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真相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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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顫抖地對我說：“太監們傳這兒鬧鬼，那都是假的，你別信就好！”
她讓我不要害怕，可是自己卻被嚇得臉色煞白，和我說話的工夫還不住地渾身發抖，東張西望。
“這是什麽地方？”我問。
“這裏……聽說以前珍妃被關在這裏過……姐姐，要我在這兒陪你說說話嗎？剛才刮了一陣帶哨子的風，太監們都害怕偷偷躲到一邊去了不敢靠近，所以我才能溜過來。”
她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看著她嚇得直哆嗦的模樣，我便讓她回去了。
吃了被凍得發硬的饅頭，我覺得愈發冷了。站起來在這個暗不見天日的房間裏四處轉了一轉，終究還是累了，只有躲到墻角蜷成一團抱膝而坐。
“皇上，讓我來給你照張相吧！”
“好啊，要是能捉住我，就給你照！”
“我才不呢，皇上，你看咱們養的小金魚，好像比昨天長大一些啦！”
“是嗎？我的珍哥兒也長大啦，不再是從前那個冒冒失失的小女孩兒啦！”
……
我聽到他們的對話，仿佛還夾雜著他們的嬉鬧聲，無一不充滿了歡聲笑語。可是忽然間聲音都消失了，天空突然寂靜了下來，跟著一聲撕心裂肺地呼喊劃破了這寂靜，“皇上，來世再報恩！”
突然間我感覺到陣陣濕氣，睜開眼睛，發現墻壁的四周滲出一滴滴的水珠，久而久之，那些水珠連成一條條的線落到地上，嘀嗒，嘀嗒。我想要站起來，卻似乎被什麽東西按住了不得動彈，脖子像被什麽東西卡住，呼吸也變得困難。我把手貼在脖子上想要解開束縛著我的東西，卻什麽也摸不到。
“帶我出去，帶我出去……”她低低地在我耳邊嘆道，好像有一股氣體正在一點點的鉆進我的身體，導致我全身巨痛。我捧著腹蜷縮在地上想要呼救，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來。我感覺到，她正在一點一滴地侵入我的身體。
剎那間，我明白了和尚說的話，明白了這一個輪回是如何成為了死循環。珍妃的怨念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地方寄居在了我的頭腦中，未來的我依然沒能擺脫，直到我帶著她一塊兒回到了過去，遇到了風，當我自己的意識超過了她的怨念時，她才離開。而現在，我似乎又走到了原點，回到了剛遇到她的地方。如果我就這樣讓她侵入，那麽相同的事情便會無數次的發生。
“不要，不要…….”我掙紮道，“我知道你是誰，我是來救你……你們……”
我稍微能透一點氣了，我想如果讓我自己的意識超過她的怨念，也許她就沒辦法再侵入我。因為之前，也是因為我逐漸找回自己她才離開的。我心裏想著風為我做的壽司，他為我做的一切一切，對她說道：“如果想要得救，我們必須要破除這一個循環，不能再開始了，絕對絕對不能再開始一次了！”
她好像停止了動作。我回憶起來了，在原有的循環中，光緒會來這裏看望我。那時我已經被怨念所侵，眼神也無形中被珍妃所影響，光緒再次誤認了我，冒險將我從這裏救了出去。跟著之後我好像回到了未來，然後因緣巧合被怨念左右再次回到了這裏……
無論如何我不能讓這個循環無何止的運轉下去，不光是救他們，也是救我自己。
“也許你不知道，其實你們還有來生！因為你此生的怨念無法轉世做人，讓來世的他也很孤單，只有跟自己不愛的女人結婚！如果你能放下，放下現在的這一點點怨念，來世你們應該可以在一起，繼續此生的未了緣！”
“你騙人……他們，薩滿法師把我關在這裏……他們不讓我出去……”她有些猶豫了。
“不是的，把你關在這裏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呀！我明白你的痛苦，我都看到了，我都感受到了，我甚至替你經歷過一次生離死別！可是如果你永遠都放不下，那麽就永遠不會有新的開始！你不是支持他維新的嗎，那麽，你自己也應該試著朝前走……不管曾經和現在有多麽痛苦和無助，都要相信明天始終會到來！”
我的氣管突然覺得放松了，伏在地上趕緊大口的喘起氣來。風呼呼地吹著，像是她低吟的聲音，我感覺到是她的生命在爆發，也許她會在瞬間消失，就像一股強烈的氣流突然吹過又轉瞬即逝。
我繼續說道：“相信我，我親身感受到了你們之間的一切喜怒哀樂，我明白你們那些夭折的理想，我跟著你一趟又一趟的回到過去，我都記起來了，經歷了這麽多死循環我們依然什麽也沒能改變！我覺得問題就出在這裏，因為我們總是以為多一次機會一切都會改變，也許悲劇就會變成喜劇。可是這就是歷史的潮流，想要改變過去是不可能的，我曾經無數次的想要改變，可是每一次都失敗而歸，甚至幾次都差點為此失去了性命。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我所能做的事情，並不是回到這裏改變這個時代，而是……而是立足於當下，活在當下，活在眼前這一秒……我再也不會說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話了，我會接受現在的一切不好的地方，然後努力去改變未來，所以請相信我……”
她好像沒有什麽反應，我又道：“抱歉，被關在這個屋子裏的人是我。如果換成是其他比我更懂歷史或是更勇敢的人，也許那個人是有機會改變一切的……”
“哎——”她低低嘆了一聲，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能侵入我。希望這個循環真的可以就此而終結！
“夏木夫人——”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是他來了。這一次，如果他從我的眼神中找不到珍妃的影子，還會拼死的救我逃出宮去嗎？我想到一個現實的問題，循環終結，也許就意味著，這一次我可能會死在這裏。
☆、逃宮
我走到窗戶邊上，看到月光下映照著光緒凍的發紫的臉出現在我面前，他朝手上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手道：“這裏好冷，你還好嗎？”
“謝謝你來看我，皇上。”
“別這樣說，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你再等等……”
他還會救我？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他擠出一絲笑容道：“夏木也曾經冒險為我救過那兩個人。所以……這沒有什麽。人們風傳這裏鬧鬼，所以陽奉陰違的聽了令來看守，料你一個小女子翻不了天，到了這個點也都跑光了。”
“可是，萬一老佛爺怪罪……”雖然我知道今年他一定不會有事，可是看到他這樣還是不住地擔心。
“不要緊，我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失去的了。上一次你告訴我，你是安醫生的朋友，這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上一次的輪回，他走到窗戶邊上看到我的眼睛，問了一句：“是你嗎？”跟著我聯想到在河邊他救我起來的場景，那是我們的初遇，當時我神智迷糊不清，胡亂答道：“是我。”於是在上一個輪回中，我在窗戶邊上也是這麽回答他的，他淚如雨下，對我說了好多思念珍妃的話，跟著把我送出了宮去。
這一次，我沒有和他相認。他問：“德齡把你交待的話轉達給我了。她還好嗎？”
“她很好，好得不得了。她一直在等待著，即使是在宮外，也和皇上一樣，期待著明天的到來，期待著你們團圓的一天。”
“真的會有那一天嗎？”他低頭不敢相信。
想到他這短暫的一生，都再也不會有光明出現了。在陰霾的籠罩下，他就如同一只被剝去了翅膀的雄鷹，無助的等待著自己離開的那一天。所有的希望對他來說都是奢望，所有的明天對他來說和今天都不會有所不同。
我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皇上，聽德齡說你很喜歡玩機械，什麽火車啊鐘表之類的，是嗎？”
他好奇地看著我，不知我為什麽突然這樣說。我又道：“知道嗎？在未來，從南京到北京，只要兩個小時就夠了。在現在，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是不是？”
“誒？”他挑起眉毛充滿了興趣似的。
“嗯！”我點點頭，“不止是國內，未來的人們不管去英吉利也好去日本也好，去美國去法國也好，只要登上飛機，閉上眼睛睡一覺的工夫，起來就會身處不同的世界。”
“你在說什麽？”
“電燈在這裏還是很罕有的物件吧，在未來，即使到了這個點，城市的燈火也不會熄滅，那是傳說中的不夜城，從空中俯瞰下來，七彩的光芒閃耀在夜空，簡直美麗極了！還有，電話你知道吧？在未來，電話會被做成小小的，單手就可以操作，放在口袋裏，無論什麽時候想要跟想見的人說話，即使是走在路上也好，都可以隨時隨地的聽到自己想念的人的聲音。還有，還有這個時代我們會寫信的對吧？信差傳輸要好幾天，可是在未來，有一種叫做電腦的高科技物品，只要在家裏裝上一臺，就可以隨時跟對方視頻通話，不僅僅是聽聲音，即使是那個人遠在他鄉，也可以面對面的和他說話，不論說多久都行……”
“真的？”他像孩子般的充滿期待，他居然沒有懷疑我說的話，一臉真誠地望著我，希望我再說下去。“那麽醫療呢，有進步嗎？還有，皇宮還存在嗎？”
“嗯！像現在的霍亂啊什麽的小病，未來都不會放在眼裏！皇宮……他還存在，不過皇上期望的那個世界卻已經真正的到來了，不會再有……不會再有現在這樣的皇權壟斷。還有，在未來，會有一種叫做社會保險的東西，皇上你知道嗎？就是個人出很少一部分錢，然後國家投資一部分，當有人生病的時候，就可以動用那筆資金……所以，和在這個時代不同，看不起病的人會越來越少……”
“那太好了！但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如果我說我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你相信嗎？”
“我信！”他堅定地說道，“在一些西方的小說上看到過類似的事情，我信。”
我又滔滔不絕地對他說了未來的磁懸浮列車，飛機，3D打印機，摩天大樓等等等等，末了，想起他最關心的事情，便道：“香港和澳門都回歸了，臺灣也會，很多地方……一點一點的，都會回來，回到祖國的懷抱。我們再也不會被別人簡單的欺負了！我們有世界級的博覽會，還有奧運會，會有很多洋人們來到這裏並且驚嘆我們的發展如此的迅速，然後也會有很多洋人們來到中國留學，皇上，我們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很快很快，我們就重新站了起來。所以，所以皇上……”
我把手伸到窗戶的洞口，示意他把手拿給我。我在他手上寫了幾句英文，寫完後，他沖我會心一笑。“所以皇上，活下去，不要帶著遺憾和內疚，而是帶著希望活下去。眼前的所有所有都不過是暫時的，等天亮了，一切都會很美很美。皇上眼下也許失敗了，可是世界的潮流並不會因為個別人的阻止而停下，總有一天你也會親眼看到我說的世界，然後你會知道我真的沒有騙你。那個世界，是你最愛的人和你共同期盼過的，請不要停止期待，因為那一天真的真的，很快就會到來！”
“我明白了。”他眼角有一絲淚光閃過，嘴角帶著微笑道，“我永遠記得你在我手上寫下的話。”
“嗯！”這時，我終於覺得自己的穿越有了一小點的意義，雖然我仍然什麽都沒能改變，可是我相信他不會再帶著陰霾去看待明天。慈禧只能困住他的身體，卻永遠無法束縛他如雄鷹般自由的心靈。
又起風了，和剛才有些陰森的涼風不同，我感覺到一絲暖意。我聽到她釋然地對我說:“謝謝。”
她走了。她聽了我說的話，也會像他一樣感到欣慰嗎？說起來，我還真是個除了會說空話毫無建樹的人。
“謝謝你，沒有當我是瘋子。”我說。
“謝謝你，重新給了我希望。”
“不要把一切責任都歸咎為自己的失敗，這並不是你的錯。後人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判，你和他們不同，只是你的思想前進的太快，沒有人能追上你的腳步而已。”
“我從不在乎別人的評斷，我只是想要親眼看到，親眼去實現那個美好的明天而已。”
“皇上，皇上我來了，我偷到鑰匙啦！”德齡氣喘噓噓的跑了過來，把鑰匙拿出來晃了晃。
“快！”他接過鑰匙把門打開，天空由黑色變為了湛藍，星光漸漸的暗了下去，仿佛可以看到黎明了。“一會兒天就要亮了，宮門一打開你就穿著這件太監服出去。”德齡遞過一套小太監的衣服和腰牌給我，“你運氣好，今天他們剛好要出宮采辦去。我已經打點好了，你跟在小圓子後面就行。”光緒交待道。
穿好了衣服，他又道：“讓德齡帶你去吧，我得回去了。”
看著他一副坦然的表情，我突然有些不舍，想到和他從認識到分別，不過短短的三年時間，卻經歷了幾次生離死別。而我更加清楚地知道，這一次離別，我將永遠也看不到他了。他救了我三次，而我能帶給他的，除了一堆空話之外，什麽也沒有。
想到這裏，我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忍著眼淚哽咽道：“皇上，保重！”
他拍了拍我的後背道：“未來的人也是像洋人這樣行禮的嗎？”
我擦擦眼淚笑道：“對不起，我有些太激動了。”
他看著我，張開嘴微微一笑，“讓夏木帶著你離開吧，最好能去日本，遠走高飛！”
“快走吧，還有段距離呢！”德齡拉著我奔跑起來。我提著裙角一邊奔跑一邊回望過去，光緒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目送著我離開。他的身影一點一點的變得朦朧，我最後一眼看到他時，他正在俯身低低看著閣樓附近的那口井發呆。這樣的場景，讓我想到了一首現代詩：
別站在我墳前垂淚
我不在那兒，我沒有沈睡
我是迎面吹來的縷縷清風
我是雪花的鉆石之光
我是陽光下谷粒的麥芒
我是秋天的細雨飏飏
當你醒來於靜謐的清晨
我是你眼前久久盤旋的飛禽
接著敏捷地飛向晴空
我是夜晚溫柔閃耀的星辰
別在我墳前垂淚
我不在那兒我沒有沈睡
跟在小圓子身後排隊，我手拿著腰牌小心翼翼的低著頭，他走一步，我走一步。正當我擔心侍衛的盤問會過於嚴格而逃宮失敗的時候，地上揚起了陣陣風沙，大家都不自覺的擡起袖子捂著半張臉瞇著眼睛只剩一條縫看人。
是她。
來世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我會為你們祈禱！
“起風了，快去快回吧！”侍衛揮了揮袖子撣去揚灰，不耐煩地道。
天亮了，迎著太陽升起的方向，我毫無顧及地奔跑起來。
☆、番外 光的彼方
“人不見了？”接到太監的通傳，慈禧卻並不感到驚訝，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
“是的，老佛爺，真見鬼了！奴才們在門口守了一整晚，夜裏只聽到一陣怪風刮過，可是門窗還是關得好好的，大門的鎖也在，我們再開門進去，人就已經不見了！”太監們為了自保，編了一串謊話，“恐怕，恐怕還要再請薩滿法師來一趟，驅驅邪才行……”
“哦？”慈禧挑了挑眉，“你們真的，整晚都守在門口，半步都沒有挪動過？”
“回老佛爺，奴才們不敢說半句假話。”
“哼。”慈禧冷笑一聲，揮了揮手，“算了，都下去吧。”
她怎會不知有人暗中做了手腳？只是她原本就只想出一口惡氣，出於夏木和使館那邊的交情，即使現在不在那兒工作，也未必完全沒有用處。要是想讓安雪飛死，自己當天就可以派人做了她，何必還要特意關上幾天？只是原本打算關她個幾天讓她受受罪再另做處置的，沒想到她居然能這麽快就逃出去。
“老佛爺，皇上來請安了。”
他今天來得比往日都早，早到簡直像沒有回過瀛臺似的。慈禧心想。
“讓他進來吧。”她坐到梳妝臺前端起鏡子背對著門口。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行了，”她側過身去瞅了他一眼，看到他深陷的黑眼圈道：“說你病了你偏要逞能，臉色越發的差了。快回瀛臺休息吧！有再多的事，我這把老骨頭擔著呢，你就放心罷！”
誰都可以逃走，只有他不行。只要他在這裏，接受她的命令和擺布，她就會莫名的有一種無法言表的快感。誰讓他曾經想要越過她呢？她要讓他知道，她是他此生無法越過的大山。
“老佛爺，近年來北洋水師兩次赴日巡游，大大震懾了日本海軍，可謂大快人心哪！”
“嗯，很好。”
“老佛爺，咱們應該趁勝追擊，繼續投資興建水師，不然以小日本的野心，很快就會地被他們超過！”
“那麽，將精力和資金繼續投入水師，萬萬不可給小日本一點可乘之機！”
“那老佛爺的六十大壽要怎麽辦？”
“一切從簡吧。明治天皇做得到，我也做得到！”
“老佛爺英明！”
“報！甲午之役，小日本全軍覆沒，丁汝昌大人凱旋歸來！”
“好，好！”
“老佛爺，洋人們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都滾回老家去啦！”
“老佛爺英明！”
“老佛爺領導有方！”
“老佛爺萬歲萬萬歲！”
臺下一片俯首稱臣，光緒站在朝堂門口，似乎是小時候剛進宮的模樣，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孩子，快來，我們贏了！”她從龍椅上站起來伸出手去想要迎他。
他穿過人群一步一步地朝前邁，每走一步，身體就長大一截，他緩緩地向前走，靠近她時，已經長成了個大小夥。
“我的孩子，你終於長大成人了！”
“親爸爸，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這麽開心？”
“孩子，我們打贏了！我終於可以去見老祖宗了，告訴他們我交給你的是一個完整的江山！”
“真的是這樣嗎？”他撇撇嘴，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問：“親爸爸，你再好好想想？”
“再想想？”她躊躇道，“皇帝，我們贏了，你不開心嗎？”
“皇額娘，我們輸了。”
我們輸了……輸了…..輸……輸……
她後退了幾步跌坐在龍椅上，看到堂上丁汝昌身負三道枷鎖嘴角流著黑血望著她，“你這是怎麽了？”
“老佛爺，您真的記不得了嗎？這三道枷鎖，可是您親自賞給我的呀！”
“啊？”她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為什麽？我們明明贏了啊！”
“真的嗎？老佛爺，請再想想，我們，真的贏了嗎？”
她轉過身去無助地看著光緒，突然間他瘦了很多，臉頰的肉都凹了進去，面如菜色。
“孩子，你這是怎麽了？”
“親爸爸，我變成這樣，難道不是您所期望的嗎？”
“怎麽會……你可是我的兒子啊！”
“皇額娘，我並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啊！難道你忘記了嗎？那一天打著雷下著大暴雨，你派人從我的生母手上奪走了我，不管她哭得有多淒慘……”
怎麽會……
忽然間，她好像是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看到光緒就坐在床頭。“皇額娘，你又做夢了。你是不是又夢到，夢到我們贏了？”
“難道那真的是夢嗎？可是，就像是真的一樣……”
“你知道嗎？那些夢，是有可能成為現實的。只不過，就像下棋一樣，一步錯步步錯，如今，我們已經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特意來奚落我的嗎？我不要你在這兒，你滾，滾回瀛臺去！”
“皇額娘，很快你便真的見不到我了。兒臣此趟來，是想再看看額娘最後一眼。也許，如果不是這樣的身份，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成為真正的母子。”
“可是你想搞政變，想要殺我！你又把我當成真正的母親了嗎？”
“兒臣從未這樣想過，兒臣只是迫切的想要拯救這個國家而已。”
“可你失敗了。”
“沒錯，兒臣用了十年證明自己不行，可是皇額娘，你用了一輩子，一輩子！”
“可是我努力了呀！我努力地迎戰了，我聽了你們的建議，甲午之戰，我同意你去打了呀！”
“太遲了，已經錯過了先機，我們輸了。”
“八國聯軍，我也努力去打了，我也不想打敗仗，可是這一堆爛攤子，又有誰能收拾呢？你說要維新，我也支持了呀！只是你一下子跑得太快，你就像是一輛汽車，想要在陰溝裏馳騁，那怎麽能行呢？”
“皇額娘，也許我是經驗不足有些心急。我也從未說過自己一定會成功，可是我敢於嘗試。皇額娘，兒臣知道皇額娘為了國家勞心勞力，您是搞了洋務，您是短暫支持過兒臣，可是換一個角度，從假設的面來看，你所在的根本問題，不在於你為中國做了多少，而在於你攔住別人，攔住了所有人的路，不許別人做的事情有多少。是你，親手阻斷了中國的無數種可能。”
“你敢來教訓我！”她惱怒地抓住他的衣領，卻撲了個空。定睛一看，他已經走到了門口。他轉過身來沖她笑了笑，“皇額娘，兒臣先行一步了。皇額娘，保重。”
“你別走，你給我回來，你別走！”她看著他的身體漸漸變得半透明，透過他甚至可以看到門上木漆的顏色。她突然感覺到一絲傷感，想要把他喚回來似的：“孩子，你要去哪兒！”
他沒有回答，就這樣含笑地看著她，消失在墻角。
“老佛爺，今兒個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守夜的宮女拿起帕子替她擦去額頭上的虛汗。
她坐起來飲了一口茶，定了定神問：“他怎麽了？”
“老佛爺是指誰？”
“罷了罷了，天色還早，我再睡一會兒。”她拉起被子剛想躺下去，只聽門口太監哭喊道：“老佛爺，皇上駕崩啦！”喊閉，屋外嘩的一起落起雨來，將她的哭聲也一並掩埋了進去。
“可有什麽遺言嗎？”很快她便冷靜了下來，她從不會縱容自己一直消沈下去。她臉色鐵青，故意把眼睛瞪得很大，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一點。
“皇上的嘴角掛著微笑，手中還握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的什麽？”
小太監躬著腰將字條遞了上來，她展開字條端著放大鏡看到一串洋文：
“Tomorrow is another day.”那是安雪飛臨走前寫在他手上的話，而她卻永遠也無法理解的他們所指的那個明天。
到死，她都不能真正懂他——這個她喚作兒子的人，和那些不惜犧牲性命也要振興中國的烈士們。
☆、番外 被改變了的未來
大學裏，歷史課從來不是熱門選修課，公共教室裏常常只是坐著幾個來混學分的學生們，躲到最後一排將16開的大書豎在桌上，埋頭睡覺又或是玩弄手機。
金翟天站在講臺上，拿著粉筆無奈地講起近代史的序章來。這才剛開學，就只有這幾個學生，以後恐怕更沒幾個人了。校長一定會以此為由克扣他那一點可憐的年終獎金。那樣的話，他那個女強人母親便又要以此嘲笑他的事業，想方設法讓他辭職回家做生意了。他不想和家裏安排的女人結婚，他還沒有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他剛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姓名，就有一個披著長頭發的女學生拎著包站在教室門口。她敲了敲門道：“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
“沒關系沒關系，不過，你確定沒有走錯教室嗎？這裏是公共教室304，公共歷史課。要上經貿英語的話，在隔壁303.”他有些不敢相信。
女學生見他一臉傻呼呼的樣子，不禁掩嘴低頭笑了兩聲往教室裏走。
“你確定不是隔壁外語系的學生，不是去上經貿英語課？”
她擡頭道：“為什麽這麽問？我確信，我沒有走錯教室。”說完，她跑到空無一人的第一排正中間坐了下來，拿出厚厚的筆記本攤在桌上。
他撓撓頭，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為什麽要這樣問她呢？他不明白這疑問從何而來。
“大家在中學時都有學過，清朝末年，由於清政府的閉關鎖國導致被各國頻繁侵略，都簽訂了哪些喪權辱國的條約？”他拋出課堂上的第一個問題，放眼臺下幾十個學生像是沒聽到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沒人看黑板。他把視線回到講臺，發現第一排的女生正撐著下巴看著自己，好像在說“叫我回答吧！”
“你來回答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姓安。”
他順著點名冊往下一行行找去，恰好只有一個姓安的學生，名叫安雪飛。
她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有很多，比如《南京條約》，《馬關條約》，《辛醜條約》……”
她剛想繼續說下去，後面有調皮的學生喊道：“老師，講講古代史吧，近代史太慘了，說說古代中國最強大，外國人都來淘金的時候吧！”
他想要說些什麽，她卻轉過身去面對著臺下道：“為什麽要忽略這一段歷史？因為很慘聽起來很受傷就害怕面對了嗎？教科書上只是簡單寫了一句帝國主義侵略了中國，中國因此落沒並簽訂了許多喪權辱國的條約，只是看著這些文字你們就受不了了嗎？那麽想一想，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又怎麽樣呢？戰亂不斷，生活困苦，即使被現在看來微不足道的小病纏身也可能隨時喪命。可是即使這樣，他們還是堅強的活著從來沒有放棄！我認為正因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才更需要有直視歷史的勇氣。一味的逃避不敢面對歷史，南海釣島的問題就能解決了嗎？還是說，你們覺得這些都和你們沒有關系？”
她越說越激動，臺下有學生拍案而起：“你是誰啊？有什麽資格對我們說教？因為清政府的無能，因為慈禧的貪婪和光緒的懦弱，中國沒能走上和日本同樣的維新改革道路，連累我們現代的學生在繁重的課業面前，還要一條一條背誦這樣荒謬的條約！”
金翟天趕緊勸安雪飛坐下，後排的學生們站了起來無趣的從後門出走。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他搬了凳子坐到她對面趴在桌上看著她濕潤的眼眶，問道：“怎麽了？你說的很好，比我這個歷史老師還要好。”
“實在抱歉，攪亂了你的課堂。”
“沒關系，總比波瀾不驚要好。”他自嘲道，“反正也沒什麽人來聽我的課。我原來準備下個星期在學校的早會上演講，講一講歷史的重要性。不過，看樣子你也有很多話要說似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選你做學生代表，說出你想說的話。”
她點點頭，“我想我是太著急了。從前，我也是像他們這樣的。認為學歷史沒有用處，一心撲在外語上。”
“那麽，你真是外語系的學生？”
“是。”
“奇怪了。為什麽一見到你，我就覺得你本應該去隔壁上課的。所以才問你有沒有走錯教室。”難道自己是在夢中見過她？他沒有印象。
“未來果真被改變了……”她喃喃自語似的，“你看著我的眼睛，不認識我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望了半天，沒什麽特別。
“太好了！”她突然喜道，“不要接受家裏的安排，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遇見她！”
“誒？”
“我相信她就在附近，她一定正在附近努力地尋找你。所以你也要留心，當你看到周圍有一個女孩的眼睛很特別，請一定要奮不顧身地和她在一起！”
“我不明白你說什麽。”眼前這個女孩兒不會是神經病吧？一上來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有些後悔剛才關於演講的邀請了。
“我們總以為一切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以為只要下定決心就能隨時去到地球的另外一端，以為可以一直平凡而充實地度過每一天，以為可以忘記這無邊的黑夜……可是，我們現在所擁有的，鳥兒般的自由，璀璨的夜晚，這些無一不是先人們賜給我們的。是歷史中每個人戰鬥，痛苦掙紮，犧牲生命，堅強地活下去所得來的。有人會說，在近代史上，我們的祖先節節敗退，做了很多需要讓後代彌補的事情。可是即使這樣，他們也沒有放棄希望，到最後的最後，即使他們知道自己也許沒有那個福氣看到明天，可是他們的子孫後代一定可以享受到這樣的未來。所以，無論多麽困苦，他們都堅強地活下來了，在這片土地上，從未放棄過希望。我知道，在座一定有人這樣想，如果是自己身在那個朝代，也許就能改變這段歷史了，這樣現在的我們也許會生活的更好也不一定。不能說這樣的想法不好，只是熟悉歷史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回到過去。我希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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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我不要害怕，可是自己卻被嚇得臉色煞白，和我說話的工夫還不住地渾身發抖，東張西望。
“這是什麽地方？”我問。
“這裏……聽說以前珍妃被關在這裏過……姐姐，要我在這兒陪你說說話嗎？剛才刮了一陣帶哨子的風，太監們都害怕偷偷躲到一邊去了不敢靠近，所以我才能溜過來。”
她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看著她嚇得直哆嗦的模樣，我便讓她回去了。
吃了被凍得發硬的饅頭，我覺得愈發冷了。站起來在這個暗不見天日的房間裏四處轉了一轉，終究還是累了，只有躲到墻角蜷成一團抱膝而坐。
“皇上，讓我來給你照張相吧！”
“好啊，要是能捉住我，就給你照！”
“我才不呢，皇上，你看咱們養的小金魚，好像比昨天長大一些啦！”
“是嗎？我的珍哥兒也長大啦，不再是從前那個冒冒失失的小女孩兒啦！”
……
我聽到他們的對話，仿佛還夾雜著他們的嬉鬧聲，無一不充滿了歡聲笑語。可是忽然間聲音都消失了，天空突然寂靜了下來，跟著一聲撕心裂肺地呼喊劃破了這寂靜，“皇上，來世再報恩！”
突然間我感覺到陣陣濕氣，睜開眼睛，發現墻壁的四周滲出一滴滴的水珠，久而久之，那些水珠連成一條條的線落到地上，嘀嗒，嘀嗒。我想要站起來，卻似乎被什麽東西按住了不得動彈，脖子像被什麽東西卡住，呼吸也變得困難。我把手貼在脖子上想要解開束縛著我的東西，卻什麽也摸不到。
“帶我出去，帶我出去……”她低低地在我耳邊嘆道，好像有一股氣體正在一點點的鉆進我的身體，導致我全身巨痛。我捧著腹蜷縮在地上想要呼救，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來。我感覺到，她正在一點一滴地侵入我的身體。
剎那間，我明白了和尚說的話，明白了這一個輪回是如何成為了死循環。珍妃的怨念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地方寄居在了我的頭腦中，未來的我依然沒能擺脫，直到我帶著她一塊兒回到了過去，遇到了風，當我自己的意識超過了她的怨念時，她才離開。而現在，我似乎又走到了原點，回到了剛遇到她的地方。如果我就這樣讓她侵入，那麽相同的事情便會無數次的發生。
“不要，不要…….”我掙紮道，“我知道你是誰，我是來救你……你們……”
我稍微能透一點氣了，我想如果讓我自己的意識超過她的怨念，也許她就沒辦法再侵入我。因為之前，也是因為我逐漸找回自己她才離開的。我心裏想著風為我做的壽司，他為我做的一切一切，對她說道：“如果想要得救，我們必須要破除這一個循環，不能再開始了，絕對絕對不能再開始一次了！”
她好像停止了動作。我回憶起來了，在原有的循環中，光緒會來這裏看望我。那時我已經被怨念所侵，眼神也無形中被珍妃所影響，光緒再次誤認了我，冒險將我從這裏救了出去。跟著之後我好像回到了未來，然後因緣巧合被怨念左右再次回到了這裏……
無論如何我不能讓這個循環無何止的運轉下去，不光是救他們，也是救我自己。
“也許你不知道，其實你們還有來生！因為你此生的怨念無法轉世做人，讓來世的他也很孤單，只有跟自己不愛的女人結婚！如果你能放下，放下現在的這一點點怨念，來世你們應該可以在一起，繼續此生的未了緣！”
“你騙人……他們，薩滿法師把我關在這裏……他們不讓我出去……”她有些猶豫了。
“不是的，把你關在這裏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呀！我明白你的痛苦，我都看到了，我都感受到了，我甚至替你經歷過一次生離死別！可是如果你永遠都放不下，那麽就永遠不會有新的開始！你不是支持他維新的嗎，那麽，你自己也應該試著朝前走……不管曾經和現在有多麽痛苦和無助，都要相信明天始終會到來！”
我的氣管突然覺得放松了，伏在地上趕緊大口的喘起氣來。風呼呼地吹著，像是她低吟的聲音，我感覺到是她的生命在爆發，也許她會在瞬間消失，就像一股強烈的氣流突然吹過又轉瞬即逝。
我繼續說道：“相信我，我親身感受到了你們之間的一切喜怒哀樂，我明白你們那些夭折的理想，我跟著你一趟又一趟的回到過去，我都記起來了，經歷了這麽多死循環我們依然什麽也沒能改變！我覺得問題就出在這裏，因為我們總是以為多一次機會一切都會改變，也許悲劇就會變成喜劇。可是這就是歷史的潮流，想要改變過去是不可能的，我曾經無數次的想要改變，可是每一次都失敗而歸，甚至幾次都差點為此失去了性命。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我所能做的事情，並不是回到這裏改變這個時代，而是……而是立足於當下，活在當下，活在眼前這一秒……我再也不會說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話了，我會接受現在的一切不好的地方，然後努力去改變未來，所以請相信我……”
她好像沒有什麽反應，我又道：“抱歉，被關在這個屋子裏的人是我。如果換成是其他比我更懂歷史或是更勇敢的人，也許那個人是有機會改變一切的……”
“哎——”她低低嘆了一聲，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能侵入我。希望這個循環真的可以就此而終結！
“夏木夫人——”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是他來了。這一次，如果他從我的眼神中找不到珍妃的影子，還會拼死的救我逃出宮去嗎？我想到一個現實的問題，循環終結，也許就意味著，這一次我可能會死在這裏。
☆、逃宮
我走到窗戶邊上，看到月光下映照著光緒凍的發紫的臉出現在我面前，他朝手上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手道：“這裏好冷，你還好嗎？”
“謝謝你來看我，皇上。”
“別這樣說，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你再等等……”
他還會救我？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他擠出一絲笑容道：“夏木也曾經冒險為我救過那兩個人。所以……這沒有什麽。人們風傳這裏鬧鬼，所以陽奉陰違的聽了令來看守，料你一個小女子翻不了天，到了這個點也都跑光了。”
“可是，萬一老佛爺怪罪……”雖然我知道今年他一定不會有事，可是看到他這樣還是不住地擔心。
“不要緊，我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失去的了。上一次你告訴我，你是安醫生的朋友，這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上一次的輪回，他走到窗戶邊上看到我的眼睛，問了一句：“是你嗎？”跟著我聯想到在河邊他救我起來的場景，那是我們的初遇，當時我神智迷糊不清，胡亂答道：“是我。”於是在上一個輪回中，我在窗戶邊上也是這麽回答他的，他淚如雨下，對我說了好多思念珍妃的話，跟著把我送出了宮去。
這一次，我沒有和他相認。他問：“德齡把你交待的話轉達給我了。她還好嗎？”
“她很好，好得不得了。她一直在等待著，即使是在宮外，也和皇上一樣，期待著明天的到來，期待著你們團圓的一天。”
“真的會有那一天嗎？”他低頭不敢相信。
想到他這短暫的一生，都再也不會有光明出現了。在陰霾的籠罩下，他就如同一只被剝去了翅膀的雄鷹，無助的等待著自己離開的那一天。所有的希望對他來說都是奢望，所有的明天對他來說和今天都不會有所不同。
我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皇上，聽德齡說你很喜歡玩機械，什麽火車啊鐘表之類的，是嗎？”
他好奇地看著我，不知我為什麽突然這樣說。我又道：“知道嗎？在未來，從南京到北京，只要兩個小時就夠了。在現在，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是不是？”
“誒？”他挑起眉毛充滿了興趣似的。
“嗯！”我點點頭，“不止是國內，未來的人們不管去英吉利也好去日本也好，去美國去法國也好，只要登上飛機，閉上眼睛睡一覺的工夫，起來就會身處不同的世界。”
“你在說什麽？”
“電燈在這裏還是很罕有的物件吧，在未來，即使到了這個點，城市的燈火也不會熄滅，那是傳說中的不夜城，從空中俯瞰下來，七彩的光芒閃耀在夜空，簡直美麗極了！還有，電話你知道吧？在未來，電話會被做成小小的，單手就可以操作，放在口袋裏，無論什麽時候想要跟想見的人說話，即使是走在路上也好，都可以隨時隨地的聽到自己想念的人的聲音。還有，還有這個時代我們會寫信的對吧？信差傳輸要好幾天，可是在未來，有一種叫做電腦的高科技物品，只要在家裏裝上一臺，就可以隨時跟對方視頻通話，不僅僅是聽聲音，即使是那個人遠在他鄉，也可以面對面的和他說話，不論說多久都行……”
“真的？”他像孩子般的充滿期待，他居然沒有懷疑我說的話，一臉真誠地望著我，希望我再說下去。“那麽醫療呢，有進步嗎？還有，皇宮還存在嗎？”
“嗯！像現在的霍亂啊什麽的小病，未來都不會放在眼裏！皇宮……他還存在，不過皇上期望的那個世界卻已經真正的到來了，不會再有……不會再有現在這樣的皇權壟斷。還有，在未來，會有一種叫做社會保險的東西，皇上你知道嗎？就是個人出很少一部分錢，然後國家投資一部分，當有人生病的時候，就可以動用那筆資金……所以，和在這個時代不同，看不起病的人會越來越少……”
“那太好了！但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如果我說我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你相信嗎？”
“我信！”他堅定地說道，“在一些西方的小說上看到過類似的事情，我信。”
我又滔滔不絕地對他說了未來的磁懸浮列車，飛機，3D打印機，摩天大樓等等等等，末了，想起他最關心的事情，便道：“香港和澳門都回歸了，臺灣也會，很多地方……一點一點的，都會回來，回到祖國的懷抱。我們再也不會被別人簡單的欺負了！我們有世界級的博覽會，還有奧運會，會有很多洋人們來到這裏並且驚嘆我們的發展如此的迅速，然後也會有很多洋人們來到中國留學，皇上，我們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很快很快，我們就重新站了起來。所以，所以皇上……”
我把手伸到窗戶的洞口，示意他把手拿給我。我在他手上寫了幾句英文，寫完後，他沖我會心一笑。“所以皇上，活下去，不要帶著遺憾和內疚，而是帶著希望活下去。眼前的所有所有都不過是暫時的，等天亮了，一切都會很美很美。皇上眼下也許失敗了，可是世界的潮流並不會因為個別人的阻止而停下，總有一天你也會親眼看到我說的世界，然後你會知道我真的沒有騙你。那個世界，是你最愛的人和你共同期盼過的，請不要停止期待，因為那一天真的真的，很快就會到來！”
“我明白了。”他眼角有一絲淚光閃過，嘴角帶著微笑道，“我永遠記得你在我手上寫下的話。”
“嗯！”這時，我終於覺得自己的穿越有了一小點的意義，雖然我仍然什麽都沒能改變，可是我相信他不會再帶著陰霾去看待明天。慈禧只能困住他的身體，卻永遠無法束縛他如雄鷹般自由的心靈。
又起風了，和剛才有些陰森的涼風不同，我感覺到一絲暖意。我聽到她釋然地對我說:“謝謝。”
她走了。她聽了我說的話，也會像他一樣感到欣慰嗎？說起來，我還真是個除了會說空話毫無建樹的人。
“謝謝你，沒有當我是瘋子。”我說。
“謝謝你，重新給了我希望。”
“不要把一切責任都歸咎為自己的失敗，這並不是你的錯。後人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判，你和他們不同，只是你的思想前進的太快，沒有人能追上你的腳步而已。”
“我從不在乎別人的評斷，我只是想要親眼看到，親眼去實現那個美好的明天而已。”
“皇上，皇上我來了，我偷到鑰匙啦！”德齡氣喘噓噓的跑了過來，把鑰匙拿出來晃了晃。
“快！”他接過鑰匙把門打開，天空由黑色變為了湛藍，星光漸漸的暗了下去，仿佛可以看到黎明了。“一會兒天就要亮了，宮門一打開你就穿著這件太監服出去。”德齡遞過一套小太監的衣服和腰牌給我，“你運氣好，今天他們剛好要出宮采辦去。我已經打點好了，你跟在小圓子後面就行。”光緒交待道。
穿好了衣服，他又道：“讓德齡帶你去吧，我得回去了。”
看著他一副坦然的表情，我突然有些不舍，想到和他從認識到分別，不過短短的三年時間，卻經歷了幾次生離死別。而我更加清楚地知道，這一次離別，我將永遠也看不到他了。他救了我三次，而我能帶給他的，除了一堆空話之外，什麽也沒有。
想到這裏，我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忍著眼淚哽咽道：“皇上，保重！”
他拍了拍我的後背道：“未來的人也是像洋人這樣行禮的嗎？”
我擦擦眼淚笑道：“對不起，我有些太激動了。”
他看著我，張開嘴微微一笑，“讓夏木帶著你離開吧，最好能去日本，遠走高飛！”
“快走吧，還有段距離呢！”德齡拉著我奔跑起來。我提著裙角一邊奔跑一邊回望過去，光緒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目送著我離開。他的身影一點一點的變得朦朧，我最後一眼看到他時，他正在俯身低低看著閣樓附近的那口井發呆。這樣的場景，讓我想到了一首現代詩：
別站在我墳前垂淚
我不在那兒，我沒有沈睡
我是迎面吹來的縷縷清風
我是雪花的鉆石之光
我是陽光下谷粒的麥芒
我是秋天的細雨飏飏
當你醒來於靜謐的清晨
我是你眼前久久盤旋的飛禽
接著敏捷地飛向晴空
我是夜晚溫柔閃耀的星辰
別在我墳前垂淚
我不在那兒我沒有沈睡
跟在小圓子身後排隊，我手拿著腰牌小心翼翼的低著頭，他走一步，我走一步。正當我擔心侍衛的盤問會過於嚴格而逃宮失敗的時候，地上揚起了陣陣風沙，大家都不自覺的擡起袖子捂著半張臉瞇著眼睛只剩一條縫看人。
是她。
來世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我會為你們祈禱！
“起風了，快去快回吧！”侍衛揮了揮袖子撣去揚灰，不耐煩地道。
天亮了，迎著太陽升起的方向，我毫無顧及地奔跑起來。
☆、番外 光的彼方
“人不見了？”接到太監的通傳，慈禧卻並不感到驚訝，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
“是的，老佛爺，真見鬼了！奴才們在門口守了一整晚，夜裏只聽到一陣怪風刮過，可是門窗還是關得好好的，大門的鎖也在，我們再開門進去，人就已經不見了！”太監們為了自保，編了一串謊話，“恐怕，恐怕還要再請薩滿法師來一趟，驅驅邪才行……”
“哦？”慈禧挑了挑眉，“你們真的，整晚都守在門口，半步都沒有挪動過？”
“回老佛爺，奴才們不敢說半句假話。”
“哼。”慈禧冷笑一聲，揮了揮手，“算了，都下去吧。”
她怎會不知有人暗中做了手腳？只是她原本就只想出一口惡氣，出於夏木和使館那邊的交情，即使現在不在那兒工作，也未必完全沒有用處。要是想讓安雪飛死，自己當天就可以派人做了她，何必還要特意關上幾天？只是原本打算關她個幾天讓她受受罪再另做處置的，沒想到她居然能這麽快就逃出去。
“老佛爺，皇上來請安了。”
他今天來得比往日都早，早到簡直像沒有回過瀛臺似的。慈禧心想。
“讓他進來吧。”她坐到梳妝臺前端起鏡子背對著門口。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行了，”她側過身去瞅了他一眼，看到他深陷的黑眼圈道：“說你病了你偏要逞能，臉色越發的差了。快回瀛臺休息吧！有再多的事，我這把老骨頭擔著呢，你就放心罷！”
誰都可以逃走，只有他不行。只要他在這裏，接受她的命令和擺布，她就會莫名的有一種無法言表的快感。誰讓他曾經想要越過她呢？她要讓他知道，她是他此生無法越過的大山。
“老佛爺，近年來北洋水師兩次赴日巡游，大大震懾了日本海軍，可謂大快人心哪！”
“嗯，很好。”
“老佛爺，咱們應該趁勝追擊，繼續投資興建水師，不然以小日本的野心，很快就會地被他們超過！”
“那麽，將精力和資金繼續投入水師，萬萬不可給小日本一點可乘之機！”
“那老佛爺的六十大壽要怎麽辦？”
“一切從簡吧。明治天皇做得到，我也做得到！”
“老佛爺英明！”
“報！甲午之役，小日本全軍覆沒，丁汝昌大人凱旋歸來！”
“好，好！”
“老佛爺，洋人們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都滾回老家去啦！”
“老佛爺英明！”
“老佛爺領導有方！”
“老佛爺萬歲萬萬歲！”
臺下一片俯首稱臣，光緒站在朝堂門口，似乎是小時候剛進宮的模樣，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孩子，快來，我們贏了！”她從龍椅上站起來伸出手去想要迎他。
他穿過人群一步一步地朝前邁，每走一步，身體就長大一截，他緩緩地向前走，靠近她時，已經長成了個大小夥。
“我的孩子，你終於長大成人了！”
“親爸爸，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這麽開心？”
“孩子，我們打贏了！我終於可以去見老祖宗了，告訴他們我交給你的是一個完整的江山！”
“真的是這樣嗎？”他撇撇嘴，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問：“親爸爸，你再好好想想？”
“再想想？”她躊躇道，“皇帝，我們贏了，你不開心嗎？”
“皇額娘，我們輸了。”
我們輸了……輸了…..輸……輸……
她後退了幾步跌坐在龍椅上，看到堂上丁汝昌身負三道枷鎖嘴角流著黑血望著她，“你這是怎麽了？”
“老佛爺，您真的記不得了嗎？這三道枷鎖，可是您親自賞給我的呀！”
“啊？”她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為什麽？我們明明贏了啊！”
“真的嗎？老佛爺，請再想想，我們，真的贏了嗎？”
她轉過身去無助地看著光緒，突然間他瘦了很多，臉頰的肉都凹了進去，面如菜色。
“孩子，你這是怎麽了？”
“親爸爸，我變成這樣，難道不是您所期望的嗎？”
“怎麽會……你可是我的兒子啊！”
“皇額娘，我並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啊！難道你忘記了嗎？那一天打著雷下著大暴雨，你派人從我的生母手上奪走了我，不管她哭得有多淒慘……”
怎麽會……
忽然間，她好像是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看到光緒就坐在床頭。“皇額娘，你又做夢了。你是不是又夢到，夢到我們贏了？”
“難道那真的是夢嗎？可是，就像是真的一樣……”
“你知道嗎？那些夢，是有可能成為現實的。只不過，就像下棋一樣，一步錯步步錯，如今，我們已經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特意來奚落我的嗎？我不要你在這兒，你滾，滾回瀛臺去！”
“皇額娘，很快你便真的見不到我了。兒臣此趟來，是想再看看額娘最後一眼。也許，如果不是這樣的身份，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成為真正的母子。”
“可是你想搞政變，想要殺我！你又把我當成真正的母親了嗎？”
“兒臣從未這樣想過，兒臣只是迫切的想要拯救這個國家而已。”
“可你失敗了。”
“沒錯，兒臣用了十年證明自己不行，可是皇額娘，你用了一輩子，一輩子！”
“可是我努力了呀！我努力地迎戰了，我聽了你們的建議，甲午之戰，我同意你去打了呀！”
“太遲了，已經錯過了先機，我們輸了。”
“八國聯軍，我也努力去打了，我也不想打敗仗，可是這一堆爛攤子，又有誰能收拾呢？你說要維新，我也支持了呀！只是你一下子跑得太快，你就像是一輛汽車，想要在陰溝裏馳騁，那怎麽能行呢？”
“皇額娘，也許我是經驗不足有些心急。我也從未說過自己一定會成功，可是我敢於嘗試。皇額娘，兒臣知道皇額娘為了國家勞心勞力，您是搞了洋務，您是短暫支持過兒臣，可是換一個角度，從假設的面來看，你所在的根本問題，不在於你為中國做了多少，而在於你攔住別人，攔住了所有人的路，不許別人做的事情有多少。是你，親手阻斷了中國的無數種可能。”
“你敢來教訓我！”她惱怒地抓住他的衣領，卻撲了個空。定睛一看，他已經走到了門口。他轉過身來沖她笑了笑，“皇額娘，兒臣先行一步了。皇額娘，保重。”
“你別走，你給我回來，你別走！”她看著他的身體漸漸變得半透明，透過他甚至可以看到門上木漆的顏色。她突然感覺到一絲傷感，想要把他喚回來似的：“孩子，你要去哪兒！”
他沒有回答，就這樣含笑地看著她，消失在墻角。
“老佛爺，今兒個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守夜的宮女拿起帕子替她擦去額頭上的虛汗。
她坐起來飲了一口茶，定了定神問：“他怎麽了？”
“老佛爺是指誰？”
“罷了罷了，天色還早，我再睡一會兒。”她拉起被子剛想躺下去，只聽門口太監哭喊道：“老佛爺，皇上駕崩啦！”喊閉，屋外嘩的一起落起雨來，將她的哭聲也一並掩埋了進去。
“可有什麽遺言嗎？”很快她便冷靜了下來，她從不會縱容自己一直消沈下去。她臉色鐵青，故意把眼睛瞪得很大，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一點。
“皇上的嘴角掛著微笑，手中還握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的什麽？”
小太監躬著腰將字條遞了上來，她展開字條端著放大鏡看到一串洋文：
“Tomorrow is another day.”那是安雪飛臨走前寫在他手上的話，而她卻永遠也無法理解的他們所指的那個明天。
到死，她都不能真正懂他——這個她喚作兒子的人，和那些不惜犧牲性命也要振興中國的烈士們。
☆、番外 被改變了的未來
大學裏，歷史課從來不是熱門選修課，公共教室裏常常只是坐著幾個來混學分的學生們，躲到最後一排將16開的大書豎在桌上，埋頭睡覺又或是玩弄手機。
金翟天站在講臺上，拿著粉筆無奈地講起近代史的序章來。這才剛開學，就只有這幾個學生，以後恐怕更沒幾個人了。校長一定會以此為由克扣他那一點可憐的年終獎金。那樣的話，他那個女強人母親便又要以此嘲笑他的事業，想方設法讓他辭職回家做生意了。他不想和家裏安排的女人結婚，他還沒有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他剛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姓名，就有一個披著長頭發的女學生拎著包站在教室門口。她敲了敲門道：“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
“沒關系沒關系，不過，你確定沒有走錯教室嗎？這裏是公共教室304，公共歷史課。要上經貿英語的話，在隔壁303.”他有些不敢相信。
女學生見他一臉傻呼呼的樣子，不禁掩嘴低頭笑了兩聲往教室裏走。
“你確定不是隔壁外語系的學生，不是去上經貿英語課？”
她擡頭道：“為什麽這麽問？我確信，我沒有走錯教室。”說完，她跑到空無一人的第一排正中間坐了下來，拿出厚厚的筆記本攤在桌上。
他撓撓頭，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傻。為什麽要這樣問她呢？他不明白這疑問從何而來。
“大家在中學時都有學過，清朝末年，由於清政府的閉關鎖國導致被各國頻繁侵略，都簽訂了哪些喪權辱國的條約？”他拋出課堂上的第一個問題，放眼臺下幾十個學生像是沒聽到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沒人看黑板。他把視線回到講臺，發現第一排的女生正撐著下巴看著自己，好像在說“叫我回答吧！”
“你來回答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姓安。”
他順著點名冊往下一行行找去，恰好只有一個姓安的學生，名叫安雪飛。
她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有很多，比如《南京條約》，《馬關條約》，《辛醜條約》……”
她剛想繼續說下去，後面有調皮的學生喊道：“老師，講講古代史吧，近代史太慘了，說說古代中國最強大，外國人都來淘金的時候吧！”
他想要說些什麽，她卻轉過身去面對著臺下道：“為什麽要忽略這一段歷史？因為很慘聽起來很受傷就害怕面對了嗎？教科書上只是簡單寫了一句帝國主義侵略了中國，中國因此落沒並簽訂了許多喪權辱國的條約，只是看著這些文字你們就受不了了嗎？那麽想一想，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又怎麽樣呢？戰亂不斷，生活困苦，即使被現在看來微不足道的小病纏身也可能隨時喪命。可是即使這樣，他們還是堅強的活著從來沒有放棄！我認為正因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才更需要有直視歷史的勇氣。一味的逃避不敢面對歷史，南海釣島的問題就能解決了嗎？還是說，你們覺得這些都和你們沒有關系？”
她越說越激動，臺下有學生拍案而起：“你是誰啊？有什麽資格對我們說教？因為清政府的無能，因為慈禧的貪婪和光緒的懦弱，中國沒能走上和日本同樣的維新改革道路，連累我們現代的學生在繁重的課業面前，還要一條一條背誦這樣荒謬的條約！”
金翟天趕緊勸安雪飛坐下，後排的學生們站了起來無趣的從後門出走。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他搬了凳子坐到她對面趴在桌上看著她濕潤的眼眶，問道：“怎麽了？你說的很好，比我這個歷史老師還要好。”
“實在抱歉，攪亂了你的課堂。”
“沒關系，總比波瀾不驚要好。”他自嘲道，“反正也沒什麽人來聽我的課。我原來準備下個星期在學校的早會上演講，講一講歷史的重要性。不過，看樣子你也有很多話要說似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選你做學生代表，說出你想說的話。”
她點點頭，“我想我是太著急了。從前，我也是像他們這樣的。認為學歷史沒有用處，一心撲在外語上。”
“那麽，你真是外語系的學生？”
“是。”
“奇怪了。為什麽一見到你，我就覺得你本應該去隔壁上課的。所以才問你有沒有走錯教室。”難道自己是在夢中見過她？他沒有印象。
“未來果真被改變了……”她喃喃自語似的，“你看著我的眼睛，不認識我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望了半天，沒什麽特別。
“太好了！”她突然喜道，“不要接受家裏的安排，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遇見她！”
“誒？”
“我相信她就在附近，她一定正在附近努力地尋找你。所以你也要留心，當你看到周圍有一個女孩的眼睛很特別，請一定要奮不顧身地和她在一起！”
“我不明白你說什麽。”眼前這個女孩兒不會是神經病吧？一上來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有些後悔剛才關於演講的邀請了。
“我們總以為一切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以為只要下定決心就能隨時去到地球的另外一端，以為可以一直平凡而充實地度過每一天，以為可以忘記這無邊的黑夜……可是，我們現在所擁有的，鳥兒般的自由，璀璨的夜晚，這些無一不是先人們賜給我們的。是歷史中每個人戰鬥，痛苦掙紮，犧牲生命，堅強地活下去所得來的。有人會說，在近代史上，我們的祖先節節敗退，做了很多需要讓後代彌補的事情。可是即使這樣，他們也沒有放棄希望，到最後的最後，即使他們知道自己也許沒有那個福氣看到明天，可是他們的子孫後代一定可以享受到這樣的未來。所以，無論多麽困苦，他們都堅強地活下來了，在這片土地上，從未放棄過希望。我知道，在座一定有人這樣想，如果是自己身在那個朝代，也許就能改變這段歷史了，這樣現在的我們也許會生活的更好也不一定。不能說這樣的想法不好，只是熟悉歷史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回到過去。我希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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