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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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燃被雷得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神色慘淡,說話磕磕絆絆,“你們....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也太....太戲劇性了。”

在他的印象裏,周衍和景逸宸這兩個人之間的交集非常少,  就算有,也應該是對立場面。

兩個本該對立的人,現在卻一個鼻孔出氣,  還大張旗鼓地宣布有了孩子。無論孩子的來歷是否如他們所述的那樣,  這都是變相承認他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關系。

“逸宸哥,你開玩笑的吧,怎麽可能呢。”陸知燃還不死心地問,希望電話那頭的男人能有回應。

不等景逸宸出聲,  周衍已經把手機奪了回來,  用一只胳膊托住寶寶,  另一只手拿電話懸在耳邊,  說:“我來搞定,  先這樣。”

周衍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說完就掛了。

景逸宸盯著手機出神兩秒,  隨即轉身離開手術室,  一邊往外走一邊交待身邊的助手,  “我要回泛海國際,有事打電話。”

邵磊關心道:“院長,是跟寶寶有關嗎?”

景逸宸想了下:“嗯。”

邵磊不再多問,  連連點頭應著。

另一邊。

在確定了周衍和景逸宸的關系後。

陸知燃精神逼近了崩潰邊緣,被刺激的險些站不穩,整個人處於仿徨無助的狀態,  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在周衍和孩子之間來回游移,最終踉踉蹌蹌地離開。

臨走前,還被周衍補刀:“陸知燃,等我出差回來,公司見。”

一切歸為平靜時,景逸宸回來了。

周衍整個人癱在沙發,讓寶寶坐在他的腿上,他用胳膊托住寶寶的頭部,一會兒捏寶寶的耳朵,一會碰寶寶的臉蛋,玩的不亦樂乎。

寶寶剛喝完奶,特別想睡覺,可周衍卻握住寶寶的小手抖了抖,不斷出聲打擾:“睜開眼睛,看看爸爸,不準睡。”

景逸宸的視線在父女倆身上停留了一會,開始脫外套換鞋。

“周先生,”他徐步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語氣略顯無奈,“孩子需要安靜,讓她睡吧。”

話落,他轉頭看向廚房,用眼神示意育嬰師把孩子抱走。

育嬰師心領神會,笑著走過來,伸手去接周衍懷裏的寶寶,輕聲說:“周先生,辛苦了,孩子給我吧,我要做衛生檢測。”

周衍懷裏一空,雲淡風輕地彈了彈衣擺,看著育嬰師的背影,輕扯嘴角:“哪有那麽嬌氣。”

景逸宸接過話來:“育嬰師是用現代教育觀念和科學方法對嬰兒進行生活照料和教育,有育嬰師的指導,寶寶的成長環境會更健康。”

周衍瞥他一眼,表現出一副愛搭不惜理的模樣,雙腿疊起,從兜裏摸出一根煙,放在鼻尖嗅了嗅。

景逸宸落座男人的對面,兩人視線自然而然地碰到一起。

不知為何,這一場對視,分外震撼。

興許是因為兩人的情緒覆雜,又或者是默契度高,都有能看穿對方心思的本領。

在短暫的互相凝視中,周衍率先開口,語氣是熟悉的懶散:“景院長,不好意思,替你趕走了債務人,依照你這種大公無私、成仁取義,可以媲美雷鋒的善心,想必損失了一大筆吧。”

周衍陰陽怪氣的味道都要從窗戶溢出去了,景逸宸又怎麽可能聽不出來,甚至聞到了醋味。

他略顯無奈地垂下眼睫,眼中浮現些許笑意,淡然開口:“周衍,我不知道陸知燃會來找我。”

周衍夾著煙的手一頓,下意識瞇起眼眸,“我相信你。”

“因為我了解你,”周衍身子往前傾,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景逸宸,你骨子裏是一個非常絕情的人,你有沒有發現?”

景逸宸面色不改,不甘示弱地回道:“周先生也是一樣,是一個喜歡趕盡殺絕的人。”

“呵...”周衍冷不丁笑出聲,整個人靠回沙發背,懶洋洋地晃了晃手裏的煙,“抽一根行不行。”

景逸宸想都沒想:“不行。”

周衍沒當回事,撈起茶幾上的打火機,站起身往陽臺走去。

景逸宸皺起好看的眉,擡腿跟上去。

兩人站在陽臺,窗戶被周衍打開了兩扇。

他嘴裏咬著煙,熟練點燃,煙霧很快模糊了他的雙眼,他半個身子探出窗外,低頭看下方的景色,說:“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景逸宸眸色微凝,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我知道,你要出差。”

周衍縮回手,往旁邊的紙簍裏彈了下煙灰,“這次離開的時間可能會久一點,C市的項目需要我全程跟進,你要是想兒子了,打電話給未晞,她知道該怎麽做。”

景逸宸背在身後的手下意識握緊了,“周衍,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還有,”周衍笑起來,樣子有點痞,“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我給你發的表情包。”

相對於周衍的輕松自在,景逸宸的內心卻非常沈重,他陡然握住周衍夾煙的那只手,在對方不解的註視下,輕而易舉地奪走還未燃盡的半支煙,然後掐滅扔進垃圾桶。

周衍活動了一下五指,沈著聲音問:“很討厭我抽煙?”

景逸宸緩緩搖頭:“我只想跟周先生聊一聊。”

“聊什麽?”周衍露出不悅的神色,渾身都散發著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景逸宸音色微沈:“我希望你能留出更多的時間陪伴孩子,也希望能讓兩個孩子早點...”

“景逸宸,”周衍的聲音很強勢地插.進來,“你要明白一點,我不僅是孩子的父親,我還是一個集團的負責人,我不可能放下所有只顧家庭,那我成什麽了?有得必有失,別人也許不能理解,你作為院長,應該深有體會才對。”

周衍渾身上下都帶著日天日地的突出特質,這輩子都不可能接地氣的,腦門上就刻著“不凡”兩個字。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景逸宸迅速組織了下語言,“我只是希望周先生能像普通的父親一樣去跟自己的孩子培養感情,而不是把他當做繼承人一樣丟到牢籠裏,不在乎他的想法,只在乎他有沒有達到你的要求。我知道周先生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觀念和我們這些普通人存在很大的差異,但是我不想我們的兒子從一出生就背負著壓力成長,這對他來說不公平。”

說到這裏,景逸宸停頓幾秒,他低垂著眼眸,眼底藏著黯淡,“我希望他們在成長的過程中能體會到快樂,擁有自由,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自由是不可能的。”周衍無情回絕,轉身面相窗外,冷臉抱著手臂,“他既然出生在周家,成為我周衍的兒子,他就沒得選擇。”

聞言,景逸宸眸色一沈,整個人氣質都變了,他稍顯冷淡的眉眼倒是跟此刻的表情完美融合。

察覺到他的變化,周衍神色一松,思緒有些淩亂。從未想過,他們會在教育孩子方面產生分歧,而且完全是兩個方向。

周衍有些心煩意亂,又想抽煙了。

這時,景逸宸挪動腳步,打算離開陽臺,以沈默結束這個話題。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周衍及時握住他的胳膊,緊接著,他被人從後面抱住,屬於周衍的氣息繞過脊背傳進鼻尖。

“景院長,是不是因為我要離開所以不開心了?”周衍貼著他的耳邊故意壓低嗓子,氣勢比剛才弱了一大截,哪還有一點強勢霸總的風範。

話說回來,能讓周衍服軟的,這個世界上除了景逸宸之外,再找不出第二個人,即便是雙胞胎也沒那個本事。

盡管周衍不願意承認,但景逸宸確實有牽動他情緒的本領,甚至可以控制他的心跳。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都直接影響他是否會受到感染與沖擊。

周衍不免低笑了聲,笑自己被景逸宸吃得死死的,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擡眼就能讓他心動。

“周先生,先放開。”景逸宸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

周衍不聽話,反而加重力道,眼中慢慢有了笑意:“希望你能理解,我會選擇離開,一方面是為了項目的進展,還有一方面是不想讓你為難,你也知道,現在外面傳的沸沸揚揚,尤其是一零三,你可是院長,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群眾,我再怎麽厲害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他低沈的嗓音平穩而動聽,一字不落地傳到景逸宸的耳裏,“我可以鄭重其事的告訴你,選擇權在你手裏,在我心裏,你是排在第一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站在你的角度去考慮利害關系,就算是我親生的雙胞胎,也比不上你重要。”

話音落,景逸宸腦海中閃過一句話: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聽到過最令人難忘和心動的告白。

周衍貪婪地汲取男人身上的味道,呢喃著說:“我可舍不得你被別人嘲,別忘了,你是景封的兒子。”

父親在景逸宸的心裏占據非常重要的位置,果不其然,他露出了憂慮的神情,似乎在做艱難的思想鬥爭。

周衍又道:“我很快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

景逸宸內心動容了,臉色緩和不少。他動了動胳膊想掙開懷抱,奈何周衍抱的太緊,他又不好用力掙脫,只能放松身體任由對方抱著。

兩人溫存了片刻,周衍的手機突兀振動兩聲,是白哮發來的信息,提醒時間到了。

離開前,周衍又去嬰兒房看一眼女兒,抓著寶寶的小手玩了一會兒才舍得松開。這期間,景逸宸一直跟在身旁,面容沈靜,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他將周衍送到樓梯間,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突然伸手攔住,原本快要合上的電梯門又緩緩向兩側拉開。

雙方的視線再次交匯,他看著周衍,欲言又止。

沈默許久,周衍笑了聲:“怎麽了?”

“沒什麽,”景逸宸把按在感應門的手挪開,輕輕道句:“註意安全。”

隨著尾音落下,電梯的兩道門緩緩合上,周衍面帶笑容的臉也消失在視野裏。

回到屋裏,育嬰師正在門口他,微弓著腰表示歉意:“對不起景先生,是我認錯了人。”

“沒事。”

景逸宸心思不在這方面,徑直走向嬰兒房,現在只有看著女兒的睡顏,他才能安心。

學著周衍的樣子,他握住寶寶的小手,拇指輕撫女兒柔軟的小手背,感受著寶寶傳遞的溫度。

就這樣玩了一會,他忽然記起周衍剛剛說過的一句話。

選擇權在你手裏...

景逸宸醍醐灌頂,意識到問題的根源究竟在哪裏了,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推開嬰兒房的門,快步走向陽臺。

他打開一扇窗戶,低頭往下看,果然看見泛海國際門口停了一輛低調的豪車。

周衍還沒有走。

意識到這點,景逸宸心跳的頻率加快,來不及思索太多,他在育嬰師驚訝的目光中健步如飛地走出家門。

下樓的功夫,他醞釀情緒,眼神裏不禁流露出一絲向往和幢憬,心裏那一丁點的隱憂,也散的一幹二凈。

他想告訴周衍,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也不在乎流言蜚語,他只希望一家四口可以早點團聚,他想和周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這一刻終於明白,不是他在等待周衍,而是周衍一直在等待他。

事態的發展總是不如人意,他們之間仿佛永遠只差那麽一點點。

低調的豪車內,白哮一臉焦急,通過後視鏡觀察閉目養神的老板,忍不住又一次出聲催促:“周總,時間來不及了。”

這是上車以來,白哮不怕死的第六次提醒。

周衍緩慢地睜開眼,手臂搭在車窗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在車門上點了點,偏頭看向泛海國際的門臉,沒有表態。

白哮急道:“周總?”

周衍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睛,說句:“走吧。”

得到命令,白哮毫不猶豫地啟動車子,順著街道向前行駛。

與此同時,景逸宸的身影出現在後方,終究是晚了一步。

他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子,心裏的某個位置好像坍塌了,一時間百感交集,往日裏波瀾不驚的心此刻蒙上一層濃濃的焦慮感。

可能是過於急切,他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目光追隨車身的影子,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為了避免上演一出追著愛人車子奔跑的狗血情節。

他和周衍之間看似毫無芥蒂,卻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這次的分別,隱約有種預感,他和周衍之間的關系可能會發生極大的改變。

到底是越走越近,還是會奔著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馳。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沒有追妻或者追夫火葬場,這是作者的雷點之一,暫時不會寫這種類型的。

看到有讀者問院長為什麽不打電話。

周衍等的不是一通電話,他在等景院長下樓當面說清楚,只可惜他急著走人和院長錯過了。

打電話和當面講清楚的意義和感受完全不同。

雖然錯過了,但是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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