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

司焱煦拍了拍蘇素錯愕的小腦袋，她還真是對此一無所知。

昨日王公公已經提前回京，將從前父王在京中的王府準備妥當，厲王府的牌子也掛了上去了。

京官們再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就白白在京城的官場混了。

“王爺，皇上傳您到前頭去。”

果然，前來覆命的王公公一路小跑，屁顛屁顛地請司焱煦上前。

司焱煦心裏明白，當著眾臣的面，皇伯父又要講一番皇家親情的大道理，解釋一番為何要把厲王重新帶回京城。

只不過……

眼前這個王公公，便是當日帶來三位宮中美人的太監。

每次有什麽吃力不討好的活計，都是他去幹，看來這宮中的太監也不是好混的。

近身服侍皇上的公公有數位，除了衛公公便是王公公了。

可是衛公公此次都獨占鰲頭，難道王公公內心不會有想法？

或許……

“此次有勞王大人了，夏釋。”

司焱煦壓低聲音，夏釋心領神會地掏出一個重重的荷包，飛速地塞到了王公公的袖子裏。

光從袖子中多出的重量，王公公便感受到了王爺這份非同凡響的心意，立刻受寵若驚：

“奴才怎敢當王爺的謝，王爺且放心，奴才把王府都收拾得幹幹凈凈的。”

說罷，恭恭敬敬地引著司焱煦往前面走去。

不過片刻，夏釋卻一臉慌張地拉開了車簾：

“蘇姑娘，快快更衣，一會皇上要傳你上前。”

哈？

皇上傳她幹什麽？

她不是一個小小的王府婢女嗎？

擱大街上都不配直面龍顏的那種。

蘇素驚得手足無措，還好夏至也趕緊上了馬車，胡亂地給蘇素套上了一件婢女的衣服，又把她的頭發重新梳了一個發髻，等候皇上前來傳召。

是不是夏釋聽錯了？

蘇素一邊懷疑夏釋，一邊卻是手心冒汗。

離皇上遠遠的，吐槽他心計深沈，蘇素自然是不懼怕的，可是真要到他面前……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話蘇素可是聽過的。

如果皇上有意要對她幹什麽，司焱煦也救不得她。

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這可怎麽辦”的蘇素，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在王公公的指引下往前走。

收了司焱煦重重厚賞的王公公，對蘇素也不好意思擺出什麽臉色，反而好心提醒：

“蘇姑娘不要怕，到了前頭只管跪下行禮磕頭便是，皇上不過是想見一見王爺的貼身婢女罷了，並無其他用意。”

無其他用意就有鬼了！

“多謝公公。”

蘇素不敢多說，只得低著頭道謝。

這短短幾十米路，她卻覺得有幾十公裏那麽漫長。

再看前頭站在黃羅蓋下的皇帝，和城門口烏央烏央的百官，蘇素只覺得腳下發軟，心頭發亂，手足無措。

穩住，穩住，皇上總不會當眾刁難一個小小婢女，難道不怕失了身份麽。

蘇素勉強鎮定了心神，緩緩走到皇上面前，也不敢擡頭看司焱煦，只顧著跪下磕頭：

“蘇素參見皇上。”

“免禮。”

皇上並沒有讓她等太久，便帶著笑聲讓她起來。

“原來這便是煦兒的貼身婢女，果然舉止得宜，進退有度。”

……

她怎麽記得，皇上上次誇嚴羽飛也是這麽兩句？

她應該回答嗎？

“皇伯父謬讚了，她哪裏來的進退有度，一見到皇上的龍顏便嚇傻了。”

司焱煦見蘇素呆楞楞地，忍不住替她辯解。

嚇傻？

蘇素幹脆地選擇裝傻，她又低頭行了個蹲禮：

“謝皇上、王爺誇獎。”

這是不是也太傻了些？

不僅反應慢，還聽不出是誇是貶。

皇上有些狐疑地打量著蘇素和司焱煦兩人。

太子告訴他，司焱煦心悅一個婢女，名喚蘇素，難道就是這個傻不楞登的姑娘？

看起來長相也並不如何出眾，會不會是太子聽錯了？

不過，司焱煦方才的確是急於替她辯解，又或許他就是喜歡這種類型？

罷了，來日方長。

皇帝沒再搭理蘇素，慈愛地看向司焱煦：

“既然煦兒喜歡，傻便傻了，能好好服侍才最重要。只是此女可是從民間選進來的婢女？”

司焱煦心中一跳，臉上卻不露聲色：

“皇伯父這一問……煦兒只記得夏總管說，是在山路上撿回來的女子，已經失憶了，並不記得其家人所在，又勉強能幹些活計，便留在王府中了。”

“竟有此事，看來也是她與煦兒的緣分，罷了，便讓她好生照料你吧。”

皇帝並未再繼續追問下去，只讓司焱煦回王府中休息，改日再進宮謝恩。

“謝皇伯父。”

司焱煦心中不祥的感覺越來越濃。

目送著皇上和太子回宮的車駕啟程後，厲王府的人馬才慢慢地往王府走去。

車廂內一片寂靜。

從她被皇上抓去問話回來後，司焱煦便一直滿臉的凝重。

難道他預感到什麽可怕的事情？

不過蘇素內心也確實很擔憂，皇上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又是從哪裏聽說她是司焱煦的貼身婢女？

司焱煦抿著雙唇，身子坐得筆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王爺？你在擔心嗎？”

蘇素忍不住，輕聲喚他。

“皇上突然召你前去面聖，我想不出是什麽用意，皇上又不會做無用之事，只怕……”

司焱煦搖頭，他想了半天，仍沒有個頭緒，難免心中煩亂。

馬蹄聲噠噠作響，馬車已經停了下來，看來是王府到了。

夏釋也趁機回稟司焱煦，若雲已經被送回其家了。

想起無辜枉死的若雲，蘇素握緊拳頭，鼓起勇氣：

“王爺，蘇素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

司焱煦本已掀開了車簾，聽到她這樣說，又把車簾放下了。

車廂外的夏至和夏釋對視一眼，也站得離遠了一些。

蘇素咬唇，這個問題其實一直在她心中，只是從前她不想問，覺得沒有必要去問，現在看起來，似乎很需要弄清楚。

司焱煦凝視著蘇素的雙眼，也似乎猜到了她將要問出的問題。

“我想問，我……我的意思是，蘇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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