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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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都寄托在暗門的消息上,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胡太醫找到了,聽暗門的人說,找到他頗費了些功夫,他不但更名改姓,連樣貌也變了許多,斷了一條腿,瞎了一只眼,就靠點接濟過日子,完全不是當年在太醫院時的威風了。

木憶在宅子裏接見了他,只見他眼中渾濁,看什麽都一臉死灰,仿佛做好赴死的準備,生無可戀。

“請問,你是胡太醫嗎?”木憶開口問道,胡太醫,已經有許多年沒人這麽叫他了,他對於這個稱呼陌生又熟悉,擡頭看看木憶,在他的印象中從未見過此人,不由疑惑。

“找你來,不過是問點舊事,你只管說出事實就好。我保證,日後沒人再敢欺負你,同時幫你隱姓埋名,尋個宅院,安度晚年。”這些話若是對以前的胡太醫說,根本沒有半點用處,但若是現在,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十分吸引人,引得胡太醫總算開口了,“你想問什麽?”聲音沙啞,似乎很久沒有開過口,帶著些幹澀。

“婉妃娘娘你還記得嗎?”乍然聽到這個名字,他渾身一抖,從他的反應來看,肯定是記得的。

“你問這事幹什麽?你是誰?”

“這個你不用管,只要回答我就好。”然後把準備好的一千兩銀子放在桌上,另外還有一木盒,裏面是房契。

“胡太醫是聰明人,想必自會知道,有些秘密可以換錢,而要是說的是假的,自然也可以換別的東西,比如命。”恩威並用,胡太醫那裏招架得住,連連說道,“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啊!”

“我知道,你且回答我就好。其他的不用你管,自然也不會牽連到你。”

胡太醫掙紮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在衣食無憂,安度晚年面前,他選擇妥協。“當年,婉妃娘娘剛剛入宮,就備受先帝的青睞。一個月中,總有那麽七八次的臨幸,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婉妃娘娘會很快有孕,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卻遲遲沒有消息,我開過很多調養身體的藥給她服用,都無濟於事。娘娘的不孕似乎是從娘胎裏帶的,先天不足,後來也沒有補上,耽擱了多年,早就不適合孕育皇嗣,我將此事告知於她,娘娘只是默默垂淚,也不曾說什麽,身體卻因為心情的郁郁寡歡而日漸消瘦,不思飲食。後來慶妃娘娘懷了孕,婉妃娘娘的心情跟著活了過來,我本以為事情會有所轉機,奈何娘娘竟然瞞著宮裏,尋了外面的藥來吃,等我發現的時候,娘娘已經懷有一月身孕,我再三勸告讓她不要為了這孩子而傷害到自己的身體,強行有孕對於她,對於皇子都並非好事,皇子胎力不足,就算生下來也很難長大,而婉妃娘娘也會因為身體的原因,在生產時容易大出血。可娘娘不聽,執意要保胎,命我開了不少坐胎藥。”

憶起當年的這些事情,他也是十分唏噓。婉妃娘娘模樣好,性子好,又深得皇恩,可惜啊天公不作美,竟然安排如此際遇。

“婉妃娘娘有過身孕,可我之前打聽過,沒有人說過此事啊。”

“娘娘有孕是在宮禁的時候,當時慶妃娘娘身體不適,找來高人說是她腹中皇子與婉妃娘娘八字不合,要禁步宮中才可有所緩解,其實是婉妃娘娘在背後搞的手腳,我因為一直為娘娘診病,且接下來的藥都要我來開方,所以娘娘並未瞞我。一切只是為了靜養,一則能讓娘娘有個不被打擾,不被算計的環境,二則也能安心養胎,對腹中孩兒也是好事。”

“後來呢?孩子沒生下來?”

胡太醫搖搖頭,“那孩子是強行要來的,哪怕是我使出渾身力氣也保他不過四個月,就流產了。而在那之後,婉妃娘娘的精神就不大好了。總說能聽見孩兒的哭聲,又說她的孩兒在夢裏找她,說想她了。我開了些安神的藥,讓婉妃娘娘的婢女加在飯菜中,安安靜靜地養了好些日子,才有所恢覆。”

木憶聽著這過往的事情,真是不由的為這位未曾謀面的婉妃感到惋惜,都說孩兒是娘的命,她這般糟踐自己的身體,也不過是想得個孩兒常伴左右,可老天並不給她這個機會,還讓她夢碎,真是天可憐見。

“後來,慶妃娘娘的小皇子出生了,婉妃娘娘聽聞此消息,身體好了一大半,聽她身邊的婢女說,又是做小衣裳,又是準備賀禮的,連藥要按時吃,等慶妃娘娘出了月子,她的身體也恢覆從前了。因為事情都發生在禁足期間,所以除了貼身的婢女和我,並無其他人知曉娘娘曾經滑胎之事。”

內訌(三)

“既然婉妃娘娘如此疼愛小皇子,又怎會殺害他呢?此事你可知什麽內幕?”

提到這裏,那胡太醫萬分生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一只眼和一條腿,咬牙切齒的說道,“娘娘,是被陷害的!”

“她那麽喜歡孩子,怎麽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再說了,娘娘與慶妃多年的姐妹情,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又怎會……”胡太醫說到著急的地方,一下子咳嗽起來,喝了幾大口茶水下去才緩解,把當年他知道的事情都慢慢說出來。

當年,皇後強勢,母族的勢力也很大,且收養了德貴人的大皇子在身邊,可謂是朝堂後宮兩面風光,即便是出現了慶妃與婉妃兩位得寵嬪妃,也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威脅,主要的原因就是兩人的母家在南羅都沒什麽根基,即便是生了皇子,也頂多是得個封地,影響不了大局,而皇後在得知婉妃無法懷孕之後,更是對二人的防備松懈許多,頗有相安無事的景象。

宮裏的德貴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管靜心禮佛,於是慶妃就成了眾人爭相針對的對象,雖礙著她的妃位不敢僭越太多,但是不是說些冷嘲熱諷的話,或者在先帝和先皇後那裏下下絆子也是有的,若不是懷了身孕,恐怕還真被那些陰險小人給害了。

慶妃當時身邊有位得力的乳娘,很是厲害,把小皇子的宮裏管得死死的,一點差池都沒有,所以那些想下手的人自然找不到機會動手,只能把目標對準婉妃,來個一石二鳥之計。娘娘親手做的虎頭枕本來是沒什麽問題的,因為在送出之前曾經給胡太醫看過,沒成想,送到慶妃宮中的虎頭枕卻被人偷偷換了個有毒的,毒死了小皇子,也毀了慶妃和婉妃兩位娘娘之間的情誼,他曾以性命擔保自己檢查過那虎頭枕絕無問題,可是慶妃娘娘當時根本聽不進任何話,還下令打殘了他的腿,革職查辦,將他趕出宮中。

而後,他得到的消息就是婉妃在冷宮病逝,宋家一門死於非命。

“我發誓,我真的好好檢查過,絕沒有任何問題。可,可慶妃已經悲傷過度,根本不聽我的辯解,生生把我的腿給打斷了。還說我和婉妃娘娘是一夥的,藥是我配的,為得就是毒害她的皇子。天地良心,我從醫那麽多年,沒害過一人性命,更何況還是個周歲稚童。”胡太醫說著說著就眼眶發紅,似乎在為自己鳴不公,也為婉妃娘娘鳴不平。

“婉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婢女都被杖殺,只有幾個粗使的小丫鬟被打發到其他宮中,我找個了個機會,去與其中一個見過一面,她說,她曾見到娘娘身邊的柳絮碰過虎頭枕,可惜她也死了,我查了查她的家裏,果然,她家曾在她死前三個月,收到過筆銀子,來人只說他家姑娘在宮裏辦事辦的妥帖,得了貴人的眼才給的賞賜。”

“柳絮?你的意思是她被收買了?”

“對!我查出此事沒多久,就被人給暗算了,在我的茶水之中下了毒,那人以為我必死無疑,沒成想,我喝得不多,拼著一口氣把頭裏的毒逼到眼睛上,生生把它挖了,才算保下這條命。這件事情讓我更加肯定娘娘是被陷害的,但我也不敢再露面,躲到其他地方去了,這一躲就是十幾年,今日若不是你把我找來,恐怕這個秘密就要被我帶進墳墓了。”把這個壓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他整個人都放松許多。

木憶聽完這些,心裏有了計較,但還有一事不明,“這慶妃娘娘所生的應該是二皇子才對,怎麽已故的二皇子會是皇後所出?”

“皇後娘娘的二皇子,是在慶妃的皇子夭折後不久才生的,因為慶妃的孩兒周歲未過,所以不記在皇譜之中,皇後的二皇子之名就是這麽得來的。”

“原來如此。胡太醫辛苦了,這些日子就在這裏避避風頭,等過些日子,我讓人送你去這宅院,日後,就安安生生過日子吧。”

“多謝夫人,無論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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