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節 (1)

關燈
“殿下這是何意?”看著坐在對面的男子,白優瀾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的說道:“當街強擄女子,難道就是您的皇家風範?”

看著雙眼之中,簡直快要噴出火苗般的小姑娘,秦王殿下卻絲毫沒有半分羞恥愧疚之心,倒是極有興趣的嘖嘖稱奇道:“你上次遇到本王時,還是一副小貓崽仔般的哆嗦樣,怎麽今日卻這樣兇?莫不是——”秦王殿下俯身於耳邊調笑道:“這副小老虎的樣子,才是你的真面目?”

白優瀾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頰,只覺得手癢的厲害,恨不能一巴掌扇上去,看他能不能笑的這麽“猥瑣”看他還能不能笑的這樣“下流”。

“啟稟殿下”白優瀾牙齒磨的厲害:“民女既不是貓也不是虎,只是一個年方十四,閨譽清白的女兒家,所以請您不要在開這種低級的玩笑,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停車!!!”

少女眼角濕潤(急的),玉臉嫣紅(氣的),纖細單薄的身子如蟬翼般輕輕抖動著(嚇的),秦王殿下眼見這副“傾國美人含淚圖”不知為何心中不但沒有生出任何的憐惜之意,反而——他琢磨著要是再欺負一下,一定更好玩兒,她絕對會哭出來的!

某男特別壞心眼的想道。

而且他也這麽做了,修長如玉的手指,以最輕佻的方式擡起了她小小的下巴,秦王殿下那灼熱的呼吸輕輕散在白優瀾秀妍的臉頰,他很是認真的說道:“哭一個!”

白優瀾直直的看著他燦若星辰的雙眼,片刻後,如茶靡綻放般,露出一個極近艷麗的笑容,這笑容太妖、太媚、勾魂攝魄當是如此。

眼角輕闔,硬是逼著那淚霧縮了回去,她才不會讓這個2B得意呢!

她說道:“對不起,本小姐概不賣哭!”

你讓我哭,我偏笑,氣死你!氣死你!

這樣一想,白優瀾霎時笑的更歡了,可是她不知道這般含怒待怨的笑,會呈現出怎樣倔強的美麗,也同樣不知道眼前的男子為了這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是你勾引我的……”敖烈眼神雖迷惘,卻仍是把主要責任先推給對方。

聽見勾引兩字,白優瀾就跟那觸了逆鱗般,怒了!

你不顧我本人意願,強拉我上車,現在倒還指責我勾引你?好!好!好!姑奶奶今天就跟你拼了!

她心裏本就是極怕的,在被秦王這樣一激,簡直就有點喪失理智了。

然而,有人比她先一步喪失了理智。

那是一個吻,炙熱的,疼痛的吻。

或者說那根本也不算是一個吻,因為對方實在太粗魯,在撞上來的瞬間,就讓她的嘴唇流出了鮮血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白優瀾從來沒有被男人吻過,有的時候她也曾偷偷的想著:接吻的感覺是什麽樣的呢?是不是真的有那麽甜蜜呢?而現在她知道了,接吻的感覺是惡心、憤怒和屈辱。

“啪————”狠狠的巴掌,瞬間甩在秦王殿下那張俊美無暇的臉上,打的他滿臉不可置信之色。雷霆之怒漸皺於眉間,卻在看見那張滿是斑駁淚水的小臉後,偃旗息鼓起來。

白優瀾不是不想哭的,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極力壓抑的嗚咽聲在車廂裏漸漸響起,她真的好恨!

有雪山掩竹暗紋的袖子伸了過來,粗魯的替她擦著眼淚,那個罪魁禍首用著硬梆梆的語氣說道:“行了,本王原諒你大不敬之罪,快謝恩吧!”

白優瀾聽後,唰的一下擡起頭來,幾乎是用著兇狠的語氣說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秦王眉毛一皺,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閃現出片刻的不自然,但天之驕子的性子容不得自己退縮,看著白優瀾那張滿是淚水的小臉,他幹巴巴的說道:“咳咳……本王對你頗有好感,待你年歲在長些,便欲納你入府”。

白優瀾聽完這這男人一片的“自說自話”後,那顆氣的發炸的腦袋不知為何卻突然清醒了過來。

也好!她想著:就在這裏把該說的話都說完。

從袖口中掏出一方絲巾,先是細細的擦幹凈自己臉上的淚水,又整理了下衣襟後,白優瀾對不停偷偷瞅著她的秦王面無表情地問道:“民女有三問,望王爺回答”

似乎感覺到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敖烈微微擺正了身形,說道:“準!”

“王爺準備以什麽身份迎我入門?”

敖烈一聽這個問題,心裏便有些不悅,似乎在這女子身上有什麽東西消失了一點似的,但是——他略勾起嘴角,這樣更簡單。

“本王欲以側妃之位迎白姑娘入門”。

白優瀾聽後,腦袋輕點,臉上卻半點不見高興之色。

“秦王殿下可知道您府上的齊側妃娘娘是我的大姐姐,按理我該叫您一聲姐夫才是!”

敖烈聽後大約這道了這少女心結在哪裏,不禁好笑的說道:“這有什麽,就是親姐妹同嫁一夫又如何?”何況你們還是八竿子打不著一瞥的血緣關系呢!

白優瀾看著這男人雲淡風輕又包含著微微寵溺的笑容,她同樣笑了出來,只是這笑容充滿了決絕的意味,看著敖烈她緩緩說道:“民女的第三個問題便是:殿下是想要活的還是死的?”

秦王的淡笑立刻凝固在臉上,他看著白優瀾,聲音裏帶著極地的冰寒:“你、說、什、麽?”

白優瀾似乎根本就沒看見他這殺氣騰騰的表情,她的聲音裏滿滿都是堅定:“我這一生絕對不做三件事:殺人、犯法、當小三”。

敖烈眉頭寒意更冷,卻有些微微不明,似乎不知道這女子口中的“小三”是什麽意思?

“我若嫁人,無論丈夫是貴是賤,是富是貧,都需三媒六聘,彩鳳霞披,八擡花轎,明媒正娶。絕不坐那一頂青轎就被擡進府裏的小妾,哪怕是做天王老子的小妾,本姑娘也不稀罕!”

看著少女熠熠生輝的雙眼,敖烈本該是惱恨的斥她:不識擡舉。然而,卻不知道為何那四個字說什麽也吐不出來。

“民女知道自己只是個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孤女,王爺若強納,民女也毫無辦法,但是您總歸是要知道的,無論如何這條命總是我的,就算我被綁著進了秦王府的大門,但總有機會的,對不對?”白優瀾的聲音雖柔,但聽在敖烈的耳中,卻無疑是晴空炸雷般讓他憤怒欲狂。

剛剛還溫柔為她拭淚的雙手,此時卻已牢牢的掐住了她的脖子,秦王殿下看著手底下這張國色天香的嬌顏,第一次覺得這張臉是如此的可恨!

“你寧願死也不肯嫁給本王?”他眉間雷霆之色已完全凝結,只帶白優瀾再吐出一個字,盛怒之下,怕就會真的下手。

窒息的感覺讓白優瀾痛苦,死亡的恐怖讓白優瀾恐懼。

她本是最惜命的那個啊!

可是沒辦法!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如道義,如恩情,如自尊。

敖烈從小到大從未向一個女孩子表現過“歡喜”之情,從小到大也從沒有一個人敢於忤逆他的意志而今天這個女孩兒全做到了。

所以便更加不可饒恕。

可是————

她在不停的顫抖著,緊閉雙眼的小臉上雖滿是決絕,卻依舊壓不住那道道淒楚,情不自禁的他想到了他們僅有的幾次相遇。

她小小軟軟的樣子,她膽大包天咬他鼻子的樣子,她調皮可愛的樣子,她狗腿討好般的樣子,還有那副夜夜伴於枕邊,她楚楚動人,讓他一念至今的樣子。

就是這些阻止了他,所以也令他更加憤怒。

“砰———”緊握的拳頭擦著白優瀾的臉頰狠狠擊在她身後的車壁上,秦王殿下的那張俊臉是前所未有的猙獰:“好!好!好!”

他看著她一字一字的說道:“那本王就等著迎你的屍體入門”。

言畢,甩袖而走。

白優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馬車上下來,當她一臉恍惚的站在忠勇伯府的朱紅色大門前。

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死抱緊自己的身子,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次日,她便沒有起來床。

表面原因是為微感風寒。

實際上,白優瀾自己估摸著:是神魂受驚,也就是俗稱的嚇病了!

為此,白氏宴請一些夫人來家中做客那日,她也沒能出席,頗覺得對不起她姑姑的一片苦心,不過齊美環和齊美彩倒是出席,特別是齊美彩,據說已經有倆位夫人悄悄問過話了!

在聯想到自己,白優瀾更加郁氣攻心,病情竟開始惡化,沒日沒夜的發起高燒來。

這可急壞了白氏,連著守了好幾天,在她的細細照料下,她才漸漸回覆了些元氣,只是身體仍舊虛的厲害,只能在屋子裏頭躺著。

“姐姐,這是水水,甜的一點也不苦,你千萬別害怕!”長生小胖臉上滿是認真,生怕白優瀾不相信般一個勁兒的點著小腦袋。

白優瀾看了看烏漆麻黑的的藥湯,又看了看小胖娃娃那一臉擔心的樣子,不由又好笑又心暖,這孩子把以前自己哄他吃藥的招數,又用到她身上,真是人小鬼大!

搖搖頭,一碗湯藥,一飲而盡。

長生胖娃娃表揚似的拍著小手,一臉“欣慰”的說道:“姐姐好乖乖,真是好孩子!”

白優瀾一楞,正哭笑不得間,碧鴦走了進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稟告道:“大少爺來訪!”

齊雲霄?

自打出了那事後,便在沒踏足羲和院的齊雲霄來了?

白優瀾不由坐直了身子,連聲道:“快請大哥哥進來!”

齊雲霄的精神似乎比上一次見時還要差上許多,如不是那熟悉的眉眼她幾乎都不敢相信這個身形消瘦,面容慘敗的人會是那個性子淳美的少年。

“大哥哥,你來了!”壓下心中酸澀,白優瀾微笑的叫道。

“嗯!”齊雲霄垂著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58你可悅我?

碧鴦很有眼色的把依依不舍的長生小朋友領了下去,當房間裏只剩下他二人時,一種令人略感不自在的寂靜出現了。白優瀾不想就這樣尷尬下去,忙笑著說道:“大哥哥,今天怎麽有空到我這裏來?”

齊雲霄微擡起頭,聲音幹澀的回道:“聽聞妹妹病的很重,我、我不放心,就來看看!”

白優瀾心中一熱,就是在如此艱難的時候,他還是掛念著自己嗎?

回想往日裏對他刻意的冷淡、回避。一時之間,白優瀾真是愧疚難當,相比於齊雲霄,自己真是太自私了!

“雲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沖動,白優瀾擡起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袖,大顆大顆的淚水流下臉頰,她滿是哀傷的嗚嗚哭道:“對不起!”

見白優瀾大哭了起來,齊雲霄不禁臉色一變,以為她是身上哪又不舒服了,不知所措的拍拍她的後背,齊雲霄連連說道:“瀾妹妹你怎麽了?等一下,我這就喊人過來!”

白優瀾抓住他的袖子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只一個勁兒的哭著。

齊雲霄本就極其愛慕與她,此時聽見這聲嘶力竭的哭聲,就仿佛萬箭穿心般讓他痛的厲害。

伸出的雙手是多麽想把她抱在懷裏,讓她不要哭泣,可是——他緊緊的閉上了眼睛,現在的他又哪裏還有這個資格。

仿佛壓抑許久的情緒突然爆發了般,白優瀾哭泣了很久,才漸漸止住了眼淚。

她垂著頭,眼神之中有散亂的光芒。

“瀾妹妹”齊雲霄坐在她身旁,聲音裏滿滿都是心疼:“你哭的這樣厲害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白優瀾神情怔腫,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問話般。

看著她呆楞的樣子,齊雲霄心中更急,剛想在說什麽的時候,白優瀾卻突然擡起了頭,用一種非常奇妙的神情在看著他。

思索、心疼、愧疚、憐惜、不一而足,而最重這些情緒俱都化為了一股決意。

“齊雲霄!”對著這個陪伴了她整個童年時代的少年,白優瀾輕聲問道:“你可悅我?”

齊雲霄瞬間如遭雷擊。

你可悅我?

他自然極是悅她!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千裏,兩下無嫌情。

這是他最為喜愛的詩句,每每輕聲誦讀,都覺得回味無窮,心中且喜且甜。

依稀記得彼時初見,她一身孝衣懦懦如小動物般的樣子,看上去是那般可憐,那時他便下定決心要好好對待這個小小的妹妹。

待歲月流逝,年齡漸長,昔日那個小小的女孩兒已經一日日如花朵般悄悄綻放,而他也恍然回覺在在這天長日久的相處中,他看著她的目光也已經不再單純。

他們是真正的青梅竹馬,所以他便想著有朝一日也定能結為夫妻。

他會努力、會強大、會用盡自己的所有來對她好。

可是——

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角,直到淋漓的鮮血蜿蜒而下,羞恥與悔恨、難過與絕望充斥著他千瘡百孔的心靈,如今的自己又能給她什麽又能承諾給她什麽。

看著白優瀾執著擡起的小臉,齊雲霄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別逃避”白優瀾捧著他憔悴的臉孔說道:“看著我”。

四目相接。

一雙眼眼睛裏閃爍著執著。

一雙眼眼睛裏流露著痛苦。

良久後,就在白優瀾心中心中的火花即將破滅時,一個暗啞淡沈的聲音響了起來,他說:“我心悅你!”

不知為何當聽到他說出這四個字的瞬間,白優瀾心中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高興。

想必總有一天,這個少年終究能夠解開心結,恢覆到往日的神彩。

“既如此”白優瀾看著他,略歪了歪腦袋,覆在額上的碎發有些調皮的晃動著:“你娶了我,可好?”齊雲霄回手,緊緊地、緊緊地摟著她的腰身,伏與頸間,嚎啕大哭。

隨後幾日白優瀾身體漸好,齊雲霄卻再沒來過,她也不在意,只好生養著,沒過多久便康覆如昨。

這一日,她收拾妥當後,叫來紫鴛讓她去福壽堂給白氏捎個話,請她過來一趟。

在喝了三杯花茶,吃了半碟蜜餞後,白氏才姍姍而來。

俯身問安後,白優瀾請她坐於上座,自己卻緩緩地跪在她身前。

白氏臉色陡然一變。

“你這是幹什麽?”她輕聲呵道。

白優瀾搖搖頭,用著極平靜的聲音緩緩說道:“姑姑稍安,瀾兒有事要稟……”當下便把那日秦王馬車中的所言所行字字不差的學了一遍。

白氏聽後,僵立當場,心中卻如江河奔騰,惶惶不可自己,她最擔心的事情果然成真了嗎?

白優瀾聲音稍停,不待她姑姑緩過神來,便又把自己對齊雲霄所說之話和盤托出。

如果說,秦王之事讓白氏震驚憂心的話。

那白優瀾欲嫁齊雲霄之事,則讓她憤怒欲狂。

“啪——”一個巴掌狠狠打在臉上,白氏霍然起身,又怒又痛的指責道:“你瘋了啊!”

白優瀾半捂住臉頰,努力不讓委屈的淚會流下,她看著白氏微笑著說道:“姑姑,這是我慎重考慮後的決定,而且這也是目前為止最好的一個解決辦法,不是嗎?”

白氏楞楞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侄女,忽而悲聲痛哭,一把摟住她纖細柔弱的身子,白氏喃喃道:“我可憐的孩子,怎麽就如此命苦啊!”

白優瀾靠在她懷裏卻慢慢的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完全不見痛苦,只像是在客觀評論其他人的事情般那樣說道:“其實事情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樣糟糕,姑姑!如果我嫁給了齊雲霄,一來可絕了秦王殿下的心思,二來我嫁人後還可居住在齊府與您和長生相伴,免了分離之苦,豈不是幸事?”

“傻孩子、傻孩子……”白氏聽後卻連連搖頭:“雲霄雖好,但畢竟身有殘缺,你若嫁與他這一輩就只能當個處子新娘,莫說生兒育女,連夫妻人倫都享受不到,豈不是毀你一輩子?”

白優瀾聽後卻有些好笑的說道:“姑姑,若不是大哥哥出了這事,恐怕也輪不到我來嫁他啊!”

“你原本也沒想嫁他!”白氏素知她這侄女外柔內剛,極有主意,怕勸她不回,連連說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們自幼一同長大,情□後,但你不能拿憐憫當感情,拿愧疚當償還,你和他誰都不欠誰的!”

白優瀾默然少許。

隨後,像是陷入回憶中般,她喃喃說道:“姑姑還記不記得我八歲那年老夫人過壽時發生的事?那天府中來了很多很多客人,到處熱熱鬧鬧喜喜慶慶、我站在一眾孩子中內,拿著準備好的麻姑拜壽荷包想要獻給老夫人,誰知卻被身後的人狠狠推了一把,眾目睽睽之下,撞碎了八寶閣上的琉璃盞…………”想著當時眾人頃刻間沈下去的臉色,白優瀾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每個人都冷眼旁觀著,唯有那個小小的少年替她挺身而出,磨盡了好話,才讓她僥幸得脫。

那時他的背影是那麽的瘦小,但又那麽的高大,在無數的冷眼中給了她唯一的溫暖。

“瀾妹妹,你放心把!無論任何時候我都會保護你的!”

他在她眼前曾經這樣正而其事的說道。

“其實他喜歡我的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的,可是我選擇了裝傻,選擇了一次次用冰冷的態度去凍傷他,姑姑你說,我是不是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你愛我卻與我無關,我享受著你明裏暗裏的輻照,卻還心腸冷硬的畫出一條界限,告訴你,我們不可能。

果真是個混蛋!

白氏流著眼淚,只覺心如刀割。

“我欠他的情,欠他的恩,所以嫁給他又有什麽不好?”

“姑姑……放心吧!”一點淚水自眼角滑落,她說道:“我會幸福的!

☆、59騎馬

如此一連半月,白優瀾一改往日對於齊雲霄的刻意回避,有事沒事的就領著長生往“嘉和院”溜達,府中下人們見此,不免傳出了些言語,但白優瀾心意已決,便也不理。

而有了心上人陪伴的齊雲霄,也不在像以前那般整日郁郁寡歡,神色不振。他的臉上漸漸有了些笑容,不在那般死氣沈沈。

忠勇伯齊震看在眼裏,心下稍慰,齊雲霄是他唯一的嫡子,往日裏對他不知下了多少心血,今朝突逢大難,看著親骨肉日日沈淪,只一味消極,他如何不痛?

眼見在白優瀾的陪伴下,雲霄終於能漸漸恢覆過來,他又如何不高興?

對於府裏漸起的風言風語,很少插手內務的齊震,卻使了雷霆手段,一連把好幾個喜歡扯舌根的婆子打了板子,直打到快要斷氣,才讓人扔出府去。

就此,府中下人俱都寒顫若噤,自不敢再多生是非。

嘉和院,齊雲霄書房之內。

白優瀾懶懶地靠在芙蕖繡鸞靠枕上,長生小胖娃娃正坐在她的雙腿之上,玩著她腰間的玉白軟帶,而齊雲霄在坐在遠處的雲翅案後,裝模作樣的翻著一本書,只可惜那時不時粘過來的眼神,暴漏了他根本無心念書的事實。

長生胖娃娃最是呆不住,玩了一會兒便覺得膩歪了,他不明白姐姐這些日子怎麽總帶他來這裏,這又沒什麽好玩的。

“姐姐、姐姐……”他撅撅嘴,不依不饒地叫道:“咱們回去吧!長生要回去騎馬馬!”

一聽要走,齊雲霄便有些急了,忙扔下手裏的書本,過來好聲哄道:“長生乖!大哥哥讓人給你拿糕糕吃”。

長生這些日子總吃什麽糕糕,早膩了!也不甩他,只一個勁兒的拽白優瀾的袖子。

齊雲霄聽他嘴裏一口一個“馬馬”不禁問道:“長生說的是什麽?”

白優瀾笑著解釋道:“前些日子看他整日亂跑沒個老實勁兒,便請了匠人用木頭雕了個小馬出來,在小馬的底部刻成一條弧形,長生騎在上面,一搖一晃就當作是騎馬了!”

這是白優瀾仿制前世兒童玩具做成的,普一拿出來,便受到了長生小朋友極其熱烈的歡迎。

連吃飯,都要坐在上面,讓人餵。

齊雲霄聽後,沈吟一下,對著小胖娃娃說道:“長生,要不要和大哥哥去騎真正的馬?”

“雲霄!”白優瀾瞪了他一眼,嗔怪的津了津小鼻子。

那活馬如此危險,平日裏她都不敢靠近,生怕蹭著踩著地,長生豆叮般大小,怎麽能讓他去騎。

可齊雲霄就像是沒聽到一樣,反而露出一個“安心”吧!的眼神。

長生疑惑的歪了歪大腦袋,雖然什麽死的活的他搞不清楚,但“騎馬”兩個字,可是聽的溜清。噌的一下,他撲向齊雲霄懷裏,大叫道:“騎馬馬、騎馬馬、長生要騎馬馬!”

看著毫不猶豫就變節的小屁孩,白優瀾氣的直瞪眼睛。

但——

齊雲霄高高舉起長生,笑的是那樣開心。

立時,她心中便軟了起來,罷了罷了!難得這一大一小都這樣高興,就隨了這一回吧!有自己在旁邊看著,也出不了什麽事。

說走就走,三人一路說笑的向著府中後院走去。

忠勇伯府乃勳貴人家,府中自有專門圈養馬匹之處。

看著廄中顏色各異,種類不同的馬匹,長生小朋友興奮的眼睛都要紅了。

白優瀾緊忙拽著他,可不敢讓他靠近,於是聰明的長生便把可憐兮兮的目光放在了齊雲霄身上。

齊雲霄微微一笑,親自去馬廄中挑選了一匹全身雪白,看上去很是秀氣的馬。

白優瀾皺了皺眉,很是擔心的問道:“行不行啊?”

“瀾妹妹放心,白飛性格很溫和的!”說罷,當先上了馬背,又從白優瀾懷裏接過了長生,放到了身前,待小屁股一落到馬身上,忽然升高的視線,讓長生徹底的把最喜歡的姐姐扔在了腦後。兩只小手張牙舞爪的揮舞著,小嘴不停的大叫道:“駕、駕、駕”。

齊雲霄自是會騎馬的,而且看樣子,騎的還挺好。

漸漸地,她那顆擔憂的心也不禁放回了肚子裏,耳邊聽著長生聒噪的大叫聲和齊雲霄爽朗開懷的笑聲,白優瀾突然覺得今天真是個騎馬的好天氣。

一大一小,足足在馬場上晃蕩了一下午。

等到下來時,長生直吵吵屁屁疼,白優瀾氣的沒管他。

齊雲霄的臉頰也變得微紅起來,他聲音有些激動也有些遺憾的說道:“好久沒騎馬了!都快忘了這種感覺了!”

白優瀾一笑,打趣的說道:“怎麽會,大哥哥技術嫻熟,騎馬的姿態也很是英姿颯爽呢!”

齊雲霄的臉色已經不是微紅,而是通紅了。

白優瀾見狀,咯咯大笑起來。

齊雲霄被逗弄的不行,好半晌後才訥訥地說道:“咱家這後場地方太小,都跑不起來,待哪天我領妹妹去北郊的羲雲馬場,那方圓千裏,盡可奔馳,妹、妹妹一定會喜歡的!”

聽見齊雲霄願意自己出去走走,白優瀾哪還在乎什麽騎馬不騎馬的,忙點頭笑道:“好啊!好啊!那小妹就等大哥哥帶我去見識、見識!”

真的!

白優瀾可以對天發誓,她當時之所以會這麽說完全是為了鼓勵齊雲霄,她其實一點都沒有,也壓根不想嘗試什麽“騎馬”,更不用說跑到外面來“丟人現眼”了。

但是,為什麽!!!

在“羲雲馬場”這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牌匾下,白優瀾簡直欲哭無淚,為什麽齊雲霄這小子就是不懂什麽叫做“場面話”呢!

“瀾妹妹”一身勁裝的齊雲霄,笑的有些靦腆:“你第一次來這裏,我領你到處看看吧!”

算了!來都來了!

白優瀾壓下心中的萬般惆悵,跟著他走了進來。

環目四顧,她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只見一望無際的青色草地上,成群、成群的馬兒們在悠閑地到處走動著,或低頭吃食,或玩鬧嬉戲,好不悠閑了得。

藍天之下,青草之上,著實讓人心生開闊之感。

難得地,白優瀾的情緒被微微調動了起來,不過!她環視一周,暗想:這裏似乎除了他們之外在沒有人了啊!

“瀾妹妹,我們去那邊挑選一匹馬吧!”齊雲霄指著不遠處的馬群,有些興奮的說道。

白優瀾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齊雲霄一邊走一邊說道:“這羲雲馬場裏的馬,個個都是當今有名氣的寶馬名種,你瞧那只色澤驃黃,細頸、身長,四蹄烏黑的駿馬它名為千鼎幹草黃,也稱之為賽風駒,速度極快可日行千裏。還有那匹色澤赤紅身帶暗花的寶馬,它名為血中花,性情最是高傲難訓。”

青鬃馬、烏裏雲、金眼玉花虬、三花追風馬、碧蹄嘶風駒…………一串串根本沒聽過的名字從齊雲霄口中不停的吐出來。

見他說的雙眼冒光、口水四溢、白優瀾不禁暗暗好笑,想著這些古代名馬們就和前世的法拉利、蘭博基尼、勞斯萊斯那樣對男人總是充滿了神奇的吸引力。

齊雲霄為白優瀾選擇的是一匹名為“胭脂淚”的駿馬,在群馬中它身形要略小些,看上起也很溫順白優瀾從未騎過馬,自然很是緊張。

“你別松手啊!千萬別松手啊!”她一臉惜命的不停叮囑道。

拉著韁繩的齊雲霄看著她好笑的說道:“瀾妹妹,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照著他的指示,白優瀾挺直脊梁,夾緊馬腹,雖然開始的時候不免緊張的渾身僵硬。但隨著身下馬匹開始動起來,好玩兒的情緒終是壓倒了不安。

沒過多久,某瀾瀾膽子便大了起來。

“你再走快點、走快點……”她撅著小嘴嘟嘟囔囔的催促著。

齊雲霄看著她閃閃發光的雙眼,不由一股熱氣湧上心頭,他翻身上馬,瞬間就出現在了白優瀾的後面,在她還來不及驚呼時,奪過手中的韁繩,一聲:“駕!”字響起,胭脂馬便風馳電掣般向遠方急奔而去。

白優瀾特別沒出息的嚇的嗷嗷直叫,勁風撲面,讓她連眼睛都睜不開。側著身子,一雙玉璧狠狠摟住了齊雲霄的脖子,

小瀾瀾叫的相當之銷魂。

這馬場占地千裏,足夠□駿馬撒開歡的跑,一時半刻後,白優瀾也逐漸適應過來,當齊雲霄拽著韁繩,讓馬停下來時,兩人已經不知道沖出去多遠了。

“騎馬原來也挺好玩的嘛!”白優瀾摩挲著收下光滑如絲的毛發,擡起絕美的小臉,笑意盈盈的說道:“怨不得你們男孩子都喜歡呢!”

懷裏擁著自己最喜歡的女孩,眼中是她燦爛的笑容,耳邊是她嬌軟的聲音。

此時此刻,齊雲霄完全忘記了那些晦暗的令人難過的傷痕,只覺得生命是如此美好,懷中的女孩兒是如此美麗。

離離草原之上,一儒雅少年半擁著一位妙齡少女,二人共乘一馬,視線相交,無語纏綿,當是說不上的溫柔,道不盡的美好。

可惜,就是這樣一副如畫般的景象,卻絲毫不能應入遠處那人如冰般寒冷的雙眼之中。

因為那雙眼中已是,殺意彌漫,暴虐驟起。

☆、60氣炸了的敖烈

“兩位好興致!”壓抑的放佛極地風暴般的聲音,在耳邊乍然響起,白優瀾與齊雲霄同時一驚,尋聲望去,只見在不遠之處,一男子正於馬背之上冷冷的看著他們,他的聲音很冷酷,但表情卻極是平靜,平靜的散發這著一種殘酷。

被人撞見這種“柔情”畫面,一向臉皮薄的齊雲霄頓時大窘。他慌慌張張的翻身下馬,對著男子遙遙便是一拜:“齊雲霄見過秦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秦王的理都沒有理跪在地上的少年,他的一雙眼睛,他的整副心神俱都在那個雙瞳大睜,臉色慘白的少女身上。怎麽?心虛了?害怕了?敖烈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洶湧澎湃,什麽不願做妾、什麽恩、什麽義,都是狗屁,無非就是舍不得你心中的小情人!

一種被背叛、心意被糟蹋的感覺,讓秦王殿下的憤怒欲狂。

“瀾妹妹!”齊雲霄見敖烈面無表情的看著呆立在那裏的白優瀾,以為他責怪,不禁忙急著說道:“快來見過殿下”。

此時此刻,白優瀾已經有些魂飛天外了,說實話,她真的是怕極了這個男人,恐懼與緊張充斥著她的內心,讓她在哆哆嗦嗦下馬的時候,不出意外的狠跌了一跤。

“瀾妹妹,你沒事吧!”齊雲霄臉色一變,走過去半抱著扶起了她。

看著兩個人緊緊相挨的樣子,秦王握著馬鞭的手又是一緊。

“我沒事”搖了搖頭,白優瀾看著高坐與馬背上仿若天神的俊美男子,她立持鎮定的俯身拜道:“小女白優瀾見過秦王殿下”。

敖烈沈默。

既不叫起,也不說話。

因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控住不住的想要立即擰斷那彎下去的細膩白頸。

一陣微風吹來,無數的青草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不知為何竟似有些詭異之感。

難言的沈默,出現在了三人之間。

齊雲霄為人雖有些單純,但卻並不傻,怎麽會感覺不到氣氛的不對勁,但秦王殿□份尊貴,他不好多問,又唯恐會遷怒與瀾兒妹妹,不禁急急的開口道:“殿下今日好興致,竟也來這羲雲馬場?”秦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