也別念了。”
聽到這，蘇南沒說話了。
因為再等等，便是想念書，那也沒得念了。
果然過完這一年後，便有好多高校開始停級停課。
顧國亮和蘇南知道後，便再次商量起，安排三姐妹的事情來。
“哪都不去，就在農場周邊，給她們找個臨時工幹。”顧國亮說，“不求她們掙多少錢，能有個穩定的工作，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行。”
當父母的，總是記掛著孩子。
蘇南也覺得這樣安排可以。
因為按照蘇南的想法，去哪都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放心。
可一問三孩子，顧小瓷就說，“我要去當兵！”
說真的，顧小瓷有這個想法，蘇南還不算那麽意外。這孩子性子強，而且自打上一次帶著一群娃娃兵揍了顧老太和顧國華之後，就一直跟著顧國亮每天鍛煉。
可顧小碗卻還想讀書。
“我想去學醫。”顧小碗說，“病了，痛了，不用求人，自己就能看。”這是被衛生所那天的事情給刺激到了。
可要學醫，那就還得繼續上學。
要想繼續上學，那就得考驗顧國亮的能力了。畢竟現在的學校不是說你想考，那就能考進去的。
兩個大的，都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不願意留在農場裏。反倒是最小的顧小多，還懵懵懂懂的。見著兩個姐姐選擇的不一樣，她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的為難。
一直以來她最小，做什麽事上面都有兩個姐姐，也是跟著兩個姐姐的。這會兩個姐姐選的路不一樣，直接就把她給整懵了。等到蘇南再問她，她便癟著嘴，說，“我，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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