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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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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雖定年號為昭慶,但一般新皇登基,會於次年改元,以表遵循先皇遺志之意。

嘉熙二年六月初六,昭慶帝於廣德大殿上,接受宗親和百官朝賀。

朝賀之後,昭慶帝連頒數道詔書。

一道為彰表皇室宗親。

尊親父為太上皇,尊親母為皇太後,封長姐樓荃為靖平長公主,次姐樓菱為寧宣長公主。

越王樓綜清除逆黨有功,特封為鎮南王。

二道為封賞功臣。

封霍延為定國公,兼任天下兵馬大元帥一職。

授楊廣懷為左相,範玉笙為右相。

其餘官員依次受封。

三道為大赦天下。

等詔書宣讀完畢,眾人腿都站麻了。

登基大典終於落下帷幕。

天下初定,百廢待興。

樓喻不願浪費時間,當即召集群臣於勤政殿開會。

“這幾年來,我大盛百姓時常遭逢戰亂,無法安穩度日。眼下社稷初定,朕打算制定安民之策,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

眾人深以為然。

除慶州外,其餘州府多多少少都遭受過叛軍流匪作亂,老百姓苦不堪言。

範玉笙道:“湯賊雖死,但尚有不少逃兵流竄在外,微臣擔心他們會逃竄到各個州府,生出兵匪之患。”

“嗯,此事交由兵部處理,擬定‘清匪計劃’,詔令各州知府和駐軍將領貫徹落實,力求清除匪患,以保百姓人身和財產安全!”

兵部尚書段衡立刻躬身:“微臣領旨!”

段衡原為湖州知府,同駐軍統領裘光一同守衛過湖州,於軍事上還算有些涉獵。

兵部尚書掌管全國軍政,大多時候都由文官擔任,當然,文官若精通軍事,自然是錦上添花。

楊廣懷道:“啟稟陛下,百姓因戰亂,不少家園財物被毀,該如何安撫?”

樓喻登基之前就忙著整理這些事情。

他吩咐馮二筆將計劃書分發給諸臣。

“著各州知府盡快統計境內損失情況,包括城墻、屋舍、田地、糧食等等,悉數呈報中央。此事由戶部負責。”

戶部尚書魏思恭敬領命。

“財政部盡快清點國庫賬目,再呈報給朕。”

樓荃應命。

“工部依據各地城墻及防禦工事毀損情況,立刻擬定修建計劃。”

工部尚書呂攸應命。

“此外,受災嚴重的州府,減免三年賦稅。以上報告匯總後,再制定相應的援助政策。這些事必須要盡快落實!”

眾臣齊聲道:“遵旨!”

兵部尚書段衡再次出列。

“啟稟陛下,如今西北不過兩萬兵力,是否應該增設兵馬?”

西北原本有八萬兵馬,湯誠先後調遣六萬兵馬企圖爭奪天下,而今只剩下兩萬。

樓喻頷首,不由看向霍延,問道:“定國公此前整頓軍隊,可有良策?”

霍延一直未曾發言,只是看著禦案後意氣風發的樓喻,就覺得滿心歡喜。

聽聞問話,立刻回神道:“稟陛下,微臣前些時日已進行清點,經過數場戰役,慶軍尚餘五萬四千人。現已從中抽調五千人作為禁衛軍,剩餘兵馬則駐守京城內外。”

“可,那西北該如何?”

“昆州一戰,俘虜八千餘人;桐州一戰,俘虜近兩萬人;昌奎一戰,俘虜三萬餘人。其中絕大多數都來自西北,他們本身並無謀逆之心,只是因軍令不可違,不得不被湯誠裹挾造反。”

“你的意思是,可以讓他們繼續駐守西北?”

“是。”

樓喻又問:“俘虜中尚有不少湯誠心腹重將,他們該如何?”

“主動歸降的,可留;被動俘獲的,則殺。”

霍延不可能留下有異心的人。

樓喻頷首,巡視諸臣,問:“西北如今將位空懸,諸位以為,何人能擔任西北統帥一職?”

段衡想也不想道:“微臣以為,定國公可擔此任。”

其餘大臣皆附和。

範玉笙笑著說:“霍家曾於西北立下赫赫戰功,霍義與霍順兩位將軍威名尚存,若定國公前去駐守,必能安定軍心。”

他說著,還扯著楊廣懷一起:“楊相,你說是不是?”

楊廣懷不動聲色打量霍延一眼,輕咳一聲,“我不懂軍務。”

範玉笙:“……”

樓喻不由彎唇,覺得楊廣懷還跟以前一樣有意思。

他便問霍延:“霍愛卿以為呢?”

霍延定定看著他:“微臣只聽陛下調遣。不過,臣以為,這幾次戰役中,軍中有不少良才湧現,若讓他們駐守西北,西北定可如虎添翼。”

前一句話意思是:你想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去做。

後一句話意思是:但我還是希望能派別人去。

樓喻心中一甜,肅著面色道:“朕知道了,朕會仔細考慮的。”

眾臣繼續商談了一些政務後,禮部尚書郎平見機出列道:

“啟稟陛下,微臣以為,如今天下安定,四海無波。陛下年富力盛,是否廣納秀女,充盈後宮,為皇室開枝散葉?”

他原為吉州知府,現被調到京城當禮部尚書。

登基大典沒他什麽事兒,未料第一件事就捅了兩個人的心窩子。

樓喻這幾年勵精圖治,從未沾過女色,因大業未成,眾人只當他無心此事。

而今當上皇帝,業立了,可不就要成家了嘛。

其餘大臣紛紛附和。

範玉笙道:“眼下後位空懸,京中不少世家貴女均品貌端方,不如……”

“範相年歲幾何?”霍延忽然打斷他,沈聲問。

楊廣懷默默退後一步,以免被誤傷。

範玉笙雖被打斷,卻不見惱意,回道:“範某今年二十有二,定國公為何有此一問?”

“範相可曾婚配?”霍延反問。

範玉笙道:“自然不曾。不過範某婚配與否對江山社稷並無影響,陛下有無子嗣卻事關國祚。”

霍延一時竟無從反駁。

他知道範玉笙所言句句在理,也知道樓喻現在肯定非常為難。

身為臣子,他沒有反駁的理由。

樓喻溫聲道:“新朝初定,朕尚且沒有精力去做這些事。不過說到這個,朕倒是想起來,宮中還有先帝的後妃,她們該如何安置?”

這話題轉得巧妙。

楊廣懷立刻接話道:“陛下,微臣以為,上天有好生之德,懷帝亦仁慈寬厚,宮中後妃皆年紀輕輕,不如遣散出宮,各自歸家,讓她們重新生活。”

這些宮妃都不曾有孕,正值芳齡,在宮中孤獨雕零,還不如放她們出宮另謀出路。

郎平眉頭輕蹙道:“可這不合禮法啊。”

先帝的嬪妃怎能回到民間?

範玉笙內心雖不讚同,但並未開口,只是看了一眼楊廣懷,大致明白他為何這麽說。

陛下尚在慶州時,便廢除休妻制,其中深意,大家不可能不明白。

不僅慶州紡織廠有數千女工,其餘州府也不斷建造新的官營紡織廠,借鑒慶州水力大紡車的技術,招收不少女工。

除卻紡織廠,其餘工廠或行業漸漸也有女工的身影出現。

以慶州為首,八州女子的地位不斷拔高。

女子地位提高,那麽這些後妃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不是陪葬就是去庵堂清修。

至少,眼前這位陛下不會同意這等處置方式。

楊廣懷語重心長道:“郞尚書,不要這麽狹隘嘛,陛下登基大典時宣讀的詔書你忘了?”

“什麽?”

“大赦天下呀。”楊廣懷笑瞇瞇道,“牢裏的徒刑罪犯都能放出去,這些無辜的宮妃卻不能,哪有這個道理?”

郎平:“……”

好像……有點道理哈。

他便默認了此事,又換了個話題:“陛下,新朝初建,是否需要加開恩科,選拔官吏,從而填補朝中空缺?”

樓喻對這事挺感興趣,頷首道:“科舉事關社稷,之後朕會擬一份草案,你照辦便是。恩科便定在秋收後罷。”

“臣遵旨。”

“對了,還有一件事需要吏部去辦。”樓喻道。

吏部尚書叫薛齊,原本任吏部侍郎,當初城門迎接的官員中就有他。

原先的吏部尚書投靠湯黨,慶軍入京前夜便逃離京城,這尚書之位便由薛齊接任了。

薛齊躬身行禮:“請陛下吩咐。”

“朕當初尚在慶州時,慶州及八州有一套專門的公文體系,吏部盡快將此套體系傳至中央各部門以及地方各個府衙、縣衙,年底之前,全國所有公衙,必須革舊鼎新。”

薛齊沒在八州待過,不是很懂這套新體系,遂道:“恕微臣愚鈍,懇請陛下許臣三日學習新法。”

“自然,楊先生與範愛卿從旁協助。”

“臣等遵旨!”

要緊的政務處理完畢,眾臣離開勤政殿,各自上衙辦公。

李樹適時跑來稟報:“陛下,鎮南王在宮外求見。”

他打從田莊開始,就跟著樓喻,一直忠心耿耿,兼心思朗闊,樓喻便封他為威遠侯,讓他兼任禁衛軍統領,掌管皇城內外。

樓喻頭也不擡道:“讓他進來。”

須臾,樓綜入殿拜見樓喻。

樓喻笑著說:“王叔免禮,賜座。”

樓綜倒也不客氣,樂呵呵坐下說道:“陛下就算不賜座,臣也得厚著臉皮求個座兒,臣這把老骨頭真的不頂用嘍!”

“王叔春秋鼎盛,何出此言?”樓喻詫異問。

樓綜哈哈一笑,“實不相瞞,臣這幾年打了幾場仗,傷了身體,以後就打算享享清福,過過安穩日子。”

“朕待會讓禦醫替你瞧瞧。”

“不必不必,”樓綜擺擺手,“不是什麽大毛病,養養就好了。”

“那就好,”樓喻不再堅持,問道,“不知王叔見朕有何要事?”

樓綜開門見山道:“臣當年舉兵起事,是覺得天下不太平。而今陛下愛民如子,雄才大略,臣還有什麽好擔心的?臣手下尚有不少青壯,臣無暇管控他們,還請陛下幫幫臣呀!”

這話說得連樓喻都不禁嘆服。

樓綜可謂是相當識時務了。

藩王手握重兵,不管哪位皇帝都會忌憚。更何況,樓喻自己就是藩王成就大業的典型例子。

他現在不主動上交兵權,等著樓喻以後來削嗎?

樓喻可不是正乾帝和嘉熙帝,樓綜有自知之明。

但如果他只是幹巴巴地上交兵權,或許樓喻還得推辭一下。

畢竟他在鏟除湯賊一事上立了很大的功勞。

若非樓綜牽制,湯誠直接集結大軍攻打樓喻,樓喻就算能贏,也很有可能傷亡慘重。

不能剛登基就寒了功臣的心。

可現在樓綜求他幫忙接手,他豈有拒絕之理?

“王叔不願再管他們,這麽多青壯總不能放任散漫,不如這樣,眼下全國上下都需要勞力,朕便雇傭他們替朝廷做工,定能保他們衣食無憂。”

這群人放到外面,很容易成為不穩定因素,還不如拉去當勞力,支援各州戰後重建工作。

樓綜大喜,忙要叩謝皇恩。

“王叔太客氣了,不必多禮。”

樓綜笑道:“還有一事,陛下日理萬機,為天下百姓竭心盡力,臣沒什麽能耐,也想聊表一份心意。”

“王叔請講。”

“臣之前在越州境內發現了一處金礦,正是用金礦招募了那些青壯為臣賣力。現在天下安定,金礦自然該歸朝廷接管。”

這麽厚的禮,饒是樓喻也不禁心臟跳動一下。

那可是金礦!

樓綜這份心意,實實在在取悅了他。

他面色愈加柔和:“國庫正空虛,王叔這份心意,朕便厚顏領了。”

樓喻覺得一個鎮南王的封號不足以匹配樓綜的功勞,遂問:“不知王叔可曾請封了世子?”

“還沒,這幾年給耽擱了。”樓綜聞弦歌而知雅意,“還請陛下為我那不成器的長子勞心。”

“這有什麽?”樓喻笑道,“除了長子,王叔膝下還有一位嫡次子和一位嫡女吧?”

“確實如此。”

“朕打算授封二人為康郡王、端宜郡主,如何?”

樓綜笑意更濃:“臣多謝陛下隆恩!”

有封號的郡王和郡主,比沒有封號的要高一階,他當然高興。

見過樓綜後,樓喻又接連見了不少宗室和大臣。

值得一說的是程達。

程達此次勤王立功,樓喻封他為成英伯,命他繼續駐守吉州邊境。

他撈了個爵位,喜氣洋洋地來跟樓喻道別。

還說了一件事兒。

“陛下,微臣這些日子閑來無事,跟那群西北軍俘虜聊了聊,有件事得跟您匯報。”

“什麽事?”

程達說道:“他們說湯誠身邊那個軍師挺厲害的,以前是罪臣之後,被發配到西北充軍,得湯誠重用,才改名換姓當了軍師。”

那個軍師樓喻是知道的。

湯誠死了,軍師卻在亂軍之中活了下來,成為一名俘虜,如今應該就在霍延的管控之下。

“你的意思是,他或許是對樓氏朝廷有怨,才幫助湯誠造反?”

程達點點頭:“不過這不是微臣想出來的,是溫先生猜出來的。”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程達離開後,樓喻召來馮三墨,讓他徹查軍師一事。

作為湯誠的心腹,軍師到現在都沒被殺,可見他是主動投降的。

如果他真的怨恨樓氏,輔助湯誠推翻樓氏王朝,為何在兵敗之後還要投降呢?

向仇人投降,不像對方的作風。

除非,他有比性命更為重要的任務要完成。

新帝登基,政令通達,全國各地公衙都在高效運轉。

各部、各地報告匯總後,樓喻再次於勤政殿開會。

戰爭帶來的負面影響太大了。

對於受災州府,朝廷將劃撥救濟專款,安撫受災百姓。

“除了專款,還得組織工匠修建被毀城池。”樓喻交待道,“若存在人力、物資短缺等問題,可由其他州府支援。”

工部尚書呂攸道:“還請陛下明示。”

“各地組織幫扶小組,保證資源供給的效率最優化。比如,慶州有鐵,滄州有糧,吉州有煤,其他州府各自握有不同的資源,不如將資源進行整合,進行互幫互助。”

當然,慶、滄、吉三州幫扶別的州府,那叫扶貧。

呂攸懂了。

他面色興奮道:“此次受災嚴重的州府有昆州、豐州、桐州等,這幾州如今都亟待支援。可重建工作需要多種原料,據微臣所知,昆州盛產石灰石,豐州盛產木料,這二者之間,完全可以互相提供原料,其餘州府皆可效仿。”

範玉笙同樣讚道:“好主意。”

總不能什麽都等著朝廷和其他州府支援吧?總得出點力。

而且這力還出得心甘情願。

樓喻欣慰道:“工部結合各州情況,進行統籌規劃,大家分工合作,把效率提上來,讓老百姓盡早過上安穩日子。”

諸臣對樓喻愈加拜服。

有這樣心懷百姓的英主,大盛何愁不昌明?

一項又一項安民政策,從中央發往地方,再迅速落實到百姓頭上。

老百姓得到實惠,盡皆喜出望外,跪地面向京城行大禮。

新朝新氣象,樓喻忙得連口水都喝不上。

他翻開一份奏折,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二筆,把薛齊給朕叫來。”

六部的辦公地點就在皇城裏,沒一會兒,薛齊便匆忙趕至勤政殿。

“微臣叩見陛下!”

樓喻目生厲色:“朕之前讓你督促公衙學習新的公文體系,怎麽還有這樣啰嗦的折子出現?”

簡直浪費他的時間!

馮二筆將折子遞給薛齊,薛齊見折子上通篇馬屁,不由眼前一黑。

誰不知道當今聖上最註重辦公效率,這樣一道廢話連篇的折子,難怪陛下生氣。

他連忙俯身請罪:“微臣疏忽大意,請陛下恕罪!”

其實,先帝還在時,朝中設有中書令,大臣上書得先經過中書令,才會呈送禦案。

像這樣的折子,一般都會被中書令丟到垃圾堆裏吃灰。

只是,新朝建立後,樓喻撤去了中書令,一應奏表直接呈上禦案。

中書令的權力是相當大的,樓喻暫時還沒有信得過的人。

新朝未穩,他必須事事上心。

但也因此滋生了這種企圖諂媚聖上之事。

樓喻淡淡道:“你們吏部工作沒做到位,你這個尚書難辭其咎,罰俸一個月。這個奏表的,令其重寫一封呈上來,如果再超過一百個字,讓他趁早回家吧。”

薛齊:“臣遵旨!”

他這還沒幹到一個月啊!

薛齊離開後,馮二筆捧著溫茶遞過來。

“陛下,歇一歇吧。”

雖然新朝建立確實有許多事亟待解決,但他實在擔心陛下的身體。

樓喻輕舒一口氣,灌下一盞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一炷香後叫醒我。”

馮二筆建議:“不如去內殿榻上小憩片刻?”

樓喻沒回應。

這是已經睡著了。

馮二筆便安靜地踏出殿外候著,防止有不長眼的跑來打攪陛下。

正想著,一道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馮二筆定睛一看,是三墨。

自從當了暗部首領後,馮三墨一年到頭都是一身黑衣裳。

如今正值盛夏,烈日炎炎,馮二筆看著就覺得熱。

他上前幾步,對馮三墨比了個手勢。

馮三墨點點頭,便同他一起站在廊下等候。

兄弟二人因為忙碌,很久都沒有聊過天了。

馮二筆覷他一眼:“事情沒辦好?”

“不是。”馮三墨低頭看地。

“那你怎麽悶悶不樂的?”

馮三墨瞥他一眼:“我沒有。”

馮二筆便笑了:“我是你哥,你什麽心思,我一眼就瞧出來了。”

“……”

“說吧,”馮二筆撞他肩膀,“到底啥事兒?”

馮三墨抿唇搖首。

身為樓喻近侍,馮二筆知道不少機密。

他前後聯系了一下,便悄聲問:“你不會是在擔心失業吧?”

馮三墨:“……”

他這哥哥,時而迷糊,時而卻鬼精得很。

馮二筆不由失笑:“你是擔心鳶尾以前那個組織搶了你的飯碗?”

皇室有專門搜集情報的組織,而且是從大盛開國之初就建立的,在京城的勢力比暗部要根深蒂固多了。

這個組織忠於樓氏,如果陛下覺得暗部沒用了可怎麽辦?

馮三墨確實有那麽一點擔心。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陛下都登基了,那個組織怎麽還沒向陛下表示效忠?

他倒是誤會那個組織了。

他們不是沒表示效忠,只是樓喻並沒有回應他們罷了。

六月末,謝策身體恢覆大半,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佟氏高興之餘,便乘車去紫雲觀還願。

謝信死了,謝策承襲寧恩侯的爵位。

爵位是一代一代往下降的,按禮制,謝策應該是寧恩伯。

但念及謝家立了功,樓喻便特準謝策繼承侯爵,且謝家的侯爵還可以再沿襲三代。

這封賞對謝家來說已經足夠了。

佟氏現在是侯府的老太君,日子過得平靜而悠閑。

自道士救下謝策後,她對紫雲觀便更加虔誠。

入觀後,她大方地捐了香火錢。

想到茂兒尚未娶妻,她便打算去找道長問問姻緣。

“善信請留步。”

一位道長叫住她。

佟氏轉身,見到對方,不由微微一楞。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位道長似乎是青鶴觀主的高徒。

她只遠遠見過,從來沒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的神仙人物。

怎麽對方主動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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