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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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媛女士不跟牧遠盛住一起,反正牧家大宅占地面積大,她在後花園位置另外劈了個地方,建了一棟古色古香的小樓。

此刻,孫女士捧著茶依靠在欄桿上,風情萬種的身姿遠遠望去,像民國畫卷上走出來的旗袍女神。

這位女神的冷淡在見到親兒子那瞬間,就打破冷心冷清的偽裝,在牧遠盛的眼皮底下熱情得朝她兒子招手:“兒子,回來了。”

牧崎冒著小雪,三兩步跨進小樓回廊,看到孫媛的時候,叫了一聲:“媽。”

孫媛笑著應了一下。

牧遠盛坐在茶桌旁,看到已經比自己高大英俊的兒子,不滿道:“就知道叫你媽?我是死了嗎?不值得你一句爸?”

孫媛白了他_眼。

牧崎脫下外套,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飽含的深意無從考察,把外套披在母親略顯單薄的肩膀上,說道:“我媽什麽時候原諒你,我就什麽時候叫你。”

孫媛舉著團扇,輕輕抵著鼻頭,在團扇的遮掩下,輕輕嘲諷笑了一下,挽著兒子的手臂,說道:“走,我們進去。”

牧崎點頭。

待母子倆都進了小樓,回廊處的茶桌才顯得孤寂來。

不一會兒,沒有人烹煮的茶也開始發涼,牧遠盛臉色難看得坐了一會兒,伸手去拿孫媛暍剩下半口的茶,紅色的口紅沾著杯沿,牧遠盛用手指調動位置,讓口紅覆蓋在他的唇上,飲下這半杯涼茶。

這一刻,牧遠盛才真正體會到“人走茶涼”的悲哀。

更悲哀的是,這個悲哀是他親手造成的。

這一個悲哀,持續十年了。

暍了一杯涼茶之後,牧市長心有不甘得回望了一眼小樓窗口,牧崎不知道說了什麽,孫媛驚訝得張亮眼睛,然後開始笑,孫媛的笑聲悅耳好聽,可愔不再是圍繞著他這個丈夫,而是他的兒子。

牧遠盛一時間不知道吃誰的醋。

是兒子太會討老婆歡心?還是老婆跟兒子關系太好?還是自己明明是一家三口的一個,卻無法融入這個家?

每一種果,都是他曾種下的因。

可如果時光回溯,他還會那樣選擇嗎?

答案是:會的。

他還是會一步步往上爬。

即使過程中有些挫折,那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結果是好的,他老婆跟兒子還在身邊,還在身邊,就夠了。

執迷不悟的牧市長,撐著一把黑傘,一點都沒有要過年的喜慶,從後院的小樓離開,才回到前院接待等候已久的客人。

盛明栲到頤景園1號1棟的時候,天下起了小雪,不大,但是一片一片落在臉頰上,有些刺冷。

他是來尋找刺激的,就為了等牧崎兩個小時後,從這裏出來,能第一眼就看到他。

就這樣,枯坐在花叢邊,等了兩個小時,從星星點點霧雪,等到發頂一圏白,牧家的前院才打開門,保姆推開木門,沒有看到他。

盛明栲從花叢邊站起來,突然想起自己是來偷情的,不能這麽光明正大,又蹲回花叢中。

天兒冷得他打了一個噴嚏。

不一會兒,前院廊下走出幾個叫得出名的大官,一個個紅光滿面,估計是得了牧市長跟牧公子的親自接待很高興,跟牧遠盛握手言笑離別。

盛明栲遠遠看著,牧崎就安靜站在一圏人的外圍,不冷不熱得點頭寒暄。

在其中一個上了年紀自以為是長輩的熱情下,牧崎懶懶得扯了扯嘴皮,對那個長輩身邊一個女孩笑了一下。

那個女孩嬌羞得低下頭。

牧崎很快收斂笑意,說著得體的話,送這一群人出門。

一群人坐在或奔馳或奧迪,最次也是傳祺的車從牧家大門駛出,連司機都禮貌得點頭跟開門的保姆道謝。

這是盛明栲第一次見到牧崎回歸上流圈子的樣子。

那個渾身散發著強大氣場的牧崎,那個對這些官兒比他大的前輩能游刃有餘應付的牧崎,很陌生。

盛明栲來偷情的一腔熱血突然就冷了下來。

而更冷的是,聽到車窗裏飄出來第一句話:“牧市長的兒子年少有為,以後你上點心接近。”

“曰”疋。

回答這話的女子,是牧崎剛剛對著笑的那位。

盛明栲擡頭去看那個女子一樣,鵝臉蛋,彎彎細眉鵝臉蛋,很乖順溫婉的樣子。

原來,他們這圈兒,喜歡這種類型的。

盛明栲看了看自己,渾身都是野蠻生長的氣息,那裏有半點匹配的樣子。

心突然就涼了半截。

盛明栲掃了掃頭頂的雪,不再蹲在花叢裏,想走了。

牧遠盛眼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家門口蹲很久了,現在看到對方氣急敗壞要離開,頓時有些勝了半招的快感,看著門口的方向,冷笑了一下。

只是他這一笑,讓剛想轉身進屋的牧崎發現了盛明栲。

牧遠盛感覺雪天裏,自己身邊平白無故得生起一團風,很快,他還發現這團風是欣喜跑出去的兒子制造出來的。

牧崎快速跑出雪地了,在保姆要關上大門的那一刻,喊道:“等一下。”

盛明栲被他這一喊,腳步停下,有些懵逼得回頭,就看到牧崎穿著拖鞋朝他狂奔而來,明明兩個小時前還見過的人,此刻,牧崎臉上的笑容盛大而燦爛,到了他跟前,往盛明栲身上一跳,摟著盛明栲的脖子問道:“你來多久了?”

“兩小時。”盛明栲感覺自己鼻子癢,喉嚨也癢,主要是,眼眶也癢。

牧崎不顧一切向他奔赴而來的樣子太清晰了。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都是牧崎向他奔赴。

而他自己,一有點什麽不對勁就想退縮,就想逃跑,就想分手。

太窩囊了。

盛明栲暗暗在心裏吐槽自己不像個男人。

而牧市長,在廊下愕然。

強大的涵養人牧市長將要罵出口的粗口。

就不能讓我的得意再多一分鐘?

可更快打他的臉的是牧崎掏出手機通知孫媛盛明栲來了,然後孫媛就從小樓走向前院,穿過廊下,無視牧市長的怨氣,腳步快速朝門口勸說盛明栲進來的兒子走去。

什麽!

他老婆,十年沒有踏過前院半步的老婆!

為了迎接一個無名小卒,忽視一市長,把人帶進了牧家。

牧遠盛的挫敗感再次在心頭蔓延,握緊傘柄,負氣得摔門進去。

剛想跟他打招呼的盛明栲:“.....”不知從哪裏松了一口氣,不用面對牧市長真好丨“那個,我就這樣住進來了,沒事吧?”盛明栲問。

孫媛知道他怕什麽,一般正常的後輩見到牧遠盛都這副德行,怕他的威嚴,也怕什麽地方做的不好,一不小心就得罪牧遠盛。

因為牧遠盛一看就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

孫媛女士在心底這樣想著。

面上卻笑拂春風,牽著盛明栲的手,穿過前院,在看到小樓的時候,對盛明栲說道:“怕什麽,我們又不跟他住一起。”

盛明栲意外道:“啊?”

原來電視上幸福的三口之家竟然是表象。

牧市長一家三口雖然是住在一塊地皮上,卻分開住,牧市長住前院,牧崎跟孫媛住後院小樓。

孫女士指著小樓的一面窗戶,說道:“那是牧崎的房間,你今晚跟他一起住,哦,不,這個年你都跟他—起住。”

盛明栲剛想說謝謝,卻被孫女士自言自語打斷:“正好,我打算派人去接你來過年,怕你自己一個人過不好,現在你自己跑來了,哎呦,我的兒媳婦哎,怎麽跟我這麽心有靈犀?”

孫女士伸手揉捏盛明栲臉上的膠原蛋白,疼愔道。

盛明栲又一次聽到了這個稱呼,當下就否認,小聲辯解道:“是.....女婿。”

孫女士知道小年輕臉皮薄,不肯承認自己是下面那一個,團扇一撲,朝著一旁心情愉悅的兒子問道:“你願意嫁嗎?”

盛明栲擡頭期盼看著牧崎。

牧崎摟著他的腰,朝母親笑道:“嫁。”

盛明栲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孫女士嘆了一口氣,說道:“嫁出去的兒子,揚掉的土咯?”牧崎摟著盛明栲跟在媽媽後面走著,跟盛明栲咬耳朵:“不是讓你在酒店等?”

盛明栲也在他耳邊說道:“我是來偷情的,怎麽會乖乖等你?當然是尾隨你,然後到你家看看有沒有金屋藏嬌。”

牧崎一捏他酸軟的腰,問道:“那看到了嗎?”

盛明栲一貫藏不住事,他也不想對牧崎藏事,他就愛雙方都透明,聞言臉色冷下來,說道:“看到了好一個良家碧玉,跟你好配啊,金童玉女。”

牧崎一頓,皺眉想了一會,才推算,盛明栲剛剛應該是看到了,笑道:“這個醋都要吃啊?”

“哼。”盛明栲看到孫女士在吩咐保姆煮姜茶,很小性子得嬌嗔了一聲。

牧崎把他掰回來,說道:“每天來這裏的女孩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你要吃醋,估計吃不過啦咯。”

盛明栲瞇著眼睛看他:“哦呦,牧大公子好福氣啊。”

牧崎一捏他的屁股,屁股上的肉QQ彈彈,要是射在裏面還能拉絲,惡劣道:“我的福氣在這裏。”

盛明栲被他一捏,屁股酸軟,腰眼也軟,很快就忘記自己上一秒還在吃醋,頗有志氣得勾了勾牧崎的褲腰帶,得意道:“我要把你榨幹。”

“隨你。”

牧崎親著他的眉眼,笑道。

“兒子,別黏糊了,快讓小栲來泡腳。”孫女士跟保姆從廚房裏出來,端著一碗姜茶,保姆端著一個洗腳盆,上面熱氣騰騰的,撒著姜片。

牧崎帶著盛明栲往實木家具走,把盛明栲按在椅子上,親自蹲下來,給盛明栲脫鞋,邊脫邊說道:“我等會讓人到酒店給你拿行李。”

盛明栲見他恍若無人得脫他鞋子,給他卷褲腿,有些難堪的看著孫女士,一只手去阻止牧崎:“唉,我自己來。”

牧崎三兩下就把他鞋子襪子扒了,抽了一些褲腿,把他的雙腿按到水裏。

熱水一下漫上來,驅寒供暖的,盛明栲也顧不得什麽丟臉了,什麽丟臉場面孫女士沒見過。

“啊?好舒服。”盛明栲舒服得腳趾都張開,嘴裏無意識得叫了一聲。

牧崎幫他洗腳的手卻一頓,聞言看了他媽一眼,在看到對方取笑的表情後,臉色冒紅,又看向盛明栲。盛明栲問:“怎麽了?”

在孫女士一副過來人的目光裏,牧崎有些為難道:“別這樣叫。”

盛明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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