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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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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慎回頭望了他一眼,早已經心如止水。從前每日都在盼著父皇一時心軟,決定放自己出去。在日覆一日的失望中,他終於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近來可有何動向?”

狄耀立在一側,聲音極輕:“聖上聽從了翟相的進言,主降,予胡人以賠款。”

趙慎原本以為再也沒有什麽事,能引起自己情緒一絲一毫的波動,在聽見這話時,還是動了怒。

“所以將軍的所有功勞都抹殺了?”

不過只一瞬便將自己的情緒盡數壓了下去,他現在唯一需要扮演的就是活死人。其他任何情緒波動,都有可能被人參一本。

狄耀沒問殿下說得是哪位將軍,因為他很清楚殿下口中只會有一位將軍,也是北宗威名遠播的將軍。

“回殿下,聖上賞賜了金銀,不過……”狄耀擡頭看了一眼殿下的神情,與方才無恙。

稍稍放心一些,繼續說:“因著將軍受傷,聖上已免去了他上朝請安。”

至於江將軍在宮門前嘔血之事,他便沒說了,不想讓殿下關心則亂。

“哦……”趙慎語氣淡淡,關切道:“將軍身體好些了嗎?”

“殿下所賜的游醫妙手回春,想必將軍在山上休養的無恙了,方才回府準備同家眷一起守歲。”狄耀的話音剛落,便瞧見主子又變了臉色。

“那藥泉需每日都用,才可解毒,他怎可半途而廢?”

狄耀拱了拱手:“奴才不知,只聽聞將軍的侄女出了點事,將軍便回來了。”

趙慎瞇著狹長的眼睛,手指緊緊箍住藤椅扶手,半晌才放開。

聲音冰冷道:“那侄女多大了?”

他記得昔日跟江啟決一塊出游時,那侄女才到他腰那裏,這麽快就能興風作浪了嗎。

狄耀:“聽說已到出嫁年紀,侯爺為她選定了曹家公子。”

趙慎點點頭,如若不然,他真恨不能直接給那姑娘指婚,趕緊嫁了。如今沒什麽比將軍的身體更重要,他不允許將軍的身邊有拖累他病情的負擔。

只可惜他被囚禁在此,徒有太子虛名,再也發號不了任何施令。

“近來父皇身體可好?”

狄耀無奈搖搖頭:“聖上沈迷大理進獻的丹藥,每每服用,不用膳不睡覺。興起時還會拉著大臣一塊服用。”

“就無人勸勸嗎?”趙慎痛心疾首。

即便父皇將他軟禁,他也不希望父皇暴斃,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局。

“唉!”狄耀弓著腰,卷起袖子,擦了擦兩滴清淚:

“早前還有殿下能勸勸,如今殿下被軟禁。將軍被聖上敲山震虎不許上朝,江侯爺也不敢勸。”

趙慎緊鎖著眉:“父皇荒於朝政,如今朝堂之上以誰為首?”

“翟相。”狄耀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道:“翟相把持朝政,雖與諸位重臣一塊議事,但聖上親口玉言要翟相代行皇權,便只以他一家之言,言出必行,無人敢有異議。”

趙慎目光一淩,因著是在自己心腹太監,言談便沒有太多避諱:“時局不利與我,卻也有好的一面。”

狄耀知道殿下一向懂得安慰自己,若不是心態好點,這整日的幽禁,恐怕整個人都崩潰了。

趙慎勾起唇角,泛起冷笑:“只怕燕王有翟相這個舅舅可以耀武揚威,一定不知收斂、招搖過市,早晚釀成大禍。”

狄耀未置可否,只默認了。近來燕王的確多行不義,身上每日食丹藥,少有清醒的時候,不過總會醒。

“你替我做件事。”趙慎向他招了招手,狄耀奉命規矩的站在殿下面前。

“我能不能出去,全倚仗狄卿。”

狄耀豎起耳朵,沒有妄自菲薄,更沒有恐懼逃避。他與太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榮,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即便當初父皇冤枉我戲弄宮妃,這麽久了,就算父皇誤會我,想必也消氣了。”趙慎說罷,從盒子裏拿出母後生前與父皇的定情之物。

他不想讓母後九泉之下還被自己利用,但想必如若母後天上有知,看見自己的境遇,也恨不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將這東西放在父皇眼目所及之處,找個沒人在的空蕩,用先皇後的口吻責備他沒照顧好兒子。”

狄耀立即福至心靈,雖然太子被囚,但自己是自由的。聖上一日沒有廢太子,便無人敢怠慢東宮。

每日負責太子的吃穿用度,找機會總能到聖上跟前。狄耀作為太子的馬前卒,只要能讓太子解除困境,不惜以身試險,不成功便成仁。

第 35 章

即便乘坐四匹汗血寶馬拉得車,去到山上時也用了兩日。

江啟決既然來了,就沒打算在山下等人去找。推著輪椅上山,朔風吹過,掛在枯樹上的雪沫紛紛落在他肩頭,渾然不覺得冷。

他咬著牙,已經想好了,如果她凍死在山上,變成了人幹,他就將她鞭屍。

如果她僥幸活下來了,他就給她幾巴掌,讓她好好清清醒醒。

這幾日江時雨一直在山上尋找,越走越冷,功夫不負有心人,那游醫繪得草藥圖,真被她給找著了。

只是那一兩株根本不夠,怕這點草藥不夠小叔一天食用,不想半途而廢。

索性來都來了,便取出彎彎的小刀,邊走邊在樹幹上做下記號。

這樣便於下次上山尋找,就不會毫無頭緒的亂竄了。

她采了一株又一株,原本打算怕自己認錯,要把相似的草藥都采回來,到時候給游醫挑選。

不過她想多了,這方圓幾裏,只有游醫紙上畫得那形狀的草藥,哪還有其他。

在這樣寒冷的冬夜,周圍幾乎寸草不生。

江時雨很冷,越走越冷,山上的晝夜溫差大,她原本打算在山上找一戶人家借宿,待到第二日天亮時繼續采藥。

奈何目力所到之處根本沒有一戶農莊,一間木屋。現在原地返回,只怕雙腿走僵了,也到不了山下。

很快她便執行第二套方案,找了一處粗壯的樹,雙腳並用蹭蹭蹭爬了上去,一來用以背風,二來可以保護自己。

仰面躺在粗枝上,從包裏摸出一塊凍得硬邦邦的幹糧,就著水,嚼了幾口。只要吃飽了便能抵禦一部分嚴寒,不會覺得太冷。

將背包放在頭下,采來的草藥掛在另一頭免得被野獸叼走,那樣她就白費力氣了。裹緊衣裳,依舊有些冷。

“我會凍死在這嗎。”她想。慢慢閉上了眼睛,閉目養神。

如果她死在這,小叔會永遠記得她嗎。這樣想來,突然覺得自己好壞。得不到他,就在他心底挖個洞,讓他哪怕將來娶的是別人,也一輩子忘不掉自己。

不知是困意來襲,還是被凍得神志不清。她的眼皮越來越重,直到樹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將她喚醒。

意識清醒了兩分,向下張望,便看見一只通身雪白的狐貍站在樹下。

“啾啾!”她朝那狐貍吹了聲口哨,雪狐沒有離開,反倒在她樹下的方向徘徊。

江時雨坐起來想讓自己精神兩分,拿著幹糧口袋,手腳麻利的從樹上爬下來。

取出一塊放在掌心,喃喃道:“是不是餓了?”

雪狐貍走過來將她手心的食物舔幹凈,便就地窩在她腳下。

江時雨順勢靠著樹幹,坐在它的另一側,抱著它暖和的皮毛,美美地睡了一覺。

待到翌日回想昨夜的事總覺得離奇,身上暖烘烘的,卻不見狐貍的蹤跡。到底是她被凍迷糊了做得夢,還是狐仙仙靈了,顧念她求藥心切。

江時雨晃了晃小腦瓜,不再想下去,采藥要緊。便又走了一程又一程,羊皮靴陷進雪裏,再扒出來,便留下一個深深的雪渦。

又走了一日,終究將身後小小的竹簍裝滿,幹糧也吃得差不多了。

下山的路總歸比上山快,只她才走了幾步,便看見一行人馬。

為首的便是小叔,他推著輪椅,速度卻不比任何人慢。在崎嶇不平的山地,如履平地。

江時雨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直到遠處的那個男人也發現自己,她才終於歡快的跳起來,朝他揮了揮手。

大聲喊道:“小叔!”

腳步較之方才更加健步如飛,飛快的朝著山下的男人跑過來。

那男人倒是停在那兒了,薄唇緊抿,看著她飛奔而來,甚至還因為腳底雪滑而摔了一跤,微微停止了身子,繼續不為所動。

雪地柔軟,她又有拳腳在身,即便跌了一跤,也不至於摔壞。爬起來,繼續奔向小叔。

她跑了一路,身後的草藥撒了一地,直到抵達他眼前,他張開雙臂,讓這個不谙世事的小丫頭落入自己懷裏。

她同他四目相對,她的臉頰因為快速運動而泛起潮紅。

才咬牙切齒說過要打她的人,如今只想穩穩地把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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