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嘉離開了，端懿公主原本也可啟程回公主府了。

不過她心中念著李柔嘉，心情郁郁，打算再在大光寺裏為李柔嘉祈福添燈，過段時間再回去。

自從那日聽到李柔嘉說的“大恩不言謝”之後，端懿公主似乎就有了心事。

蘇素原本並未註意，還是司焱煦告訴她，她才註意到的。

難道公主對這話耿耿於懷？

蘇素想不明白，自然也不打算細想。

直到幾日後，端懿公主才邀她前往自己在大光寺中特有的禪房喝茶。

見她心情好轉，蘇素也樂意奉陪。

司焱煦陪她前往，端懿公主見他出現，卻有些不樂意：

“你怎麽也來了？”

“姑母這是不歡迎我的意思？”

司焱煦暗自奇怪，端懿公主原本對他已經態度大變，甚至可以說是親熱了。

“我們女人之間的話題，你來聽什麽。”

端懿公主卻是一心要把司焱煦趕走。

她和蘇素之間有什麽女人之間的話題？

司焱煦百思不得其解，端懿公主有駙馬有女兒，蘇素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難道她要跟蘇素聊兒女經，小妾經？

蘇素連連對司焱煦眨眼，示意他出去。

端懿公主顯然是有話要跟自己說，司焱煦在這裏湊什麽熱鬧。

“……那侄兒就先告退了。”

司焱煦悻悻地離開了禪房。

他剛走出房間，身後的房門就啪地一聲關上了。

司焱煦左右看了一圈，卻沒有其他婢女在這裏守著，他的好奇心作祟，忍不住蹲在門口偷聽。

若是其他人，他自然不會這麽關心，誰讓裏面那人是蘇素呢？

“公主可是有什麽悄悄話要跟我說？”

蘇素笑著替端懿公主倒水。

端懿公主遲疑了一會，才開口：

“也不算什麽悄悄話，只是之前我忙著柔嘉的事，卻沒工夫問你，那個韋氏……”

韋氏之前開罪了她，被她掌嘴，後來又被蘇銳休棄，連帶著女兒蘇眠月也受到牽連，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端懿公主並不放在心上，可總覺得事情發生如此迅猛，或許背後有人推動。

直到現在她有空，才覺得此事或許是蘇素所為。

畢竟之前韋氏和蘇眠月三番五次想害蘇素，眾人看在眼裏，蘇素就算是反擊，也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

但是……

“韋氏……還在蘇家的後院裏呢，父親心善，不願她到外頭受苦。”

說起韋氏，蘇素臉上的笑意冷卻了不少。

端懿公主看出些端倪來，又舉杯抿了半盞茶，才繼續說：

“這……蘇銳倒真是有情有義，只是我這幾日，忽然想起早些年的傳聞。”

“公主說的是什麽傳聞？”

蘇素一下肅靜了臉色。

公主先問她韋氏的事，又說是早些年的傳聞，難道就是說韋氏的傳聞？

“十幾年前，京中有一段傳聞，說蘇府嫡女，龍睛鳳頸，貴重不凡，只是……”

端懿公主瞥了一眼蘇素，口中有些遲疑。

十幾年前，蘇府嫡女，應當指的就是自己吧？

她當時不過是一名幾歲的孩童，怎麽會傳出這種傳聞呢？

蘇素越發覺得此事詭異，做出洗耳恭聽狀。

“只是命格卻與蘇府相沖，想來有克妨父母之災，本來這傳聞也只是在小範圍內流傳，畢竟當時蘇府嫡女不過是一名孩童，誰又知道她命格如何，只不過，沒過多久，蘇府的主母便病故了，一下就讓人覺得此判詞是真的，當時的蘇大將軍大怒，直接稟報皇上，將造謠者捉拿，一時間，京中再無人敢傳此事……”

聽著端懿公主娓娓道來，蘇素瞪大了雙眼。

難道公主想說，她的生母是被她克死的？

蘇素急得站起身來，連袖子帶翻了茶杯都沒註意到。

茶杯當地一聲落在地上，嚇得蹲在門口的司焱煦頓時站了起來。

該不會是蘇素聽了公主這番話，心中惱怒，把杯子給摔了吧？

過了半晌，他才聽到蘇素勉強的聲音：

“公主，我沒事，您繼續說。”

方才知道是蘇素不小心打破了杯子。

“這個傳言來得快，去得也快，我也是後來才聽說，蘇府主母，病故之時，已經有數月身孕，有熟識的大夫去過蘇府，說蘇府主母當時懷的是男胎……而且病故的時候，癥狀十分奇怪。”

“如何奇怪？”

蘇素的心砰砰直跳，似乎有什麽就要噴薄欲出。

她幾乎可以感覺到，端懿公主要說出的那個答案，就是她一直在尋找的那個答案。

誰知端懿公主卻搖了搖頭：

“這，當時我也只是聽他閑談了一句，卻未細細追問。”

公主原本早就忘了這一段故事，哪個大戶人家的後院沒有一些齷蹉之事呢？

只是之前李柔嘉的話，提醒了公主。

或許蘇素一直在追尋此事的答案，她應當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蘇素。

其實公主不說，蘇素也已經猜到了罪魁禍首了。

只不過……

其中一些細節，她到今日才知道。

難怪韋氏說她走丟身故之後，蘇銳並不去追查。

難怪她回府的時候，蘇銳避而不見。

難怪她的生母死後，蘇銳並未懷疑。

想必蘇銳對命格之說深信不疑，所以覺得蘇素是個禍害吧。

想到這裏，蘇素忍不住冷笑：

“多謝公主告知。”

“蘇素……”

端懿公主見她神色不好，有些擔憂，生怕她受到打擊過大。

“公主放心。”

雖然這樣說著，可蘇素卻臉色鐵青，身子發抖，一步一步地挪了出去。

好在她一出門口，就見到司焱煦站在門口等她，扶住了她。

感受到身旁人的溫度，蘇素才漸漸冷靜下來，她還有他。

“王爺。”

蘇素看了司焱煦一眼，司焱煦立刻點頭：

“我讓人去查。”

既然有醫生見過，那就有了新的方向可以去查了。

蘇素安心地點了點頭。

雖然萬事都指向韋氏，可她也不想冤枉了韋氏，只等著證據到手。

兩人默默地離開了禪房，沒想到蘇素救下李柔嘉，無意中有了這樣的收獲。

或許幫他人，也是在幫自己。

司焱煦心中暗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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