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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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貌美的人,女的有,男的當然也不少。

可就沒哪一個人像他。

沒人像他。

人都說相由心生,那不是空有一張臉皮好看就會一直好看的,再美的臉,心若惡,笑得再甜,藏不住眼裏的奸險,眉目再好,掩不住說人小話時的難看嘴臉。

久了,什麽也是醜的。

但眼前這男人,這麽多年來,這張臉,看來卻一如當年,沒有變。

很俊,很美。

當他揚起嘴角,總讓一切都跟著亮了起來。

淡淡的月華將他照亮,像在他身上覆了一層銀白的微光,她能清楚看見那如蛇一般,纏繞在他脖頸上的舊疤,她不自覺輕撫著那猙獰的傷疤,感覺到一股疼痛的情緒傳來。

他清楚記得那時的疼,那燒灼的痛。

他也一樣不曾忘卻,她戴上鎮魔珠時,有多痛,有多恨。

她能感覺到,他的抱歉。

可若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替她戴上鎮魔珠。

她應該要惱要怒,卻只有淚上眼。

不管她願不願意,她確實能夠理解,他為何會選擇這麽做。

他伸手輕觸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低頭吻去她的淚,吻上她的唇。

那吻好輕好輕,萬般溫柔,可她掌心下的那顆心,卻跳得如此用力,他的皮膚透著暖,她情不自禁的撫摸著那溫暖的肌理,感覺那如夏日海水般一再傳來的暖意包圍著她。

他想要她撫摸他,而她喜歡撫摸他帶來的感覺。

他的傷疤,他的胸膛,他結實的肌理。

她喜歡他那樣喜歡她的手,喜歡他的心,在她的碰觸下,跳得又急又快。當她的小手,撫上他的背時,他屏住了氣息。

她知他感覺到她的身子在那一剎,偎得更近,貼上了他。

起初,她還不是那麽確定是否要這麽做,可他的身體很熱,溫暖了她,教她忍不住整個貼了上去,下一剎,她清楚察覺到他的心跳,透體而來,貼著她跳。

那感覺很好,好得讓她忍不住悄悄吸了口氣。

阿澪擡起淚眼,看見他垂眼看著她,一雙黑眸凝視著她。

他喜歡她這樣貼著他,她也喜歡,喜歡他的心貼著她跳。

情不自禁的,她攀著他的脖頸,撫著他俊美的臉龐,昂首親吻他。

她能感覺到他的欲望抵著她,勃發昂揚。

他想要她,她知道。

她也想要,想要他。

夏夜晚風徐來,她卻不覺冷,他的身貼著她的,一雙大手,就在她身後,

撫著她的腰,摸著她的背,引發陣陣酥麻,教她全身上下都熱了起來,不自覺貼得他更近,悄悄廝磨。

他喜歡她這麽做,他的眼變得更黑,身體變得更熱,她聽到他吸了一口氣,然後又一口。

他的反應,教她微顫。

宋應天一直是很感官的男人,她比誰都還要清楚,他的五感有多好,多敏銳。

他能分辨比常人更多的味道與顏色,能辨別聲音細微的差異,能感覺天與地、風與水,而且他懂得享受它們,感受這世間的一切。

所以他才那麽喜歡四季的變化,才那麽愛吃東西。

他的手,溜到了她腿間,撫摸著她,讓她脫口呻吟出聲。

剎那間,不知怎,竟覺羞,她咬著唇,卻止不住臉紅。

他凝視著她,大手未停,她能清楚感覺他的手指,在她腿間輕揉慢撩,引發陣陣春水情潮,她貼著他濕透的手,莫名更羞,卻無法要他停下。

她喜歡他這樣看著她,喜歡他這樣想著她。

渴望她。

他的饑渴、欲望、憐愛、歡愉,蜂擁而來,讓她無法仔細的思考,不能想,然後他捧著她的臀,進入了她,和她合而為一。

撕裂的疼痛,教她攀著他的肩頭,娥眉微蹙,顫顫吸著氣,可他低下頭來親吻她雪白的脖頸,她的鎖骨,她的心。

那些濕熱的吻,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然後,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和她唇舌交纏。

明月不知何時爬過了夜空,來到了他門外這一側,露出了一角。

她沒有註意,她只能看著他,感覺他。

她在他嘴裏輕輕的顫,悄悄的喘。

他沒有急著將她壓倒在榻上,沒有急著強行來回,只是繼續讓她跨坐在他身上,讓她適應他的存在。

痛對她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可他不那樣認為。

她能感覺到他的想法。

他不希望她不舒服,不想要她痛,可她一定會痛,他知道。

驀地,她領悟,這男人不知怎曉得她不曾享受過魚水之歡。

所以他才用這姿勢,克制著自己,讓她可以控制這一切。

熱氣又上眼,她攀抓著他的脖頸,貼著他,嘗著他,悄悄挪移、來回,輕搖著,感覺兩人肌膚相親,一再廝磨。

他鼻翼歙張,繃緊了身體。

她的身體變得又熱又燙,滲出一層薄汗。

他張嘴舔著她頸上的汗,大手撫摸著她、支撐著她。

擁抱她。

然後,那火熱的情潮排山倒海,席卷而來,淹沒了她。

有那麽一瞬間,她的腦海裏一片空白,整個人喘不過氣來,渾身止不住顫栗,只覺雙唇微微發麻。

太快了。

她想著,有些慌,害怕夜還漫長。

可下一剎,她意識到,他還沒結束,他依然在她身體裏,粗硬熱燙。

她顫巍巍的擡眼,只見他雙眼炯炯的看著她,眼裏欲望仍如火燒。

這男人根本還沒開始。

怎麽可能?

這念頭才閃過,他已將她放倒在被褥上,緩緩繼續來回,那讓未退的情潮升得更高,教她根本無法去細想。

不知何時,他已全身都是汗,可他動作依然緩慢。

濕熱的汗水在那親密的節奏中,沾染浸透到她身上,他沒有扣住她的手,只是撫著她的臉,扶著她的腰。

她能看見他一雙眼,在那一次又一次的來回之中,凝視著她。

她不由自主的呻吟出聲,他貼著她的唇,擡起了她的臀,進得更深,每一回都更深,那細微的磨蹭,引起陣陣酥麻熱潮,他的感覺與她的混在一起,讓她不能分辨,然後她再無法忍受,只能攀抓著他,忘情的弓身迎合。

下一瞬,他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吻著她昂起的下巴,她頸上的脈動,她的耳,用那熱燙、結實的身體,磨著她嬌嫩的身子,讓她變得更加不能自已。

寂靜的夜裏,她只聽到他的喘息,自己一再逸出粉唇的呻吟,還有他與她的心跳。

一輪明月緩緩挪移過窗門,灑下一整片銀華。

這一夜,很漫長。

她卻再沒想過其他念頭,除了眼前這男人,她什麽也無法想。

日光在林葉間閃爍。

他聽到腳步聲醒來時,她仍在他懷中沈睡著。

有那麽一瞬間,他只能看著那偎著自己的小女人,此刻的她,看來那般安適,如此無憂,不見昨夜的驚慌畏怖。

不想吵醒她,他伸出手,抓來絲被,小心的蓋住她赤裸的身子。

下一瞬,來人輕輕推開了門。

他擡眼,看見白露。

她在看清屋內的情況時,微微一楞。

他舉起食指,擱在唇上,示意她保持安靜。

白露不愧是白露,即便她對這情況有任何情緒,她都沒表現出來,她只是不動聲色的垂下了眼,悄無聲息的再次把門合了起來。

他揚起嘴角,曲起手肘撐著臉,再次垂眼,看著懷中小女人秀麗的面容。風悄悄的來,悄悄的走。

她仍在睡,睡得好沈好沈,比用那安眠香還有效。

早知這樣能讓她熟睡,他幾年前就不忍了。

到底……是何時上心的呢?

事後回想,他竟也不知,只知醒覺時,她已在心上。

不知何年,不知何月,她不再只是個麻煩。

即便出門,無論去哪兒,總也會想到她,想著不知她吃過沒,喝過沒,看沒看過眼前的風景?若她見了,喝了,吃了,會不會喜歡?

這女人活了千年,什麽沒吃過?什麽沒見過?

可他總是想起她在他心中,透過他的眼,看見那天地的震撼與感動。到頭來,總在百忙之中,還是抽空帶了那些吃食,張羅那些點心,帶回來給她。

總以為,就是剛好想起罷了,畢竟她受困島上,是因為他。

一次又一次,他發現自己每回出門,竟也不再有那種囚鳥出籠的爽颯開懷,反倒是看著月,便想起她。

想起她的驚,她的怕,她滿布畏懼的眼。

還有那年冬,她流個不停,教人觸目驚心的鮮紅血淚。

於是,總是忍不住匆匆而回,總得要見著她了,心才會稍微定一點,後來才察覺,比起出門,他更喜歡回島時,看著她吃那些小點,讓她偷偷讀著他的心,夢著他的所見所聞。

他從不說破,她總也裝作不知。

當年,他不是沒有想過放她走,不是沒想過把她交給二師叔。

妖魔鬼怪、螭魅魍魎,向來是二師叔的事,祖師爺那麽多徒子徒孫中,誰也沒挑,只挑了二師叔教了陰陽奇術,就是因為二師叔有那能力與天分,能夠周旋妖魔鬼神之中,平衡陰陽。

不是沒有想過的,把她交出去,他大可繼續過他的逍遙日子。

但他放不下,當他確認她就是《魔魅異聞錄》裏的千年巫女時,他知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她交出去。

她是一個太方便、太有利的籌碼,他知二師叔不可能不用她。

遭妖咒以分食——

即便是當年,他光是想,就覺得這事難以忍受。

他知二師叔不會真的讓這事發生,可拿來作餌是不可能避免的,而他也曉得,事無絕對,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沒有什麽,是萬無一失的。

所以,他從來不曾和二師叔提及她的存在。

不知道,就不會想去用。

她已經逃跑了上千年,不知被追殺分食了多少次,所以才會那麽恨,才會那般驚,才會變得如此偏激冷酷。

命運對她太殘酷,她已受了太多的苦,他沒辦法就這樣撒手不管。

誰知,竟在不覺中,讓她偷偷上了心啊。

這些年,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眉目間的戾氣,也一點一滴的漸漸消退,有時他經過她房門外,看她垂眉斂目看書的模樣,總不自覺佇足。

當她不惱不怒時,靜得就像一朵出水白荷。

在行走坐立間,她舉手投足,都無比優雅,像春風,如流水。

即便她痛恨那舊日過往,那曾有的教養就在她骨子裏,幾經風雨,卻仍根深柢固。

他輕易就能想象,她當年為民祈福的模樣。

巫者都擅樂曲,懂音律,能歌舞。

他總好奇,不知她唱起歌來是什麽樣的?跳起舞來又是如何?

八成是不會願意唱歌跳舞給他看的吧。

扯著嘴角,他自嘲的笑了笑。

不管怎麽說,她終究是為他彈了琴。

想起那美好的音律,一顆心不自禁都柔軟了起來,打那回之後,她偶爾就會撥弄琴弦,心情若好時,也會彈上一曲。

每當聽到琴聲響起,他總會忍不住停下手邊的事,閉目側耳傾聽那悠揚的旋律。

她的琴聲,非常溫柔,透著安慰人心的力量。

不是曲子的關系,她彈的曲,有些他沒聽過,可另一些,他也曾在城裏、京裏聽人彈奏過,但沒有人能彈出和她一樣的味道。

那教人心頭發軟,讓人微笑的溫柔,全在其中。

瞧著眼前那靜心沈睡的小女人,他心口微緊。

即便經歷過那些折磨,在她心底深處,卻仍保留著初心啊。

門外,雨又落了下來。

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不舍的,他撫著她的小臉,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他希望她不再作那惡夢,即便有夢,也夢他就好。

夢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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