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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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沫根本就坐不住,拿起手機給汪妤蓉打電話,那邊一直傳來忙音,嘟嘟的聲音讓她心慌。

這個點車堵得厲害,她心裏愈發著急,勾著腦袋看,眼底浮起水光。

見到汪妤蓉的時候,沈小沫的心才平靜下來。

葉一桓默默退出去,臨出門前還面容悲愴地吻了下汪妤蓉的額頭。

沈小沫坐在床邊,話裏含淚,“怎麽回事啊……”

“我是流了才知道自己懷孕了,呵呵”汪妤蓉握住沈小沫放在自己床邊的手,“沫沫,我沒事兒,調養調養就好了,我還特意囑咐別告訴你,老白真不靠譜。”

汪妤蓉的臉色慘白如紙,笑容也明顯是強裝堅強,看的沈小沫心裏愈發酸澀,她回握住閨蜜幾乎沒有溫度的手,“蓉蓉……”

如鯁在喉,沈小沫才發現語言在這一刻是蒼白的,什麽也說不出。

她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友三番兩次的受苦受難,她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沈小沫甚至不明白為什麽,有的時候就像老天在開玩笑,那些可笑的事兒偏偏在自己身邊。

她抿唇笑笑,盡管很想哭,可沈小沫不想將這種情緒傳染給已經在強撐著的汪妤蓉。

沈小沫憋住哭腔,唇角勾著微笑,“沒事兒,我們下次再努力唄。”

“你知道嗎?”汪妤蓉的笑容很淡,因為蒼白的面色而顯得極不真實,“剛才葉一桓給我求婚了。”

“求婚?”沈小沫眸色一亮。

“恩,他說要一輩子照顧我,呵呵。”汪妤蓉笑笑,“是不是很諷刺。”

沈小沫眉頭微蹙,“這諷刺什麽?你別瞎說!”

“我在堅強的時候還有將他推開的勇氣,其實在這個時候我更應該把他推開的,可是我特別軟弱,抱著他只知道哭,只知道點頭,呵呵……”

汪妤蓉終於暈紅了眼眶,淚水開了閘便很難再關上,眼淚水柱一般淌下來,“他家裏不可能同意的。”

“不同意又怎麽樣,葉一桓愛的是你將來過日子的人也是你們兩個,你別這樣蓉蓉,他愛你,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呢,現在是不是很幸福。”

沈小沫一楞,抿著唇,“恩,我挺幸福的。”

從病房裏出來,看見憔悴的葉一桓斜靠在墻上,卻不見白衍林的身影。

葉一桓直起身子,“謝謝你來看蓉蓉。”

“應該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沈小沫勉強露出笑容,“那個,白衍林呢?”

“他接到一個電話先走了,本來想告訴你的,老白他認為那個時候進去打擾你不合適,所以讓我跟你說一聲。”

“奧,知道了。那行吧,你照顧好蓉蓉,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

沈小沫按住葉一桓的胳膊,“不用,蓉蓉重要。”

告別葉一桓走出醫院,沈小沫渾身有一種無力感,天地蒼茫,她覺得有千斤頂壓在頭上,喘不過氣來。

都不知道是怎樣一場落葉匆匆,讓時光變成這個樣子。

拿起手機,想撥白衍林的電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其實在來醫院的路上她就後悔了。

沈小沫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麽大的火氣,就像一個一直被吹氣的氣球,到極限就爆炸了。說話完全不經大腦。

其實她以為自己能處理的好,能化解心裏的亂七八糟的情緒。

可偏偏是面對白衍林,面對一個她本該耐心對待的人,反而像一個傻瓜,好脾氣和忍讓度全然消散。

沈小沫有點發虛,她知道自己過分了。腦海裏白衍林的那些好一遍遍的重覆——他種的瑪格麗特,他為她買的那些家具,改的格局,還有那些從她微博上一張張洗出來的照片……

她憑什麽,憑什麽就這樣簡簡單單把北郊讓給白怡?

就憑她是白衍林的妹妹?

呵呵,她居然還就三番兩次的忍著白怡鬧,忍著她來打擾自己的生活,感情,心情,一切一切,糟透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沈小沫在一塊露天的鏡子前停下腳步,她看著鏡子裏淩亂的自己,覺得前所未有的灰心和無助。

早上,信心滿滿的去上班,卻被總監貶的一無是處,昨天費心熬夜整理好的材料人家連看也不看就讓她重新去手寫。明明用了心思搭配的衣服,被人家說是去趕集的,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生活怎麽就這麽糟心啊!

沈小沫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扯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蒼白無力。

韶光如夢,時如流水,沈小沫覺得自己抓不住。什麽都抓不住,練瑜伽時的那種慈悲簡靜的心,這麽容易就碎了,再拼也難。

她知道愛情並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能成為全部。可她轉念又想,那樣一個白衍林,要是錯過了,大概這輩子也不會再遇到這麽好,這麽愛自己的人了吧。

就連她過分了,他都堅持要送她來醫院。

沈小沫輕嘆一聲。霧裏看花,她看得清別人,看不清自己。

曾經的那種勇氣呢?那種不顧一切也要愛一場的暢快淋漓怎麽全都沒了。

擡手砸了砸腦袋,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懦夫。

受了傷,就把自己包進殼裏,都到現在了,也不敢完全爬出來。

她不過是仗著白衍林對自己毫無保留的愛而無理取鬧了。

白衍林,你一定是失望了吧,你一定覺得,愛錯了吧。

沈小沫將背脊挺直,努力去維持一個姿態,當下走到路邊攔下出租車。

“師傅,維多利亞賓館。”

她要回去,她得去找白衍林。

她心裏疼,胃裏都打了結。

站在賓館門口,沈小沫也不確定白衍林是不是在裏面,但是房卡在他那裏。

深吸一口氣,她擡手敲門。

每一聲都撞擊她的心,跳的厲害。

良久,門從裏面打開。

沈小沫的心沈沈放下來,張著的嘴還沒說一個字兒,就被男人伸手狠狠攬入懷抱。

心裏一陣細細密密的痛。

沈小沫慢慢擡起手,覆在他的背上。

“衍林我……”

“什麽都別說,是我的錯。”

“不是的,是……”

“我應該去醫院接你的。”

沈小沫突然想哭,特別想,眼眶發酸脹的難受。

明明是她錯了,他再怎麽生氣其實也沒關系的。可是這個男人,不等她說什麽便將她擁入懷中,什麽都不說,說都是他的錯。

白衍林……

對不起……

她在心裏道歉,手上的勁兒緊了緊,眼底盡是驚慌。

她也害怕失去他。

真的怕。

同時,她恍然發現,說出道歉真的很難。可是白衍林在跟她說,是他的錯。

她突然惶恐,如果她將白衍林的愛耗盡了,她是不是就什麽都沒有了。

那個時候,空有她自己堅持的事業,又能如何?

心還是會空,還是會痛,還是會崩潰吧。

慢慢撐著他的胸膛擡起頭,沈小沫眼裏泛著水光,聲音微啞,“老白啊,謝謝你。”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老白,很有老夫老妻的味道。

男人將她擁進來,關上門,擡手捏了捏她的紅鼻頭,“跟我還客氣?”

“不是,你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錯,是我太矯情……真的老白,我今天其實……”

白衍林擡手壓住她顫抖的小嘴,“別說了,再說你就要哭了,我心疼。”

頓了頓,他開玩笑般的,“玫瑰有刺,才會是玫瑰。”

“其實,”沈小沫乖乖地坦承,“其實我特別討厭白怡,真的衍林,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大度,我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她是你的妹妹,她是你父母養大的孩子,不管怎麽樣,我都得寬恕對待,但是我做一套心裏想一套,我心裏有火,這些火我都憋著,憋著,憋著。早上的時候,我被總監說的一無是處,她說我穿的衣服是去買菜的,還有我昨天熬夜整理的心得,她看也沒看就讓我重新做一份兒手寫的,可我真的……”

她邊說邊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斷了,那些心裏的委屈,難受,一股腦的全都傾倒出來,鼻尖兒眼圈愈發的腫。

白衍林拇指替她抹去淚花,“好了好了不哭了啊,這些事兒你應該都跟我說說的。”

“我不想說,”她還止不住眼淚,抽泣著說,“你太優秀了,老白你什麽都那麽好,對我那麽好,脾氣那麽好,工作也那麽好,我不想做你的包袱,我都想自己悄悄地解決了,然後給你呈現一個比較優秀的我,可是,我沒忍住,我借著汪妤蓉的事兒,把心裏的情緒放大了,跟你發火了,是我不好真的,老白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跟你發火的……”

腦袋塞進他的頸窩,蹭了蹭,淚都抹在他的脖子裏,冰涼一片。

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話裏帶著哭腔,“對不起,我其實特別害怕,我害怕失去你,我特別沒有安全感,我怕有一天,你突然就不見了,或者你跟……”

沈小沫說不下去了,她心中的陰影其實到現在也還存在著,她害怕白衍林像她的初戀那樣,原本那麽完美那麽甜蜜的愛情,突然就崩壞了。

崩地她遍體鱗傷。

那些傷口有多麽難愈合,沒人知道。

“好了好了好了,”白衍林緊緊抱住她,“不哭了,我不是一直在這兒嗎,這些話你在心裏的時候就應該告訴我,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能憋著,兩口子得溝通,知道嗎?溝通出了問題說什麽都白搭,甚至吵架都解決不了,知道嗎?”

她哭得抽抽的,鼻涕都要出來了。

白衍林攬著她去洗手間抽了一張紙巾,耐心的替她抹鼻涕,然後在她眼前晃悠,“你看看,和小孩似的,臟死了。”

撅著嘴,她直白而堅定地說,“我真的,特別討厭白怡,我討厭她是你妹妹,我討厭她是你的家人,我煩死她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的。

沈小沫終於把自己憋了許久的話吼了出來,心裏舒服許多。

“我還討厭總監……她太兇了……”沈小沫弱弱地補上一句,委屈兮兮的小樣兒惹得白衍林頻頻發笑。

“白怡的事兒我來解決,讓你受委屈了,我保證她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了,好嗎?”當下將她打橫抱起,踱步走到窗邊的小圓桌旁放下,“餓了吧?先不想了,咱先把肚子填飽。”

看著白衍林的眼睛,沈小沫正兒八經地說,“我發誓,老白,我以後什麽都告訴你,我把心裏的話都跟你說,解決的了解決不了的問題我都告訴你,我再也不亂發火了,我們好好地,過日子。”

“真的?”白衍林勾起唇角,壞壞地笑,“那還是別說了,我估計你都解決不了。”

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使勁兒往下壓,將鼻涕蹭在他的胡渣上,沈小沫破涕為笑,“誰說的!”

“咦~~惡心死了……”話雖如此,可白衍林並不嫌棄地任她摟著。

突然,沈小沫認真地看著他,“老白,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第一位。”

當晚,沈小沫還是自責,就那麽一直摟著白衍林,白衍林去哪她就去哪,白衍林刷牙,她摟著,白衍林洗臉,她也摟著,就連白衍林上廁所她都像個樹袋熊,直接掛他身上,不離不棄的。

老白站著方便,調笑鬧她,“尿你身上了啊。”

嚇得沈小沫惶惶而逃。

看著她滑稽的背影,白衍林笑彎了唇。

其實這樣沒什麽不好,既然決定做夫妻,便是親人,不管彼此怎麽樣,都依然要包容,要不離不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他看來,沈小沫更像是個孩子。

雖然年齡很大,可情商不高。

想想當初,還真的像莫多多所說,這丫頭,是個慢熱的姑娘。

夜裏,她摸著他手上的骨節,特別當回事的研究著,摸摸手指,再輕輕掰扯看看他的手能向後彎到哪兒,還以食指描摹著他因為瘦削而明顯突兀的血管。

頭頂的月光清涼如水,她閉起雙眼,將他的掌心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禁笑了。

原來她比想象中還愛他。

良久,那邊響起低醇的聲音,“再叫我一次老白。”

“啊?老白。”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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