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蘇素！？”

司焱煦連續喊了幾聲，都沒見蘇素睜開眼睛，這才確定，蘇素並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而是真的昏了過去。

他這才著急起來，抱起蘇素就往廂房跑，一邊跑一邊暗自無語：

居然有人因為撞上了樹，把自己給撞暈了過去？

元深大師聽聞安平縣主撞到頭，也趕過來慰問。

司焱煦知道，元深大師也略通醫術，於是央求元深大師替蘇素診斷一二。

元深大師把著蘇素的脈，臉上露出異樣的神色。

他在廂房中踱步，足足過了有半柱香的工夫。

司焱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敢催促元深大師，只能哀怨地看著他。

“縣主無事，不過……”

元深大師終於開口，司焱煦的心剛放到一半，聽到下半句，心又重新吊了起來。

“元深大師，不過什麽？”

司焱煦忍不住追問。

元深大師卻皺起眉頭，猶豫了半晌，才搖頭：

“這，貧僧也說不清緣由，總之……王爺在這守著吧。”

留下了這麽不清不楚的一句話，元深大師居然就嘆著氣走了。

元深大師並非故弄玄虛之人，向來對司焱煦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到底是什麽事情，讓元深大師欲言又止？

司焱煦轉頭看著蘇素。

她的小臉有些蒼白，倒顯得額頭處的紅腫格外妖艷，看起來有幾分妖異的美感。

蘇素眉頭緊鎖，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腳還往下蹬了幾下。

司焱煦擔憂地伸手放在她的額上，卻並沒有發燙。

他已經讓夏釋回王府去找李明德那個老頭了，可是，既然元深大師都說蘇素沒事，也許就很難診斷出什麽來了。

……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李明德果然在夏釋快馬加鞭的馬車中趕到了大光寺。

只不過，他替蘇素把完脈之後，也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司焱煦迷惑不解地看著李明德，怎麽他也是這樣？

李明德倒沒賣什麽關子，而是直接告訴司焱煦：

“王爺，經過下官診斷，縣主並未有大礙，也沒有受傷。”

“那她為何昏迷不醒？”

司焱煦奇怪地摸了摸蘇素的額頭。

難怪元深大師說縣主無事。

可能元深大師看出了其他的什麽事情，但沒有說出來？

“這，下官也不能確定，但縣主的身子的的確確是無事。”

李明德也不明所以。

司焱煦原本不信什麽怪力亂神之事。

可這會，他突然想起元深大師的欲言又止，聯想到了些什麽。

蘇素的出現原本就很詭異，她在一夜之間，變得跟另外一個人似的。

難道，元深大師看出了這其中的問題？

等蘇素醒來時，會不會……

又變回原來那個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司焱煦心中一陣郁悶。

他端坐在椅子上，盯著蘇素看：

“既然如此，你們就先下去吧，本王在這裏看著蘇素。”

“是。”

李明德和夏釋對視一眼，沒人敢勸司焱煦。

雖然他們不明白，司焱煦為何看上去郁郁寡歡，不過大概也是跟縣主有關。

一直到圓月高懸，月明星稀之時，蘇素才緩緩醒過來。

她睜開雙眼，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蘇素，你終於醒了。”

司焱煦已經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看到她睜眼，不由激動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蘇素看著他的激動臉色，慢慢地抽回手，閉了閉眼睛。

司焱煦便這樣保持著手懸空的姿勢，呆呆地看著蘇素。

空氣幾乎都要凝固了，蘇素才慢慢開口：

“終於醒了？我睡了很久嗎？”

“也不是很久……一整天吧。”

司焱煦敏銳地察覺到，蘇素有哪裏不一樣了，可他又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裏不一樣。

蘇素看他的神態、眼神、語氣，似乎都與之前不同。

“我……為什麽會睡？”

蘇素從床榻上爬了起來，打量了一圈周圍的景色，晃了晃腦袋。

“你……你撞到頭了。”

司焱煦有些尷尬。

蘇素哦了一聲，站起身來。

“你要去哪，你身子可有什麽不適？要不本王讓李明德再過來給你看看？你……”

司焱煦見她神情古怪，更是擔憂，追問個不停。

“王爺……”

蘇素似乎嘆了一口氣，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我想回房間去。”

“好吧。”

司焱煦的好意被她拒絕了，也只好默默地目送她離開。

她累了？

她躺了一整天，為何還會累？

司焱煦心裏一陣混亂，蘇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蘇素走出廂房，到了院中，仰頭看著圓月。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這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幾乎可以確認，這就是以前的蘇素。

她夢見……

在她五歲的時候，她的生母便過世了。

而原本是蘇銳二姨娘的韋氏，被父親扶正，成為了將軍府的正房太太。

這位韋氏，不僅是從前蘇府的妾侍，更是她的生母張卿卿的遠房表妹，所以，蘇素便一直稱韋氏為姨娘。

幼年的蘇素，並未感覺到韋氏對她有什麽不同。

而如今已成年的她，再回看夢中，卻發現韋氏一直有意無意地在離間蘇銳和她的感情。

直到後來，蘇銳已經對這名嫡女十分地不喜了。

接下來，便一直到八年後，在蘇素十三歲那年，司焱煦在蘇銳府中宴飲並中毒，皇上下令徹查，最後卻是高高提起，輕輕放下。

司焱煦大怒，極為不甘和窩火。

又因為李明德查到，唯一解此毒的方式便是藥人。

所以……

他們決定抓走蘇銳的嫡女作為藥人。

而韋氏，便趁這個機會，帶著蘇素和蘇眠月前去進香，在此過程中，果然引來了厲王府的暗衛。

韋氏將蘇素推下馬車，換來了自己逃跑的生機。

這就是蘇素此前做過的那個夢的由來。

而現在的蘇素知道，韋氏不僅僅做了這些，她還給蘇素下了一種與異域赤炙毒相克的隱性之毒，如果找不到方法壓制，十年之後也必暴斃身亡。

蘇素被抓進王府，李明德給她餵下了失魂散，她忘卻前事，又直到……

自己過來。

可蘇素現在卻不由懷疑，是不是從頭到尾，她都是蘇素？

她們原本就是一人，只是藥人蘇素恰好失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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