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沒有蔥花，比起顧清澤的私.生.飯，陸澄言沒有選生菜，而是選擇了卷心菜。

在調料方面，也比顧清澤的私.生.飯多了份麻椒。

她沒有去切蒜瓣，而是直接用刀背拍碎，然後將切好的姜塊與蒜瓣放入玻璃器皿中，加入火鍋底料。

待一切調制完成，陸澄言將刮好魚鱗的鯉魚頭和魚尾分別切開，然後劃破魚肚，將魚身分為兩半，取出魚骨，把魚切成薄片，魚頭從中間劈成一半，將切好的魚骨和魚片放入盆中，用清水洗去血水，然後將水分去除後，加入一勺澱粉。

當所有的一切都調制均勻後，在上面放入些許鹽和些許的胡椒粉，最後打入一個蛋清，澆上清油，用筷子繼續攪拌。

最後到了具體烹飪的環節。

陸澄言將鍋燒幹，放入一勺油，然後將剛剛的姜、蒜、辣椒放入油鍋中，待半熟後加入豆瓣醬、火鍋底料，炒出紅油以後，才開始放入魚骨和魚片，翻炒入味後，倒入開水，沒過魚肉，才開始放入醬油和醋，徹底入味以後，加入卷心菜，調入小火煮熟。

顧清澤的私.生.飯聞到了香味，湊過來看陸澄言，只見她將魚肉撈出，在上面撒入芝麻鹽和幹辣椒以後，又把燒開後，清油滴上。

定時的鬧鐘還未響。

與顧清澤的私.生.飯的紅燒魚交換後，陸澄言這才走出廚房。

被蒙了很長一段時間眼睛的顧清澤，才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阿言。都做好了？”

兩個人的魚端到顧清澤的面前。

“顧清澤的私.生.飯遞給顧清澤一雙筷子：“澤哥。你快嘗一嘗。”

紅燒魚的味道鮮美，倒是有些像阿言做的。

而另一盤，水煮魚的麻而不辣，一下子嗆得顧清澤摘掉了眼罩。

顧清澤的私.生.飯沖著陸澄言得意地笑了笑，只聽顧清澤開口說：“水煮魚好吃。”

“怎麽可能？!”

他們出去買魚前，顧清澤的私.生.飯清楚地聽到顧清澤對陸澄言說自己想吃紅燒魚，他的紅燒魚做得哪裏差了......

“澤哥。你明明都被嗆到了，怎麽還說好吃......”

“若是不信，你自己嘗一嘗。”

顧清澤將筷子遞給私.生.飯。

雖然不想承認陸澄言那朵小白花，但是她的做菜能力確實在那裏。

“澤哥。”顧清澤的私.生.飯將筷子放下，“你不是想吃紅燒魚嗎？”

一個大男人，為了他去變成這樣，還走上私生飯這條不歸的路。

仔細回想一下，每一個可恨之人應該有可憐之處。

“你聽到了？”顧清澤道：“我是想著吃紅燒魚不錯，但是這個水煮魚確實更好吃。”

“就因為是她做的？”顧清澤的私.生.飯指了指陸澄言，忽然笑著笑著，眼淚就抑制不住地流下來，“我怎麽忘了？你們交往了那麽多年，你熟悉她做的每一道菜，也是正常的。”

本來，一個很可怕的人，現在委屈得讓陸澄言都覺得自己參與這個賭約，跟有黑幕一樣。

此時，門外傳來物業的聲音：“您好。江水灣因為剛剛停電，作為補償，特地為住客提供了優質晚餐。”

顧清澤的私.生.飯顯然很緊張，他試圖遛回陽臺，卻被顧清澤攔了下來：“忙乎了半天，留下來一起吃吧。”

陸澄言抖了抖肩膀，然後打開房門，迎面傳來的魚香讓物業下意識地咽下了口水：“你們已經做好了嗎？”

“嗯。”陸澄言笑嘻嘻地沖著物業說：“不過今天房間裏來了客人，正在發愁不夠吃的。很感激——你們小區及時派發的福利。”

“這個啊。”物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哦。對了。”陸澄言將小車推到拉倒自己面前，“我們家阿澤最近感冒了，嘴裏沒有味道。我做了兩盤魚，您能不能幫我嘗一嘗，哪一個好吃呢？”

“可以嗎？”物業帶著激動地心從陸澄言的手裏接過筷子，各品嘗了兩盤魚以後：“水煮魚真的很讚哎。”

“是嗎？”陸澄言露出甜美的微笑，“謝謝你，幫助我這個選擇困難戶解決了大難題。”

“你輸了。”

物業走之後，陸澄言臉上掛著恬淡的笑意，“剛剛你覺得阿澤是因為熟悉我做的菜，所以覺得比賽不公平。現在，外人的品嘗結果，想必你應該很清楚了。”

私.生.飯募地眼圈一陣濕潤。

私生的心裏，因為得不到偶像的關註，可是很脆弱的。

何況，這場賭約的結果是——讓私.生.飯永遠地離開顧清澤。

一個大男人，竟然哭得不像個樣子。

“餵。”陸澄言一心橫，“你別以為哭就可以抵賴啊——”

“阿言。”顧清澤潤了潤喉嚨，“夠了。”

這些，傷人的事情，不該由她來做。

他是個男人，剛剛已經讓她提前編織了保護網，多少現在是自尊心在作祟，顧清澤將陸澄言護在身後：“你先吃飯。我給他談談。”

夜風習習。

江城多少都帶著寒意。

私.生.飯的眼裏裝著擦不凈的淚水，顧清澤摸了摸口袋，還有些剩餘的紙巾，遞到私.生.飯的手裏，“喜歡我多長時間了？”

“從你一出道的時候，就喜歡。”

私.生.飯並沒有舍得用顧清澤遞過來的紙巾，而是小心翼翼地取出幹凈的真空袋，包裝了起來。

“哦？”

“是真的。”私.生.飯連忙用手背抹了抹淚水，覺得顧清澤這一聲是在懷疑他：“是真的！你的每一部作品我都看過.....哪怕你在裏面客串服務生小哥，當時就是驚鴻一瞥，我就喜歡上了你......”

客串服務生小哥？

顧清澤目光沈了沈，難不成是《重生成校草大佬的小仙女》那部戲？

“我很感謝，你喜歡了我的那麽久。”

跑龍套的那些年，算是無人問津，即便是有一張讓人難以忘懷的臉，但是在這樣的娛樂圈，新人更替，人們遺忘的機率仍然很大。

“但是我希望的是，無論再怎麽喜歡誰，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不應該隨隨便便地去為了那個人改變。”

夜空是如此深邃與寂寥。

男人倚靠在陽臺的欄桿，面對著私.生.飯：“雖然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麽的，但是我希望你以後，可以過自己的人生。”

“澤哥。”私.生.飯剛剛拭去的淚水再次湧出：“我的父親是一名賭徒，欠了高利貸，家裏能賣的都賣了，甚至連母親跟妹妹也被他......”

他逐漸說不下去了，這一次顧清澤的兜裏沒有紙巾再遞給他。

“當時，債主們找到家裏時，父親自殺了，他是死了，一身輕松......”

“可他欠下的那些，統統加註在我一個人身上——”

“你永遠都想象不到，那些人......”私.生.飯抖著身子，哆哆嗦嗦道，“......你永遠都想象不到......”

“是啊。”本在房間裏的陸澄言，推開了陽臺的玻璃門：“我永遠都無法想象到，因為未曾經歷過的那些黑暗，所以這成了你道德綁架的理由嗎？我們喜歡的阿澤本就該待在陽光裏，不該被你的這些行為去玷汙，不是嗎？”

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子，在這種時候，還能狠下心說出這些話。

“你並不是愛阿澤。”陸澄言如此清晰地分析道：“他不過是在你陷入海市蜃樓的一抹靚影，真正拉你上岸的那束稻草，卻是你自己。”

私.生.飯踉蹌著，嘴裏喃喃道，“......是這樣嗎......？”

哈。

顧清澤輕笑，面對著一本正經的小女人，沖著她挑了挑俊眉，“外面風大，我再給他說上一分鐘，就進屋。”

“那就一分鐘。”陸澄言關上門之前：“魚肉與西餐都快涼了。我不等你了。”

“好。”

男人揮了揮手，看著女人的影子在視野裏淡去，這才開口道：“既然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很久，那你可知道我為什麽圈子裏那麽多女明星，我唯獨愛阿言嗎？”

“......我......”

真要私.生.飯說，倒也說不上任何理由。

“你可能不知道。”顧清澤擡起眸，瞧著閃閃發光的星星，“阿言的父母雖不是因為賭博，卻也沒對她有過一天的照顧。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很小——”

“可眼裏那抹自信與堅強的目光，深深映刻在我的心上。”

大概是說自己的事情，有些多，顧清澤打開手機，時間還有半分鐘。

“我們後來，又分開了四年。”顧清澤繼續道：“這四年，她也不好，卻硬生生地活得比一般人要好。”

“可憐嗎？”顧清澤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每個人其實光彩奪目的背後都有段苦楚，只不過不時常掛在嘴邊罷了。”

“你永遠不要因為可憐，而就此去盲目地跟隨別人去活。”

“看一看你的現在，每天看我的行程，真的很有意義嗎？”

“問一問你的心，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賣慘賣得多了，有時候好像是一個笑話。這個社會，並不是你一個人的。”

......

一分鐘到了。

顧清澤說得每一句話，拉扯著私.生.飯的心底那些敏感的地帶，他無力地垂下雙腿。

“......對不起......”男人沒有回頭，卻清楚地聽到一陣陣抽耳光的聲響，“......我不該......就這樣打擾你的生活......”

以前，覺得自己可憐。

感到全世界似乎，都對不起自己。

自以為昔日的驚鴻一瞥，顧清澤救贖了自己。

殊不知，他從來不是自己的良藥，無非是自己潛意識逃避現實的一個幌子，日日跟蹤，日日想要活得像他喜歡的樣子。

到最後，卻成了顧清澤最討厭的模樣。

“......對不起......”

風稀釋了沈重的三個字。

只聽到屋子裏有個冰冷的女聲：“既然覺得對不起，就進來吃飯。”

江水灣的福利還真不錯。

雖然不知道是老板是誰，停個電為了彌補房客，送的晚餐竟然是西菜之首F國的牛排、鵝肝、馬賽魚羹、巴黎龍蝦、沙福羅雞等。

真是業界良心。

私.生.飯忐忑不安地坐在房間裏，與愛豆一起吃飯，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陸澄言遞給他刀和叉，慨嘆道，“其實吧，你比一般的私.生.飯還好一些。”

“那天——”私.生.飯深深地朝著肺裏吸了口氣，“你跟澤哥的畫面我並沒有看到。”

陸澄言眨了眨眼，顧清澤的長臂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偷偷地在後面，將她圈了起來。

只聽私.生.飯繼續說道，“我雖然跟了澤哥很長時間，但是也知道那些都是藝人最隱私的地方，過去，我至多對著澤哥的照片想入非非過......”

私.生.飯神色緊張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澤哥。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做讓你困擾的事情了。”

如果說，過去將自己的人生與顧清澤的一切捆綁在一起，近乎病態地去追求一個根本無法完成的夢。

那麽，現在私.生.飯則是將顧清澤徹徹底底地視作了迷途之中的引路人，在迷霧之中的那束光芒，讓他的靈魂得到洗滌與升華。

這頓飯，吃得還算安穩。

除了坐在顧清澤腿上的陸澄言，時不時會被某個男人撩撥一會兒。

私.生.飯臨走之前，再次對顧清澤致歉。

在房間門口，顧清澤對著私.生.飯說：“這兩百萬，雖然不多，先拿去還一部分債務，等出了小區以後，找份正經的工作，好好地生活。”

私.生.飯揉了揉發紅的鼻子，“澤哥，這怎麽行——”

“拿著吧。”顧清澤將銀行卡塞進私.生.飯的手裏，“密碼我的生日。”

“今後，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私.生.飯緊緊地捏著卡，“澤哥，你的恩情，我真的會回報的！”

說著還學上古人，準備單膝跪下，顧清澤連忙扶起來私.生.飯：“別整這麽虛的，以後為自己而活，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私.生.飯是走了，自家小姑娘這邊，可是沒辦法交代哈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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