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是歸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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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簾帳中,裴長淮緊緊擁著謝從雋,將臉埋在他的懷中,忍不住地流淚,但還強壓著喉嚨裏的哽咽。

謝從雋側身撐著腦袋,指尖纏著裴長淮的發絲玩兒。

他低眸瞧見裴長淮肩膀不住地哆嗦著,知道他心裏難受,所以對於遭受的一切苦難,謝從雋都輕描淡寫的,草草帶過,反倒提起趣事時說得多一些。

“商隊到淮州以後,我就跟他們兄弟分道而行,我去了淮水,可惜那時趙家雙親已經亡故,我也不知自己是誰,在淮水游歷多月後,才趕去淮州府打聽趙家的舊事,沒想到路過昌陽時,正碰見一夥流寇打劫林家的商隊。”

說著,謝從雋笑了一笑,輕輕擺弄著腰間的玉佩,道:“衛風臨那個人,就是個榆木腦袋,一把破劍耍得又笨又傻,上去只會亂砍;衛福臨就比他聰明多了,雖不懂武功,但是會逃,逃也不忘抱著錢箱子,活活的奸商一個。我救了他們以後,衛福臨見我沒地方去,就請我去了林家……小絮是個好妹子,就是太像個管家婆,成日裏念念叨叨的,但他們兄妹待我如親人一般,也是因為林家,我在淮州一直過得很好。”

裴長淮手指指節攥得發白,悔恨道:“我當年該去找你的,我、我該去……”

他泣不成聲。

謝從雋聽他哭,心裏就發軟,一手捧起裴長淮的臉,對上他紅透的雙眼,低聲哄道:“別哭啊,三郎,我沒有吃很多苦,比別人還更有運氣些。”

有些事,縱然謝從雋不說,裴長淮看著他變化的面貌,想著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疤,都該猜得到他遭過多少罪。

裴長淮眼淚收不住,謝從雋撫著他的淚水,道:“我就怕你掉眼淚,慢慢想起來以後,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還想你最好一輩子別知道,誰知衛風臨那小子露餡兒露得那麽快。”

裴長淮問:“為什麽不想我知道?”

謝從雋又晃起玉佩,眼色狡黠,望著上空佯嘆道:“知道了,某人再傷心,再拿我當什麽知己。我好容易換來的婚約,要是飛了,豈非得不償失?”

裴長淮一怔,不想這廝還翻起舊賬來,又是想哭又是想笑,“謝從雋,你難道不是我的知己?”

謝從雋一揚眉,翻身將裴長淮壓在身上,似是有些惱了,道:“什麽狗屁知己,簡直就是大大的狗屁!”

裴長淮小聲說:“你又罵人。”

謝從雋往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因為小侯爺惹我生氣!”

裴長淮唇有些疼,臉也紅了,低低道:“我不知道你從前怎麽看我的,我也從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時候,你說有一句很重要的話想對我說,到底是什麽話?”

“長淮,你是故意裝傻,想聽我再說一次麽?”謝從雋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暧昧,“縱然把什麽都忘了,當初我想說的話,也對你說過無數遍了。”

他攬住裴長淮的腰,將淺吻輾轉加深,聲音被欲火燒得有些啞,“長淮,我喜歡你。”

裴長淮眼睛酸熱,這句話,謝從雋已經對他說過很多次,可還似第一次聽到。

“我對你的喜歡,是尋常男子對女子那樣的喜歡,是想天天跟你歡好的喜歡,懂了麽?”謝從雋吻他吻得有些癡魔,“……我知道你從前只當我是朋友,沒有旁的心思,可我很早、很早就這樣喜歡你了,說出來都怕把你嚇跑,也怕老侯爺知道我對你有這樣的壞心,要將我的腿打斷。”

裴長淮忍不住輕笑一聲。

“腿斷了倒沒什麽,萬一他不教你來見我,我可真要心碎了。”

謝從雋嘴上說著情話,又隔著衫袍撫摸上裴長淮半硬的陽物,想引著他行歡。

先前他舉止孟浪,裴長淮還有餘力反將一軍,如今得知他是謝從雋,裴長淮在他面前唯覺得羞澀,忙按住他的手,道:“別,別。”

謝從雋看他耳垂紅得厲害,一時朗笑起來,道:“我的小侯爺,我們什麽沒做過,你怎麽還跟閨女上轎似的,害什麽羞啊?”

裴長淮轉身扯來被衾,將臉埋在柔軟裏,聲音悶悶的,“本侯以前不知道,你就是個無賴。”

“是,我無賴,我混賬,我是畜生禽獸狗東西,可我變得這麽壞,小侯爺不還是喜歡上我了?”謝從雋數著自己挨罵的名號,還得意揚揚的,“長淮,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他越是拿這些調笑,裴長淮就越羞,羞到最後也有些惱了,他扭過頭,瞪著謝從雋,問道:“什麽?”

謝從雋更得意了,“意味著你裴昱這輩子註定要栽在我手上,想逃也逃不走。”

裴長淮簡直無奈:“……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謝從雋大笑起來,伸手將裴長淮重新抱入懷中,“這句好新鮮,多罵罵,我愛聽。”

裴長淮任他抱著,自己也往他懷裏窩了窩,與他貼得更近。

謝從雋就有這樣的本事,三言兩語就能將裴長淮的愁緒掃得煙消雲散。

裴長淮感受著他溫暖的身體,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悲戚過後,唯餘慶幸與歡喜。

上天待他不薄,還願意將這麽珍貴的人再還給他。

兩人無言相擁片刻,方才謝從雋忍下的邪火直往上冒,他道:“審也審過了,揍也揍過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三郎,你不想好好疼我麽?”

裴長淮還渾然不覺,又問他:“你方才說很早就喜歡我了,什麽時候?”

謝從雋湊在他頸間親吻,暧昧不清地說:“……讓我親一親,我就告訴你。”

裴長淮沒有再推開他,任著謝從雋流連纏綿。

將軍府的庭院中,一行宮人分立於兩側,鄭觀抱著袖,於飛花中靜候多時。

衛風臨與衛福臨正面對著面,衛福臨說了一句話,衛風臨忽然往後大退三步,但木頭似的面容看不出什麽表情。

他說:“哥,我還想在將軍府多當兩年差。”

衛福臨臉也黑了,“讓你請爺出來接旨,又不是讓你上斷頭臺!”

衛風臨再掂量了掂量,道:“這兩樣看著也差不多。”

衛福臨發現弟弟去北羌這一趟,竟學得精明了,無奈之下,他只得親自去到謝從雋的居處。

這廂謝從雋剛哄著裴長淮幫自己解開腰帶,正與他唇齒交纏時,門外驀地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

謝從雋徹頭徹尾地一僵。

門外衛福臨強撐著一臉淡定,道:“爺,鄭觀鄭公公親自來請,皇上眼下還在等著您去宮中覆命。”

裴長淮失笑一聲,細心地將謝從雋的腰帶系回去。

謝從雋惱得不行,按住裴長淮的手,道:“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讓他等著!”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衛福臨隱約聽見,心道幸虧鄭觀不在,否則這將軍府的日子也快到頭了。

“別鬧脾氣,皇上也很想念你。”裴長淮往謝從雋唇上親了一下,“我陪你一同進宮述職。”

謝從雋也知這事耽誤不得,翻身從床上下來。他頭發也散了,指尖撚了一下鬢邊的發,回頭對裴長淮說道:“請小侯爺替我綁綁頭發。”

裴長淮微笑著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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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點劇情線沒收幹凈,收完再do。今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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