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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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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昌想交楊清這個朋友,楊清也想多些朋友多條路。

郎有情妾有意,兩人很快就攀談起來。

都是姓楊,兩人東拉西扯,竟然還真的找出兩人是親戚的證據。

——根據兩人的描述,兩家的先祖都是隋朝時候的楊廣。

哦,就是那個隋煬帝楊廣。

好嘛,皇族後裔。

桌子上的其他的面面相覷。

你們這親戚也太遠了些吧?

隋朝到現在,那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啊?

三百多年啊!

果然,只要將時間往前推個幾百年。

只要是同性,都有可能是親戚。

五百年是一家這句俗語並不騙人。

楊德盛和楊清並不管其他人的目光,他們要的是結果,過程其實不重要。

就算是有人質疑,他們甚至會說,人家是五百年的遠方親戚,我們才三百年,那可是近親了!

“……”

楊德盛和楊清這麽一撩,兩人還覺得挺合適……哦,不對,挺投機。

雖然兩人一個是幹金融的,一個是幹貿易的,但貿易金融歷來不分家,有共通之處。

楊德盛甚至給自己攬到了業務——一大宗絲綢供貨的業務。

楊德盛是幹票號的沒錯,但商人是很有風險意識的,楊德盛更是有分擔風險的意識。

所以除了票號生意,其實也學著農行一樣投資了不少行業。

其中最大的投資是在蘇杭兩地投資了織造絲綢的工廠。

一般來說織造都是工坊,但楊德盛從歐陽辯那裏學到了一些東西,舉一反三,也學著往大了處搞,以至於搞出了一個產量頗大的絲綢織造廠。

最近他其實也有些小煩惱,他不僅投資了絲綢織造廠,還投資了上游的蠶絲生產。

今年的蠶絲生產估計要大豐收,但是大量的蠶絲一下子湧向市場,不僅價格下跌不說,還很難賣出。

他自己的工廠倒是能夠織造成為絲綢,但這絲綢也要看市場啊,國內是很難銷賣出去了。

他倒是找過其他的海商,其他的海商卻是叫苦不疊。

他們的船小,海上風浪大,所以不敢深入大海,只能在沿岸航行,所以很難去到更遠的地方。

而高麗、遼國、日國、以及南洋這些蠻夷根本消化不了太多的東西,要想賣出去,只能往更遠的地方走。

楊清聽到楊德盛這麽說,倒是也有送人情的意思:“楊兄的絲綢既然愁賣,那幹脆就賣給我好了,只要質量好,我倒是可以吸收一部分。”

楊德盛大喜,趕緊報出一個數字,楊清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下來。

數量其實對於遠洋集團來說也不算多,最多就是在其他的采購商那邊削減一點就好了。

談成一宗大生意,兩人的感情驟然升溫起來,更加熱切起來。

他們聊得正開心的時候,廣場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鑼響。

然後有鹵簿儀仗,宴樂儀衛出現,前面的唱名的人激動唱名:“陛下駕到,諸人準備迎接!”

頓時宴席一陣兵荒馬亂。

文彥博趕緊帶諸多相公到外面去迎接,其他的人則是跟在後面覲見天顏。

楊清和楊德盛也都遠遠跟著,他們這些商人是沒有辦法近觀的,前面都讓官員們給站住了。

宋朝沒有跪拜的習慣,前面的相公們也只是叉手行禮,百官也都是叉手行禮,楊清跟著叉手弓腰行禮。

然後年輕的皇帝在相公們的簇擁下大步走進彩棚之內,四處觀望。

看到身著紅色禮袍的歐陽辯著急出現,年輕的皇帝臉上露出笑容。

楊清看著自家老板走向皇帝,然後叉手行禮,年輕皇帝近身攙扶,兩人悄悄地說了話,然後有太監拿出聖旨宣讀。

楊清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刨除了一些祝福的話,其中重要的內容就兩個。

一個是給歐陽辯的新婚妻子富氏加誥命夫人。

二是給歐陽辯升官了,歐陽辯從前行郎中升為太常少卿,差遣不變。

寄祿官階上升了一階,由從六品晉升到正六品。

楊清有些羨慕,也有些為自家的老板開心。

雖然只是升了一階,但對於歐陽辯來說意義並不一樣。

六品官不小了,尤其是歐陽辯只有二十歲年紀的時候。

當然啦,二十歲的六品官不出奇,但很多是蔭官,那種只有官沒有差遣,和歐陽辯這個沒法比。

當然這些是次要的,關鍵是,歐陽辯結婚,陛下親自到場了啊!

這才是最該關註的地方。

楊青算是知道些事情的,尚且很是震驚,對於楊德昌來說就是震撼了。

他聽說過歐陽辯是小皇帝跟前的紅人,但沒有想到兩人竟是如此的親密。

楊德昌隔著許遠望過去,小皇帝就和歐陽辯站在一起,半擡著頭和歐陽辯說話。

歐陽辯則是半歪著聽著,偶爾露出笑容點頭,說一兩句話,小皇帝便燦爛笑了出來。

這種景象不像是君臣說話,倒像是兄弟兩個在說上學的事情。

而且哥哥不是大一點的趙頊,歐陽辯反倒像是哥哥一般。

司馬光看著年輕的皇帝和歐陽辯在親密的說話,不僅沒有慍怒,反而微微露出笑意。

呂誨笑著說道:“君實,上次陛下要提拔王陶被你上書罵了一番,說陛下是在親近佞臣,怎麽陛下和歐陽季默這麽親近,你反而樂見其成一般?”

司馬光看了呂誨一眼笑道:“那不一樣,王陶是個小人,而且陛下提拔他的程序不對,德才不配位,我自然要阻止。

歐陽辯不同,他的才能和品德都超越常人,而且他的升遷全都符合流程規則,我有什麽好反對的呢。

相反,我還覺得以他的功勞,這個官位和他並不相配,想來也是仁宗皇帝覺得不適宜過快提拔,存有慢慢培養的意思吧。”

範純仁奇怪的看了司馬光一眼,不過沒有說話。

呂誨看到範純仁的神情,不由得暗暗一笑,他還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範純仁這是奇怪司馬光怎麽沒有提起英宗趙曙,其實也簡單,司馬光估計還是對英宗趙曙耿耿於懷呢。

不過呂誨對司馬光的說法還是認同的,他點點頭道:“季默此人的確是皎皎明月。”

同桌有人哼了一聲:“幾位大人,看看那邊是什麽?”

司馬光看向說話的人,是禦史臺的禦史裏行蔣之奇,臺諫是為一體,所以他們被安排在了一起。

司馬光奇道:“是什麽?”

蔣之奇冷笑道:“是商人,無奸不商的商人,什麽時候商人也能夠和我們一樣登堂入室,歐陽辯這是在侮辱我們呢。

這人明著是朝官,暗地裏卻在經營產業,和商人沆瀣一氣,我恥與為伍!”

司馬光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據我所知,蔣裏行的禦史裏行還是歐陽老大人推薦的,蔣裏行怎麽私下汙蔑小歐陽大人呢?

我看,歐陽小大人是不是品德有虧我不知道,但蔣裏行這番做法才是小人行徑呢,我司馬光才是恥於與你為伍呢!”

說著司馬光站了起來,本想著往外面走去,但想了想,跑到角落裏與人擠了一桌。

蔣之奇滿臉通紅。

範純仁冷笑道:“呵呵,呂兄,我也恥與你為伍,我到那邊擠擠去。”

說著範純仁就要走過去。

蔣之奇怒道:“範純仁,你這是什麽意思!”

範純仁聞言轉過身來,冷笑道:“大宋朝不禁官員經商,你問問在場的人哪一個家裏沒有產業?

能夠正正當當經商,而不是貪汙受賄,本身就是該被讚許的。

我範家家風清正,也有經營一些產業,若照你所說,豈不是也是與商人沆瀣一氣了?”

範純仁說完一甩袍袖,轉身去了角落與人拼桌去了。

呂誨幾人也跟著站起來,一個個到了角落拼桌去了,蔣之奇一個人呆呆坐在那裏,滿臉通紅。

旁邊聽到這裏的對話,頓時對蔣之奇投來鄙夷的目光,更讓蔣之奇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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