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擡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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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們沈默地行走在去王家老宅大門的路上, 冬慎言走在最前面帶路,相比所有人沈默中帶著的不愉快的氣場, 她的心情顯然不錯。嘴裏小聲地哼著歌, 走路的時候還不時來個小跳步。

謝曉瑜和李彥易緊跟在她身後,他們同樣保持著沈默, 謝曉瑜甚至不敢回頭去看殷蕪的表情。冬慎言之前突然開口時, 她表現出的震驚和絕望的樣子,至今還在她的腦海中徘徊不去。

“於果。”

謝曉瑜想給殷蕪一個緩沖的時間, 卻不料她自己找了上來。聽到她的輕生呼喚,謝曉瑜腳步一頓, 從李彥易的身邊走到了殷蕪邊上。

“冬冬她, 是不是已經回不來了。”

殷蕪的聲音很輕, 輕得仿佛被風一吹就能吹散,謝曉瑜站在她邊上應了一聲。

“是什麽時候的事?昨天晚上,還是……”

“是開門的時候, 她第一天晚上負責了打開房間的大門吧。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走了。”

“是我不好, ”殷蕪輕聲呢喃著,淚珠從她的眼角悄悄滾下。

“我應該好好保護她的,她那麽膽小, 連鬼故事都不敢看。我們明明約好的,等回去了,我就請她去吃大餐……”

“對不起,我昨晚騙了你。”

謝曉瑜輕聲道歉, 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讓殷蕪那麽痛苦的人中也有她一份。

“與你無關,”殷蕪搖了搖頭,她接過謝曉瑜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你能出手幫我,就已經很感謝了。”

殷蕪的反應讓謝曉瑜暗中松了口氣,她輕聲安慰了她一會兒,直到她看起來不那麽傷心後才走回到李彥易身邊。

她沒有發現,在她們倆輕聲交談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冬慎言悄悄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王宅的大門口依舊是一片幽暗,謝曉瑜莫名的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眼神,如果再在門旁邊放一個拎著燈籠的趙婆子,這活脫脫就是第一個晚上開門時候的場景重現嘛。

她這麽想著,邊上突然亮起了一點燈光,一個站在最邊上黑漆漆不太看得清楚的人影站在那裏,手上提著一個寫著奠字的白色燈籠。

“臥槽……”

有人驚叫一聲,忍不住怒罵出聲,看來估計也是和她一樣想到了同一個場景。

那人移動了幾步,把自己暴露到手機微弱的光芒之下。

謝曉瑜:……

“你什麽時候去拿的燈籠?”

“你剛剛和她愁眉苦臉對視的時候。”

李彥易拎起燈籠,不怎麽在意地晃了晃。燈籠內的燈光隨之晃動,不過裏面的內芯質量挺好,怎麽晃也沒有燒到外面的燈籠皮。

“這燈籠被丟在那邊的草叢裏,我看到了就撿起來了。”

李彥易很自然地無視了其他玩家的眼神,湊過來讓謝曉瑜看他手上拿著的這個燈籠。

“你有沒有感覺這燈籠很不對勁。”

“有什麽不對勁的?”謝曉瑜仔細看了看,“這燈籠沒毛病啊,一點不對勁都沒有,連燈籠皮都是……”

謝曉瑜突然停了下來,沒有不對勁才是最大的不對勁。

在王宅裏他們看到過很多燈籠,這些燈籠的沒有一個是正常的,不是材質不對,就是裏面蘊含著濃濃的陰氣。沒有一個燈籠和李彥易手上拿著的這個一樣,正常的就是一個普通的燈籠。

大門突然被敲響了,一下又一下,聽起來非常有節奏感。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想去承擔開門的重任。冬慎言笑嘻嘻地站在一邊,看著玩家們用眼神互相推脫,最後那些人齊齊看向謝曉瑜和李彥易。

確切的說,他們看得是李彥易。謝曉瑜畢竟是個女生,一男一女中間,一般人都會選擇讓男生去開門,看起來更加靠譜些。當然,如果謝曉瑜自己願意出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一人一個積分。”

李彥易看了他們一眼,伸手報數。

“這一人一個積分未免也太多了些。”

有人不太願意地低聲嘀咕,積分是大家參加任務後唯一能得到的獎勵,每次歷經生死通過游戲也不過獎勵幾個,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對這積分看得很重。

“一人一個積分,這已經是最低的價格了。”

李彥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他那張偽裝出來的溫柔臉龐竟然莫名多了些邪氣。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我們是做好事的吧,之前靈堂的那次可已經沒有收費了。”

其餘人都不說話了,幾個懂行的老人甚至覺得李彥易還挺厚道,有些不厚道的會直接收兩三個積分。新人一場下來,積分幾乎會被老人們榨幹,有些人到後來直接就稱呼新人們為積分提取機。

這種帶著些許輕蔑意味的稱呼讓許多只經歷過一兩場游戲的玩家心中不滿,但是他們也無可奈何,在游戲裏,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簽訂了契約之後,李彥易才上前打開了大門。

取下門栓,大門只打開了一條縫隙,幾個腦袋就迫不及待地鉆了進來。

“哎呀,恭喜恭喜,貴府今天的裝飾可真是隆重啊。”

“祝大少爺和大少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對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幾個腦袋臉上掛著歡欣地笑容,一面往裏擠一面瘋狂地誇讚著。

李彥易退後幾步,冷靜地看著他們從門外擠進來。擠進來的不止他們幾個,後面還跟著一堆人,其中有幾張面孔有些熟悉。

他們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人皮,裸露著皮下黑色的身體,臉上掛著千篇一律的燦爛笑容。有幾個甚至連人皮都懶得披,只勉強給自己腦袋上套了一個人皮頭套。

謝曉瑜猜想他們可能是只有帶上人類皮膚的時候才能正常說話,否則這裏進來的估計就是一個個對著玩家們垂涎欲滴的怪物了。

他們根本不需要人去招呼,排著隊就沖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仿佛是走了千百次一樣,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目標。

站在一旁的玩家們被他們自動當成了收貨員,帶來的禮物一件一件地往他們手裏塞。

各種動物的屍骸,有新鮮的還滴著血液的,也有已經被風幹腌好的屍體,這其中還包括了人類的。

謝曉瑜就看到那個頂著三阿婆腦袋的怪物把一根人類的大腿塞給了玩家中的一個青年,那人抖了兩抖,差點沒忍住把手裏的東西砸到地上去。

謝曉瑜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剛想叮囑那些玩家們不能慌亂,就聽見一個同樣被塞了人類屍骸的女生小聲地尖叫了一聲,手中的屍骸掉到了地上。

大聲呼喝著祝福詞的怪物們突然一靜,他們所有“人”突然轉頭盯住了那個把東西掉在地上的姑娘。

糟糕!

謝曉瑜暗道不好,想出手幫忙卻因為距離較遠,竟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群怪物拖了出去。

怪物們低聲嘶吼著,唯一看起來還像人類的腦袋這個時候也不像了,尖利的牙齒透過嘴唇顯露了出來,只一口便能從人身上輕而易舉地撕扯下一塊肉來。

那個女生被扯進怪物中式便尖銳地慘叫起來,有血腥的味道彌漫開來,在她周圍的玩家竟然都同時後退了幾步,沒有一個敢上前插手幫忙。

謝曉瑜和李彥易幾乎同時出手,一道劍光和白紙繪成的符紙硬生生清開了一片場地,給那個女生拖延了一些時間。

“伸手!”

有人高聲喝了一句,趁著怪物們被清開抓住那女生的胳膊就往外跑。

謝曉瑜定睛一看,鉤楷那個家夥抓著小姐姐跑的飛快,謝正亭則在他身後的位置把咬上來的怪物們全部堵了回去。

撲上來的怪物們個個力大無窮,長著一副尖銳的牙齒,可當他們去拉扯鉤楷的時候竟然扯不動他,去咬他們的時候又被謝正亭擋住。那一口咬石頭也當是咬面包一樣輕易的利齒在面對謝正亭時竟然失去了作用,咬在他身上就和咬在鋼鐵上一樣,只留下了幾個不破皮的印子。

有他們拖延了一會兒時間,李彥易和謝曉瑜成功趕到,把其餘怪物全部逼退。

“弄臟了禮物,她就該成為我們的食物,這是規矩!”

有怪物含糊著聲音怒吼,往常這個時候被引誘來的人類早就成了他們的口中之食,這一次竟然有一個人類能夠抵抗他們,這讓他們非常驚訝也非常不滿。

“這是誰定的規矩,我們不同意,這規矩可就不算數。”

謝曉瑜重新又把一疊符紙捏在了自己的手裏,這符紙果然是消耗性物品,光是最普通的辟邪咒,她之前就畫了五六疊,可是用到現在手中只剩下了不到兩疊。

還好大部分時間她用的都是白紙畫的普通符紙,要真的用黃符畫的紙,那她的心疼死。

怪物們並不認同她說的話,來回念叨著什麽規矩食物的,似乎是已經把他們這些當成了他們的口中餐。

“行了,別鬧騰了。”

“冬慎言”突然拍了拍手,表情有些不耐。

“吉時都快已經到了,在這裏拖延什麽時間,吃不到那只能說明是你們廢物。擡轎的人呢?”

經她這麽一說,那些怪物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有幾個看上去更高大些的怪物蠕動著穿上了人皮,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披上人皮後,他們看起來都是普通青年的模樣,身上穿著樣式相同的褐色衣服,腰帶還是紅色的。

“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擡新娘出嫁了。”

擡新娘出嫁?謝曉瑜霍地擡起頭,盯著“冬慎言”。

她這個本來作為新娘的女鬼還在這裏,那麽等著被擡出去的新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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