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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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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懿公主紅著眼眶,跪在養心殿內。

“皇妹,你這又是何苦呢?”

皇帝無奈地看著她。

“皇兄如果不答應我的請求,我就不起來。”

端懿公主瞪著皇帝。

“唉,皇妹,你明知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答應的……”

皇帝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李柔嘉的身子這麽差,派了那麽多太醫,竟也救不回來。

眼看李柔嘉就要不行了,端懿公主又來求他,說要讓李柔嘉葬回皇家的陵墓。

皇帝自然不可能答應,否則,他要如何向呂相交代?

自古以來,出嫁的女子,哪還有葬回娘家的道理,哪怕是皇家的公主,也沒聽說過,除非是被夫家休棄,娘家又願意接納,還有可能。

可呂相愛面子,李柔嘉嫁過去,不明不白地死在相府,端懿還把棺材搶回來葬,那難保朝野內外要議論紛紛,懷疑李柔嘉的死因了。

雖說李柔嘉的死的確跟呂翰墨有關……

呂相又哪裏會承認呢?

“皇兄!難道柔嘉不是您的親外甥女嗎!”

端懿公主絕望地啼哭道。

她早就知道,皇帝是個鐵石心腸之人,連她這點要求都不肯答應。

“皇妹,自古以來……就沒有這樣的規矩。”

皇帝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讓端懿公主心中又氣又痛。

自古以來又如何,難道身為女子,哪怕被丈夫活活打死,也還非得葬在夫家,死都要死到一塊去麽?

如果嘉兒此次不是……

想到嘉兒要跟呂翰墨葬在一塊,端懿公主便陣陣作嘔。

“這件事,朕的確無法答應你,哪怕你再求也是一樣,倒是嘉兒……確實可憐了,朕會命人好好厚葬她的。”

皇上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定下了李柔嘉的一生。

端懿公主只覺得心寒不已。

李柔嘉落得如此下場,還不是皇兄所賜?

而且,整個呂相府的人都知道,嘉兒是被呂翰墨毆打和推下水,才重病不起的,皇兄竟然只用“可憐了”三個字來形容,甚至沒有要追究呂翰墨的意思。

“此事……皇兄不答應,我也無可奈何。”

端懿公主總算不再糾纏此事了,皇上剛想松一口氣,她又接著說:

“可嘉兒的死,難道皇兄就不追究有責任的人了麽?”

皇上不禁有些頭疼起來。

為何端懿公主不能懂事些,識大體些,偏要對此事窮追不舍呢?

李柔嘉反正都死了,再追究又有什麽意義?

“端懿……此事只是一個意外,嘉兒身子弱,又不慎落水,才會發生這種事,呂相想必已經很自責了,他也失去了一個佳媳,怎麽會不難過?此時朕再去追究他和呂翰墨的責任,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你作為皇家的公主,也該為朕想想才是。”

皇帝語重心長。

聽得端懿公主心中陣陣冷笑。

他說得如此輕松,就把李柔嘉的死推得一幹二凈。

為了維護他和呂相的關系,就當嘉兒的死是意外?

好在……

好在……

端懿公主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養心殿,皇帝揉著額頭,心煩意亂地看著她離去。

“皇上心情不好?”

一雙溫暖柔荑按在了皇上的太陽穴上,柔和的力道恰到好處,舒緩了他此時的煩躁。

“你怎麽來了?”

皇上興致不高,但還是輕撫了一下麗嬪的手掌。

這些家中瑣事,他倒是不介意說給後宮的美人聽,讓她們替自己開解。

“皇上,您是天子,自然能高瞻遠矚,看得通透,端懿公主身為母親,肯定更心疼女兒多一些。”

麗嬪吐氣如蘭,說話不急不緩,聽得皇上連連點頭,加上她話中的恭維,也讓皇上聽著很舒服:

“那依你之見,朕當如何呢?”

“臣妾怎敢議論皇上和公主殿下的家事?”

麗嬪一急,連忙想要跪下。

皇帝受了半輩子皇後的驕橫之氣,現在最喜歡的就是對自己伏低做小的宮妃了,於是滿意地拉起她的手:

“愛妃可是忘了,你現在不也是朕後宮中的一員,自然也可以議論了。”

麗嬪臉上漾起羞澀的粉色,低下頭怯怯道:

“臣妾遵旨。”

“那你且說來聽聽。”

“臣妾若是說錯了……”

“朕必不會怪你。”

皇帝被麗嬪的嬌羞模樣看得心旌蕩漾,自然連聲哄道。

“臣妾,臣妾聽說,以前人們找不到屍身的時候,就會代之以衣冠冢……”

麗嬪小心翼翼地擡著頭,覷著皇上的臉色。

“你的意思是說?”

皇帝想起了什麽,不由皺起眉頭。

衣冠冢?

如果在公主府給李柔嘉立衣冠冢,對端懿公主來說,顯然沒什麽意義,除非……

可是這樣,呂相是否會有不滿呢?

“皇上,臣妾……”

麗嬪細聲細氣地說,

“臣妾以為,如果長平郡主的死確跟她的夫婿有關,那……呂府肯定心中有愧,只要名聲上說得過去,他們便……這只是臣妾的粗淺短見。”

皇帝聽了她的話,頓時眼前一亮:

“麗嬪這見識可不粗淺,朕覺得甚好!”

呂相要的是名聲,端懿公主才是真正想要心疼李柔嘉的人。

只要呂相府大張旗鼓,葬下的是衣冠冢還是真人,又有誰會在意?

而端懿公主……

“也別說朕不心疼她和外甥女了,甚好,甚好!”

皇帝一連說了幾個甚好,還扶起了麗嬪:

“愛妃為朕解了難題,想要朕如何賞賜你?”

“皇上……”

麗嬪依偎在他的懷裏,嬌聲細語,逗得他龍顏大悅。

而剛剛出了宮門口,還一臉沈郁的端懿公主,就接到了王淵急急忙忙送出來的旨意:

“公主殿下,皇上說……”

“此事當真?”

端懿公主臉色陰晴不定,眼神牢牢盯著王淵。

“奴才怎敢假傳聖旨呢?”

王淵柔和一笑,又朝她行禮才回去。

端懿公主坐上馬車,心中仍震驚:

以皇兄的心眼,和他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怎麽可能突然改變了主意,只是為了滿足她的慈母情懷?

這其中……

恐怕……

宮中也有司焱煦的人!

不過,此時此刻,端懿公主只想感恩,幸好她這個不親熱的侄兒在宮中有人,她才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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