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焱煦還未回府，蘇素又接到了來自宮中的賞賜。

皇後和昭貴妃賜下了足足幾箱衣裳綢緞和首飾，以表宮中對安平縣主的重視。

光看布料的成色，便知道不是凡品。

哪怕是宮裏的陳年舊物，也是民間少有的珍品了。

東西都很好，只是夏至不太好。

看著夏至愁眉苦臉的笑容，蘇素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夏至姑姑，宮中賞賜有毒嗎？”

“可不能胡說啊縣主，你這可是大不敬……”

夏至無奈地環視一周，看看有沒有人聽到蘇素的胡言亂語。

“那你為什麽那麽哀愁？”

蘇素壓低了聲音，好奇地追問。

“哎，縣主，你可知道，接到宮中賞賜下一步是要做什麽？”

夏至看她傻不楞登的，更加憂慮了。

“呃，供起來？”

據說宮中之物是不能變賣的，那能不能拿來用？

該不會只能擺著好看吧？

“是要進宮謝恩。”

司焱煦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夏至既尷尬又好笑地點了點頭。

謝恩？

蘇素一想起那個高聳入雲的皇宮便覺得一陣腿軟。

而且還有一堆對她不懷好意的人，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給宮裏遞個請安的折子，明日……本王和你一起去。”

司焱煦前半句對著夏至說，後半句卻似安撫著蘇素。

聽他的語氣，倒不像是生自己的氣，蘇素扭過頭，聞到他身上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檀香味。

司焱煦是去上香了？

他不是不信這些的嗎？

夏至迫不及待地溜了，留下蘇素楞了幾秒：

“呃，我先回去了。”

昨天才拒絕了司焱煦，今天就要和他談笑風生，對她的心理素質要求有點高。

……

“你先進去謝恩吧，本王還要等一個人，一會再去尋你。”

站在皇宮門口，司焱煦難得耐心地對蘇素解釋道。

只是……

說好的一起去呢？

這男人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哎，男人的心，六月的天。

蘇素暗自腹誹，正準備擡起自己倔強的小短腿，一步步爬上去時，四個太監擡著一座嬌小的步輦停到了皇宮門口。

蘇素這才知道，自己多慮了。

自從她榮升為安平縣主以來，便喜獲乘轎入宮的資格。

難怪那些達官貴人，看起來身體也不怎麽健壯，卻能時常入宮毫無懼色呢。

不用自己走路，果然快上許多，很快，步輦便停在了第七層宮殿的階梯上。

蘇素要去謝恩的太平宮便在眼前。

前兩日她還感慨著這座宮殿的艷麗，現在卻要親身到裏面去了。

上次來面聖時，好歹還有司焱煦護在身旁，現在卻只剩她一個人，面對那群豺狼虎豹……

蘇素在心中默默地給自己喊了數遍加油，這才戰戰兢兢地來到太平宮門口求見皇後。

“安平縣主來得好早，正好貴妃娘娘在與我們娘娘敘話呢。”

一個圓臉宮女已在門口迎接，對著蘇素笑語不斷。

這宮中果然個個是人精，明明沒見過也能說得好像自己第八百遍來給皇後請安一般。

蘇素暗自警醒，生怕一會說錯了什麽話。

又想著昭貴妃也在這裏，自己還不用再跑一遍她的廣陽宮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宮女將蘇素引進了正殿，殿內正傳來交談聲和笑聲。

蘇素頭也不敢擡，撲通一聲跪下：

“蘇素給皇後娘娘，貴妃娘娘請安。”

大殿內頓時安靜了，過了片刻，才聽到一個女聲笑道：

“原來是安平縣主來了，還不快扶起來？”

蘇素被圓臉宮女扶起，這才覺得膝蓋磕得有點疼，難怪有人要發明跪得容易呢，這動不動就磕來磕去的，可是要人命了。

她低著頭做羞澀狀，那女聲卻不肯答應：

“這可憐見的，剛才還和貴妃妹妹在說起你呢，還不快些擡起頭，讓本宮瞧瞧。”

看來這是皇後在說話。

蘇素乖覺地半擡起頭，眼睛忍不住偷瞄著上座和左手位置上的兩位宮裝麗人。

與她想象的端莊國母不太一樣，皇後看起來十分明艷，想起太子的歲數，蘇素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帶著一絲歲月痕跡的麗人，便是太子的母親。

昭貴妃則是端莊大方、氣質高雅，談笑間也一副正經模樣。

“貴妃妹妹瞧著如何？”

皇後上下打量完蘇素，順口對昭貴妃問道。

“臣妾覺得，安平縣主不愧是將門虎女，這氣質便不似平常人家的閨女。”

昭貴妃認真地評論，雖然蘇素覺得她在睜眼說瞎話。

“本宮也是如此覺得，縣主看起來與平常閨秀確實不同。縣主這幾年在外受苦了，真讓本宮聽著心酸。”

皇後感慨地念了聲佛。

“皇後姐姐向來慈悲，看不得別人受苦……縣主如今也算是否極泰來了，家人不知該多高興。想來縣主和王爺也有不解之緣，否則怎麽會被王爺撿了回去。”

昭貴妃安撫著皇後。

這番對話怎麽聽著耳熟？

這不是跟太子妃和蘇堇年到厲王府“看她”時，問的話差不多嗎？

“貴妃娘娘說的是，不過蘇素此前記憶全失，也難免對家人感到生疏，至於王爺救了蘇素，蘇素很是感激。”

反正她就是失憶了，皇後和昭貴妃還能強迫她想起來不成。

“這可憐的孩子，難道， 竟除了在王府這幾年，旁的什麽也不記得了嗎？”

皇後驚訝又痛惜地看著蘇素，蘇素只是微微一抖，卻不說話。

“莫非，你還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成？”

昭貴妃意有所指。

“臣女怎麽會有……難言之隱呢？”

蘇素茫然不知所措地低頭。

皇後和昭貴妃對視一眼，似乎看到了什麽希望。

皇後揮退了宮女，又和聲對蘇素說：

“你不用怕，此時宮中只有本宮和貴妃二人，你說了什麽，沒有其他人會知道。”

“臣女就是……想說，臣女老是做一個夢。”

蘇素猶猶豫豫地懦嚅著嘴唇。

“什麽夢？”

昭貴妃不動聲色地擡了擡眉。

“夢見一個叫姨娘的人，把臣女推下了車……”

“什麽？”

皇後聞言不禁色變，這與她和昭貴妃要聽的可不一樣。

不僅不一樣，恐怕還很失望吧！

蘇素心中哼哼，暗道自己也沒有說謊，這個夢她可連司焱煦都沒說過，今天可算是便宜皇後和昭貴妃了。

“厲王殿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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