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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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能提刀就將那人剁碎了。哪怕對方是個女人,他沒有不打女人的風度。

郎中說:“是喝了墮胎藥小產的。”

江啟決將牙齒咬得咯噔響,卻不能跟無辜的人發洩分毫。

送走了郎中,想等到天亮再來看她,可他實在等不到。

江時雨見他傻呆呆的拿著藥碗,一指旁邊的床頭櫃子:“你先擱在那,待會兒它涼了,我自個端起來一口悶了。”

“這麽一口一口喝要苦死我,藥總是喝得越慢越苦,不如趁味蕾不休息,一飲而盡。”

一口一口的喝,哪怕吃蜜餞,也擋不住那滿嘴的口味呀。

江啟決不再僵著,暫將碗盞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就不怕我下毒害了你嗎?”

他不會的,哪怕嫉妒她跟別的男人有了孩子,還是一絲一毫傷害她的念頭都沒有。

江時雨沒被人暗害過,即便是第一次小產,也不是被翟顯亭哄騙的。而是他態度強硬,逼著她成全他的疑心。

她不是對人毫無防備之心,只是在小叔跟前,怎麽樣也提不起戒備之心。

“什麽毒?”她半真半假的問了句。

他便玩笑答道:“春.藥。”

她被鬧了個半紅臉,當即把便宜占了回去:“小叔不知道,你什麽都不肖做,只要站在我面前,就是行走的□□。”

若是擱在平時,他就算不逗逗她,也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心事重重、興趣索然,一準珍惜這個看她笑臉的機會。

眼下越瞧她笑模樣,越覺得自己不該騙她,不忍心繼續隱瞞,隨即但明了實情。

“小時,這是安胎藥。”

江時雨有一瞬的驚滯,隨後嘴角浮起酸澀苦笑。為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逃離,命運偏又要跟她開這麽大的玩笑。

她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江啟決語氣平和而堅定:“小時,把這個孩子生孩子,交給我帶著。”

“我會教管他長大,再親自帶他到軍中歷練。讓他將來保護好你。”

“當然,如果是姑娘的話,我會保護好你們娘倆。”

江時雨昂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不想裝柔弱,尤其是在小叔跟前。

“小叔。謝謝你。”

但她還是拒絕了:“我不需要。”

江啟決沖動之下,立即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

“小時,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也要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我承認我嫉妒他可以擁有你,還讓你為他懷胎十月,一朝分娩。”

“但我會壓下自己的嫉妒,你比嫉妒更重要。”

江時雨依舊笑中帶淚,她已決定接受命運的安排:

“小叔,不是因為你。是我,不能在你身邊。”

“不管有沒有這個孩子,我都不會留下來。”

“我不會因為沒有這個孩子,而跟你在一起。也不會因為有了軟肋,便尋求避風港。”

“所以,我們不可能,跟這個孩子沒有關系,你明白嗎?”

江啟決幾乎將她的肩膀握痛:“我懂,是你不懂。”

“你可知這世道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何其艱難。”

“即便回到翟顯亭身邊,難道你就不怕故技重施,他又獸性大發,你當如何?”

江時雨似認命般的低下了頭:“那是我的事。”

從前她掙紮過,想過去涼州,跟小叔在一起,哪怕給他做妾。在被他全盤否決後,她現在什麽都不盼望了。

她不再對他有所期待,也不會成全他的期待。

“理由?”江啟決只覺呼吸都有幾分滯頓。

“我曾說過,攢夠委屈就離開,失我永失,但你沒有在意。”江時雨冷冷道。

他的手臂無聲放開,在她眼前踱步了兩圈,恨不能用手指點在她的鼻子上,最後還是忍住了。

“你個倔驢。自以為是。”

江時雨也不反駁,聽著他的數落。這麽多年他對她的數落還算少麽,何況就當報答他的養育之恩了。他於她而言,算長輩,也像半個爹。

“再休息幾日,至少待身體養好,我想你也不願意胎死腹中。”

他撂下重話,江時雨經歷過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從腹中流走,對於這樣不疼不癢的狠話,真的如同清風拂過,不會讓她委屈難過痛苦,也不會激起她心底一絲一毫的漣漪。

若是人能因為幾句難聽的話,輕易被人說死,她早死一萬次了,畢竟她也不是紙糊的。

“大抵這兩日就走。”江時雨說完,江啟決想發作卻還是強憋回去了,險些憋成內傷。

只丟下一句:“不行。”

江時雨自然不會聽他的,因為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便沒有另做告別,也不算不辭而別。

帶著葇荑兩個人,乘上馬車,江時雨沒什麽,葇荑倒是嚇壞了。

“小姐,咱們這是要往哪去?”

她想問小姐還往老爺那去嘛,畢竟老爺是小姐的夫君。

可是覺得那個老東西實在可惡,如果小姐還選擇跟他共度餘生,連自己都會看不下去。

“去涼州。”江時雨淡淡道。

這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她當然不會去找翟顯亭了,無關他是否落魄。被他害死過一個孩子,她不想重蹈覆轍。

上回他的疑心病,她只是跟小叔在門口說了兩句話,他就覺得她跟小叔有染。

這次她是幹脆在小叔府上住了幾日,他必定要再度發作。

她不會賤骨頭,記吃不記打。而且若真論起吃來,他也沒有多厚待她。

“小姐。”葇荑盯著她的肚子瞧,一臉擔心。

“只怕咱們這一路顛簸,小姐受不住。”

“汴京的家給官府查封了,留在小叔的將軍府不是長遠之計。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小心些便是。”江時雨倒是看的開。

只用手摸了摸葇荑的臉:“只苦了我的小葇荑,跟我這般顛沛流離。”

葇荑“嗐”了一聲,比起小姐的跌宕,自己這點不舒適算得了什麽。

其實她想勸小姐幹脆棲身在將軍身邊算了,知道將軍不會答應,索性乖覺的閉了嘴。

出城後,江時雨撩開馬車簾子,外頭鬧哄哄的,不知在吵些什麽,只聽見人群裏有從前翟府下人的聲音。一擡手正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眸。

第 63 章

官衙的喊聲不小,聽在耳朵裏仍有回音。

“懶貨,快些走!信不信小爺我抽你!”

興許是秋季易上火,官衙的脾氣不好,嗓門也就高。

“前段日子才趕了一批,還有這些漏網之魚。”

同僚“嗐”了一聲,似乎要他認命:“好歹也是前朝宰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前相府已經算是寒酸了。”

“想當年我跟著幹爹去抄一個封疆大吏的家,嘖嘖嘖,你是沒見過,什麽叫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陣仗,那架勢,光是金銀珠寶都拉了好幾馬車,好家夥,這簡直就是要在邊疆稱皇帝了。”

兩個人說著話,嫌後面的人走得慢,一鞭子落下,抽在空氣中,還是有女眷瑟瑟發抖,嚶嚶哭泣著。

江時雨向車夫招了招手,失意他停下,隨後才吩咐葇荑:“這些銀子你拿去打點官差,不管怎樣,讓從前府上下人走得平穩一點。”

葇荑無奈嘆了口氣,心想咱們路上的盤纏都不夠,將軍給您的銀子又不要,哪有錢往外送。

不過為了不讓小姐擔心,免得影響胎兒,還是夾槍帶棒的編排了句:

“小姐從前在府上未見怎麽持家,到底從妾氏扶正了續弦就是不一樣,都大難臨頭各自飛了,還像一家主母那般得體。”

江時雨知道她有意編排自己,也不跟她計較,知道她跟著自己饑一頓飽一頓辛苦,跟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作威作福也沒什麽必要。便只無奈一笑。

葇荑下車後,跟官差賄賂了一番,回來時,看見秦執也在當中,這是府上為數不多跟她比較熟絡的人,便招呼了一聲。

而拿人手短的官差,也立刻一改方才嚴厲的神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葇荑:“此次去往何地?”

秦執說話間有意無意瞥向遠處的馬車,只那馬車已落了簾子,他瞧不了夫人了。

漫不經心道:“只將我等驅逐出汴京,並未流放何處。”

大抵叫他們自謀生路吧。

葇荑一聽,眼睛立即亮了起來:“那你要去哪兒?”

秦執收回目光,盯著不遠處的土丘,淡淡道:“回家。”

葇荑更加高興了:“小姐也要去涼州,不若我們同往吧。”

秦執聽見這話,竭力控制著自己再去瞧那馬車,壓抑著的喜悅呼之欲出:

“夫人沒有留在將軍府嗎?”

他以為夫人會抱緊這個權傾朝野的小叔的大腿的,女人家總歸是想謀求一份安穩。

葇荑也不知該怎樣形容小姐和將軍,也許映襯了那句老話:因為真心傾慕過,所以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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