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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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諸被李瑞星趕走。推他出店門後罵了一句:“謝你媽。”

李瑞星對葉真,親情、友情、愛情皆有。葉真的年少經歷讓他產生同情,葉真做事幹活全情投入任勞任怨,葉真表面冷淡內心火熱,葉真美麗、大方……在李瑞星看來,葉真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回看他自己,長年不修邊幅,一身的油煙味,沒學歷沒素養,出口成臟的本事卻不小……

認識葉真以後,他很努力的跟過去劃清界限,改變說話習慣,調整口音,閑來裝模作樣的看幾本書,碰到不認識的字虛心查百度,即便如此,他跟葉真之間的距離仍在不斷拉大。

一個程月諸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如果以程月諸為衡量標尺,除非他重新投胎,不然這輩子是比不過了。

人的命運,像程月諸,出生就擁有一切,花心濫情,最後不還是得到了傷害過的女人?像他,出生就失去一切,患有重病的妹妹,垂暮的母親,填不平的外債,鄙陋的自己,最後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表現出來。

說什麽高尚的愛,這高尚的愛是遭生活毒打後,逼不得已的選擇。哪怕只有妹妹是建康的,或者他自己是個大學生,他都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那種只是命好的人,憑什麽奚落他的命不好?

憤怒剎不住車,李瑞星手起刀落,砍斷一大塊沒解凍完的牛排骨。

程月諸在車門口抽煙,他抽的很慢,抽著抽著好像忘了手指間的煙,燃燒的煙蒂灼到他,他才繼續把煙放到嘴裏,吸一口,索然無味,低頭看看,原來火已經滅了。

他點燃第二根煙,這回抽得很專註,三兩下就把一根煙抽沒了。

第三根、第四根,一根比一根抽的兇。

擡手看看腕上的表,葉真快下課了,他不能帶著一身煙味迎接她,便買了杯咖啡站在風口處喝,喝完咖啡杯丟進垃圾桶,找到不知停在哪個路口的車,開往葉真家。

他在社區入口碰到葉真,葉真騎著自行車行駛在路邊,他沒叫她,把跑車開成龜速,跟在她身後,註視她的背影。

國內氣溫降的厲害,再降幾度就要趕上倫敦的陰冷了。葉真穿著收腰大衣,從後面看,腰細細的,人薄薄的。

他把車開到與葉真平行,調低車窗,葉真看到他,驚喜的叫了一聲:“你回來了?!”

“我先把車停到你家門口。”

“好。”

程月諸輕踩油門,超了過去。

天冷,天黑的早。

程月諸下車,葉真停好自行車快步走向他,他等不及看她的臉,伸出雙臂把她攬進懷裏。一觸碰到她,腦中全是那個又悶又潮的小房間,而後控制不住的發散,夏天她可能中過暑,冬天緊緊縮成一團,睡在床上,翻個身都可能掉下去……

他那個時候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不好好說清楚?為什麽能前一秒溫情,後一秒往她心上捅刀子?出國後還能厚著臉皮自詡想念她?

他為什麽不馬上找回她?

她的苦難成了他的苦難,絞得他腦袋發麻,眼睛疼痛不止,他摸到自己的眼睛,一片濕漉。

“你怎麽了?”葉真推推他,推不動,他只顧抱著她,眼淚流到葉真脖子上,葉真驚愕道:“你哭了?倫敦那邊不順利?”

他搖頭:“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當天夜裏程月諸沒回上海,他抱著葉真,睡在遐想過的床上,什麽都沒做。葉真一動他就醒,檢查她的被子有沒有滑落,頭發有沒有擋住呼吸,確認她睡眠舒適後,覆又躺下,閉上眼睛。

那一年對葉真來說大概只是人生的一道坎,他得知了這道坎,他跨不過這道坎。

葉真比平時醒的晚,醒來床邊沒有人,她穿上拖鞋,在二樓找了一圈,只有程月諸的外套和行李。

下了樓,廚房方向有動靜,她跟著過去,看到程月諸在做早餐。

這畫面真有種遙遠的熟悉感。很久以前,程月諸沒有底線的寵著她的時候,為她做好三餐是他最基礎的操作。

程月諸回頭:“醒了?”

“嗯,你做了什麽?”

“你冰箱裏找的食材,等你上班了我再出去買新的。”

葉真以為聽錯了,疑惑的問:“等我上班?你今天不走嗎?”

穿著圍裙的程月諸輕啄了下她額頭,“我現在休假中,來,告訴我你想吃什麽?”

葉真圈住他的腰:“所以你要休幾天?”

“兩天。”

兩天不就跟個周末假期差不多嗎?害她白高興一場,還以為他要休上個十天半個月。

腳底一空,程月諸把她抱離地面:“該去刷牙洗臉了。”

“啊……”

他把她抱去二樓的衛生間,牙刷擠好牙膏遞與她:“想不想體驗一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葉真直搖頭,她又不是廢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太誇張了。

程月諸理了理她睡亂的頭發:“刷牙吧,我在樓下等你。”

太詭異了!

程月諸是怎麽了?

葉真一邊刷牙一邊回想可能導致程月諸變化的原因,難道是她回國時的拷問還讓他耿耿於懷?除了這點好像沒別的原因了。

不過,說起來這算“變化”嗎?程月諸以前不就是這樣嗎?

很快她就推翻了“程月諸以前就是這樣”的論調。吃過早餐後,程月諸早為她準備好上班用品,外套鞋子整齊的備放在玄關,甚至鞋子都是擦過的,葉真嚇一跳,抓著他袖口問:“你有沒有生病?”

“我很好,不相信的話,要不要我脫光衣服讓你檢查一下?”

葉真擺手:“檢查留到晚上吧,我現在要去上課。”

無心的一句話,卻實實在在把程月諸調戲到了。他貼近她的臉,舔舔她的唇,“昨晚什麽都沒做,我很渴……”

“……那你多喝點開水。”

程月諸咬住她的唇,肆虐一番後道:“這不是開水能解的渴。”

葉真塗了淺紅色的口紅,他吻過後,嘴唇上也沾了一層紅色,好看的緊。

“今天不要騎車了,我負責接送。”

送葉真去學校是一樁美事,既能跟她多待會兒,又能宣示主權,只葉真嫌他的車太高調,要麽不準接送,要麽騎她的自行車接送。

程月諸選擇後者。

選擇後者又有了新問題,學校裏人來人往,他要臨別親熱,葉真不肯,象征性的摸摸他的頭就趕他回去。

於是乎,回去的路上他看每一個學生都很不爽。

回到家,程月諸立馬開上車,跨越半個城,在祖母娘家、他的舅公處把車換了。舅公家的第三代有收藏跑車的愛好,他把跑車開進別墅大門,那位表弟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

“我的車借你開,什麽時候還都可以,相對的,你要借我輛車。”

表弟二話不說,打開車庫大門,各種超跑新得像剛出廠,“哥,看中什麽,隨便挑!”

程月諸看了一圈,沒一個滿意的,“你這兒沒別的車了嗎?”

表弟稍稍犯難,打開另一個車庫:“這裏面的車沒剛才的好,有幾輛是老爺子的收藏,太土了,拿不出手啊。”

一半超跑,一半上個世紀的甲殼蟲,程月諸連挑的動力都沒有,扶了扶額:“我要的不是拿來收藏的、是能正常開出去的、不會引人圍觀的那種,有嗎?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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