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時分，司焱煦才終於醒來。

得知自己昏迷過去的原因，他不由感慨，自己真的是失態了。

司焱煦一醒過來，就立刻讓人去找蘇素，顯然是要把繩結的秘密告訴她。

“王爺還是先吃東西吧，不然一會還沒說又暈過去怎麽辦？”

蘇素無奈又好笑，勸著司焱煦先吃點東西。

他現在腹中空空，心跳又快，實在很危險。

不過，司焱煦如此急切，這件東西的秘密想必也非同小可。

……

“所以，王爺的意思是說……這老婦人，很有可能認識先王妃了？”

原來那繩結是司焱煦母妃之物，但是，為什麽他這麽激動呢？

“不知道……”

司焱煦搖了搖頭。

他還不能確定，而且老婦人現在又動彈不得，又是啞巴，根本沒辦法告訴他真相，所以他臨到門前，也沒有推門進去。

“但是，這繩結其實……”

司焱煦之所以對這繩結印象深刻，是因為在他幼時還有一丁點記憶的時候，記得父王對這個繩結非常鐘愛，即便已經有些陳舊，還是時時掛在身上。

他也隱約聽母妃和父王聊天時說過，這繩結是母妃還在閨中之時，悄悄做給父王的定情信物。

父王和母妃感情甚篤，在京中無人不知，而母妃不擅長女紅，僅有的一件作品，就是這個繩結了。

但最重要的是……

“父王過世後，這繩結也不見了蹤影，我十歲那年，母妃憂思成疾，終於追隨父王於地下，在臨終昏迷時，仍對這繩結念念不忘，耿耿於懷，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老婦人手裏再次出現！”

難怪司焱煦情緒激動，不能自已。

蘇素感慨地點頭：

“原來如此，王爺是想起先王妃了？”

司焱煦點了點頭，又搖頭：

“並非完全是因為思念母親……”

更多的是懷疑和不解。

父王當年對這繩結珍視異常，哪會無端丟失，而且，在司焱煦記憶中，母妃至死都對這繩結的失蹤感到不解，說明在父王生前，並未有哪天不慎丟失了繩結讓母妃知道的事情。

所以，老婦人意外撿到繩結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且，父王和老婦人相遇，再丟失繩結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蘇素聽完了這個故事，又揣測了一會，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情：

“王爺記不記得，老婦人見到你時，神情很緊張？她好像認得你？”

司焱煦皺眉：

“這件事本王也不理解，我並不記得這位老婦人，如果說她在我幼時就見過我，那過了這麽多年，也理當認不出來了才是。”

總不可能一個人幾歲跟二十歲都長得一模一樣吧。

蘇素點了點頭：

“王爺說得是，但我懷疑，老婦人認出來的並不是王爺，而是跟王爺相似的人……或許，王爺酷似先王爺？”

司焱煦瞳子一縮，震驚不已地看著蘇素，意識到她說的可能性極大。

老婦人這個年紀，如果認識他的父親，倒是一點不奇怪。

可她到底是在哪裏認識的，又為什麽變成如今這個樣子，而且困縮在郊外的破舊小屋裏……

“蘇素，你說，老婦人是後天變成啞巴的？”

“是。”

雖然不知道老婦人變啞的時間和原因，可現如今有了這些前情，難免讓人產生某些聯想。

蘇素定了定神，才問司焱煦：

“王爺打算怎麽做？”

老婦人短時間是難以康覆到可以告訴司焱煦全部故事的。

而司焱煦一旦發現了疑點，恐怕也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了。

“我們明日去大光寺。”

司焱煦前思後想，做出了決定：

“把老婦人一起帶去吧，讓元深大師看看。”

元深大師雖對醫道不是非常精通，卻對人的前塵因果很能看得清楚，或許他能看出這老婦人與他父親的牽連也說不定。

而且，他內心深處的疑慮，還想等元深大師給他解惑。

“好……”

蘇素點頭應是，又想起蘇堇年到訪提到的事情，不由猶豫要不要告訴司焱煦。

與司焱煦眼下擔憂的事情相比，蘇眠月的事倒顯得無足輕重了。

不過，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是讓煩悶驚疑的司焱煦發現了：

“是不是還發生了其他事情？”

“蘇堇年來過了。”

見他問起，蘇素自然如實相告。

蘇眠月這一胎如果能生下，也不知道會對司焱煦是否產生什麽影響。

雖然太子已經有了長子，但太子已經失去了皇上的心。

如果三皇子也生下了長子……

司焱煦看得出來，蘇素在全心全意為自己考慮，於是強打著精神安撫她：

“不必顧慮那麽多，蘇眠月不足為慮。”

以皇伯父的性情，既然能棄了太子，就未必不能將來棄了三皇子。

眼下宮中新人眾多，皇貴妃自恃有著成年皇子，沒有把她們放在眼中，可一旦天長日久，皇伯父心情好，壽數長的話，皇貴妃恐怕就高興不起來了。

“那王爺覺得，我要不要給三皇子和蘇眠月送賀禮……”

“反正不急，就算臨盆，蘇堇年不是也說一月之後嗎？到時看看三皇子會不會昭告天下，便知他的態度了，說不定到那個時候，蘇眠月未必……”

司焱煦聲音冰冷，蘇素聽得出來他的意思。

萬一三皇子還是顧忌蘇眠月，那直接趁此機會，將蘇眠月解決便是最好的。

而且，現如今，三皇子也不必再因為蘇眠月的事，擔心失去了皇上的歡心了。

皇上如今臨老入花叢，卻正是新鮮的時候，哪裏顧得上這些許小事。

蘇眠月的生母韋氏都被蘇銳廢了，可以說是無依無靠了。

“那王爺便再好好休息吧，明日才有精神。”

蘇素厘清了這些事，也就起身了。

司焱煦明天去了大光寺，肯定要向元深大師求教的。

雖然元深大師對蘇素的態度奇怪，但也是護著她的，蘇素倒不是很擔心。

她現在最為擔憂的，不過是等到那老婦人能說出真相的時候，萬一真相是司焱煦難以承受的，到時候，他又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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