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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鮮衣怒馬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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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公主自打見了這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便動了情。

“丹梔姨母,你說顧未易他在幹嘛呀?”娥眉青黛,明眸流盼,臉若花束的小姑娘雙手托腮,有一搭沒一搭的眨著眼睛。

“你自見了顧家小公子未易後,就犯了這茶不思飯不想的毛病。”

丹梔被眼前雙瞳翦水的姑娘盯著,不由慨嘆,祝餘的遺傳基因真是強大的緊,這性子卻同她娘親有著天壤之別。

她看著心事重重的懷春少女,兀自哀愁,不由得心中憐惜。

說來她對淳安的喜愛,甚遠勝過其親生女兒琉璃。

“姨母也不曉得,他眼下在幹什麽呢!”

說罷了,摸了摸小公主的腦袋。

顯然,淳安對於姨母這話,是不滿意的,撅著嘴,勢必要丹梔給她一個答案。

“你這般日日思他,好似就能讓他日日思你是的了。人與人之間講究個緣分,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瞧著她這蠻橫的作態,這般固著於□□,不免起了說教的心思,道。

她不說教琉璃,蓋因她那女兒,自打出生,就只聽那沈清斯的說教,不聽她的說教。

不過琉璃心心眼眼裏都裝著那沈清斯倒是同淳安眼下這般有得較量。

淳安尚年幼,祝餘那性子,素來少說教,多以身作則,比之言傳,她更重身教。用祝餘的話說,她更看重的是潛移默化的行為教育。

皇帝倒是寵著,只是皇帝的心思多是放在他妻子的身上,也更重視同她妻子一道治國平天下。

想到齊越,不得不說。比起羅睺那廝,縱橫肆意的勁兒,他更適合祝餘。

他同她志同道合。

縱然,那齊越初始有著裝腔作勢的想法,一副謙謙君子、朝乾夕惕地勤於正事,謀的不過是祝餘。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他早已成為了一個心懷天下蒼生的好君王了。

丹梔卻是知道祝餘是懶得用言語教育,她平素心懷蒼生,這般成了松越國的皇後,自是勤政愛民,忙於政事,對於淳安就少費心神教養。

帝後二人忙於政務,故而多是丹梔帶小公主,淳安經常到她家府邸居住。丹梔寵溺淳安,整個大涼乃至周邊各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此呀,淳安被養的嬌貴,從未受過什麽委屈,也不曾接受過後宅陰私的委屈教育。

聽了丹梔這個所謂的“緣分說”,撅著嘴心中自是不開心。

未經世事的少女總是霸道的,她又是公主。

這年跟著丹梔走南闖北,她見過民間疾苦,只是有丹梔護著,頂多吃些皮肉苦頭,心理上並未經受過煎熬。她的人生,迄今為止,還沒有通過努力而得不到的東西。

“我不,我就要他愛我,只愛我,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

丹梔再次摸了摸她的頭,一臉姨母笑。

她看著淳安那雙靈動的眸子,瞪得圓圓的,緊盯著她。

顧未易是顧家的獨苗,顧父早年上過戰場,後期棄武從文。

“顧大人家的小公子,鮮衣怒馬、純真可愛,不過性子雖然濃烈,骨子卻總是不懂拒絕。他一早便覺察了我們家的淳安喜歡他呢。”丹梔揚著扇子,語調婉揚,莫測高深。

淳安的眼珠轉了轉,像未經世事的小鹿,靈動懵懂,透著不解,“姨母,我巴不得他知道呢?這又如何呢?”

丹梔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震徹九天。

“我的寶貝呀!”笑完了,丹梔捏了捏少女的嬰兒肥。

淳安一雙眸子懵懂地看著她,淳安她性子被丹梔養的單純了些,只是看起來蠻橫霸道。

丹梔愛憐地撫摸著她的眸子,淳安覺得臉頰癢癢的,無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姨母,你這是何意?”

丹梔眼眸深邃,深沈卻帶著一絲亮光,淳安直直地看著她的瞳仁。一場情,好壞不論,總歸是歷練。

“你阿娘也有意將你許配給顧未易,她尋了顧家老太君說了這事,你阿爹也尋了顧大人,旁敲側擊一番,聽顧家的意思,顧小公子,左右未曾拒絕。”

丹梔這話一出,小公主歡心雀躍了,喜笑顏開,手舞足蹈。

丹梔摸了摸小公主的頭,不再出言去教育她了。男未婚女未嫁,少年之間相處,最壞不過是受點情傷罷了。

年少不輕狂肆意,便失了輕狂的機會。

她年歲已高,如今再去做些事兒,免不得要被詬病。

這萬年覆萬年,她時刻警醒自己得端著、得莊重。

不過她這心中又是矛盾的,既想要她的淳安經歷事兒,又不想要淳安受了委屈。

待得淳安離去。

玉宸下了朝,眼尾處露著一抹倦色,想來朝堂之上,有諸多讓他煩心的事兒。

披著絳紗袍、頭戴遠游冠,身穿對襟大袖衫,下佩圍裳,玉佩組綬一應俱全。

玉宸將遠游冠摘了下來,又將赤紅色的朝服外袍掛了起來。

瞧著丹梔有心事。

他走到她跟前,“怎麽了?”

丹梔將心中事兒說了出來,“淳安自小便是我們帶大的,如今也是情竇初開、少年慕艾的時候了。”

說罷了又頓了頓。

“我想著她吃些苦頭,於她人生也是有好處的,卻又舍不得她受委屈。”

玉宸聽了她這話。

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鬢發,丹梔攬住他的腰肢,趴在他懷中。

“且說,你蔔算了,就曉得她定然要吃苦頭。你看的太消極。”

“只瞧一眼,就曉得顧未易不喜歡淳安,且淳安眼下那性子,他容不下的,眼下不過是瞧中了淳安的背後的力量,顧家滿門最瞧中他們門楣臺階。”

說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顧家人算純善,若有貪汙,祝餘齊越統治之下的大涼也是容不下他們,只是她們太看重門楣了。

祝餘縱竭盡一生,想取消門第之見,世上職業只有分工不同,高低貴賤之分。這也是他們招搖山的山旨。

然前朝等級制度仍留存於大涼松越。五至七品官,門楣上有兩個門檔;四品以上官員,門楣上有四個門檔的;親王以上的品級方可以用十二個門檔。

官員們講究門高於路,高門自然不同於百姓家,門前要有臺階前,這就是舉子們口中的“進身之階”。頗有些後世的跨越階層的感覺。

這些制度,祝餘並未廢除,反而是在這些標志的基礎上進行更細致的改良,作為一種職業的分類的標簽,讓百姓更方便的找主事兒的官員和部門、讓官員更好找到同僚完成工作。

諸如此類,各色等級劃分還體現在服飾之上。比如玉宸褪下的遠游冠,便是親王之品。玉宸不可能跪拜祝餘和齊越的,所以他的特權頗多。只是祝餘反感跪拜之禮,言,跪拜天地神靈,是對自然力量的崇拜,跪拜她,則大可不必。故隨著祝餘掌朝,越發多的人不行跪拜禮。倒也不顯得玉宸太突兀。

只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身著華服,越精致,代表官員所要承擔的責任越大。

縱然祝餘殫精竭慮,她仍無法改變每個人的觀念,不過好在招搖山人對他人三觀不作評論。只是皇室衣著簡樸,招搖山除了丹梔和育沛一族,沒有好顏色的。

“你又控制不得!”

丹梔聽得他這話,有些不滿,擡頭,凝眉,瞋了他一眼,不過聽得他這話,也曉得他說的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了不如放寬心。

“你似有些倦色?”

“你才瞧出來為夫疲乏”玉宸話中帶笑,調侃之中還帶著一絲委屈。

“來,夫君,本夫人為你揉揉……”丹梔故意用矯揉造作的聲音說道,玉宸非但沒有汗毛倒立,嚇得個激靈,反而很受用。

“那便有勞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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