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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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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為一談,便叫她有些受不住。

那一次,就是那一次,她的孩子沒有了。

她不怪他,是她自己的決定,甚至在怪他之前,先恨翟顯亭還更有道理一些。

只傷疤揭開時還是那樣痛、和鮮血淋漓。

於是她沒有再為翟顯亭近一步向他求情,離開後,江啟決在原地自省對她的態度太惡劣了些。

也許該答應她吧,她想與他夫君同往,無可厚非。

雖然離開汴京去了黃州後,他再見她的機會更加渺茫。

他承受不了這樣的距離、思念和望眼欲穿,感同身受之餘,後知後覺,他從前領兵打仗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是這樣望穿秋水。

可惜,他沒有這樣的幸運,能得到她的垂憐,和從一而終的執念。

江時雨回去後,還在為那個孩子的離開而心痛。

從前照顧他的情緒,這次,遽然不想照顧了。

她回來時,翟顯亭已經醒了,從葇荑的口中得知她去求江啟決幫忙後,未覺得有一絲感動,雖然她是為了達成他的心願。

只覺得她又賤又臟。

誰又知道她明明拒絕過自己,在他說過不需要後又巴巴的跑過去,是欲拒還迎,還是珍惜這個機會,找了一個合適的借口跟舊情人相會呢。

想到這裏,他的語氣和臉色都極差:“江啟決都說了什麽?”

江時雨本來也不爽,聽見他這質問的語氣,沒有一絲寵溺、感激、寵她的意味。

悶悶的,啞聲答道:“他說聖上不允。”

翟顯亭痛心疾首,原諒她這個糟糠之妾,已經被扶正了,依舊如此不堪重任,白白的給人家睡了,依舊一無所獲麽?

“你!”

江時雨想起他從前頹唐的靠在自己肩上,她還耐心安慰時的情景,便覺有幾分不值。

她肯為他去跟小叔說兩句話,不管有沒有被小叔拒絕,都顏面掃地。

他不領情也就算了,還語氣中帶著責備。

委屈之餘,便沒將翟沐言的死繼續隱瞞下去。

“小叔說,公子受苦住黃州瘴氣,過世了。”

反正她不說,他早晚也會有知道的那天。作為父親,有資格知道兒子的死訊。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翟顯亭仿佛被人點了死穴,定格在那裏,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巨大的悲傷面前,第一反應竟不是崩潰大哭,而是跌跌撞撞的走過來,握著她的肩膀,又問了句:“你所言是真?”

江時雨別過頭去,不願看見他這個樣子,順道吩咐了聲:“葇荑,你先下去。”

她不知道他會怎樣,只不願葇荑也在這裏陪著自己,一起看見那些不體面的發生。

葇荑不想走,但怕小姐待會安慰夫君,安慰到床上去,自己在這礙手礙腳自然不好。

躡手躡腳的出去之前,低聲說道:“小姐,葇荑就在外頭,有事盡可吩咐於我。”

江時雨收回目光,餘光裏葇荑已經退了出去。

方才點頭:“千真萬確。”

翟顯亭放開了她,沒有一滴眼淚,只將笑聲在嗓子眼裏滾過,隨後那笑聲越來越大,像極了瘋魔。

江時雨不知他能否承受這樣的喪子之痛,只覺他若真因此一命嗚呼,反倒是種解脫。

他笑了一陣,似是笑夠了,喚來下人:“開宴,備酒!”

下人看了一眼夫人,自打老爺消沈後,府上大多夫人作主。

江時雨默默點了點頭,他願意喝就喝吧,也許喝醉反而是種解脫,一醉解千愁。

第 57 章

晚膳難得這樣豐盛,自打老爺失勢後,府上一直想法子開源節流。

知他今日心情不好,她便難得允他放縱一回。

翟顯亭喝了不少酒,她陪著一塊用了一點晚膳。

只吃了少於,放下筷子時,老爺已經飲了不少酒。

忍不住開口勸了句:“老爺已經喝了不少了,少飲。小心貪杯上身。”

翟顯亭冷笑了一聲:“沒了兒子,眼前除了酒,我還有什麽?”

江時雨知道他又來了,不想再被他好心當成驢肝肺,索性未再言語,由著他去吧。

孰知她這句話卻仿若捅了馬蜂窩了,翟顯亭抓著酒杯的手,眼睛猩紅的瞪著她:

“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這個賤人告訴江啟決,我殺了他的孩子,所以他便報覆我,也殺了我兒子。”

江時雨一向情緒不太有波瀾,也快被他傳染了崩潰的情緒。

若真是小叔的孩子,小叔一定不會讓這孩子夭折。誰若傷了他的孩子,他哪裏會殺對方孩子作為報覆,準會殺對方全家。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若她真有了小叔的孩子,江啟決怎會放她回來。

悲愴後,質問道:“翟沐言是你的兒子,我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孩子,就不配讓你珍貴嗎?”

哪怕他不在乎也好,她可以自己疼愛。可她連那孩子看一眼人世的機會都不給她。

“呵!”翟顯亭冷笑的聲音越來越大:“野種怎配跟我的兒子相提並論!”

江時雨不知他是自卑,覺得年齡是兩個人之間的鴻溝,她永遠無法接受他,不管她怎樣表現出對他的依賴。

還是自持不如小叔,在他面前相形見絀,覺得汴京貴女都該跟江將軍自薦枕席,所以被江將軍青眼有加的她——自然管不住自己雙腿。

翟顯亭:“那個野種死了就死了,與我何幹?他死不足惜,死有餘辜!”

“我只恨自己心慈手軟,沒將你跟那姘頭一塊殺了,讓你們一家三口一塊團聚。”

在反覆被他懷疑羞辱後,饒是一向溫潤的她,也沒了這樣的好脾氣:

“一個人落滿不該成為出口傷人的理由,我的孩子不是野種,翟沐言才是野種,他才是死有餘辜!”

“就算是我去小叔那報覆你又如何?我告訴你,你不光沒了兒子。明日我同小叔說,叫他請一道聖旨,叫翟沐言的妻兒一同陪葬!”

翟沐言徹底失去了理智,朝她撲了過來:“賤人!我殺了你!”

“我這就殺了你,給我兒子報仇,再殺了江啟決和皇上!”

江時雨躲避不及時,被他按在了身下。她努力掙紮,卻掙不脫。自打她上回小產未得到很好的休養,底子便越來越差。

嫁進相府以來,曾為了在這站穩腳跟,抱緊老爺大腿,而收起了那些刀劍,陪著文官夫君讀詩詞歌賦,紅袖添香。

翟沐言宛如瀕死的人,臨死前欲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讓他的嬌妻美妾陪著自己一起走。

江時雨被他死死按著動彈不得,只能感受到綿密的拳頭往身上招呼。

鼻血流下來,鼻梁險些被砸塌,眼眶淤青,眼角流下眼淚來。

在他醉酒晃蕩的片刻,江時雨得以喘息之機,從他身下尋了空隙挪了出來。

腰部傳來劇痛仿佛折了一般,抓著椅子腿爬起來,捂著小腹向外面跑去。

翟顯亭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同時重重摔倒在地。

她不知他是真的醉了,還是趁酒裝瘋,發洩著因為嫉妒她跟小叔上床、並且珠胎暗結的怒氣。

她拼命掙紮,終於將腳從他雙手環抱住掙脫開。

頭也不回的便外跑去。

她覺得自己一定受傷了,不然不會覺得眼皮和腳步這般沈重。

翟顯亭見她要跑,不肯放過她,在她身後緊追不舍。

距離相府大門太遠,臉上傳來劇痛,她知道自己如今這般模樣,準是難看。

也許臉已經腫了,不知該怎樣出去見人,只道家醜不可外揚。

猶豫之下,翟顯亭已從身後追了過來,她慌忙躲閃,以背緊貼墻壁,就近閃進了手邊的屋子裏。

屋內的男子睜大眼睛,跟她對視一眼,才往外瞧,看見老爺追了過來,準備出去聽老爺有何吩咐。

江時雨咬著牙搖了搖頭,只看了他一眼,瞧著他身上穿著護院的衣裳,瘦得像麻桿。

不確定他會不會出去跟老爺諂媚,說自己在裏頭。只一股腦的進到裏面的房間,轉進茶幾下,抱著自己膝蓋。

外頭翟顯亭找了一陣,興許是有夜風吹過,讓他酒醒了不少,搖了搖頭,被府上小廝攙扶著回去了。

而跟他一樣在找小姐的葇荑,心裏焦急的不得了。

她原本是先回去為小姐準備晚些沐浴後的寢衣,才過來聽小丫鬟說裏頭老爺跟夫人大吵一架。

這會兒擔心小姐,卻不知小姐跑哪去了。

江時雨在桌子下抱膝而坐,聽見陌生的腳步聲,知道是那護院又進來了。

他只邁進來一只腳,並未走向她,神情看起來似乎十分為難。

咽了口口水,呼吸也鈍重了兩分。

半晌,還是他先開口:“老爺回去睡了。”

江時雨不太信他,轉念想到他如果想騙自己,直接告訴老爺她在這裏即可,不需要把她誘騙出去,再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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