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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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沫,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有安全感,才能放下一切繁雜,放下心,把自己給我。

周三的早晨,沈小沫頂著兩個黑眼圈進了公司,坐電梯都差點要小寐。

真是太困了。

她喜歡設計,是因為隨心所欲。能夠將自己所想所喜歡的樣子畫出來,沈小沫一直以為只要她學會如何更好的勾勒線條,註意筆法就夠了。

可那本厚重的《設計靈感》還是讓她發現設計也是件兒挺枯燥的事兒。

挑燈夜戰到三點。

最後終於被白衍林強行按到床上,他以手腳作縛讓她睡覺。

掙紮了好幾次,本想要等白衍林睡著以後她再起來看完最後一點,可自己竟然昏昏睡過去,再睜眼的時候已經太陽高照。

真是要死了。

連作息都要死了。

電梯層層上升,她不住地點頭打瞌睡,脖子疼腰酸腿無力,聽見電梯叮咚一聲的時候疾步邁腿,奈何腳底的高跟鞋一個不穩。

她整個兒往前一撲,腦海裏只有三字兒,完蛋了。

沒有電影裏的橋段,沒有男神一樣的上司將她一把撈住,沈小沫結結實實地和地面熱吻。

這一摔,人倒是清醒不少。

自個兒爬起來,捋平皺了的衣服,沈小沫快速整頓心情,踩著十厘米的高蹺,一步一步走進辦公室。

坐入辦公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打理那盆仙客來,她可不想因為一盆花而丟掉工作,更何況,她本來就有耐心養綠色植物,多年栽培瑪格麗特之後的經驗總結,便是要耐心。

花兒也有靈性,你對它們好,它們自然會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給你,可有時候也不能太好。

太好了,它也會死。

想到這兒,沈小沫莫名想起了白衍林,心裏有種微妙的感觸。

他對她就太好了。

女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沈小沫覺得自己需要努力,配得上他對她的好。

所以她才想起要實行財產分開制度,逼自己一把,有個詞兒叫絕處逢生。

雖然沒那麽誇張,可過分安逸,總歸不好。

沈小沫不想死在慢性毒藥裏。

眼下,Vlan的工作對她倒是一種極好的鍛煉和挑戰。

生命最有趣的部分,正式它沒有劇本,沒有彩排,不能重來。

沈小沫在遇到白衍林之後,才重新審視自己。

她不想讓自己遺憾。

眼前一片黑影,沈小沫驚疑著擡頭,直面總監的撲克臉。

“邋遢,沈小沫,你還剩下兩分,讀後感給我。”

沈小沫也不辯駁,當下從包裏拿出優盤遞給總監,可哪知總監連手也未伸,“我昨天沒說嗎?需要手寫。”

“沒說。”沈小沫眨眨眼,脖子有點僵。

“拿回去重做,另外,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去商場選幾件兒能穿的衣服,你是來上班不是去菜市場。如果明天還這麽邋遢,就直接抱著東西走人吧。”

沈小沫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穩住心神,依然禮貌地笑,將尷尬收斂地一絲不漏,當即關上電腦,站起來對蘇銘微微頷首之後,離開Vlan。

不卑不亢。

這是蘇銘對她此行的評價。

同事裏穿出一片噓聲,誰也未見蘇銘對哪一個下屬這樣上心過。

一雙銳利的眸子讓大家都閉了嘴埋頭工作,蘇銘收回眼神,腳底踩風一般踏回辦公室。

公司門口,沈小沫眼眶有點酸。

同一層樓裏大概有三十多個人,蘇銘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說到她臉上。

低頭看了看自己,這真的是她早上仔細挑選之後才決定穿來上班的的衣服。

邋遢。

菜市場。

幾個尖銳地詞兒讓她覺得心裏瑟瑟的。

不是不能接受,可就是難受的緊。

低頭看了眼手機,現在還早,各大商場也都沒開門。

明明買衣服用不了多久,總監居然給她放一天的假,有那麽誇張嗎?

一陣涼風掃面,沈小沫伸手攔下出租,去步行街找了一間咖啡館。

抱著這本《設計理念》,她挑了一個比較安靜隱匿的位置,準備重新整理。

拿出紙筆的時候,心中還是懊惱。

三觀在二十八歲這年被人重新定位,還真不是件容易接受的事兒。

莫多多來找她的時候,沈小沫正伏案疾書,認真到連她坐在對面也未察覺。

莫多多無奈地敲桌子,嚇得沈小沫一抖,比劃拉出去好長,她沮喪地低呼,“莫多多我這頁紙白寫了!”

“啊?”莫多多拿出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大姐你為什麽不打字?”

“要求手寫。”

“這什麽邪門規定,現在是2013年啊餵。”

“我哪裏知道……”

沈小沫突然換去蕭條的表情,幹勁兒十足地說,“寶貝今天你就一個任務,陪我買衣服。”

“買衣服?你家白衍林呢?”

“人家不用上班啊。”沈小沫撇她一眼,“再說白衍林不客觀,我穿那件兒他都說好看。”

想到這兒沈小沫不禁撇嘴,早上穿什麽他都說好看,問了等於白問。

莫多多覺得不對勁兒,小心翼翼地問,“你倆吵架了?”

“沒有啊。”被她這麽一說,沈小沫還真的一楞,在她和他的世界裏,暫時沒有出現吵架這兩個字兒,甚至連概念都沒有。

沈小沫還真的不知道白衍林生氣會是什麽樣子。

見她若有所思,莫多多更擔心了,“那你閑著沒事兒買什麽衣服?”

“Vlan的總監說我穿的像要去買菜,對了,”她話鋒一轉,“今天還得幫我選選化妝品,我家裏的那些,落灰的落灰長毛的長毛,真心不能用了。”

“噗……”莫多多長籲一口氣,眼神有些覆雜,“我天沈小沫你終於開竅了,早跟你說過女人得會打扮。”

“可我覺得自己不打扮也挺好的啊。”

“瞧瞧,”莫多多翻了個白眼,“自戀成什麽樣兒了。”

沈小沫笑了,“我不是自戀,我是真覺得沒什麽可打扮的,之前就在瑜伽館,隨便化個妝半個小時就花了,和鬼似的。”

莫多多見她還能笑,心放下來大半,點點頭覺得有理,瑜伽教練這活,太能出汗了,去一次洗兩遍澡,汗水澡,熱水澡,有的時候恨不得用冷水沖涼。

當下和小時候似的拍了拍沈小沫的腦袋,“走吧,還楞著幹嘛啊。”

“這才幾點啊……”

話還沒說完,電話響了,沈小沫拿出手機就楞了。

皺著眉將手機推給莫多多,“白怡的,我接嗎?”

莫多多飛過來一個二五眼,“接啊,為什麽不接!”

掂量著,手機一直響著,特別有毅力,似乎就非得打到沈小沫接電話為止。

二十分鐘後,白怡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風衣走進。

沈小沫在心裏嘆了口氣,莫多多為防尷尬,早就躲到一邊暗暗觀察,時刻準備救場。

“我能坐這兒嗎?”

沈小沫毫不介意地點頭。

白怡的雙眸灰蒙蒙的,光線黯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也不顯得溫暖。

她倒是挺平靜地看著沈小沫,眸光漸漸變沈,“其實我挺恨你的。”

這句話特別像原配給小三說的。

沈小沫莫名其妙地想笑,可場景不允許,她生生被被憋住了,找不著話能接,就幹脆不說。

她目光平直,眼裏沒有一絲波瀾,淡淡地等白怡繼續。

“我就不明白了,憑什麽是你。”

沈小沫還是想笑,那種無可奈何估計別人根本沒法理解,她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面無表情,“為什麽不是我?”

“我和他在一起那麽多年,憑什麽你一出現我就得退出。”

“麻煩你不要用一個原配的口吻來跟我說話,”沈小沫終於憋不住了,本來在Vlan弄得她心情就不怎麽好,誰規定她還得笑著面對這個來找事兒的女人。

“你缺錢嗎?”

“我和白衍林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他有錢。”

白怡頓了頓,“我給你三百萬,你能離開他嗎?”

“你是他媽?”沈小沫無可奈何地笑,她真的是無可奈何,沒有一點冒犯的意思。

這種橋段,不應該是在瓊瑤或者TVB裏出現嗎?通常,應該是男方的長輩要求女主離開所做吧。

白怡強忍住胸腔中噴薄的怒氣,挑起柳眉,“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麽樣才能離開他。”

“我聽說你也從墨色辭職了?”沈小沫繞開話題,並不想和她天方夜譚,“蔣姍跟我說你資質不錯的,在那兒兼職挺好的其實,還能鍛煉身體,我聽白衍林說你原來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挺好的工作……”

“我在跟你商量白衍林的事兒!”白怡雙眼圓睜,一手拍上桌子,拍的莫多多直接站起來。

方要過來助陣,沈小沫將杯子哐當一聲擱在桌子上,毫不客氣地開口,“我又不是你媽你跟我商量得著嗎?”

看著沈小沫面不改色,氣場穩定,莫多多又老老實實坐回去。

此話一出,氣氛冷到冰點,整個咖啡廳都降了好幾度。

白怡的手在桌下狠狠握成一團,雙眼冒火,“你到底要多少?”

“要多少?”沈小沫冷哼一聲,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目光銳利,唇角彎起,“不是我要多少,而是他值多少。”

她有意要搓搓白怡的銳氣,沈小沫畢竟比白怡大。

她的脾氣向來這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莫多多懸著心看著不遠處的桌子,總覺得沈小沫今天要逆天爆發,當下偷偷給沈小沫發了條短信。

白怡臉色烏黑,深吸一口氣,“好,你說值多少。”

“應該是他在你心中值多少。”

一個問題,讓白怡楞在瞬間,值多少?她說多少也不會合適。

“我看你是很愛他吧,”沈小沫的口氣突然軟了下來,這樣的語氣讓白怡提若懸河的心稍微放松。

“是不是無論要你付出什麽代價,你都愛他?”

白怡點點頭,堅定道,“我永遠也不會放棄白衍林。”

“可他在我心中無價,你付不起。”沈小沫面無表情,低頭抿著咖啡,瞧也不瞧她一眼。

她自認為已經忍讓夠了,有種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的意味。

“你!”白怡幾乎要站起來,雙眼圓睜,怒目直視,“沈小沫!你憑什麽就認定白衍林他一定不會放棄你!我告訴你!男人終究是視覺動物,你看看你的穿著,你的長相,你真以為能吸引他多久?”

一句話戳中沈小沫心裏的痛處,當下反擊,“你又是什麽打扮什麽長相?十多年也沒能讓他愛上你。”

白怡瞬間紅了眼眶,指著沈小沫的鼻子吼道,“你憑什麽憑空蹦出來,這麽多年我一直等他,我出國也是為了給他時間!為了讓他明白對我的感情,你憑什麽就這麽蹦出來!我呢!我這麽多年都白過了嗎?!”

一股濃濃的怨婦味兒潑過來,沈小沫再也忍不住好脾氣,話裏帶著刺兒說,“我又不是孫悟空,憑空可蹦不出來。”

沈小沫將黑發掖到耳後,伸手慢慢撥開白怡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瞳孔渙散後重聚,“你玩的很有意思嗎?我和白衍林是合法夫妻,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知道小三這個詞兒嗎?爸媽真是白教育你了,白怡你要再這麽下去,白衍林會對你徹底失望的!”

她本著當嫂子的心撇開自己的事兒教育她,“我早說過自己不是聖母,可你身份特殊,我看在白衍林的面子上也不能放任不管,我告訴你,你再這麽下去純粹是玩火**!”

白怡的身子輕晃,一只手緊緊握著扶手,說不出話來,努力想維持自己幾欲崩壞的面部表情,最終還是低下怒目相對的眸子,良久,她沈沈地說,“我不會放棄的,我還會回來的。”

說罷,便灰頭土臉氣鼓鼓的走了。

莫多多見她出了門,冷笑著走過來,“我天吶,她以為自己是灰太狼啊。”

沈小沫還沒緩過來,只覺得胸口憋悶,深吸一口氣小聲自言自語,“不發威真當我病貓了,這是第二次,第三次我真心不能忍。”

“對,不能忍,沒完了這是!咱又不是聖母瑪利亞!寬恕原諒是是耶穌的事兒!”

良久,莫多多咬唇皺眉,“這事兒應該讓白衍林處理。”

“不行,”沈小沫當下拒絕,“他有他的難處,他身份尷尬,我不能一遇到事兒就丟給白衍林,這事兒我自己解決。”

“可白怡是叮上白衍林的蒼蠅。”

沈小沫噗嗤笑了,“說什麽呢,說我們家老白是大糞啊你!”

莫多多看她笑了,掩著嘴樂呵,“哎呀被你發現了。”她戳了戳閨蜜的胳膊,“我說沫沫你真的可以出師了,剛才氣場不錯啊!為師看你修煉至此,也就放心了。”

“滾……”

IDG寫字樓裏,白衍林正和葉一桓在專屬休閑室拼臺球,氣勢極猛。

白衍林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也不抽煙,喝酒極少。

因為打球,淺灰色的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散著,領口向右邊微微扯著,雙肩也不怎麽對稱,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瀉下來,光影投在他的鎖骨上,性感十足。

葉一桓挑起丹鳳眼,“怎麽了這是,氣勢不對啊老大。”

白衍林面不改色,一桿進洞,一個漂亮的擡頭,嗓音微啞,“你輸了。”

葉一桓無語好久,兩人從大學起就是兄弟,後來發展到有難同享有福同當,白衍林不用吹胡子瞪眼葉一桓也能摸出他的脾氣,心情。

這架勢明顯就是受挫了好嗎?

當下將球桿倚在桌邊,眉頭微蹙,“吵架了?”

葉一桓忘了手裏的煙,燒到底燙的他一抖,煙蒂落在地毯上,白衍林低頭看了眼,隨性地開口,“二十萬。”

葉一桓嘶嘶抽氣,正欲說話,電話響了。

看了眼手機,他勾起唇笑的甜蜜,“餵,寶貝?”

下一秒,男人抖著聲,“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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