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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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鐸站在二樓的窗戶前, 看著樓下說話的兩個人。

窗戶上結了一層水霧,樓下屋外兩個人像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冷似的,男人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裏, 過了一會兒, 時柚小跑著跟在他後面, 牽住他的毛衣仰頭說了些什麽,說完後整張臉都紅了。

冰封的天, 寒風凜冽,隆冬時節, 冷冰冰的空氣像是哆嗦著掉渣。

樓下俊男靚女的,還挺賞心悅目。

他們兩人有些身高差, 男人俯身盯了她一會兒,指尖輕輕攏著,向上將她的圍巾拉上去,遮蓋住她半邊臉頰。

唐鐸站在二樓默不作聲地欣賞了會兒,直到許叔過來開門,他們兩人走入門內, 他才收回視線, “嘖嘖嘖。”

“……?”

季時蹊湊過來,唐鐸立刻慌張地回身擋在窗前, 遮住他的視線。

季時蹊:“你又在幹嘛?”

“沒什麽。”唐鐸撇撇嘴,莫名有些幸災樂禍,“看些你不能看的。”

“看你不順眼很久了。”季時蹊瞇起眼,冷笑著威脅, “這次是你運氣好, 下次我再碰到你, 你就完了。”

唐鐸一陣無語。

“……”

這家夥踏馬本質上就是個姐控吧。

兩人都沒受傷, 季時蹊考慮到在別人家門口打架不好,加上天氣太冷,他忍住沒動手。

進門後,唐鐸拉著時柚說小話。

“我就高中幫你弄了個頭,你弟怎麽像是要摁死我一樣啊。”唐鐸無辜眼,“哇,我好慘呀!被欺負死了我!”

“……”

時柚揉了揉眉心,“愛莫能助。”

“我不管!我因為這個事被打了你要保護我,聽人說你弟弟以前在學校打架差點被退學了啊。柚柚,我倆還是不是朋友了啊!”唐鐸扯住時柚的毛衣袖子,開始耍無賴。

“……”

“你松手。”

“不松!”

唐鐸理直氣壯道,“如果你弟以高中我給你染紅發那件事為借口打我,你要保護我,先答應我就松手。”

“……”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

“嗯?”

頭頂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

唐鐸看見時柚背後走過來的人,哆嗦了下,立馬嚇得松開手,“沈教授。”

沈遇舟站在時柚身後,眉梢微挑,鼻梁高挺,這會兒他戴著金絲邊眼鏡,鏡框邊緣隨著光線地變換散發著淡淡的亮光,氣質矜貴卻逼仄感十足,不動聲色的威脅感。

他扶了下眼鏡,單手往前一攬,胳膊從後方攬住她的肩頸。

時柚又“唔”了下,被人輕輕往後側一帶,幾乎是跌入他的懷抱,後背貼在他的懷裏,有一種熱源無聲的蔓延開來。

“……”

心跳的好快。

時柚微微仰起頭,向著斜後方看了一眼。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窄窄的直線,眉梢微挑,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下頜線分明的棱角。

唐鐸嚇得不輕,往後退了半步,“跟你姑娘鬧著玩呢。”

“哦?”他輕笑出聲。

“真的呀,時柚你說對不對。”唐鐸瘋狂給時柚使眼色。

“……”

時柚扯了扯他的手臂,腦袋往後仰。“是這樣的。”

“嗯。”沈遇舟沒說什麽,聽了一會兒,手掌在她頭頂薅了一把,“去吃飯吧,等會兒慢慢說。”

“……?”

還要說什麽啊?

時柚回頭看向後方,不解的眨了眨眼。

難道……是唐鐸幫她染頭發的那件事?

沈家的別墅在京都三環以外的別墅區。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古樸色調別墅,造型采用黑瓦白墻設計,內飾鐵畫、青瓷古董等等,底蘊深厚。頂樓還有一個小型的玻璃花房,沈政華對於這些東西還挺看重的,家裏布置得整潔有序,井井有條。

餐廳在二樓,和客廳是分開的,擺放著兩張長桌。

大概一張桌子能坐二十個人,桌前擺著鮮花和餐具。

時柚坐在餐桌最左邊,季時蹊拉開椅子,坐在她右手邊打游戲。

“柚柚,那個唐鐸呢?”季時蹊問。

時柚搖搖頭,“不知道。”

季時蹊:“可別讓我再看見他,那個小子!”

“……”

兩人又有搭沒搭地聊了一會兒天,時柚低下頭,看著微信裏各種花式新年曬菜曬年貨秀恩愛。

離春節還有三天不到,過節時不能燃放煙花爆/竹,但是過年的氣味卻絲毫沒有沖淡。

時柚點開三人的微信群,打開看了下。

【鐘繪繪:據氣象局預測,今天下午會有京都及附近以南區域第一場雪,氣溫零下十攝氏度左右,註意防寒保暖,減少出行。】

【黎月:今年不僅過節早,下雪也早!】

【鐘繪繪:京都初雪,好浪漫啊。】

【黎月:明天在京都外街附近有煙花表演,還有燈光秀和無人機飛行列隊,可惜我不在京都,不然肯定去看!】

【鐘繪繪:我也不在,我還在荊市老家呢。】

【黎月:柚柚,你在不?】

【甜柚愛賺錢:在。】

【鐘繪繪:那就!交給你一個任務!去看然後拍下來發圖片給我嗎看!】

【黎月:讚同!】

【鐘繪繪:最好兩個人一起去哦,看煙花表演多浪漫啊!!】

【黎月:初雪要和心愛的人告白,會美夢成真噠!@甜柚愛賺錢】

【鐘繪繪:寶貝麽麽噠~在一起記得發紅包哦~】

兩人還在群裏一唱一和地打趣,時柚捂著發燙的臉,發了一個‘再見’的表情包。

不一會兒,後廚開始陸陸續續上菜,客人們也都在餐桌上坐下,相互打趣攀談著。

這次後廚煎的西式牛排七分熟,火候把控的很好,只是外邊緣有一點焦。剛端上來的時候,嘶啦啦冒著黃油泡泡。

季時蹊直接拿著叉子撕牛排,好奇的往時柚身邊看了眼,“柚柚,你左邊空著的位置是誰啊。”

“……”

時柚環視四周,搖頭,“不知道。”

左邊最拐角的位置是空著的,她們這一桌大部分都是世交家族的年輕人,許多人互相認識,開始聊一些時下熱絡的話題。

不遠處腳步微頓。

恰好停在時柚身邊空著的位置上。

桌前的年輕人們不由自主看向那個方向,突然停止話題,空氣中頓時安靜下來。

“繼續。”沈遇舟端著盤子,拉開椅子坐下。

年輕人們頓了下,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聊天。

沈遇舟不怎麽聊得進去,就在一旁切牛排,淡淡地聽著。

小腿那塊有點癢。

小姑娘不知什麽時候脫了拖鞋,向左伸腳,壞心眼兒地在他小腿那兒蹭了蹭。

沈遇舟擡眼,“嗯?”

“……”

時柚臉一紅,收回腳,視線示意窗外,無聲用口型說道,“好像要下雪了。”

“……”

怎麽有點兒像做賊似的,說話都要偷偷說。

她輕聲補充,“外面。”

“有趣嗎?”

“嗯?”時柚歪了下腦袋。

“……”

什麽有趣啊。

下雪嗎。

他輕聲笑了下,“你踢我。”

“……!”

誰踢你了啊!

時柚微惱。

餐桌之下,男人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牽住她的手。

修長的指尖輕緩地攏在她的手背上,然後輕輕一轉,掌心抵住掌心,十指交纏,緊扣。

桌布遮住他的動作,時柚卻不敢輕舉妄動。

手心發癢,更多的是滾燙的電流順著指尖,傳遍全身,酥酥麻麻的。

時柚久久不能平靜,心臟砰砰地快跳出嗓子眼。

她眨眨眼,怔楞地看向窗外。

天色泛白,片片雪花從天空降落,在空中旋轉跳躍,翩翩起舞。

“外面下雪了!”

餐桌上有些人站起來拍窗外的雪景。

——原來他牽著她的手,在等第一場初雪啊。

第一場新雪飄下來,時間仿佛停止轉動。

而他們的手彼此交握。

時柚撇過腦袋,鼻尖微微發酸。

等了幾秒,她緩了下情緒,默默地吃著盤子裏的牛肉。

沈遇舟用完餐,起身離開餐桌。

時柚輕輕丟下手中的叉子,落在餐盤裏,默默將碗端去廚房。

“吃完了啊柚柚。”沈母端著酒杯走過來,笑了笑,“菜合不合你胃口?”

“嗯,很好吃。”時柚點點頭,露出微笑,“謝謝阿姨。”

“小姑娘嘴真甜!”沈母很滿意。

這時沈晚丞從旁邊經過,沈母叫住他。

“誒,阿丞啊,你帶柚柚去咱家轉轉?”

“媽,你別給我亂牽線搭橋。”沈晚丞皺著眉,不耐煩地說,“別在這裏瞎玩連連看,這又不是連線題,亂連線是永遠連不對的。”

“……”

時柚疑惑的眨了眨眼,沒敢出聲。

“你怎麽跟我說話呢?”沈母臉色發白,轉頭對時柚笑,“柚柚,先上樓玩吧,今天來了好多年輕人,你們玩的開心。”

時柚:“好的。”

遠離餐廳,世界都清凈了。

時柚輕舒了一口氣。

初雪落地無聲,剛開始沒有什麽積雪,落地消融。這會兒,積雪越來越多。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的皚皚白雪,靜默無聲地落在街道之中,整片街道都裝點成瑩潤的白。

時柚動身去廚房,將碗放下。

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沈遇舟隨後進來,關上門,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邊。

“你高中頭發是唐鐸幫你染的?”

他的嗓音帶著點啞,站在她身後,結實有力的手臂撐開抵住料理臺桌面,將她圍困在這裏。

時柚側了下腦袋,推了一下他的手臂,沒推動。

沈遇舟輕笑:“他也是這樣?”

“……?”

男人的指尖繞著她的發絲,輕輕地旋轉,接著視線瞥見她瓷白的一截後頸,一點一點地吞噬。

她擡手捂著發燙的小臉,腦袋一點一點的往回縮,像一只蔫了的小柿子。

耳畔傳來一聲悶笑,沈遇舟的視線垂下來,饒有興趣的盯著她,“欠我的那個吻,還作數麽?”

“……!”

少女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白皙的臉蛋越來越紅,發絲輕輕的挨著他肩膀,也不敢擡頭。

沈遇舟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無奈,薄薄的唇輕勾弧度,他揉了下她的腦袋。

“這裏是你家廚房。”時柚小聲說。

“沒人。”沈遇舟低聲,“進門之前,我鎖了門。”

“……”

原來已經計劃好了!門都鎖上了!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

時柚憤憤地想。

她揪著他肩膀那處的毛衣,小聲嘀咕,“你…鎖門幹嘛?這樣不是更明顯嗎?”

沈遇舟問,“你想別人知道,我們在做什麽嗎?”

時柚一下子僵直身體,“不想。”

“那就小點聲。”

僵持好一會兒,對上他深邃而帶笑的眼。

時柚仰起臉,小幅度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出神片刻。

男人的唇型很薄。

就像書上寫的,是最適合接吻的唇。

清雋的下頜線弧度優越,棱角分明。不過分鋒利,而是特別幹凈好看,氣質清冷十足。

心上那團小火苗簇簇燃燒,時柚迷迷糊糊地想,大概就是這種氣質,如同迷疊香一般讓她著迷。

他就站在那,總是一副清冷又寡斂的模樣,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可是現在深潭似的黑眸投向她,眸光中的倒影是暖色調的,比以往多了幾分寵溺。

不為誰,只為了她。

她“嗯”了一聲,輕聲說道,“作數。”

“……”

話音還未說完,男人輕笑了聲,俯身微微逼近,“那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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