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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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森文趕到男廁所的時候,盛明栲已經蜷成一團,抱著頭在地上挨打挨好久了。

嘴角和鼻孔都流了不少血。

陳森文看得心頭一刺痛。

“楊主任,這就是二中的校紀校風嗎?”陳森文推開這群打架鬧事欺淩盛明栲的二世祖,抱著盛明栲的頭,眼神質問二中訓導主任。

楊主任也是怒火中燒,有女同學來跟他舉報說男廁所有人打架他還不信,但一聽是陳權那幾個人混賬,他就趕緊帶人來了。

誰知一中的老師也跟著他來。

一開始陳森文並不知道裏面被打的就是盛明栲。

他只是跟著二中的老師過來看看什麽情況,他一個新手老師,如果遇到學生打架應該怎麽處理,總的來說,他是來增長經驗的。

結果卻看到他的學生被打!

“混賬,給我排好,蹲下。”二中的訓導主任舉著教棍,對著陳權幾個不良少年暍道。

陳森文要把盛明栲扶起來,他體格小,只有一米七五,撐盛明栲根本撐不住,只能讓人打120,眼神憤怒看著二中那些紈絝體育仔,說道:“快打120,我學生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們教育局見。”

楊主任一聽,著急過來扶盛明栲:“同學,你感覺怎麽樣?”

盛明栲全身痛得發抖,尤其腹部肝臟的位置像火燒一樣,但他還記得住自己要考試,而且馬上就要開考了。

“沒事,扶我去考場。”

陳森文著急,對他說道:“現在還考什麽試,我們先去醫院檢查,要是內臟出了問題,誰都付不起責任,先去醫院。”

盛明栲斬釘截鐵,抓著他的手腕道:“不行,要考試。”

陳森文知道他此刻執著什麽,只能勸道:“下次,老師還會給你下次機會,現在先去醫院,我看你嘴裏都流血了,你還有哪裏痛?”

盛明栲捂著腹部,眼神有些散亂,堅持說道:“考試。”

男廁所門口圍著不少人,袁凱考完了準備上廁所,但這一看就是出事了:“讓一讓,我進去上廁所,臥槽……栲哥,你怎麽了?”

袁凱萬萬沒想到盛明栲臉色蒼白,嘴角流血靠在班主任身上,兩個人還激烈得爭吵著什麽。

陳森文一見袁凱過來,趕緊叫道:“袁凱,過來幫我扶著他。”

袁凱撐住盛明栲之後,直接把人架出廁所,男廁所一股味難聞得很,怎麽還能讓盛明栲在裏面悶著。

楊主任也把犯事的那幾個提溜到走廊,臉色鐵青,他剛剛是聽到了陳森文說要報到教育局去,教育局的當家領導的兒子現在就在一中。

難免會偏袒一中,何況,打架這事就算沒有偏袒,那也是二中理虧。

陳森文回頭,認住了這幾個學生,眼神在想要避重就輕的楊主任身上停留一下,說道:“楊主任,人我已經認全了,希望我的學生沒事,要是我的學生出了三長兩短,希望楊主任盡早向教育局提交惹事學生名單。”

楊主任擦著汗跟他保證:“是是是。”

然後臉色不虞得訓斥那幾個官二代,官二代不好惹,他也不敢下重口罵,只能不痛不癢得教訓幾句了事。

盛明栲被袁凱架著,執意要去考場。

袁凱熬不過他的堅持,即使看著兄弟的臉色發白,嘴唇泛青,他也架住盛明栲,往考場去。

每一場體育考試,只有體育生們知道有多重要,那是對一長段時間訓練的一種驗收,是對流過的汗水的肯定。

陳森文趕到的時候,已經看著盛明栲拿著準考證進考場了,排球網隔著,陳森文看不清盛明栲的表情,只看到蒼白的側臉。

他問袁凱:“怎麽不阻止他?”

袁凱目光擔憂看向考場內的盛明栲,盛明栲晃晃悠悠的身影,捂著腹部遞交準考證給考官檢查,說道:“攔不住,老師,你可能不了解他,他要是想做一件事,就是豁出命也要做。”

陳森文眼神擔憂看向考場,直到盛明栲上場墊球才收回目光,掏出電話,按出他最熟悉的號碼:“餵,嶼哥,有個事情要麻煩你跟教育局舉報......對,人還在考場,對,不瞞著,我的學生我護不住就不做這老師了。”

袁凱聽完陳森文的電話,眼神驚訝看向他的班主任,平時,這個班主任總是溫溫和和的,甚至有些軟軟糯糯跟學生講話,連訓話都訓得像演講,此刻,處理學生被欺淩這種事情卻格外硬氣。

“別看我,看盛明栲,第幾個球了?”陳森文不習慣被人盯著看,他生性內斂又容易害羞,被人看超過三秒鐘就會露怯。

“第六個,全都進了,老師你放心,栲哥體育成績一直很好的,排球更是他的專業項目。”袁凱的排球就是跟盛明栲練的。

盛明栲對於球的玩法從小就精通,無論是桌球,足球,還是排球,之所以選擇排球,是因為排球在所有考試項目裏最節省體力。

但盛明栲最擅長的,應該是籃球,尤其是三分藍。

“嗯。”陳森文擔心看著場中六號地的盛明栲,不管身體多痛,此刻盛明栲還是微微俯身彎腰,準備迎接對面考場老師拋來的墊球。

墊球考完之後,盛明栲換了個方向,他還有傳球的考分要拿,一個球3分,只要盛明栲拋球能拋出十個合格的球,他排球項目就能拿滿分了。

在換場的時候,盛明栲明顯腳步放慢許多,額頭冒出的冷汗,卻不是因為考試冒出來的,是肚子上那一拳帶來的灼燒感,燒得他整個腹腔像火烤一樣。

陳森文緊張站起來,五指抓著排球場外網,目光焦慮看向球場,在確定盛明栲是強撐著拋球之後,火速對身邊的袁凱說道:“快去校門口攔救護車,我剛剛打了120,二中有些大,去把救護車第一時間引到這邊來。”

袁凱聽完,這可涉及到他兄弟的生死,哪能怠慢,火速換好鞋子,跑向二中校門口。

陳森文也不管考場紀律了,他出示了隨考老師的證件,進入考場,站在盛明栲後面,目光焦灼盯著盛明栲的身影。

站得近了,他才清楚看到盛明栲臉上的汗如雨下,從額頭開始冒起,滴落在紅色體育服裏,側臉鬢角被濕潤出淩厲的線條,臉色蒼白入紙,就算這樣,盛明栲還是簡直考下去。

這很不對勁,排球考試並不需要多大的運動量來完成,能讓盛明栲汗如雨下的只有他體內的痛意。

陳森文捏緊了拳頭。

傳球只需要穿到既定區域內就算得分了,需要的力氣不大,盛明栲第三個球的時候還是傳出了框。

監考老師以為這個學生能拿個大滿貫,結果還是跟其他學生一樣範了力道過猛的錯誤。

盛明栲也看到自己的球出線了。

掐著眉心,寧了寧神,手心被他指甲劃出血痕才把腹部的灼燒感壓下去,開始傳第四個球。

還好第四個球進了,在框內。

“D乎?,,盛明栲喘了_口氣。

接著他憋著一口氣連續傳了四個球,都在框內。

直到最後一個球,盛明栲感覺勝利就在前面的時候,松掉了這口氣,這口氣一松,連傳球的手也不穩了。

陳森文站在他身後,等他傳完最後一個球準備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啪?”當最後一個球也穩穩進入框內,盛明栲全身力氣一松,就跪了下去。

監考老師站起來,緊張問道:“同學,你怎麽了?”

盛明栲眼神開始散亂,在他上半身要倒下之際,有個人從身後接住了他,等他看清那是他們班主任的時候,手指抓住陳森文的衣袖,氣若游絲道:“老師,M.....P......3”“知道,老師知道了。”陳森文抱著他的頭,免得他磕到後腦。

得到承諾過後,盛明栲頗為放心的暈過去。

木另一邊,湛寧市附屬醫院,牧崎被他媽帶著,剛剛走出精神科。

“太好了,醫生說你差不多走出了小時候的陰霾,媽媽真為你高興。”孫媛擡手要摸摸已經高過她許多的兒子,卻被兒子皺著眉輕巧得躲過了。

孫媛尷尬得收回手,帶著牧崎去拿藥:“不管怎麽說,你都是要往好的方向走,小時候的事情就別想了,媽媽也跟那個人渣分開了,以後你就跟著媽媽,媽媽這兩年都在外面打拼,做了些小生意,回來陪你的時間少,希望你別見怪。”

牧崎沈默著點點頭。

他們母子的關系就是這樣,熟悉又疏離,親切但隔著塊玻璃。

看似觸手可及,可玻璃後的世界,孫媛走不進去。

孫媛從心裏嘆了一口氣,她跟兒子小時候的相處方式不是這樣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她為了虛無的愛情和面子,開始忽視兒子被家暴開始。

她這兩年在外面打拼,見過更高更亮的世界後,才終於看清以前的自己多狹隘,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一個男人身上,這是最愚蠢的。

“兒子,媽媽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拿藥了,以後我們母子兩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你相信媽媽嗎?”

“嗯。”牧崎低著頭,有些心神不寧,他心裏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孫媛帶著兒子繳費完畢,往藥房走,邊走還邊跟牧崎說道:“這次媽媽回來會住久一點,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大膽跟媽說,媽能滿足的都滿足你。”

牧崎跟著她,心不在焉地說:“沒有。”

“兒子,別跟媽客氣,媽這兩年賺了些錢,再也不是坐吃你外公外婆留下來的遺產了,你跟媽媽稍微提點要求,讓媽媽補償你16歲以前的痛苦好不好?”孫媛有些悲傷得看著牧崎,兒子越發出落得帥氣和高大,可離她也越來越遠了。

牧崎搖搖頭:“暫時沒想到,走吧,去拿藥。”

孫媛有些落寞地收回手,她不知道兒子什麽時候才能原諒她過去犯的錯,她總想盡其所能得補償他。

“哎,那是不是你們新來的班主任?”

孫媛不在湛寧,但兒子的情況保姆天天跟她匯報,關於兒子轉去了差班,又來了個新班主任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牧崎擡頭看向走廊急救室,有三四個人推著醫護推車快速向他這邊跑來,其中一個正是陳森文,他來不及細看其他人,隨著推車越來越近,甚至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終於看清了擔架上的盛明栲。

想都沒想,牧崎丟掉了書包和病歷卡,奮力向急救室跑去。

徒留孫媛急切得喊:“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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