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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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華在這裏亂吠。

“好了,都是自、自家、姐妹,怎麽還想沒長大的孩子般,在這裏鬥、鬥氣……”老夫人顫巍巍的拍了拍白優瀾的手,笑著打起了圓場道。

“正是自家姐妹所以說話才這般不設防呢!”旁邊,一只默不出聲的蔓娘同樣細聲細語的說道:“蕓妹妹,你月份大了,還是快坐下吧!萬萬不能累著我那未出世的大外甥”。

齊美蕓死死的瞪了白優瀾一眼,不情不願的甩手坐在了一旁。

因為碰見這麽個“鬧心”的人。所以白優瀾便不願意再在這裏繼續呆下去。

又略坐了一會兒後,便要起身告辭。

老夫人卻千留萬留,非要讓她用了午膳再走。

“長生那孩子去給蕓姐兒坐床去了,想是一會兒便能回來,那小東西總吵吵著要去秦王府找姐姐呢!”

聽老夫人提起長生,白優瀾的一顆心立即就軟了。

一頓午膳,自是奢華至極。

只是看著大太太肖氏與齊美蕓那兩張不陰不陽的臉,便是什麽山珍海味怕也難以下咽。

用過之後,白優瀾拒絕了眾人相陪的意願,直往羲和院而去。

這裏倒是和原先沒什麽兩樣,只是大約因為女主人不在的關系,顯得多少有些蕭條。

“小姐!”一聲激動至極的叫喚陡然響起。

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年輕婦人,白優瀾也不由有些激動了起來。

“好碧鴦快快起來,你這段時間過的可好?”

當初白優瀾出嫁,並沒有帶走這個從小服侍在身側的大丫鬟。一來是因為那時她已許了人家,那家又是伯府的管事,二來,則是因為她到底放不下白氏和長生,尋思著留下一個信的過的人也好。

“勞主子記掛,奴婢一切都好”碧鴦也同是激動地連連答道。

主仆二人許久未見,自是有說不盡的話語,再加上一旁的紫鴛,便更是熱鬧了起來。

幾番敘別不提。

白優瀾倒記起一事,只聽她有些疑惑的問道:“碧鴦你可知道蕓姐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瞧著怎麽好像老了那樣多?”

即使是因為懷孕的關系,也不該難看成那樣啊!再加上……想著齊美蕓偶爾擡腕時,那藏在袖子中胳膊上的大紫疙瘩,她就越加疑惑了。

“主子有所不知”碧鴛的臉上有著明顯的幸災樂禍之態:“二小姐的日子,過的可不慎愉快呢!”

“此話怎講?”

那齊美蕓所嫁之人雖只是個旁枝庶子,但論起相貌倒也儀表堂堂,而且白優瀾敢打一萬個保票,肖氏一定為自己的寶貝女兒準備了極其豐厚的嫁妝,壓底的私房錢就更不用說了。

“小姐可知那二姑爺,姓誰名啥?”

白優瀾想了想,不甚確定的說道:“好像是姓兆吧!”

碧鴦抿了抿嘴巴:“說出來怕是要汙了小姐的耳朵,那位二姑爺叫做兆龍陽,足足的人如其名”。

白優瀾目瞪口呆:“你、你是說、他…………”

龍陽、龍陽、莫不是他——

好男色?

“因為這事二小姐沒少回府中鬧,每次都把府裏弄的底朝天,剛開始的時候大太太還帶人去過那兆家足足收拾了二姑爺一頓,可誰想到二姑爺面上應承暗地裏卻愈加變本加厲。整日的流連那些煙花巷柳,秦樓楚館的,倒是把二小姐的嫁妝實實的敗去了不少”。

怨不得齊美蕓看上去老了這樣多呢!哪個女人要是攤上這樣的相公,恐怕都會短命的。

白優瀾雖一向不喜歡她,卻也免不了同情了幾聲。

時間就在幾人的閑談中飛快走過。

待有人過來稟道:長生回來時。

白優瀾才滿面笑容的止住了話。

見到許久未見的小寶貝,白優瀾自是心花怒放好生歡喜的搓揉了一會兒。

只是長生胖娃娃見了姐姐,似乎並不怎麽開心的樣子,嫣紅的小嘴直往裏縮縮。

“可是府中有人欺負你了?”白優瀾立馬纖眉倒豎,一副護犢子的母老虎樣。

“姐姐,不是不要長生了嘛!”胖娃娃眼含水花,委委屈屈的說道。

原來當初白優瀾趕著去青州,便不顧這孩子意願的給送回了伯爵府。倒讓其以為自己姐姐不要自己了,頓時鉆起了牛角尖。

白優瀾心中大憐,自是百般解釋了一遍,又心肝寶貝的哄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讓長生胖娃娃原諒了她。

快樂的時間總是很短暫,白優瀾身份所限卻是不得不回府了。

門口處,眾人皆盡相送。

巧的是,齊美蕓也是在這個時候準備離去。

“當初大姐姐回來時,可是紫駕香車、宮婢環繞,那場面是何等氣派,只可惜有人雖使了那下作手段得了逞,卻也只落個孤車單馬的,真真是同位不同命”。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忠勇伯齊震沈聲呵道。

這個女人真是無論如何也讓人同情不起來啊!白優瀾幽幽想道。

就在場面一時間有些冷場時,一駕低調卻大氣的馬車從轉角處駛了過來。

白優瀾定睛一看,駕車的那個人不是平安嗎?

“娘娘,王爺來接您了!”

一句話了,眾人均驚愕的向馬車那邊望了過去。

“各位長輩不必多送,優瀾這便回去了’”說完,也不再做理會。

直接向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

齊美蕓恨的幾乎發了瘋。

“呀……太太,您怎麽流血了……”

有丫鬟的驚呼聲響起。

齊美蕓這才感到自己肚子開始一抽一抽的疼,天旋地轉間,卻只有一個念頭在心裏流過:“白優瀾那個

☆、101白氏之死

“王爺怎麽親自來接妾身了?”

馬車中白優瀾頗有些不自在的問道。

這是兩人自那日不歡而散後,首次獨處。

倒不是白優瀾真有那麽小性,只是敖烈這段時間真的很忙,幾乎是看不到人影的。

“瀾兒……”對面的敖烈擡起頭看著他,神色間第一次充滿了種欲言又止。

白優瀾心中霎時一隔楞。

男人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絕不會出現如此“為難”的表情,此時看著她的目光又帶著擔憂,莫不是…………

“出、出了什麽事?”白優瀾幾不可聞的喃喃道。

敖烈定定的看著她,心中一嘆,隨後說道:“你姑姑去了!”

“去、去了、去了哪裏?”白優瀾眼瞳大張,神色間充滿了不可置信“姑姑不就在溫泉莊子上養病,還能去哪裏?”

看著這幅樣子的她,敖烈內心不禁大慟。

伸出手,不顧她的掙紮緊緊把她摟在懷裏。

“好孩子,還有我在哪!”

一滴、兩滴的熱淚,灼灼的散在了敖烈的頸間。

極度壓抑的嗚咽在車中響起。

直到整個身體難以自己的開始劇烈抽搐起來。

直道那嗚咽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嚎。

敖烈一直都緊緊抱著她。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馬車沒有回府,而是一直向城外駛去。

一天一夜中。

她既不說話也不吃飯,只睜著雙眼睛呆呆的看著。

白氏還是那個樣子。

清清淡淡的,帶著一種清高的疏離。

她就那樣躺在那

躺在棺材中。

“姑姑……姑姑……嗚、嗚嗚嗚………瀾兒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看看我啊………”

驟然失去至親之人的悲痛,完全擊垮了她的精神。

那種疼、那種痛。

幾乎讓人肝腸寸斷。

白優瀾哭了好久、好久。

最後還是被敖烈一掌砍在後頸徹底的暈了過去。

她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則全是白氏的音容相貌。

而夢醒後,留給她的則是一地傷悲。

“小姐……”許久未見的翡翠難悄然走了進來。

白優瀾木然的眼光在看見她懷裏那個粉紅色的繈褓時驟然一縮。

她動了動身子,聲音嘶啞的問道:“這就是那個孩子?”

“嗯!”翡翠難言悲傷的回道:“是個女孩兒,夫人給她起了個小名叫嫣兒”。

白優瀾伸出手接過了孩子,嫣兒看起來是那樣那樣的小,皮膚紅紅的,臉蛋也皺巴巴的看起了著實不大漂亮。

“嫣兒長得很像姑姑呢!”她喃喃說道。

“小姐!”翡翠走過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夫人有話讓奴婢轉達於您”。

白優瀾全身一僵,良久後輕聲道:“你說!”

“夫人道:希望小姐原諒她,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與人無甘。只望小姐不要因此過於悲痛,好好的生活下去,照顧好自己和長生少爺”

白優瀾緊緊的閉了下眼睛。

翡翠繼續悲聲道:“關於嫣娘,夫人希望小姐能夠給她找一戶老實本分的人家,平安喜樂的長大便也夠了……”。

“……姑姑去的時候可安詳?”

“夫人面有笑容,應是安詳”。

“是嘛!”白優瀾低下頭,輕輕地蹭了蹭嫣娘紅紅的臉蛋,她說道:“那就好!”

敖烈陪著她一直在莊子上呆到白氏頭七過後。

忠勇伯府那邊是齊震親自來的,而與他一起的還有四老爺齊揚。

他身形消瘦、滿面死灰,一副痛不欲生之態。

白優瀾召了他單獨說話。

“這是嫣娘”她神色平靜的把懷中的稚弱的繈褓送到了齊揚懷裏:“是你的女兒”。

齊揚的手在顫,顫的非常、非常厲害。

“嗚嗚嗚啊啊啊啊…………”他伏在地上,埋首在還在身上,哭的是那樣令人心酸。

白優瀾看著這樣的他,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她恨。

恨這個男人。

老實說,白氏會死這件事,其實她心裏多多少少是有預感的。她的姑姑是那樣一個遵教守禮的女子,怎麽可能對失真一事,這樣無動於衷。只不過那時白優瀾婚事未決,所以忍著偷生而已。待她出嫁後卻又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白優瀾感到自己的心臟針紮一樣的劇痛。

姑姑,你怎麽忍心。

怎麽忍心啊!

“芝兒、芝兒……”一聲聲悲愴的呼喊,卻再也換不回心愛的人兒。

十幾年前,他的親生哥哥身患重病,為其沖喜,大婚之日他替兄上陣。

當親手掀開那大紅的鴛鴦繡蓋時,猶記得她秀雅清麗的臉蛋和看著他的那抹羞澀笑意。

那一刻,他的心狠狠顫動了。

可是他終究不是她的夫。

她也終究不是他的妻。

他們是叔嫂。

他喜她、慕她,為了她終生不娶。

可是最後的、最後、她卻因他而死。

他對不起她。

白優瀾知道姑姑臨死前囑托的“與人無幹”是何意思,她不希望白優瀾遷怒與齊揚。

終究對他是有情義的吧!否則又怎麽肯生下嫣兒。

“姑姑生前清清白白,死後也要走的幹幹凈凈,這孩子我會妥善安置好,從今以後這件事便只有你一人知道,可明白?”

“嫣娘就有勞娘娘了!”

白氏的遺體很快便被運往祖墳,待她一走白優瀾便倒了,每日、每日的發燒,不過三日便氣若游絲。

敖烈看著這樣的她,連眼睛都紅了。

她吃不進藥,他便掰開她的嘴,一點一點往裏灌。

她整夜整夜的發燒,他便整夜整夜的守著她,給她敷冷巾、擦身子,對她說話。

白優瀾卻只覺得自己現在很舒服,全身輕飄飄的,好輕松。

這是哪裏呢?

霧蒙蒙的四周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好孩子,快回去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姑姑?

是姑姑嗎?

她向前跑著,急切的想要尋找著那道身影。

“好孩子,仔細聽一聽,是不是有人在喚你呢?”

白優瀾微楞,仔細聆聽,似乎真的有什麽聲音在耳邊持續不斷的呼喚著,那聲音充滿了焦急,充滿了情感。

那個聲音她很熟悉,是敖烈。

所以白優瀾停下了腳步。

“姑姑會一直在天上看著我們嗎?”

“會的……”

“這樣啊,那麽再見了姑姑,今生謝謝您的疼愛”。

“嗯!”

再見了,娘親。

“咳、咳咳————”一

“好了、好了、這口血吐出了就好了”柯姓婦人長出一口氣,對著敖烈道:“娘娘這是急怒攻心又悲傷過度,導致淤血迷了心竅,待這口血吐出後,再靜養段時間就可無事了”。

敖烈聽後,這才放下心來,滿是心疼的摸了摸那燙燙的小臉,看著她終於顫巍巍的睜開了雙眼。那眼中雖無神,卻讓敖烈欣喜若狂。

謝天謝地,她終於醒過來了。

柯性婦人又盡心盡力的照看了五六日,白優瀾身體果然大有好轉。

敖烈怕住在這裏讓她觸景傷情,便攜了她往自己莊子上行去。

秦王府在南溫泉山上的莊子,自是比忠勇伯府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炎炎夏日裏中這裏卻是紛紅扶柳,鳥語花香,說不上的涼致爽快。

敖烈又把長生接了過來,有了小家夥的陪伴,白優瀾總算是露了些歡顏,不再沈浸於傷痛中。

如此,半個月後,白優瀾身體已盡是康覆。

敖烈為了陪她已離京多日,眼見她大好了,這才啟程往回趕。

臨行時,他說:“在這裏也散散心也好,本王過幾日便來接你”。

白優瀾低著頭,看著自己蔥白的手指,沒有做聲。

良久後,一聲嘆息響起,敖烈轉身離開了。

“娘娘何必與王爺置氣”紫鴛看著主子冷淡的臉色,急著說道:“您生病時,王爺不知道有多心急,那般情深意切的樣子,任是誰看了,都會感動不已,怎麽主子反倒對王爺冷了起來?”

“好了,我心中有數你先下去吧!”

“主子!”

“下去!”

對於白優瀾強制的命令,紫鴛無法,只能滿懷心急的退了下去。

如此,又是一個月,晃晃而過。

這段時間白優瀾活的倒是極為自在,每日就是帶著長生游山玩水,這一日,她興致突起便讓人尋了烤架、竹簽等物,準備燒烤。

這些活計,紫鴛等人以前是常做的,是以做的很是麻溜。

“小姐怎地又要吃這個東西”紫鴛一邊往簽子上穿著肉片一邊臉兒發白的說道:“別記到時候又把那兇獸招來”。

白優瀾抿了抿唇不還好意的哼了聲:“那還真不一定!”

俗話說好的不靈壞的靈。

那一日,春光明媚。

白優瀾一行人正於鮮花環繞中開心野餐,忽而,一只金瞳巨雕從天而降。

狂風驟起間,驚的眾人鬼哭狼嚎。

唯有白優瀾面色鎮定,不慌不忙的壓了壓鬢角。

曰道:“賊鳥,好久不見!”

“啾……”。

☆、102飛鳥與魚(一)

賊鳥不愧是賊鳥

依然一副鳥中大爺的傲嬌樣。

白優瀾所烤的幾十支肉串不過片刻便盡數裝進了它的肚中。

底下伺候的眾人自是被這從天而降的巨禽嚇的人仰馬翻,倒是紫鴛等一幹老人,因為從前有過類似經驗,倒還顯得鎮定些。

“啾、啾啾……”賊鳥一雙金瞳滴溜溜的看著白優瀾,忽而,低下頭來,把那猙獰的腦袋向著她懷裏拱了拱。

白優瀾被它撞的倒退兩步,臉上卻笑了起來,同時擡起手摸了摸它那鐵塊似的羽毛。

一直被人扯在身後的長生小朋友見了,再也忍不住的跑了過來。

人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她這是初生牛犢不怕雕。

長生仰著小腦袋,嘴兒長得那樣大,直呼道:“大鳥、大鳥”。

白優瀾見了更是大樂。

賊鳥許久未嘗到這等美味,這猛不丁的開葷了,自是要好生猛吃一頓。索性白優瀾早有準備,弄出的肉量倒也足夠。

如此,這賊鳥算是徹底賴上了她,每日準時準點的便會飛來找食,白優瀾卻也依它。

因為這鳥實在太有靈性,也不傷人,漸漸地莊子上的眾人便不那麽害怕了,只是鳥爺生來傲嬌,不屑與人為伍。除了白優瀾外也就長生小朋友能跟他混熟了些。

且不說白優瀾在這裏是怎麽愜意自在的活著,單說那已經回了京城的敖烈。

此時,正在書房中與人持子而對。

姬老頭一捋長須,面色愉悅的說道:“前次天降洪澇,於大慶來說雖是天災。但於王爺來說不吝於一次絕好的翻盤機會”。

“啪——”敖烈手中黑子,擊在棋盤之上,不可置否的揚了揚眉。

姬老頭看起來就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他繼續說道:“王爺此前因追查鹽稅之事,著實大動幹戈了一番,成效雖大,但畢竟用力過猛,免不了受人彈劾。可偏偏在這時起了洪災,把王爺截在半路,如此便給了咱們充分的準備時間。再加上隨後您解了青州之困,得了大把民心,又在國庫空無一銀的時候,帶回了那一千萬兩。如此滿朝上下誰不誇讚王爺您英明神武、能力卓然”。

聽著老師那得意洋洋地稱讚,敖烈卻顯得很是平靜。

“魏王那邊最可有什麽異動?”

姬老頭答:“那位殿下最近似乎和安親王府走的極近!”

“哼,那他是自尋死路!”敖烈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浮現出了抹幽幽的冷色。

“王爺您斷了他湖廣兩地的關系網,他失了財路難免心急,畢竟他手下可是有一幫人要養活的”。

說道這裏,姬老頭看了敖烈一眼,對於“錢財”這一點,他倒是挺佩服自家殿下的,早在多年前殿下便在京城周邊經營了好幾家馬場,所得巨利,足夠殿下把黑甲衛們養的兵強馬壯。而更重要的是經過多年在“馬市”的經營,現下秦王府已是完全掌握了培養出“戰馬”的技術,只要再假以時日…………

越想姬老頭面上笑的就越加“燦爛”。

“讓吉祥安排人手,盡快把咱們的人堵上去”敖烈道:“本王可不想好不容易清亮了幾分的湖廣,再讓人弄得亂七八糟”。

“是!”

“還有,讓人加強對瞿氏一族的監視,本王總覺得這段時間他們安靜的太過分了!”

“是!”

啪啪啪…………隨著落子聲斷斷續續的響起,這主臣二人直至深夜,才方各自散去。

“梅香院”中,齊美華放下手中撥弄的琉璃發簪,淡聲問道:“如何”。

大丫鬟習秋臉上顯有不忿之色,飛快的看了主子一眼,低聲答道:“殿下獨自往羲和院那邊去了!”

“呵……”半晌後,齊美華突地冷笑一聲道:“我那瀾妹妹果真好本事,人都不再府中,卻還能把王爺勾在自己屋中”。

看著一改往日慈柔,面露陰森的主子,習秋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羲和院,白優瀾臥室之中。

敖烈雙手被縛,滿屋子踱著步。

盡管十萬分的不想承認,但是他自己卻是心明的,他想那小丫頭了。

唉!也不知道那丫頭的氣消了沒有。

嘆息一聲,敖烈隨步走到白優瀾的梳妝臺前,看著上面擺著的各種胭脂水粉、首飾盒子。那小丫頭全身皮膚嫩的很,平日裏也不怎麽抹這些東西,就是連這些珠寶首飾也不常帶。不過她不戴是不戴,卻是極喜歡收藏的。

這樣一想,便尋思著,前些日子手底下的人曾送上了一匣子極珍貴的夜明珠,那玩意倒是挺有意思,小丫頭得了應該會喜歡吧!

唉!

帶著怎樣與心上人“重修舊好”的糾結,敖烈除了衣裳,側身躺進了床上。

粉紅色的荷花繡被中,隱約的還有些主人的香味。

敖烈雙眸半瞇,卻沒什麽睡意。

一會兒想想朝中形勢,一會兒又想想白優瀾。

真個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然而,就是這個輾轉反側卻讓他轉出了問題來。

敖烈一向是個外粗內細,警覺心極高的男人,且他從小習武,自是耳聰目明。

是以只要有一絲的不對勁兒都不可察覺出來。

他半坐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兒。

掀開底下一層一層的繡被,直到紫檀木做成的床板露出來為止。

曲起手指,他輕輕敲打起來,果然在極靠近墻壁的位置上發現了一塊夾層。

那小丫頭往裏面藏了東西。

這是敖烈腦中閃過的第一想法。

往常他來這裏就寢時總是溫香暖玉在懷,只忙著卿卿我我呢,哪有功夫註意到床底下,而今晚夜深人靜的,他獨自一個的,便察覺出這床的些許不對勁了。

夾層中只有兩樣東西。

一副畫軸。

一個上了鎖的盒子。

那畫軸敖烈一眼便認出來了,這不是二人的“定情信物”嗎?

想當初,自己無意間得了那丫頭畫像,整日便“心心念念”翻來覆去的看,猛一日,卻忽然驚覺此等行為的不對勁兒。

他堂堂皇子,大好男兒,整天沈迷個畫像這成何體統。

越想他越覺得不對。

越想越覺得自己虧了。

可他又沒那狠心把畫扔了,竟起了另一個註意。

正好那段時趕上了白優瀾的生日,他就讓人把自己的一副肖像畫當作禮物送給了她。

像這種“當你看見畫時,就要想起本王”的小心思,恐怕打死他都不會承認的。

見白優瀾這樣謹慎的把這畫藏起來,敖烈滿意的點點頭,藏起來好啊!因為是寶貝嘛!

可惜,他的切切得意,只維持到了打開畫像的那一瞬間。

然後——便成了滿面烏雲。

畫像上,一男子身穿玄衣,跨馬而騎,其姿態風采,無一不是絕頂風流,然而,就是這麽和絕頂風流的男子,卻活生生的長了顆“豬頭”。

那用黑墨勾勒出的碩大豬頭,活靈活現,連腦門上的三根獵毛都畫的清清楚楚。

那個膽大包天的死丫頭,竟然敢如此糟蹋本王。

敖烈咬牙切齒,恨不能現在就脫了某人褲子,狠狠教訓一番。

“哼!!!”恨恨的把那畫放下了。

敖烈拿起了另外一樣東西。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這裏面的東西會更讓他生氣的預感。

敖烈完全無視那明晃晃的銀色小鎖,兩指一用力。

“哢嚓……”兩下,便給碎了開來。

最先入眼的是幾頁薄薄的紙張。

“十萬兩銀票、……也值得藏嗎?”

敖烈抖了抖手裏的東西,依然氣恨難消的喃喃道。

這盒子裏面不光有那十萬兩銀票,還有兩處京中房產的地契。

這些都是白優瀾出嫁時,白氏私下裏陪送給她的,也可以說是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敖烈的目光很快從這些東西上轉移開來,下一秒卻定在一個小小的荷包上。

淡藍色,印白色雲紋樣式,屬於男子用的荷包。

荷包裏頭,有一條極輕,極薄的錦帕。

上面無圖無案,卻有一行行米粒大小的字跡。

敖烈下得床來,借著桌邊燈火,細細看了起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

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想念卻還得故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

……………………

……………………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飛鳥與魚

一個翺翔天際

一個沈於海底

敖烈的手在顫抖,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他那一雙手臂上已經鼓起了數條青筋。

敖烈的臉在發紫,可以十分清楚的知道,此時那上面定是布滿了殺氣。

“白、優、瀾!!!!!!!!!!!”

☆、103飛鳥與魚(二)

白優瀾從來沒有看過敖烈如此暴怒過。

怒到幾乎想要掐死她的地步。

兩人已經月餘未見,卻沒想到一見面,會是這種氣氛。

“王爺,這是怎麽了?”白優瀾的膽子到底也就那麽“丁點大”見男人如此怒意難忍,不得不壓下心中不滿,好聲好氣的問道。

敖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甩手把那方繡帕扔到了她身上。

白優瀾莫名其妙的接過後,立馬就露出了“晴天霹靂”的表情,而這幅樣子,落在敖烈眼裏無疑就是“心虛”的證明。

“好、好、好”敖烈滿臉陰狠的說道:“虧得本王待你如珠似寶,想不道你那心理面早就有了別人,本王真是…………”敖烈這缸醋吃的著實不小,氣的他似乎都快說不出話來。白優瀾可萬不能讓他把這話坐實了,聞言眼睛一紅,喊的比他還響:“王爺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不知廉恥與人私相授受的女人”。

敖烈見她一臉決然的樣子,不禁便存了些猶疑。畢竟他心裏是極愛她的自是希望這事是個誤會。

“你那說這是怎麽回事?不要告訴本王,這手帕上的字跡不是齊雲霄的!”

這事還得從好多年前說起,那時白優瀾每日裏總會抽出些時間來練字。 偶爾的“前世”一些詩歌,就被她拿來當作練筆的內容。而這首《飛鳥與雨》便是她的隨手之作。也不知怎地,有一次,齊雲霄突然來訪,就被他看進了眼裏去。紅著臉拉著她不停的問三問四,白優瀾這才發覺出不好,也是從那時起她發誓再也不“賣弄學問”了。齊雲霄自打看了那首詩後便深深記在心裏,後來,他親眼看著白優瀾登上花轎另嫁它人,心中自是淒苦斐然,真真覺得自己與瀾妹妹就像那詩裏描繪的“鳥和魚”,怎一個痛苦了得。

而這方錦帕就是他托齊美環交到白優瀾手上的,權當是“最後情誼”的表達。

敖烈如此聰明,在他面前說謊簡直說不可能做到。

“事情就是這樣……”白優瀾語氣堅決的說道:“無論如何,此事是妾身行為不當,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哪怕一死,也絕無怨言”。

敖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神色間倒不像剛才那樣冰冷。

“這麽說詩是你寫的了?”

“妾身失德”白優瀾咬牙承認道。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是歸結於女兒家的“閨情”上,自然也就沒什麽,左右不過是首“古裏古怪”的詩罷了!

全要看敖烈到底怎麽想。

聽著白優瀾說著“死”字,敖烈心中一抖,白氏去世,這丫頭心喪若死亡,大病了一場。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若這時那此事逼她,說不準就真——

他臉上顏色輪番轉了個變,最終做出了決定。

掀開琉璃燈罩,把那方繡帕置在火焰上,不一會兒,便盡數燒成了灰。

白優瀾流著淚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敖烈嘆了口氣,上前樓住了她,白優瀾掙紮了幾下,未果,便趴在他懷中哭的不能自已。

大概對所有男人來說,最要不得的便是心愛之人的淚水。任你是怎樣的鐵石心腸,也不得不化成一攤細水。

“以後好好和本王過日子,再不許想其他的了!”男人嗆聲嗆氣的說道。

白優瀾哽咽了半晌後,點了點頭。

而也就著此事,兩人終於打破了自白氏死後所造成的隔膜。

不管怎麽說,白優瀾到底是留下了“不應該留下”的東西,此時想想,方知道自己做的是多麽不妥。心中自然而然的便對敖烈愧疚起來。在她刻意的小心溫順下,敖烈就是有再多的怨言,也是發洩不出來了。

只是從那日開始,白優瀾的所有吃食,一律變成了“魚、鳥”之類。什麽紅燒魚、糖醋魚、西湖魚、蒸魚糕、炸魚片的,要不就是燒雞、燒鴨、燒鵝的…………可是跟這兩種動物幹上了。

白優瀾心中是又好氣又好笑,只是敖烈每日飯時,都拉著她一塊享用,就是不吃都不行!

如此又是七八日過去。

這一日晚間二人於屋中相對而坐,悄聲說著話。忽然,外間響起了陣陣“啾啾——”之聲,白優瀾當時便知道那頭賊鳥又來了。

也是故意存了唬人之心,她施施然的拉著敖烈走出了房間。

然後目瞪口呆的看著賊鳥,瞬息間從“鳥大爺”變成了“鳥奴才”,那叫一個卑躬屈膝啊!

“奔雷,過來”敖烈朗聲勾了勾手指。

賊鳥立刻邁著八字步,向他那邊跑了過去。

“啾、啾啾……”賊鳥,哦!不!奔雷碩大的腦袋,一個勁兒的向著男人懷裏拱著。

白優瀾看著眼前這一幕,沒用多久便明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原來,你就是這只賊鳥的主人啊!”白優瀾一臉怨念的喃喃說道。

敖烈從鼻子中“哼……”了一聲,看著她似笑非笑的說道:“原來你就是那個膽敢勒索本王,不知死活的臭丫頭啊!”

不自覺的兩個人都開始憶起了那段“飛鳥”傳書的時光。

然後“噗哧……”一聲,皆盡笑了出來。

賊鳥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總結似的“啾啾……”兩聲,叫的歡快無比。

晚間,白優瀾在耳放中沐浴。

“娘娘,是不是覺得水溫有些熱?”旁邊的紫鴛看著不知為何,滿臉通紅的主子,不禁擔心的問道。

白優瀾從“沈思”中猛然驚醒,聞言,使勁兒的拍了拍水花,神色間很是慌亂。

“不用!”好半晌後,她才訥訥的回道。

想著一會兒自己要做的事,她就覺得七上八下,心中慌亂不已。

“嘎吱……”一聲響起,半躺在床上的敖烈,頭也不擡的說道:“洗好了?”

“嗯!”白優瀾聲音發緊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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