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十分真誠地看著姜抒晨, 猶豫道：“我之前在三樓的走廊看見李小雨進了一個房間，我就去了附近的另一個房間。”

“等我出來的時候，正巧看見餘安從李小雨進去的那個房間裏出來。”

“我向餘安打招呼, 他沒理我, 神色匆匆地看了我一眼，就立馬離開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通報李小雨死亡的那條消息就出來了……”

林清說著說著, 聲音便抽噎了起來。

姜抒晨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林清無力地拍著自己的頭, 慚愧地說著：“現在想來，也許餘安他……如果我能早點想清楚，說不定小雨還不會死……”說著說著，林清的眼淚就從眼眶裏滑落了下來。

姜抒晨奇怪地掃了他一眼，說道：“你什麽時候和李小雨關系這麽好了？”雖然和林清的接觸只限於最開始的海島副本裏，可姜抒晨知道林清不是個愛惹事的人。要不然當時他就會阻止那個體育生對女生的騷擾了……

但姜抒晨也不怪林清, 畢竟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

只是那個女生算是林清的同學, 林清都不選擇幫忙, 如今面對一個算是陌生的李小雨, 林清的反應卻這麽大, 著實有些奇怪。

聽了姜抒晨的話, 林清擦了擦眼淚，道：“不好意思, 抒晨, 讓你見笑了……我只是看見李小雨一個孩子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有些難過……而且如果當時我早點發現，說不定可以阻止餘安……”

姜抒晨忙擡手，打斷了林清的話。她皺著眉, 說道：“你沒有親眼見到餘安殺了李小雨，只是猜測罷了。”

林清深呼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低聲回道：“也是……但我也沒想到這麽巧。”

姜抒晨轉過身，重新開始打量起整個房間。“算了，林清，別想了。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先找到這個房間的數字卡片。”

說幹就幹，姜抒晨掃視一圈，總覺得房間裏靠墻的大書架有些問題。她走上前去，觀察著書架上的書名，有外文有中文。

姜抒晨害怕這些書的書名或者顏色隱藏著信息，所以看得格外認真。

林清站在她的身邊，忍不住說道：“抒晨，可是餘安他……”

“夠了，”姜抒晨微帶慍色，斬釘截鐵地回道：“你說的那些都只是你的猜測，我相信餘安不會那樣做的。”

林清扶著她的肩膀，邊搖晃邊恨鐵不成鋼地質問道：“抒晨，你就這麽相信他嗎？你們才認識多久？半年都不到！”“我理解你不想承認餘安是兇手的事實，可是……如果他真的殺死了一個無辜的孩子，他也有可能害你的！”

姜抒晨面無表情地側身，躲開了他的手。“如果你再這樣詆毀我的隊友，那麽就請你離開這個房間。”

姜抒晨繼續著她的搜索，她相信她的判斷，她相信餘安並不是那樣的人。即使餘安有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愛懟人，可是他絕對不會隨便殺死一個無辜的人，不止因為是他的職業信念感，更是因為他一顆赤誠的心。

她曾經親眼見過餘安為了自己的隊友而流淚，親眼見過餘安對每一個枉死的鬼魂付出真心。她永遠相信餘安，就像她永遠相信自己一樣。

林清悻悻地閉上了嘴巴，跟在姜抒晨的旁邊。他看出了姜抒晨的心情不太好，便不再說話。

這時，姜抒晨退後了幾步，看著靠墻的這幾排大書架，喃喃自語道：“這書架……好像不太對勁……”

挨著墻的共有五個書架，頭頂著天花板，裏面塞滿了書，看著頗有種圖書館的架勢。

只是為什麽最右邊的那個書架卻沒有放滿書？最右邊的書架，每一層都只放了一半的書籍，露出一旁空了的部分。

林清聽見了姜抒晨的疑問，看了一眼，猜測地說道：“也許只是簡單的書不夠了吧？”

“不對，”姜抒晨搖了搖頭，她指著左邊的書架說道：“其他的書架都塞滿了書，擠到抽都抽不出來。如果真是書不夠的原因，為什麽不把左邊的書移到右邊這個書架？這樣不就剛好能放滿嗎？”

林清看了看，點頭讚同。

“書這樣放，一定有原因的。”姜抒晨走上前，仔仔細細地看著最右邊的書架空出的部分。

林清跟上去，順著姜抒晨的目光認真地看著，他以為會在書架上畫著一樣小小的花紋或密碼，可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木制書架。“這裏好像沒有什麽東西啊？”

姜抒晨沒有應他，只是伸出手撫摸著那空出來的地方，這空位大小怎麽感覺感覺有些熟悉？

她突然靈機一動，從口袋裏摸出那幾片玻璃片，擺在了書架第一層的空位上。

只見玻璃片裏的顆粒均勻的灰塵在夾層中突然像炸開了花一樣，形成了奇怪的紋路，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吸附住了。

林清和姜抒晨都驚呼道：“這是磁粉！”

原來玻璃片中的灰塵是磁粉，早在地球的初中物理課本中就曾經有過一個實驗，將磁粉或者小鐵釘放在磁鐵的附近，就會形成磁場的紋路。看來書架的隔層裏隱藏著磁鐵，沒想到在宇宙直播中心，竟然也用到了這個知識點。

姜抒晨搖晃著玻璃片，只見玻璃片裏的磁粉從亂序逐漸變為有序，然後在磁鐵的吸引中逐漸形成了一個圖案。

姜抒晨仔細辨認著：“這圖案是兩道斜線……這是Ⅴ！羅馬數字的5！”

書架空著的地方共有四層，姜抒晨照著先前的樣子，將玻璃片放在空當上搖晃著，果然每一層都隱藏著數字。磁粉形成的圖案分別是“ⅤⅡⅥⅠ”——5261！

姜抒晨喊道：“這應該是一個密碼！我們找一下，房間裏有什麽需要用密碼的東西！”

姜抒晨和林清在房間裏埋頭苦找，差點挖地三尺，終於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十分精致的小箱子，箱子上掛著一個密碼鎖。

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姜抒晨擦了把頭上的汗，輸入了“5261”四個數字。

“啪”地一聲，小箱子開了，裏面放著一張數字卡片。

姜抒晨將卡片拿起，然後望向林清。

林清笑著舉起雙手，“你不相信我？”“這是你先進的房間，你找到的卡片，我不會搶的。”

姜抒晨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將卡片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林清全程看著她的動作，然後突然開口問道：“抒晨，你收集了多少張卡片了？”

姜抒晨想了想，答道：“沒數，反正沒有收集全。”

林清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數字卡片，在地上擺成一排，說道：“我收集了挺多的，但是很多重覆的數字。你看看有沒有你需要的，我們可以交換一下。”

姜抒晨粗略地一掃，林清擺出來的卡片大約有個七八張，“你找卡片找得還挺快的嘛。”

林清笑笑，“我運氣好罷了。”

姜抒晨低頭看著林清拿出的那些卡片，的確有一些她剛好需要的數字。她在腦海裏回憶著自己得到的數字，思考著自己該換哪張。

突然，她掃到了放在最邊緣的一張數字“9”，臉色猛地一變。

姜抒晨迅速站起，往後退了幾步，背包裏的【祈禱之馬沙鴨】已經具現化，被她緊緊地握在手上。姜抒晨舉起法杖，指著林清，臉色冰冷：“是你——殺了李小雨吧？”

林清滿臉疑惑，他撓撓頭，問道：“抒晨你在說什麽？怎麽可能是我？”

姜抒晨緊緊地盯著林清，手中的法杖指向地面上的數字“9”，“這張卡片是李小雨的，是我和他交換的，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在先前的“大球吃小球”游戲裏，姜抒晨用一張數字“9”換了李小雨的“5”。而姜抒晨在每次拿到卡片後，都會做一個隱蔽的記號，那張數字“9”也不例外。

而現在——林清拿出的“9”卡片上分明有一個只有姜抒晨才知道的紅色小點，那正是她給李小雨的那張卡片！

林清將地上擺著的卡片重新收了起來，他站起身，一臉真誠地看著姜抒晨：“那張卡片應該是我和李小雨交換得到的。”

姜抒晨打斷了他的解釋：“林清，你別再裝了。如果你真的和李小雨交換過卡片，為什麽你先前提起餘安的時候沒有提起過？你這借口分明是剛剛才想出來的！”

聽著姜抒晨的話，剛剛還滿臉認真的林清已經換上了一張冷笑的臉，他勾起唇角，漆黑的眼睛裏染上了一絲邪氣，“我本來不想殺你的，因為你是我喜歡過的人。”

姜抒晨面色不變，法杖一直指著林清，“所以你現在要殺我嗎？就像你殺了小雨那樣？”

林清：“他聰明又怎麽樣，他太弱了，他就該死！”

姜抒晨皺起眉頭，“可是李小雨他不該死的！只要我們合作，我們互相通好格子數字，我們每一個人都不用死的！”

她還記得李小雨可愛的笑臉，他笑起來，臉頰的肉肉會嘟起來，擠著眼鏡的邊緣，和每一個在讀小學的男孩子一樣可愛。可現在，李小雨就因為一個弱字，而死在了林清的手裏！

林清不氣反笑，他差點就要笑出聲來，“姜抒晨，你怎麽還是那麽天真？你以為數字卡片真的夠我們每個人使用嗎？你以為我們每個人都可以離開嗎？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與其讓這樣弱小的人活下來，為什麽不讓我活下來？”

原來林清想的是弱肉強食嗎……姜抒晨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月夜。在遠離了殘肢和鮮血的夜晚，在皎潔的月光下，林清坐在小木船上，擔憂著問她：“我們能去哪呢？”

當時她的回答是什麽……哦，她好像說的是那就隨波逐流吧。

可原來，只有她還停留在那一刻，而林清他已經變了……

姜抒晨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她眼神堅定地朝著林清沖去：“那麽這次，就讓我逆流而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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