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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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是身子健碩了的緣故,此番肖未然的傷勢不幾日便好了。肖未然本還想繼續裝虛弱偷幾日懶,卻不幸被燕撫旌一朝識破,強被他拎著脖子從床上拎起來,又被逼著開始讀書習武。

縱使燕撫旌不仁,但肖未然到底還記得自己沒給他過生辰的事,身子一好了便想著給他做碗長壽面吃。可肖未然又不會做,也怕被他見著了丟人,只得趁他不註意的時候纏了雲蘭,整整跟著學了半日,方做出了一碗勉強看著正常的面來。

肖未然怕面坨了,忙不疊地端著面就跑去找燕撫旌。

跌跌撞撞地撞開燕撫旌書房的門,才發覺燕撫旌不在,而書房中正站著一人,那人背著身欣賞墻上的字畫。

那人聽到響動,不由得回過身來。

一看到那人的樣貌,肖未然便晃了一下眼。只見那人身量修長,溫潤如玉,目似朗星,唇若流水,令人一見難忘。

那人見肖未然這般專註地打量自己,便笑了笑,“你是?”

肖未然這才回過神來,小心地放下那碗面,沖他拱一拱手,咧嘴笑道:“我叫肖未然。”

“肖未然……”那人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薄唇微張,吟道:“花中竟是誰流輩?欲許芳蘭恐未然。”

肖未然不懂這句詩的意思,不過見這人甫一聽到自己的名字便能念出一句詩來,可知這人文采斐然,頓時對他肅然起敬起來,“不知兄臺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那人一怔,繼而笑了出來,“有趣有趣,這世上還從未有人問過我的名字……你是第一個。”

肖未然卻不知哪裏有趣,而且也甚是困惑,怎麽會沒有人問過他的名字呢?若不問他的名字,那又該怎麽稱呼他呢?

“恒玦。”那人笑了一會兒,還是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恒兄。不知恒兄是撫旌的朋友嗎?”肖未然見他舉手投足盡顯大氣,又見他獨自在燕撫旌書房等他,便料他定與燕撫旌關系交好。只是,為何自己此前從未見過他?

那恒玦不答反問,“那肖兄呢?是撫旌的朋友嗎?”

“呃……”一個被窩裏睡覺的肯定不能算是朋友,肖未然面色糾結了一會兒,方道:“幹弟弟!我是他認的幹弟弟……”

“哦?”恒玦聽他這般說,神色突然變得玩味起來,仔細打量了他一刻又忽地道:“不知肖兄的父親是?”

“肖梁。”肖未然有些困惑一個陌生人突然問自己父親為何,難不成他還能認識?

恒玦點點頭,不置可否,只是笑道:“巧了,我也是撫旌的弟弟。”

“嗳?我怎麽沒聽撫旌說起過你?”肖未然問道,“你是他哪裏的弟弟?”

“是他舅舅家的表弟。”

“哦。”肖未然一時未反應過來,還當他是燕撫旌的什麽遠房親戚,忙招呼他,“表弟你快請坐,撫旌他應該一會兒便過來了。”

說著,肖未然還殷切地幫他倒茶,儼然一副招待客人的模樣。

恒玦含笑打量著他,“果真有趣,怪不得撫旌這般……”

“什麽?”肖未然擡眼看他。

恒玦那句話未再說完,只是笑道:“我甚是喜歡肖兄這性子,不知肖兄日後可否願意去我家中共飲一杯。我必會盡地主之誼,盛情款待。”

“好啊。”肖未然並未察覺不妥,只是當此人有些自來熟,轉念又想他是燕撫旌的表弟,邀自己去他家中也是常理,“等改日我一定跟撫旌前去拜訪。”

“帶他去作何?他那麽個臭脾氣實在不受人待見,我只想邀請肖兄。”恒玦笑盈盈地看向他。

“嗳?”肖未然正不知如何作答,碰巧看到燕撫旌推門進來,這才松口氣,忙跑過去迎他,“撫旌,你跑哪去了,表弟來了,你怎麽都不招呼著。”

燕撫旌一看清屋裏的人,臉色不知怎得變得有些難看。

“你在這裏作何?”燕撫旌突然轉臉看向肖未然,冷聲道:“出去!”

燕撫旌還從未這般冷言冷語地對自己說話,肖未然無端被他斥得一顫,心中頓時委屈不已,“我……我又怎麽你了?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那恒玦也道:“撫旌,你這是做什麽?我不過是想與未然好好聊聊,我甚是喜歡他這性子。未然還答應了改日要去我家做客。”

燕撫旌的臉色不僅絲毫沒有緩和,反而漠然地看著恒玦道:“不必了,他俚俗卑下,上不了臺面。”

肖未然見他對著外人這般不留情面地貶低自己,一時心中酸澀難言,呆呆地楞怔了半晌,才扭臉跑了出去。

燕撫旌知他委屈,可看著他倉皇的背影也只能強按捺下心中的擔憂。

燕撫旌轉身闔上門,沖恒玦施了一禮,“臣燕撫旌參見皇上。”

恒玦端起肖未然給他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看他一眼,笑道:“撫旌,好端端的你這又是做什麽?朕不過是同他說了兩句話,又不會同你搶他,你何苦這般小氣?”

燕撫旌毫無懼色地回視著他,只是仍冷著臉,“不知皇上突然造訪所為何事?”

恒玦見他這般神色,忍不住笑著嘆口氣,“撫旌啊,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到底還要同朕置氣到什麽時候?”

“臣不敢。”

“呵,你連男子也娶得,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你平涼侯不敢的?”恒玦別有深意地看向他。

燕撫旌繃緊了嘴角,“這是臣的私事,與皇上無關。”

“是不是私事你心中有數。”恒玦說著看向肖未然端來的那碗面,摸摸下巴,“撫旌,朕瞧著這碗面甚是好吃,朕想嘗嘗,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燕撫旌這才註意到書桌上那碗面,也不難猜測是誰送來的。

燕撫旌心中自是百般不情願。也難為肖未然了,就他那手藝也不知是做了多久才做出這麽像樣的一碗面。

燕撫旌暗地裏咬了咬牙,“他手藝不精,比不得宮中的山珍海味。這碗面,想必皇上瞧不上眼。”

“哎,撫旌,你這話就不對了。正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所以朕才更想嘗嘗這家常便飯嘛。更何況,這碗面裏還不知包含了多少深情厚意呢。”恒玦瞅著他揶揄道,說完也不再客氣,端過那碗面便嘗起來,還不忘連連點頭,“撫旌你謙虛個什麽勁?未然這手藝明明就很不錯。”

燕撫旌已隱隱動了怒氣,咬緊了牙關,“臣已經照皇上的意思做了……不知皇上到底意欲何為?!”

“撫旌啊,是朕想問問你,你究竟意欲何為?”恒玦放下筷子,擦擦唇角,意味不明道:“肖未然,肖……未然……朕記得當初……”

燕撫旌驀地攥緊了拳頭,厲聲打斷他:“恒玦!”

“哈哈哈哈,好好好,朕不說了。”恒玦見他這般便未再繼續往下說,只是笑道:“撫旌啊,朕也不逗你了,朕今日來是有件要緊事要同你說。朕想了想,與北涼和談的事還是得由你去……你來,朕與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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