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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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欲。

“莫不如小時又使了什麽手腕?”江孝恭深表懷疑:

“我一直沒跟你說,周清淺的清白,就是小時故意設計毀了的。”

江啟決微微驚訝,如果不是兄長親口所說,他知道兄長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一定會懷疑說這話的人在說謊。

沒有苛責她,只心痛道:“我不在家的日子,她竟吃了這麽多苦。”

蜜罐裏泡大的孩子,大多善良、心地單純。沒得到愛的人,也不會去愛別人。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不信那周姑娘是無辜的。”

江孝恭十分無語:“護短也要有分寸。”

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很多時候他護著江雪霽,也沒什麽底線。

“以後有我慢慢教她,她不會再做這些事了。”有他去做,她只要歲月靜好就夠了。

如果可以做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誰願意去做屠夫。他始終相信小時不是以看別人苦痛為樂。

“不是我說,二郎,這件事太大,要從長計議,不可一時沖動。如果是小時逼你,我可以去處理。但你千萬不能意氣用事。”江孝恭語重心長:

“娶妻是要找個自己看著順眼,又懂你的知心人,小時這孩子縱然有千般優點,但你娶她真的不合適。”

江啟決知道兄長的護短,自家人都會護著自家人。對比江時雨這個跟他沒有血緣關系的養女,自然是將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兄弟放在首位考慮。

“我這樣的身子,將來能否痊愈還是兩說。她嫁給我並不是高攀,該委屈的是她才對。”

江孝恭氣得幹瞪眼,知道他是鐵了心。自己本不欲阻止,實在不忍心看他一念之差、將來後悔。

“既然你也說了,你現在照顧自己都很難,你就不怕拖累她?”

從前他一直很照顧二郎的自尊心,不往他傷口撒鹽。現在為了讓他清醒,不惜挑明現實。

江啟決:“若不是顧念這些,我可能會在更早的時候下決定。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能自作主張。我認為對她好的,未必是真的為她好。”

“雖然雙腿殘廢,但我會用其他方式照顧好她。”

江孝恭頭痛不已,他和二郎、小時姑娘,都是固執的人,很可能誰都無法說服誰。

但他得將義務盡到了:“如你所說,但你的身份擺在這裏,當初你叫我收養她,就說要她做我女兒,跟雪霽一塊長大。現在呢,你要娶她,小叔娶侄女,旁人如何議論?”

又不是表哥和表妹,那樣還情有可原,否則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江啟決嗤之以鼻:“我什麽時候在乎過這些?你如果在意,我可以帶她去涼州。”

“那好。”江孝恭一字一頓道:“你莫不是忘了,她父母是怎麽死的。如果你連她父母的死因也不在乎,那麽當我沒說。我不幹涉你的自由,只要你覺得她在知道真相後還會幸福就好。”

江啟決如同一盆冰水淋下來,渾渾噩噩的回去,一個人獨坐到天亮,想了很多。

他承認自己並沒有一往直前的勇氣,他可以抗下她所有的失望、絕望甚至痛苦。但如果嫁給他,只是黃粱一夢,最後她只剩恨意浮上心頭。那違背了他的初衷。

最終他還是選擇做了懦夫,不是對於娶她這件事,而是告訴她真相這件事。

他可以不娶她,但是沒辦法看她那雙眼睛,餘生對自己只有恨意,再無星星。

第 39 章

江時雨過來尋他的時候,阿蠻說他睡下了。

“什麽叫睡下了?”她心下奇怪:“這會兒天都亮了,該是沒起來才對呀。”

小叔一向自律,哪怕不在軍營,受傷了,也沒有懶床過。總是天不亮就起來,吩咐阿蠻為自己穿戴整齊。

有時候她想讓他多休息,他也不肯。八成是不願精神不濟示人,生病了更要有精氣神。

這次阿蠻沒再故意借著嘴瓢吐露真相,將軍和小姐都很苦,他不忍心讓她提前得到宣判,便讓將軍親自對她說罷。

隨即敷衍道:“將軍昨夜咳嗽得厲害,好幾次咳嗽醒了,睡得不踏實。想是沒睡好,所以這會兒睡個回籠覺。”

江時雨想進去看一眼,還是忍住了。想起小叔說得交給他來處理,她在等他給自己一個結果。她相信他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那好吧,早點我再過來陪他用早膳。我就不進去了,免得把他吵醒,難得他肯多休息一下,也好。”

哪怕她腳步再輕,也有可能將他吵醒。索性乖乖的回去。

半路上被老爺叫了過去,瞧著葇荑一臉鬼鬼祟祟就知道沒好事。

“怎麽了?”她肯定知道老爺喚自己何事。

“小姐要有心理準備。”葇荑一臉為難。

“嗯?”江時雨記得自己最近沒惹禍了呀,有什麽可準備的。

葇荑左瞧右望,終於壓低了聲音:“聽說曹郎把梅公子打了!”

江時雨慶幸自己沒有吃飯飲水,否則肯定一口水噴出來。

“那梅公子嚴不嚴重啊?”真是禍從口出啊。

葇荑替小姐擔憂不已:“小姐您說呢?那曹公子是禦前的人,打人一向手黑。”

是啊,聖上跟前的人哪有草包。江時雨也覺得這事辦得有點欠考慮了,當初就該直接裝聾作啞,把這事糊弄過去。

“那……他是死了?”

葇荑嘴角抽了抽:“沒。不過被打成半身不遂,估摸著恢覆好了能走路,但也得是高低腳。”

江時雨有些愧疚,也在慶幸自己沒有報小叔的名字。曹浣之未必有勇氣跟小叔動手,即便敢動手也討不到好吃。但擾了小叔的清靜,也是她不願的。

“按理說我應該去看看他,給他道個歉。但我又覺得這樣做顯得很欲拒還迎,怕他誤會我給他希望。”

葇荑覺得小姐的思慮有道理:“那小姐還是別去了,當成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躲在老爺身後,讓老爺去處理。”

江時雨咂咂嘴,不想躲在侯爺的屁股後面當一朵嬌花,事情因自己而起,哪好意思像沒事兒人一樣。

“這樣吧,得空你差人幫我送點禮品過去探望,代我轉達歉意。如果他不甘願,我做的事就會承擔,我隨時等著他來討還。”

葇荑哭喪著臉,只覺得小姐莫不如嫁了,嫁了人也安寧了。不然只是被動防守,就欠下這麽多桃花債。

待到老爺房內,江孝恭放下手中厚厚一打文案,擡頭看了她一眼。

“二郎跟你說了罷?”

江時雨懵了懵:“甚麽?”

江孝恭有些意外,他以為二郎能想明白,他不信二郎真是不知輕重、做事不計後果之人。

江時雨像個乖孩子那般,覆述了一遍:“早上我去看小叔,阿蠻說他剛歇下。”

江孝恭長舒一口氣,想必這事對二郎來說也如挖骨剔肉一般,讓他多沈澱一分,便能多下定決心一分。

“來,小時,坐吧。”

侯爺難得對她這般客氣,江時雨坐在一側的次位,聆聽教誨。

“曹大人已經同我言明,不會同江家結親。”

至於曹安國那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說曹家配不上江家,就不去自作多情了。江孝恭並沒有跟小時說。這等賭氣言辭,說了也沒什麽必要。

倒是江時雨,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自己胡亂指認梅緒風之事,可能侯爺已經知道了。該不會壓著她去負荊請罪吧。

江時雨低著頭,心情十分沈重。不過如果真要她去,她想她是會答應的。

只她實在錯估了侯爺的決定,江孝恭一開口就是:“梅家派人上門提親,點名要求娶江家二小姐。”

江時雨一顆心砰砰亂跳,因為沒見到小叔,從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突然有些底氣不足。

她好像見一面小叔,不管是小叔在自己身邊,還是她從這裏回去後,能如願以償看見他。

從未像此刻思念他,從前他去涼州打仗,受傷回程的路上都沒有。那個時候擔心更多,而不是思念。

“我決定將你嫁過去。”江孝恭這一次是通知,不是遵循她的建議。

即便是老實人也學聰明了,江時雨不要少年英氣的曹浣之,那就是誰都不想要。

其實從二郎來告訴自己要娶她的時候,他就知道,是江時雨鐵了心非小叔不嫁,才有後面二郎的決定。

不過既然如此,他就幫她做這個決定。有必要的時候,還是要行使封建家長的權利。

江時雨不可置信的看著侯爺,她知道侯爺知道那梅緒風半身不遂,難不成要她一個健全人,嫁給那樣的一個後天小兒麻痹癥患者?

“老爺,你知道那梅公子遭遇飛來橫禍,身體不行了嗎?”

“你還知道那是飛來橫禍!”江孝恭見她面露拒絕之色,語氣也沒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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