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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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後。

“哥,外面全是你的粉絲,出不去啊,怎麽辦?”新來的小助理,捧著盛明栲冰糖雪梨水,站在三步之外,焦慮地說道。

沙發上坐著的人,淡漠的擡起頭,涼涼地看了小助理一眼:“這是我的工作?”

“不,不是。”小助理已經在盛明栲身邊三個月了,還是適應不了這位哥的脾氣,他暖的時候吧,能讓你舒服得呆著,他要是心情差的時候,一個眼神就能冰凍三尺,肅殺八方。

怪不得能出道即封神,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影帝。

六年前,盛明栲憑借著《囚山》一片封神,登頂影帝。

別的明星畢生所求不過是條條大路通羅馬,而盛明栲一出道,就是在羅馬。

安排影帝安全退場是助理和安保的工作,今晚的頒獎典禮,主辦方的安保人員明顯不夠用,加上來的明星多,分配到盛明栲這邊的安保人員就兩個。

實在不能怪主辦方對影帝疏忽,是盛明栲自己不要那麽多人靠近自己的,連小助理平時都只敢在三步之外的地方聽候待命。

小助理把雪梨水遞過去給盛明栲,對著這位的神顏再三膜拜了幾分鐘,說道:“哥,您要不先暍幾口雪梨水,艷姐說您這嗓子一到冬天就得好好保養,不然……”

盛明栲從手裏裏擡眸,淡淡說道:“放著吧。”

“那個,我先出去想辦法。”小助理跑出去走廊,緊急致電羅艷。

“餵,艷姐,頒獎現場的粉絲太多了,哥現在被困在休息室出不去,外面全是粉絲,安保人員人手不足,您安排一隊人過來後門這塊接哥唄。”

羅艷最近在忙著帶新人,盛明栲的工作室在封了影帝之後,就成立了,現在簽的小新人,就是工作室的新人。

羅艷還忙著幫小新人投票出道呢,聞言趕緊停下手頭的工作,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問小助理:“你那邊現在什麽情況?栲哥生氣了嗎?”

“有.....沒有.....有。”小助理反覆在這兩個答案之間跳脫,到最後也覺得崩潰了,在電話裏哭道:“我實在看不出來啊,哥他平時已經夠嚇人了,我都不敢靠近他三步。”

羅艷聽著對面的小助理的哭泣聲,嘆了一口氣,安慰了幾聲,然後說道:“他從六年前就這樣了,你也別太害怕,他人是很好的,就是性格有些反覆無常,順毛擼,別逆著他。”

小助理勉強止住眼淚,然後嗯嗯了幾聲,問她什麽時候來接他們回去。

羅艷忙的焦頭爛額,小新人這邊脫不了身,盛明栲那邊又出不來,卡死在兩邊,羅艷掛掉小助理電話。

打給袁凱的間隙,羅艷腦袋還是高速思考著盛明栲的工作安排,盛明栲入圈以來,六年斬獲了不少大小獎,其中以他一片封神的《囚山》最為著名,可惜盛明栲自從看到牧崎另有他歡之後,性格就變得陰沈不定,難以捉摸。

平時除了演戲和領獎,其餘活動一概不參加,微薄也沒有一個,平時粉絲想要關註影帝的動向,全是工作室這邊出糧,影帝的粉絲求著影帝去參加綜藝,萬人血書都寄到工作室門口了,盛明栲能當沒事一樣踩著血書進入工作室。

看來還是要加強影帝的曝光度啊。

“餵,媳婦兒~”袁凱還在高速路上堵著,他現在跑車,跑了不少錢,平時來回湛寧跟北京,在家與羅艷之間,都能兼顧。

羅艷一聽他的聲音,就心寬不少,問道:“你在哪兒?”

“京翼高速上堵著呢,怎麽了,想我了?”袁凱笑著問。

羅艷揉了揉眉頭,她低聲回覆一句“想你”,然後快速高聲盼咐袁凱:“栲哥被堵在豐豪酒店了,粉絲太多出不來,你帶幾個人去後門接他。”

袁凱“哦豁”了一聲,最近幾年盛明栲身邊任何一個人聽到關於盛明栲的一切,都會習慣性問一句:“他沒事吧?”

羅艷皺眉,說道:“暫時沒事,要是你去晚點,就不知道了。”

袁凱趕緊一轉方向盤,下了高速,從國道走,邊走邊說道:“放心吧媳婦,我保證把栲哥安全帶回來。”

袁凱趕到酒店的時候,明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由於他跑的是東風車,又是從後門進的,粉絲壓根關註不到他。

袁凱打開副駕駛的門,一個渾身包裹得密密實實的人從副駕駛上來,看到他,點頭示意,然後坐穩。小助理已經從前門離開給他打掩護,先走了。

盛明栲疲倦得靠在椅背上,呼吸喘著氣。

袁凱啟動車輛,用輕松的語氣問道:“今晚暍一杯?”

盛明栲攤在副駕駛上,他也只有在袁凱面前能放松一點,其他人面前,時刻保持著冷漠,像顆移動冰山。

“行啊,買點燒烤和酒,回我家暍。”

說出口的話,沒有年少時聽得那麽低沈悅耳,聲音甚至有些翻沙,這是六年前,在那場感冒裏留下來的後遺癥,聲帶受損,唱不了歌,說話都有些困難。

所以他的電影裏,全用的配音。

“得咧,走著。”袁凱不在名利場,所以他活得輕松自在,帶給身邊人的感覺也是輕松自在。

盛明栲靠在卡著椅背上,位置不是最舒服的,確實能讓他暫時能安眠的,紅血絲的眼睛閉上,跟袁凱說道:“到了喊我。”

“行,你睡吧,有我在,你放心。”袁凱說道。

得了這句保證的盛明栲,安心得放松呼吸。

袁凱開著車,在等紅綠燈的間隙,看向副駕駛的人,盛明栲歪著頭靠在混著汗臭味的安全帶上,眼底的黑青和消瘦的身軀無不顯示著這具身體的主人疲累。

袁凱看了幾眼,無聲得說了一句:“這幾年你過得辛苦了。”

到了夜裏十二點,袁凱才把人送回公寓。

盛明栲在六年前,就拿著第一桶金在三環跟四環中間的位置,買了一套公寓,把家裏的長輩遺像在這裏供起來,初一十五請香。

很少回去湛寧,基本一年回去一次,每次都是清明前後,每次掃完墓都不會多待一天,仿佛湛寧有撕晈他的騰蛇。

實際是什麽,凱子知道,無非還是因為牧崎,湛寧裝的全是牧崎跟盛明栲在一起時的回憶,袁凱雖然鐵直,但也得感嘆一句:“原來基佬搞起基來,也這麽轟轟烈烈。”

六年,這已經是盛明栲跟牧崎絕交的第六年了。

這六年,兩者有意無意都避開對方,特別是盛明栲,看都不想看到牧崎,他一看到牧崎就想起那個吻。

牧崎當著他的面親吻了別人。

“唉,到了,你上去吧,我去買酒和燒烤。”袁凱叫醒盛明栲,盛明栲睡眼朦朧間,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袁凱算求他了:“栲哥,你好歹有點影帝的自覺,你忘記你上次跟我出門買煙,狗仔拍到抽煙的照片了嗎?”

羅艷為了洗白影帝抽煙這件事情,加班忙活了半個月,那半個月,也間接給了袁凱警告,別帶盛明栲出門,帶出門別被拍到。

盛明栲揉了揉眼睛,解開安全帶,說道:“我抽煙又不假。”

袁凱一個外行的都知道,明星抽煙跟普通人抽煙是兩碼事,普通人只要不是在禁煙場所,那抽煙就跟呼吸空氣一樣,無罪。

可明星不一樣啊,明星是公眾人物,有一群吹捧的粉絲,光環效應下,明星抽煙是會帶壞頭的。

“別,你老老實實給我上去,我買個燒烤不久,馬上上來。”袁凱把他推上電梯,然後就轉頭去買燒烤。

生怕晚了一步,盛明栲會跟上來。

盛明栲無聲笑了一下,按著樓層,電梯上行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十八層,盛明栲臂彎裏掛著大衣,然後走出電梯。

在自己家門口看到了一坨東西。

高檔公寓一層只有兩戶,這坨東西明顯不是另一戶人家的。

盛明栲走近一看,好家夥,好一大坨向鎮山。

盛明栲拿出鑰匙,開了門,電子鎖的開門聲都不能吵醒向鎮山,盛明栲伸腳踢了一下,說道:“餵,醒醒。”

向鎮山倒在地上,醒了,看到他回來,從地上起來,嘟噥一句:“怎麽回來這麽晚,我都等兩小時了。”

盛明栲讓他進門,問道:“師母又把你趕出家門了?”

向鎮山老臉一僵,嚷嚷道:“你說這女人講不講道理?她因為夢見我跟一個小明星有奸情,從夢中驚醒就甩了我一巴掌,把我打醒之後就把我趕出家門,說她氣消之前別想回家。”

“你說我冤不冤?”

疲倦了一天盛明栲低頭笑了幾聲,然後他進廚房給向鎮山倒水。

自從影帝封神之後,向鎮山當場收了關門弟子,傳授演技和導演技巧,現在,他是盛明栲的師傅,師母自然是向鎮山的發妻,一個從大山裏走出來的彪悍女人。

向鎮山跟在他身後,念叨:“唉,我說你就應該多笑笑,多好的年紀,28歲,一個男人風華正茂的年紀,一笑攬芳華,我從認識你就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其實你笑起來,不要太帥咯。”

向導平生閱美人無數,美男也閱過不少,男女比例一對比,其實還是看美男看得多,否則也不會經常拍一些文藝片,把國內的男男愛情,拍得即有朦朧美又能過審。

“還一笑攬芳華,您這文藝細胞,少用點在我身上,膩得慌。”盛明栲遞給他一杯蜂蜜水,說道。

向鎮山不服,他研究藝術研究了一輩子,拍過不少好片,怎麽能被人否定審美。

於是不服要跟盛明栲辯論幾句。

袁凱卻回來了,袁凱看到向鎮山,熟練得打招呼,說道:“哎呦,向導,這麽晚還在啊?”

向鎮山不怕丟面子,反而在圈內素來有懼內的名聲,說道:“沒辦法,被老婆趕出來了,來他這兒歇歇腳。”

袁凱提著大袋小袋,說道:“正好,燒烤買多了一起吃。”

三個大男人,在客廳裏暍酒談天搞到淩晨三點,直到袁凱說:“不行了,我熬不住了。”

才睡去。

盛明栲把他們一人扶進去一間房,然後收拾幹凈屋子,打包好垃圾,放在門邊,洗了個澡,還扣除兩顆藥來,吞下,才閉上眼睛,躺在床上,等藥效發作,進入睡眠。

只是他這一睡,一樓客房的兩個人輕手輕腳上樓來看他,看到他床頭櫃上的安定,向鎮山嘆了一口氣:“這藥都吃了六年了,怕是依賴上咯。”

袁凱也嘆了一口氣,說道:“沒辦法,英雄難過英雄關,您要是見過崎哥,大概就能理解他心有不甘能遺憾到什麽程度了。”

向鎮山搖搖頭,對這個關門弟子恨鐵不成鋼:“整天情情愛愛得折磨自己,還有沒有個男人樣兒?”

袁凱摟著老爺子肩膀下樓,說道:“年輕人的事情,就讓年輕人折騰去吧。”

向鎮山胡子花白,抿嘴想了一下,說道:“心病還需心藥醫,不行,我得想個方法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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