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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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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禮畢,相攜著剛要往洞房走,辛無疾不知從哪突然竄了出來,擠到二人面前,沖燕撫旌陪著笑道:“你瞧,他的病已經好了,你是不是該放我走了?”

燕撫旌臉上笑容一僵,剛要發話,便聽到肖未然奇怪道:“撫旌,他是何人?”

燕撫旌忙握緊了他的手,解釋道:“未然,他是……是此前我請來給你看病的大夫。”

辛無疾也跟著點點頭,“對對,你的病就是小人給醫好的。”

肖未然困惑地沖燕撫旌一眨眼,“撫旌,你不是說我的病是沖喜沖好的麽?他怎說是他給我治好的?他可不是在說謊?”

燕撫旌見他起疑,心口一慌,忙道:“我此前是請了他幫你看病,不過他醫術不精,未能醫好你。”

肖未然這才盈盈一笑,“既然如此,我的病已經好了,還是早些將他送回去吧。”

辛無疾越發使勁點頭,“對對對。大將軍,我手上沾的人命多,可千萬別沖了你們的喜氣。你還是放我走吧。”

燕撫旌生怕他留在這再惹肖未然起疑心,又見肖未然此事病情已好,也沒有再留他的必要,便沖趙悅道:“送他離去吧。”

“是。”

“多謝多謝!不用送不用送,留步,我自己走……”那辛無疾說著,忙不疊地跑了。

燕撫旌小心地低頭看了看肖未然的臉色,肖未然似乎未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上般,只是沖他笑了笑。燕撫旌這才松懈下來,繼續喜不自勝地牽著他的手往喜房中走。

待到了洞房中,燕撫旌屏退了眾人,親自倒了兩杯喜酒,將其中一杯遞與肖未然。

二人挽臂共同舉杯。燕撫旌看看眼前的合巹酒,再看看沖他燦然一笑的肖未然,只覺心中無限快慰。

此一生,除眼前人外,他燕撫旌再無所求了。

燕撫旌總想說些什麽,可心中想吐出口的話太多,反而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了。喉頭哽了哽,燕撫旌才望著肖未然的雙眼,堅定道:“未然,往後我定不負你。”

“嗯。”肖未然也淡笑著回望他,輕輕應了一聲,與他同飲合巹酒。

杯酒入腸,暖人心脾。

燕撫旌覺得心中一團火熱,似要將他整個人燒透了,放下酒杯便要試探著去扯他的腰帶,肖未然卻是忽地往後一躲。

見燕撫旌似乎不解,肖未然沖他赧然地笑了笑,道:“外頭還有人呢,你先將他們打發了罷。”

“嗯。”燕撫旌含笑應了,又捉過他的手戀戀不舍地親了一口,這才紅著耳朵尖出去吩咐。

燕撫旌先是吩咐了今晚不需要人伺候,又牢牢叮囑了不可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攪擾,這才返回房中。

一回房,只見肖未然將窗戶開了一道縫,正斜躺在床上癡癡地往外看。

“在看什麽?”燕撫旌和衣上榻,從背後擁住了他,將臉深深地埋進了他的頸窩。

“雪。”肖未然仍是戀戀不舍地望著窗外。

燕撫旌也擡首往窗外掃了一眼。不知何時起,外面的雪又下得大了些,沸沸揚揚的雪花將天地都遮掩得朦朧了些,目之所及,全是一片潔白無暇。

燕撫旌跟著看了一會兒,覺得懷中人的雙手有些發涼,便擡起身關上了窗,“未然,別看了,仔細著涼……”緩了一緩,又沙啞道:“我暖你,可好?”

看不到窗外的雪景了,肖未然面上先是一空,等轉臉看向燕撫旌時卻又換上了滿臉的笑意。

肖未然擡起一臂攀住了燕撫旌的脖頸,又擡起一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眉眼。

“好。”

燕撫旌腦中一熱,身子已先於理智躁動起來。等他稍稍回過神來時,那兩身火紅的喜服早已被他粗魯地扒下,淩亂地壓在了二人身下。

那人就那樣安靜乖巧地躺在喜服上,微微歪著頭沖他淺笑。

燕撫旌攥著拳跪在他的身旁,喘息聲一聲勝似一聲,他渾身上下都在克制不住的繃緊了,雙臂和脖頸上的青筋暴突,薄汗隨著顫動的身子逐漸滲了出來。

“未然……”嗓子似乎也被灼啞了,發出的聲音粗糙得嚇人,看向他的眼神似乎也著了火。

“嗯。”

耳聽到他應了,燕撫旌才終於緩緩俯下身,壓到了他身上……

汗水惹濕了喜服,將二人徹底黏作了一團,世間萬物似乎都跟著搖晃不已的木床顫動了起來……

燕撫旌著了迷一般細細地嗅著肖未然的全身。

肖未然身上有一股陌生而奇異的藥香味,濃郁而惑人心魄。

燕撫旌此前沒聞到過這味藥香,也從未見辛無疾曾餵過肖未然這味藥。若燕撫旌此刻神智還清醒,他定會停下探究一二,可他早已沈浸在美夢當中,沈浸在失而覆得的美夢中,無法自拔……

此刻,燕撫旌絕不允許任何人來打破這一場美夢,包括他自己……他只想永遠停留在這個夢中,哪怕再不覆醒……

一場歡愉暫歇,燕撫旌仍是沈溺於其中,遲遲不肯從肖未然身上下去,只是一邊瘋了一般狂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一邊輕柔地撫摸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直到此刻,燕撫旌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愛身下這人。

這人,是自己的命根,是自己往後餘生唯一的寄托所在。

其實,自己早已深愛肖未然,當初自己也不是不知,只是遲遲不敢承認罷了。他如何敢承認,他愛的人與他遠隔千山萬水;如何敢承認,肖未然是這世間自己最愛不得的人……

承認了,不過是斬斷了二人間的任何可能;不承認,還能打著自己沒動心的幌子,好“心安理得”地與他再共度一日。

燕撫旌就這樣自欺欺人地騙到現在,既騙了自己,更騙了肖未然……

當初在病榻上一睜眼,便看到肖未然濕漉漉的雙眼,自己那時候就心動了吧。可就算自己早早就心動了又能如何,自己從未想過放過他,也從未想過收手,不過是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陷入了萬劫不覆的境地……或許,他也在無意當中推了他一把……

只有現如今肖未然都忘了,他才可以繼續裝作二人之間從未有過嫌隙,裝作二人是世間最為情深不移的情侶,與他重新來過。

人生前三十年所執著的在此刻全都消散了,唯餘一個他。

此生,他燕撫旌再也不負肖未然。

這樣想著,燕撫旌仍是癡迷眷戀地看著身下的人。忽見肖未然微闔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淚,燕撫旌便想擡手幫他擦凈,可是不知怎的,手尖突然失了力氣,就連渾身的觸感也在那一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燕撫旌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再也來不及反應,只能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一側身,重重地躺在了肖未然身旁。

那一刻,燕撫旌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別壓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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