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夏釋訓誡了之後，嚴羽飛倒像是老實了幾天。

有了宮中的線索，劉演也朝著皇宮的方向開始追查起嚴羽飛的來歷。

將三個女人丟在采薇居之後，除了讓侍衛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盯緊之外，司焱煦幾乎沒問過半句。

三個女人一臺戲，難道這三個人都這麽安守本分，守得住寂寞？

至少嚴羽飛肯定會再想辦法吧。

蘇素正期盼著嚴羽飛再出奇謀，努力搶奪司焱煦的眼球時，令她意外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了。

據探子……哦，不，是據奉命監督采薇居的侍衛回報，那位戰戰兢兢的小家碧玉若雲姑娘，正捧著一盅湯藥向易方居走來。

而采薇居中，白淺淺和嚴羽飛就像啞巴了一樣，杳無音訊。

若雲一路走來，見到越來越多的侍衛，她的身子開始瑟縮起來，眼睛甚至不敢跟其他人對視，只顧著往易方居逃命。

沒想到若雲比嚴羽飛急得還快。

更沒想到，若雲個清清秀秀、小鼻子小眼的，居然也會學別人當眼線？

“待我去會會她！”

聽說若雲已經到了易方居門口，蘇素一拍案幾，躍躍欲試。

正準備讓人把若雲趕走的司焱煦也噎住了，過了片刻：

“會會會，去吧。”

王爺，您能有點原則嗎？

夏釋努力用眼神傳遞著自己的想法。

不能，本王是為了讓蘇素用她的高明醫術，檢測一下若雲這個人身上有什麽毛病……

司焱煦學著蘇素，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王爺越來越不高冷了，越來越接地氣了。

咳咳，難怪妹妹說王爺偶爾也有一點可愛。

夏釋默默地跟在蘇素身後，走到了易方居的院門。

若雲捧著湯盅，垂著頭，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腳尖，要不是她還記得自己是個人，可能想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到地裏去。

她身上穿的……

很巧妙地跟厲王府的婢女撞衫了，乍一看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是誰給她選的衣服？

蘇素無語地對比了一下若雲和嚴羽飛的服飾：

嚴羽飛那腰是腰，腿是腿的，衣服飄飄欲仙，美感十足，吸引眼球；

再看看若雲，寬大的袖子，寬大的腰身，寬大……完全看不出有什麽身材可言，唯一的優點只剩下她那楚楚可憐的小臉蛋，偏偏還恨不能藏起來。

這哪是要來勾引男人的樣子，明明是被人逼著來送命的樣子。

“咳咳。”

蘇素假模假式地幹咳了兩聲，若雲才意識到有人出來了。

她揚起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姑娘好，我我……若雲是來，是來給王爺送湯羹的。”

就這兩句話，若雲已經憋得漲紅了臉，似乎快要厥過去了。

這是幹什麽，想像顧憐之一樣，演繹自己如何欺負她嗎？

不對，若雲初入王府，得罪王爺身邊的心腹婢女有什麽好處，像嚴羽飛那樣跟她套近乎才是常理吧。

“哦？湯羹，若雲姑娘親手做的？”

蘇素笑著上前，打開若雲手中湯盅的蓋子。

若雲卻抖得更厲害了，差點把湯都灑出來了：

“是……是親手做的。”

“好香的湯，若雲姑娘還真是心靈手巧。”

蘇素眼中劃過一抹異色，這湯中有毒！

而且並不是什麽難以發現的毒藥，只要王爺稍微留心，一驗之下，必然發現。

若雲這麽快就打算暴露自己了？

這種自殺式的下毒方式，對她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即便得了蘇素的誇獎，若雲也只是勉強擠出個要哭不哭的笑臉，繼續抖個不停。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這種人也能做間諜嗎？

蘇素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若雲姑娘不必緊張，王爺雖然脾氣不好了些，又因為自己體虛病弱，喜歡對其他人打打殺殺的，但他還是不吃人的。”

這小姑奶奶哎，若是讓王爺聽到蘇素這番話，還不定怎麽別扭呢……

夏釋不忍看若雲抖如篩糠的樣子，擡頭望天。

“對了，若雲姑娘還沒告訴我，這湯加了些什麽原料，哪些先加哪些後加的，我也好問問太醫，可與王爺的病情有相克之處。”

調戲完若雲，蘇素終於心滿意足了，開始幹正經事。

“相克？不不不，不會有相克的，我我我，這裏面，加了，加了，枸杞子，還有，雞肉……還有……”

若雲急得口吃，兩眼不停地瞄著湯盅裏有些什麽，可憐她又不是太醫，哪裏能這麽快分辨出其中的湯料？

這湯根本不是她自己做的，她也根本不想來易方居，討好那個傳說中兇殘狠厲的厲王爺。

若不是因為親人在太子妃手上，她怎麽會答應被送來厲王府？

送來便送來了，還要逼她想辦法去接近厲王。

厲王哪有那麽容易接近？

光他身邊那個心腹婢女，看起來就十分滲人，說一句話好像有幾百種意思。

更別提厲王府眾多面目兇狠、目露兇光的侍衛了。

厲王顯然也不想搭理她們，把她們關在采薇居之後，根本不召見。

若雲想起太子妃的威逼，半夜急的在房中哭，卻引來了嚴羽飛，才給她出了這個破主意。

送什麽湯，萬一跟厲王的病情有相克，她豈不是要命喪黃泉？

蘇素打量了若雲半天，除了看得出她很著急之外，卻沒看出其他的表情。

這湯不是她做的，卻又是誰做的？

誰想借若雲的手，給王爺下毒？

還有另一種可能，是借王爺的手，除掉若雲……

“可憐的若雲哪。”

蘇素輕嘆了一口氣，看著她顫抖得說不出話的樣子，也不知道能礙了誰的眼。

若雲怔住了，從被選中到進了厲王府，她不知暗中垂淚了多少次，卻從來沒有人說過她可憐。

她的確很可憐，可又能如何？

“告訴我，這湯是誰做的？”

蘇素的聲音既輕又柔，像輕飄飄的羽毛撓在若雲心上。

若雲錯愕地擡頭，正對上蘇素那雙似乎沒有感情，卻又看透了一切的悲憫雙眼中。

她不覺恍惚，楞楞地呢喃：

“是，是羽飛，我早說了這樣不好，她說幫我一次也無妨的……”

“她對你這麽好，你不覺得很稀奇麽？”

蘇素輕笑了一聲，不待若雲回話，便拉起若雲的手往裏走：

“來吧，王爺正等著你的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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