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樂怔了一下。灰塵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淩雲的總部……我沒記錯的話是在S市？”

沈霄回答：“對。”

灰塵繼續道：“你可以來我這裏上班，我的工作室在N市，離S市很近。包午飯，工作內容非常簡單……”

極有誘惑性的介紹還在繼續，棋樂花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是在對我說？”

灰塵的聲音又變得異常低沈：“當然。”

不知為什麽，棋樂對對方的情緒十分敏感，在感受到些許不悅以後就不再吭聲。灰塵緊跟著沈默下來，氣氛一時變得古怪。

過了許久，灰塵才再度開口：“考慮得怎麽樣？”

……原來對方是在給他時間考慮？可是他剛才根本什麽都沒想。棋樂尷尬地摸了摸脖子，沒敢回答。沈霄的聲音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呵呵……這孩子太老實，不如你再介紹一遍？”

灰塵沒有接話，場面再度有冷場的架勢，棋樂直覺自己該說點什麽，腦子裏卻總是理不出個頭緒，突然，一個簡單又直接的問題冒出了頭，瞬間成了救命稻草，他想也沒想地開口問道：“……請問你是誰啊？”

現場靜了三秒，沈霄“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棋樂不解地眨了眨眼，滿臉迷茫。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認真聽？”微微上揚的語調帶著一點微妙的味道，“我的工作室名字叫做長風，目前位於N市。”

“嗯……”棋樂認真地聽著，企圖挽回點什麽，可是對方突然又不說話了。“……然後呢？”

“哈哈哈哈……”沈霄又開始笑了，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別再得瑟你的工作室了，他聽不懂。”

灰塵沈默了。

棋樂開始糾結，當他以為灰塵不會再鳥自己的時候，對方開口了。

“我過去用的ID，不知你有沒有聽過，叫Final。”灰塵的聲音十分平淡。

棋樂在內心重覆了兩遍，Final……Final……這這這這……不會吧？？

“你……你是那個Final？劍誓過去的隊長？？”

“嗯。”

“……”棋樂張了張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如果說沈霄是還帶著“煙火”氣息的大神，那麽Final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人物，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能和Final聊天，而且還被對方邀請去工作室……等等……工作室……棋樂糾結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那個……工作室，是幹嗎的？”

沈霄經久不衰的笑聲幾乎變成了背景音，Final卻十分淡定：“目前主要經營的項目是論壇，以及各省市的玩家見面會，當然，我們有更宏偉的目標，要加入嗎？”

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棋樂內心感嘆著，一邊問道：“我過去的話……能幹什麽呢？”

“先從版主做起吧。”

“版主？”

“管理長風破浪論壇版塊的人。”考慮到對方可能不理解，Final貼心地問：“長風破浪論壇，知道是什麽嗎？”

“聽說過……不過很少去。”

Final頗為滿意：“知道論壇是什麽就可以了，如何當版主、如何管理都是非常簡單的東西，一學就會，不過，你要當的那種版主比較特別。”

“哪裏特別？”

“是這樣的……”

“哦，這樣啊。”

“還有幾點要註意……”

“意思就是技術組的版主不用經常回帖嗎？”

“嗯，不過你要……”

……

沈霄默默從公會領地裏退了出來，蒂亞第一時間發現了情況，公會聊天框內立馬跳出一句話。

[公會]蒂亞：會長！！你怎麽先出來了？

其他人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公會]蒂亞：會長會長會長，快看過來，公會領地裏發生什麽了？

沈霄看著這句話，想了想，回覆了一句。

[公會]聖代：灰塵課堂開課了，棋樂在裏面聽講，不用擔心。

[公會]蒂亞：……

[公會]老子很酷：……

[公會]施瓦猩格：……

[公會]白斐：……

那一瞬間，眾人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也都感到了蛋疼。

沒過多久，灰塵和蒂亞也從公會領地裏走了出來。一直關註著兩人狀態的蒂亞眼睛一下就亮了，剛要打字，卻被灰塵搶了先。

[公會]灰塵：有點事要和聖代說，各位自由活動吧。

沈霄挑了挑眉，對方扔了個組隊申請過來，進了組才發現，棋樂也在隊裏。

Final開門見山：“棋樂和你的歡迎會什麽時候開？”

“我隨意。”

“你呢？”Final順手把問題踢給了棋樂。

“……我都可以。”

“那就明天晚上吧，人多。”

“這麽早？”沈霄懶懶換了個坐姿，“任職之前不是都有個什麽，同事見面會？”

“額……”棋樂突然有點緊張，“同事見面會？要去N市嗎？可是最近隊裏不讓隨便離開……”

“沒有見面會。”Final打斷棋樂的話，“《巔峰》版塊的技術組目前只有兩個人，我會和他們打好招呼，你們的歡迎會一結束就上任。”

“這麽缺人啊……”沈霄感慨著，隨後話鋒一轉：“工作繁忙，不考慮加薪嗎？”

“加薪？你願意加班嗎？”

“不加班也可以加薪的。”

“先加班再說。”

“別這麽不通情理嘛……”

棋樂聽得暈乎乎的，“你們兩個認識很久了嗎？”

沈霄：“不熟。”

Final：“很久了。”

現場靜了一下。

沈霄：“呵呵，我開玩笑的。怎麽能跟老板不熟呢。”

棋樂：“……”

Final依舊十分淡定：“那就這麽說好了，明天晚上7點。”

“到幾點？”

Final思考了一下：“十一點左右。”

棋樂嚇了一跳，“這麽久？”

“其實大多是網友在聊天，你們意思一下就可以。”

棋樂苦著一張臉開始改動自己的訓練計劃表。

沈霄卻話題一轉：“公會的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棋樂豎起了耳朵。公會？

Final沈默了一下，“我無能為力。”

這句話一下引出了棋樂的記憶，搞了半天他最開始聽到的對話是關於公會的？因為懸賞的事……？

沈霄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至少也稍微訓練一下……”

棋樂等了一會，才發現這話沒了下文。

“那是你的責任。”Final的語氣一如既往，堅定而且不留情面，只是，棋樂莫名感到一種詭異的感覺。

沈默的氣氛中，沈霄突然嘆了口氣：“哎……要你何用。”

棋樂：“……”

Final不為所動。

棋樂後知後覺，氣氛好像非常的不對勁……可是這要緊的關頭，離開的話肯定會被發現。於是他只好什麽都不做，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過了一會，沈霄再度開口：“既然都進了公會，總要做點貢獻。”

Final沒有反駁。

“你打算做什麽？”

Final依舊沈默著，仿佛刻意無視了對方的問話。氣氛變得愈發尷尬，棋樂更想找個地洞躲起來。然而沈霄絲毫沒感到不對勁，“裝死沒用，哎……我的鼠標手……”

棋樂滿腦袋問號，鼠標手？

Final發出了幾不可聞的嘆息聲，“這幾天先躲一躲吧……發給你的名單，沒意見吧？”

“沒有。”

棋樂腦袋上的問號更多了。什麽名單？幹什麽用？

兩個人卻沒有再解釋。

沒過多久，Final開了口：“時間差不多了，我睡覺了，晚安。”

“晚安。”

棋樂：“……”到底要不要道別？

……

Final：“棋樂你也早點睡。”

他下意識回答：“嗯。”

……

……

棋樂想哭了。

Final：“晚安。”

棋樂：“……晚安。”

灰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隊長的身份跟著轉到了棋樂身上，看到隊伍裏處在自己名字下面的“聖代”兩字，棋樂只覺亞歷山大。沈霄似乎打定了主意裝深沈，半天沒有說話，棋樂只好安安靜靜陪對方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沈霄的聲音響了起來：“你覺得……作為隊長應該做什麽？”

棋樂莫名哆嗦了一下，“……啊？”

“你覺得，戰隊隊長應該做什麽？”

“……”

棋樂想了想，回答：“為了公會的發展……嗯……制定計劃？”

“具體點。”

棋樂努力地思考了一番，“我覺得做了什麽是次要的，但是必須要讓隊伍團結。怎麽說呢……只要能將大家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就是一個很好的隊長！……”棋樂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出了想了很久的一句話：“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隊長！”

沈霄笑了一聲。

棋樂頓感尷尬：“我說的是真的！雖然……雖然之前發生了很多事，但是，你永遠都是淩雲的隊長！我的意思是，你是大家心裏面，淩雲永遠的隊長！”

沈霄微微垂下眼，雖然面前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他還是將所有的情緒掩藏了起來，唯獨留下嘴角的一抹笑。

對方的沈默讓棋樂坐立不安。他是不是說錯話了？然而下一秒，沈霄的聲音再度響起。

“謝謝。”

……

棋樂的身體僵在原地，片刻過後，他伸出手臂迅速地抹了把眼眶。

“隊長……回淩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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