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69: 擇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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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澄言不曾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林雪。
於她而言，那些拼命想逃掉的過去，過去在現場的日子裏，如果說最不想見到的人，那就是面前這個滿臉帶著譏諷的女生。
“這位附中的同學，一看你就是很好騙的樣子，陸澄言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跟你講過她初中的事情？”
“關你什麽事。”王妤雖然被說中的心事，但並沒有從氣勢上認輸，“一中的同學都是一心只讀聖賢書，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你！”林雪被氣得臉都白了。
“我什麽我，我說的不對嗎？怎麽一中的同學，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
“你別不知好歹！”坐在林雪旁邊的女生看到快要被氣哭的林雪，主動幫忙：“林同學只不過是怕你哪天被騙了，還在後面跟人家數錢。”
“哦，那我可真是太謝謝你了。”王妤無所謂的態度，倒是顯得挑撥離間的林雪有些無趣了。
“小橙子。”王妤拉著還在失神的陸澄言：“這地兒不幹凈，咱們坐到其他地方去。”
林雪向來就不是個吃虧的，她生氣地站起來，並高聲道：“陸澄言的媽媽是小三，你知道嗎？”
縱然是王妤也沒有想過陸澄言長在這樣的家庭裏，怪不得開學的時候，旁人都是父母為住校的兒女們各種忙碌，而小橙子只是一個人。
當時王妤的爸媽還問王妤，你什麽時候能像小橙子這麽獨立自主的？
現在想想，就連十一國慶的時候不回家，似乎也找到了理由。
王妤不是八卦的人，所以陸澄言不說的，她從來就沒有問過。
籃球場上正在中場休息，林雪的話清晰地在體育館裏回響。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
王妤與不遠處的顧清澤異口同聲道。
尤其是顧清澤，從球場跑到觀眾席，他拉起陸澄言的手，補充道：“我們又不是和阿言的媽媽做同學。”
阿言。
這是陸澄言第一次，聽到顧清澤當著那麽多的人面前這樣喊自己。
她仿佛在一片黑暗當中看到了一束光，這個光正拉著她的手，一步步地向更光明的地方走去。
五月已經過了大半。
學校體育館道路兩側的法國梧桐樹上還能聽到夏蟬在低低地吼叫。
顧清澤的腿長，陸澄言需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不多會兒，陸澄言小巧的鼻翼上便冒出了汗水。
“累了？”
顧清澤猛然停下來，中心力不穩的陸澄言險些撞在了他的後背。
陸澄言搖搖頭，剛才顧清澤的態度是自己從未沒過的。
“謝謝。”
她雖然沒有主動提是哪件事情，但是顧清澤還是非常清楚。
“我說過的，我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句口頭上的謝謝。”
後來時隔多年，陸澄言才明白顧清澤這句話的深意，但那也只是後話了。
“那你要的是什麽呀？”
陸澄言的聲音很好聽，她可能不知道，那種甜而不膩的感覺會給十八歲的顧清澤帶來怎樣的影響。
“你。”顧清澤在心裏偷偷地補充道。
有些秘密現在還不是開口的時候，等到一切都成熟的時候，顧清澤才會告訴陸澄言。
現在的他們都還年輕，都沒有辦法用自己的力量去締造出未來。
顧清澤的確有能力用家庭的手腕讓陸澄言和自己在一起，但他不想讓陸澄言記恨他。
他很貪心，或許貪心本來就是人最大的本性。
他不光想要陸澄言的人，還想要得到她的心。
“不說這個。”顧清澤隨意扯了扯唇角，“先前因為有所顧慮，不想跟我做朋友的原因是因為家庭？”
陸澄言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過去，至少她在縣城的時候，周圍的人聽說自己是小三的女兒，都用那種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甚至還會以各種形式欺負自己。
那時候她抵抗過，掙紮過，但換回來的都是慕容丹無休止地謾罵和抽打。
後來，陸澄言幹脆逃了，離開了那個令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是江城終究太小，兜兜轉轉，那些過去的人還是一樣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比如林凡，比如林雪。
原來，既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論自己如何逃避都沒有什麽作用。
陸澄言扯了一抹自認為還算明媚的笑容，她說：“如果你覺得很丟人的話，我們可以終止以前的承諾。”
“哥哥會是那種人嗎？”顧清澤被氣笑了，他的右手用力地揉了揉陸澄言的小腦袋：“哥哥說過，你是你，你媽是你媽，我又不是給你媽做的朋友。”
本來是一句很正常的安慰別人的句子，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顧清澤的嘴巴裏卻生出了另外一種味道。
可能是他平時比較痞的緣故吧！
“待會兒進場館，使勁給哥哥喊加油。”顧清澤揉了頭發還不滿意，又借機捏了捏陸澄言的小臉：“哥哥幫你把面子掙回來！”
太近了。
陸澄言的耳根又開始發燙。
顧清澤不毒舌的時候，身上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陸澄言向後退了幾步，“你先進了球再說。”
他們出來了這麽久，不知道下半場的球賽有沒有開始。
嗎的。
瞧著面前害羞的小姑娘，顧清澤心裏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真是要命的。
顧清澤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分鐘，等哥哥一會兒。”
“嗯？”
陸澄言還沒有反應過來，顧清澤就小跑步前進，還不忘回頭囑咐：“你就待在原地，哪也不能去。”
真是霸道阿。
陸澄言心裏甜絲絲的。
她抿了抿唇，掏出手機，在備忘錄上寫道——
【我以為我所遇到的友情還會像過去一樣的脆弱，卻不曾想也會被人這樣用力地維護。
或許是時間變了，人們也開始變得加包容了。
其實讓我感動的不光只有小妤，還有他。
可這樣的我，擁有如此糟糕透頂家庭的我，又有什麽資格去做那奢侈的夢呢？
只不過我只是他曾經的前桌，現在的同桌，關系比普通的同學近一點，僅此而已。
男生與女生之間真的有純粹的友情嗎？
或許有那麽一天，顧清澤可能厭倦了哥哥與妹妹這樣幼稚的游戲，也會對我心生厭惡吧！】
“在寫什麽呢？”再擡頭的時候，顧清澤已經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個草莓味的聖代。
陸澄言趕緊鎖屏，她搖搖頭，唯恐秘密被發現：“沒什麽。”
“吶。給你的。”顧清澤將手裏的聖代遞給陸澄言，“就算是不好吃，也不能拒絕。”
陸澄言原本是想問他怎麽知道自己喜歡吃草莓味的，包括上次的小龍蝦也是恰到好處的，按照自己的喜好而來。
顧清澤難不成也跟自己一樣？
陸澄言立刻搖頭否定，她怎麽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班級裏有那麽優質的女孩子，顧清澤都沒有同她們在一起，想必是在堅守心裏的白月光吧。
一想到這兒，陸澄言的心就酸酸的。
顧清澤幫了自己那麽多，這一次，又為了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好受一點，還請自己吃草莓聖代，於情於理，陸澄言都應該將恩情還回去。
陸澄言想，等到籃球比賽結束之後，她再把自己想到報恩的方式說給顧清澤聽，省得他又激動，影響了比賽。
“進場吧。”
顧清澤見陸澄言吃完了草莓聖代，他用衛生紙擦去了陸澄言嘴角的奶油。
陸澄言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這樣下去可不行，就算顧清澤沒有發現自己內心的想法，她自己都快要受不了她自己了。
“我自己來。”
又是這樣清甜的聲音，顧清澤耳根滾燙，停止了手裏的動作，自己轉過臉先進了體育館。
“小橙子。”王妤見陸澄言重新回歸到體育館，那顆擔憂的心才重新放回了肚子裏，“我們坐在這邊。”
林雪今天之所以會來附中看籃球賽，完全是因為經常聽一中的女生說起附中的顧清澤。
她雖然平時只知道讀書，但畢竟也是十五六歲花季的年齡，難免會春.心.萌.動。
今日見到顧清澤在籃球場上精彩的三分球，她作為一中的拉拉隊忍不住跑去給附中加油，所以才被看不慣的教練請到了後面去。
林雪本來就在氣頭上，這時候又遇見了過去的死對頭。
她是想著好好地奚落陸澄言一番，可是陸澄言身邊的傻妞，居然還那麽維護她！
小三的女人不愧身上都流淌著狐貍精的血！自己都還沒有對顧清澤表達心意，顧清澤就牽著陸澄言的手離開了體育館！
林雪怎麽能忍呢？
有自己那不爭氣的堂弟，林凡竟然也來譴責自己。
他們越是維護小三的女兒，林雪就越不讓他們如意。
尤其是剛剛與人交談的時候，林雪得知附中的學生之所以不對顧清澤與陸澄言起哄是因為——
陸澄言曾經說過，她和顧清澤表兄妹的關系。
這可是林雪在本年度聽過最好聽的笑話了。
陸澄言什麽時候有的表兄？
就算是表姐也應該姓慕容吧，這些人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不愧是一群只能上附中的傻子。
林雪心裏有了主意，既然陸澄言讓自己這麽不痛快的話，自己也沒必要讓她好過了。
誰讓她們還是曾經的好—姐—妹呢？
“小橙子。沒事吧？”
王妤以前不知道陸澄言的家庭是那個樣子的，現在知道了後，她對這面前的姑娘只有心疼。
“沒事。”
陸澄言越是雲淡風輕，王妤越是難受，若不是還在體育館，她肯定讓陸澄言趴到自己懷裏好好地哭一場。
這個姑娘得經歷了多少，才會像現在這樣雲淡風輕地平靜啊。
“小妤。”陸澄言。坐在位置上主動牽起王妤的手，“我覺得沒事，咱們還是看球賽吧！”
或許是大家的註意力都在籃球上，又或者是大家顧念顧清澤與陸澄言的關系，所以對她是小三的女兒也並沒有太多的評價。
“附中必勝！”
王妤為了讓陸澄言能夠註意力徹底轉移，她喊得最大聲。
球場上的於振華像是感受到王妤的鼓勵，搶到球的他直接傳給顧清澤，“澤哥。接住！”
顧清澤穩穩地投進一個三分，全場沸騰，尤其是拉拉隊的那些人，更是喊出：“七班最帥！澤哥yyds！”
陸澄言並沒有隨著她們一同起立歡呼，哪怕是人群裏存在的一點縫隙，都難掩顧清澤的光芒。
她的少年，身穿著藍黃的24號球服，就像是她的偶像庫裏一樣，再一次進入一個三分。
裁判吹起的一瞬間，江城一中的那些打籃球的臉個個都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艹。
打籃球什麽的果然不適合學霸。
一中整場下來，就光看見附中得意了。
不光如此，一中的拉拉隊們似乎也很不給力。
那顧清澤不就是財大氣粗的混混，有什麽好的？平日裏是數理化多給她們講了幾個公式，還是幫助她們搬桌跑腿？
他們氣不過。
但是氣不過又不能解決問題。
尤其是顧清澤過來的時候，那花枝招展的臉，就算是男生也自慚形穢。
第一場打得尤其漂亮。
附中雖然樣樣都被一中壓在一頭，可是這次籃球聯賽卻意外地爬在了前面，也算是為全附中爭光。
散場了。
陸澄言跟王妤準備去食堂，還沒到路口就被顧清澤攔住：“怎麽不等等哥哥？”
王妤又有了一個新的發現，那就是顧清澤對別人都是讓喊澤哥，唯獨對小橙子是哥哥。
澤哥雖然不像林凡那樣是個只顧學習的高材生，但至少顏值上非常抗打阿。
如果說他們真的能在一起的話，小橙子以後也算是收獲了幸福。
“你又沒讓我等你，再說剛剛那麽多人圍著你。”
陸澄言這話聽著怎麽都像是受氣的小媳婦兒，顧清澤故意道：“吃醋了？”
“誰會吃你的醋。”
陸澄言轉身想拉王妤，卻不曾想那人竟然提前跟於振華開始約上了飯。
真是典型重色輕友阿！
“那不吃醋，請哥哥吃晚飯總行吧？”
顧清澤的話倒是提醒了陸澄言，她抿了抿唇：“嗯。”
“等到時間充足了，我再請你吃頓好的。”
“好。”
已經到了日落。
附中後面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近日江城為了創辦衛生城市的緣故，以前擺的路邊攤都不在了，現在都進店裏規劃，更名叫美食城。
陸澄言知道有家特別好吃得面館，她也知道顧清澤不吃辣，所以在點花甲粉絲時特地說了要求。
顧清澤第一次吃花甲粉絲，意外地可口。
吃過飯回去的路上，陸澄言想起自己的計劃，她在校門口突然間停下腳步：“顧清澤。問一個事兒。”
“你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
顧清澤正喝著礦泉水，差一點嗆到：“怎麽想起問這個？”
“你反應這麽誇張幹什麽？他們不都是說，你心裏有一個白月光嗎？”陸澄言疑惑。
“他們說什麽，就信什麽？那還是真傻。”
“難道傳言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確實是有喜歡的人。”
陸澄言的心裏一下子又湧出酸水，她開始懊惱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你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是覺得哥哥太好了，想要追求？”
“才不是。”
被否定了啊。
顧清澤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雖然是早就知道的結果，心理卻還是很難過。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對我好的。學習好的。品質好的。長得好的，脾氣好的這類吧！”
顧清澤偷偷地記下了陸澄言的標準，“看不出要求還挺高。”
“那是自然……”陸澄言說著說著感覺話題已經跑偏了，她連忙道：“說著你的事情能幹嘛，扯到我身上。”
“你還沒說問我喜歡的人，要幹什麽呢？”
“肯定是撮合你們在一起的啊。”
“就你？”顧清澤輕笑道，“還是算了。”
“少瞧不起的人了。”陸澄言咬著唇：“說不定經過我之手，就成了呢。”
“你先脫單再說吧。”顧清澤擰開瓶口，又咕嚕嚕地喝了些水。
小同桌還真是對自己毫無感覺呢。
不然怎麽想著把自己往外面推。
回到學校以後，誰也沒有提到學校門口尷尬。
日子依然心照不宣地翻頁著。
只是陸澄言沒想過，平靜的日子會被因此打破。
慕容丹終究還是沒忍住。
陸澄言不懂，慕容丹為什麽非要破壞哥哥陸子衡的家庭。
父親陸震霆明明只愛哥哥的母親葉蘭芝，他離婚十年都沒有娶慕容丹，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慕容丹還是找到了葉蘭芝，這些年，她雖然表面上為陸震霆生了個女兒，可是陸震霆自始自終都沒能給她一個名分。
慕容丹等不及，她認為自己作為一個女人把最美好的年華都給了陸震霆，但是那個男人留給自己的只是厭惡。
她費盡心機，卻什麽也沒有得到。
慕容丹曾經一度懷疑，陸震霆之所以對葉蘭芝念念不忘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她生了個兒子的緣故。
可是，她在做陸震霆秘書的時候，不止一次地聽陸震霆說起想與葉蘭芝生個女兒。
其實陸澄言並不是慕容丹親生的。
那晚……
陸震霆其實防護的很嚴格，沒有給慕容丹下手的機會。
慕容丹只能夠偷取了陸震霆的Jing子，原本想著用自己luan子做個試管，可是自己的身體竟不適合。
那會兒，葉蘭芝精神恍惚，自然也不知道慕容丹什麽時候取走她的luan子。
就這樣葉蘭芝的luan子與陸震霆的Jing子又做成了胚胎，最後被移植到了一個急需錢的大學生手裏。
慕容丹費盡心思，就是想得到陸震霆，還有他背後的陸家。
可是耗費人力、物力最終的結局，竟然是一無所有。
所以慕容丹怎麽能會放手呢？
憑什麽葉蘭芝與陸震霆離婚了，精神都出問題了，還能被陸震霆給掛念？
憑什麽陸子衡作為葉蘭芝生的混蛋小子，還能夠得到陸震霆的照拂？
別以為她慕容丹什麽都不知道，陸子銘那麽頻繁地出現在陸震霆的身邊，她就隱隱約約地知道了些什麽。
這麽多年，慕容丹甚至沒名沒份地待在陸震霆的身邊，卻沒想到對方忽視自己就算了，那顆心怎麽都捂不熱，只想著自己的前妻和兒子！
慕容丹花了多少氣力才終於取了屬於自己的luan子，企圖培養出一個男孩子，卻不曾想陸震霆防護地更加嚴格，根本沒有給自己下手的機會。
甚至到了後來……
慕容丹還被攆出了陸氏，成為家裏的笑柄，被迫從帝都逃到江城底下的縣城。
不過好在，她手裏還有個沒有血緣的陸澄言作為把柄，慕容丹每月靠著陸震霆給孩子的生活費倒也算過得不錯。
但扭曲的心理，讓她對葉蘭芝與陸子衡母子更加仇視。
慕容丹打扮一番後來到醫院，這世界上與她而言，就沒有用錢疏通不了的關系。
最近葉蘭芝正在住院，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慕容丹甚至想，如果自己做掉葉蘭芝的話，陸震霆就有可能是自己的了。
病房裏的葉蘭芝精神恍恍惚惚，她見到慕容丹，歇斯底裏地砸壞了病房所有的物品。
“你滾！你給我滾的越遠越好！”葉蘭芝沖著慕容丹吼道。
此時醫生與護士以及一切工作人員都被慕容丹所收買，他們選擇性忽略聽到的內容。
“蘭芝姐。你也別生氣。”慕容丹笑呵呵地道：“震霆以前跟著你在Chuang上得不到的Xing福，現在我都能給他。”
“不過震霆也真是的。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體力怎麽還那麽好？每次都把人折.騰到……”
“滾！”葉蘭芝被氣到只說這一個詞，她拼盡全力都在對慕容丹吶喊。
慕容丹掏掏耳朵，繼續火上澆油：“蘭芝姐。你說說同樣是十月懷胎，老一輩子都是重男輕女。如今世道變了，震霆也常說我們家的阿言是……”
葉蘭芝徹底被慕容丹給激怒，她紅著眼，狠狠地咬了慕容丹一口。
葉蘭芝的婚姻因為慕容丹攪得一塌糊塗。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慕容丹什麽都得到了，就是不肯放過她，放過子衡。
“蘭芝姐。”慕容丹吃痛地甩開葉蘭芝，她不怒反笑：“怪不得震霆會選擇拋棄你，就你瘋成這樣，就算是外面的流浪漢都不想看一眼吧......”
慕容丹來醫院的時候，聽到醫生講過葉蘭芝的情況，不能夠刺激，一刺激就會有偏激的行為，現在她給了她足夠的刺激，希望能夠得到想要的結果。
就像是提前有了什麽征兆，好好的天氣，突然陰雲密布，走到醫院時，沈清歡還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還說我要註意感冒呢，你自己是不是更該註意。”陸子衡牽著沈清歡有些涼的小手，俊臉藏不住的寵溺。
沈清歡仰著脖子，鼓起小腮幫，非常不服氣地對陸子衡說：“肯定是你傳染的我。”
陸子衡勾了勾唇，在進電梯的時候，俯下身親了親沈清歡，並將她摟在自己的懷裏：“看不出我們小清歡還會那麽使小性子。”
沈清歡紅著臉，細長的食指壓著唇角：“也不知道阿姨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壞的孩子。”
陸子衡知道這是小姑娘故意躲避害羞說的話，兜裏的手機嗡嗡地響起來，還好昨晚在醫院的時候借了個充電寶，不然的話，今天又要錯過很多消息。
“你的電話響了。”沈清歡溫馨提示陸子衡。
只是看了一眼屏幕的來電顯示，陸子衡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抖著手，若不是沈清歡還在身邊，他肯定是用吼出來的方式：“求求你們，一定要攔住她！”
沈清歡心裏一咯噔，隱約感到不安，前世裏並沒有出現這些情節，她因為拒絕陸子衡，也沒有見過葉蘭芝長什麽樣，只知道她一直精神狀況不太好。
陸子衡突然松開她，不停地按著電梯的按鈕，可是電梯的速度早就是預定好的，不會因為不停地按就急速上升，反而會按壞按鈕。
“阿衡。”沈清歡抱著陸子衡的手，企圖讓他冷靜下來，“怎麽了？”
她不敢問是不是葉蘭芝出了什麽狀況，男孩子有時候比女孩子更脆弱的道理，她經歷過一世其實是明白的。
電梯裏只有陸子衡與沈清歡兩個人，陸子衡頹然地蹲下身子，他抱著頭，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助。
方才醫生打電話說，葉蘭芝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她跑到了樓頂，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
而他這個做兒子的，卻還待在電梯裏，什麽都做不了。
“阿衡。”沈清歡不知道用什麽言語才能夠溫暖陸子衡，她只能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輕柔道：“電梯很快就到頂樓了。”
總過是比兩條腿跑到樓層快些的。
但同時，沈清歡又希望葉蘭芝可以等一等他們。
頂樓的風，吹得臉好疼。
得知葉蘭芝做出如此偏激行為的陸震霆又怎麽可能繼續尊重離婚前不打擾的約定，他其實比陸子衡更快抵達醫院。
與葉蘭芝離婚的這十年，陸震霆一直都在她的背後默默地守著她。
她是一個要強的女人，若是知道陸震霆在背後的付出，肯定會帶著陸子衡回老家去。
當年的自己無論怎麽解釋，葉蘭芝都不肯給自己機會，又怎麽可能接受自己的好意呢。
陸震霆原本以為當年已經將事情說得很清楚了，可是慕容丹是只反覆無常的瘋狗，這樣的人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肯定是變本加厲地報覆。
十年了。
陸震霆偷偷地為葉蘭芝掃清不少麻煩，唯獨今日，他在路上出了點小車禍，車子被刮了一下，來醫院比往日稍微遲了些。
慕容丹竟就抓著這樣的空隙，把葉蘭芝逼到了頂樓。
陸震霆氣喘籲籲地抓著頂樓的門框，再來之前他就通知了消防隊認識的人，他們是已經在樓下做了嚴密的部署。
頂樓的風吹得他一時間迷了眼，卻還是沈了沈心，喚了聲：“蘭芝。”
葉蘭芝好像早就知道陸震霆會過來一樣，她緩慢地回過身，這麽多年，她終於不用通過相片看著他。
陸震霆的臉上好像並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
也是。
他懷裏有嬌妻和女兒陪伴，生活富足，自然是不會有什麽痕跡的。
而葉蘭芝好像是蒼老了很多。
這樣的她所以才會惹他的厭煩嗎？
葉蘭芝見陸震霆慢慢靠近，她瞇著眼，忽然覺得很可笑：“若是你也擔心子衡以後會跟陸澄言爭家產，大可不必。”
她對自己的誤會果然還是很深。
陸震霆的腳步頓了一下，他不知道如何向一個判自己“死刑”的人論證自己的清白。
所謂的證據嗎？
DNA無論做多少次，慕容丹“生下”的陸澄言都與自己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親子關系。
陸震霆只能恨自己當時沒能保護好自己，讓妻子和兒子到現在還仇視自己。
“蘭芝。”陸震霆抖著手，他企圖在風裏找回點自己的聲音：“你到我這裏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震霆。別再靠近了。”
葉蘭芝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她擡起手臂，原本白皙的手腕，卻多的是蜿蜒曲折的疤痕，陸震霆紅著眼，他是真的停下了腳步，不敢拿葉蘭芝的命再賭。
“你說你現在有妻子有女兒，為什麽還要打擾我的生活呢？”葉蘭芝嗓音有些沙啞，她的臉很疲倦，“還是說人有錢以後，就會變壞呢。”
這些日子，葉蘭芝總會想起在縣城時，陸震霆還是個窮小子時，卻每日都按時下班陪她與子衡吃吃飯，散散步。
若是他沒有來帝都闖蕩。
他們生活貧困點就貧困點，會不會很多事情都得到解決？
但是生活裏沒有這些假定的東西，有的都只是血淋淋的現實，葉蘭芝頓了頓：“我承認，這些年，我從未忘記你。男人與女人最大的不同是前者可以輕易地忘記過去，投入新生活，而女人則一直活在了過去。”
葉蘭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她哽咽道：“我這一生，是失敗的一生。可是子衡不是，他應該擁有更加燦爛的前程。”
陸震霆站在離葉蘭芝不到一米，兩個人卻好像是隔開了一個光年的距離，他微微擡起手臂，不是這樣的，或者說，不該是這樣的。
“蘭芝。”陸震霆面色痛苦道：“許多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
“那你告訴我，還可以相信什麽？”葉蘭芝笑了笑。
男人好像總習慣於搪塞借口去逃避自己的不堪，與陸震霆分開後的這十年，葉蘭芝見慣了社會上一些形形色色的存在。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
只是她的不幸被放大化，而別人的不幸則是用幸福的假象去蒙蔽世人。
為什麽一定要那麽偏激，為什麽要一棒子打死，不肯多給他一點的信任。
直到現在，陸震霆都還記得與葉蘭芝的初見。
就像是骨子裏的基因在作祟，陸家的男人幾乎都難逃掉一見鐘情。
原本應該明媚的女子，現在去眼神空洞的站在醫院的頂樓。
樓下車水馬龍，與樓上的情景截然不同。
陸震霆每靠近一步，葉蘭芝就多後退一步。
明明——
就快要抓到她寬大的病號服了，卻為何就差了那麽一小步。
就像是今日比往日遲了一些的空白。
陸震霆的喉嚨發出悲痛的聲音：“蘭芝！”
他翻過防護欄也跟著墜落。
終究還是在半空裏，他抱住了她，也給了葉蘭芝遲到十年的擁抱。
“震霆。”
葉蘭芝仿佛又回到自己還是少女的時代，陸震霆拉著自己去跳傘，她很害怕，他就抱著她一起從高空墜落，想到這些都成了回憶的往事，葉蘭芝的眼眶輕輕地抑出了淚水。
“我在。”陸震霆將葉蘭芝的腦袋扣在自己的懷裏，為了防止高空帶來的擦傷，他說：“蘭芝。我在的。”
葉蘭芝看不到陸震霆的表情，她心裏的那些委屈，卻都在他跟著自己一起墜落時煙消雲散，在自己身體墜在安全氣囊上時，葉蘭芝說：“震霆，我不恨了。”
陸子衡與沈清歡趕到頂樓，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瞳孔緊縮，紅著眼，雙手死死地抓著醫生的領口，“為什麽？早晨不還是好好的嗎？為什麽會跳下去？”
醫生被陸子衡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收了慕容丹的錢，已經是違背了職業道德，在這樣一個時候，肯定不想著把事情往身上攬，就說：“當我們發現的時候，葉女士就已經上了頂樓。”
事件發生以後，再多說什麽都是浮雲。
陸子衡沒有勇氣去看防護欄下面的景象，倒是整個醫院因為葉蘭芝的跳樓變得人心惶惶。
沈清歡走上前，她牽住陸子衡的手，她對他說，他並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她，無論葉蘭芝與陸震霆的結果是什麽樣子，她都會陪著他一起面對。
陸子衡終於鼓起勇氣往防護欄走去，並沒有腦海裏想象的會有觸目驚心的紅色。
安全氣囊起了決定的作用，就像是事先前就知道葉蘭芝一定會跳樓似的。
究竟是什麽恨，非要逼葉蘭芝於死地？
“阿衡。”沈清歡那顆吊在嗓子眼裏的心，又裝回了胸腔，她潤了潤唇道：“我們去樓下看看吧？”
陸子衡的腦子嗡嗡的，任由沈清歡牽著他往樓下走。
每一個腳步，都顯得格外沈重。
樓下人群攢動，有消防負責掃尾，有醫護工作者負責將陸震霆與葉蘭芝送進病房。
沈清歡在人群裏打聽到ICU所在的位置，又拉著失神的陸子衡轉去下一個地點。
陸家人來得很快。
沈清歡只與陸子銘熟悉，其他的那些，並不認識
陸老爺子倒是認識沈清歡，他們三房唯一的小金孫喜歡的姑娘，並不難認，何況小姑娘模樣清麗，再往後長幾年，應該是名冠整個帝都名媛圈。
兒子與兒媳婦同時被送到ICU，老爺子並沒有倒下，反而在第一時間立案調查，並讓醫院的負責人一定要給自己一個說法。
陸子衡雖然自出生起就沒有長在帝都，單是骨子裏的血液讓陸老爺子瞧著這個小孫子莫名地親近。
這些年，陸子銘算是看著三叔付出過來的，為了守住與葉蘭芝之間的約定，陸震霆很多都不能拿到明面上。
都是苦情的人。
陸子銘走過去拍了拍陸子衡的肩膀，很多話即便不說，但行為也已經表達了一切。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沖。
走廊黝黑又漫長，昏昏暗暗的，陸子衡沒有說話，他本來就是少言寡語的人，現在更是一言不發。
沈清歡就坐在陸子衡的身邊，一直等到了ICU的燈滅掉。
她起身的時候，腿有些麻，陸子衡忽然抓著的沈清歡的手腕。
沈清歡楞了一會兒，當即明白了陸子衡其實很怕急救室裏的消息。
如果是糟糕了的那個……
“阿衡。”沈清歡將溫度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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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她而言，那些拼命想逃掉的過去，過去在現場的日子裏，如果說最不想見到的人，那就是面前這個滿臉帶著譏諷的女生。
“這位附中的同學，一看你就是很好騙的樣子，陸澄言是不是從來都沒有跟你講過她初中的事情？”
“關你什麽事。”王妤雖然被說中的心事，但並沒有從氣勢上認輸，“一中的同學都是一心只讀聖賢書，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你！”林雪被氣得臉都白了。
“我什麽我，我說的不對嗎？怎麽一中的同學，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
“你別不知好歹！”坐在林雪旁邊的女生看到快要被氣哭的林雪，主動幫忙：“林同學只不過是怕你哪天被騙了，還在後面跟人家數錢。”
“哦，那我可真是太謝謝你了。”王妤無所謂的態度，倒是顯得挑撥離間的林雪有些無趣了。
“小橙子。”王妤拉著還在失神的陸澄言：“這地兒不幹凈，咱們坐到其他地方去。”
林雪向來就不是個吃虧的，她生氣地站起來，並高聲道：“陸澄言的媽媽是小三，你知道嗎？”
縱然是王妤也沒有想過陸澄言長在這樣的家庭裏，怪不得開學的時候，旁人都是父母為住校的兒女們各種忙碌，而小橙子只是一個人。
當時王妤的爸媽還問王妤，你什麽時候能像小橙子這麽獨立自主的？
現在想想，就連十一國慶的時候不回家，似乎也找到了理由。
王妤不是八卦的人，所以陸澄言不說的，她從來就沒有問過。
籃球場上正在中場休息，林雪的話清晰地在體育館裏回響。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
王妤與不遠處的顧清澤異口同聲道。
尤其是顧清澤，從球場跑到觀眾席，他拉起陸澄言的手，補充道：“我們又不是和阿言的媽媽做同學。”
阿言。
這是陸澄言第一次，聽到顧清澤當著那麽多的人面前這樣喊自己。
她仿佛在一片黑暗當中看到了一束光，這個光正拉著她的手，一步步地向更光明的地方走去。
五月已經過了大半。
學校體育館道路兩側的法國梧桐樹上還能聽到夏蟬在低低地吼叫。
顧清澤的腿長，陸澄言需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不多會兒，陸澄言小巧的鼻翼上便冒出了汗水。
“累了？”
顧清澤猛然停下來，中心力不穩的陸澄言險些撞在了他的後背。
陸澄言搖搖頭，剛才顧清澤的態度是自己從未沒過的。
“謝謝。”
她雖然沒有主動提是哪件事情，但是顧清澤還是非常清楚。
“我說過的，我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句口頭上的謝謝。”
後來時隔多年，陸澄言才明白顧清澤這句話的深意，但那也只是後話了。
“那你要的是什麽呀？”
陸澄言的聲音很好聽，她可能不知道，那種甜而不膩的感覺會給十八歲的顧清澤帶來怎樣的影響。
“你。”顧清澤在心裏偷偷地補充道。
有些秘密現在還不是開口的時候，等到一切都成熟的時候，顧清澤才會告訴陸澄言。
現在的他們都還年輕，都沒有辦法用自己的力量去締造出未來。
顧清澤的確有能力用家庭的手腕讓陸澄言和自己在一起，但他不想讓陸澄言記恨他。
他很貪心，或許貪心本來就是人最大的本性。
他不光想要陸澄言的人，還想要得到她的心。
“不說這個。”顧清澤隨意扯了扯唇角，“先前因為有所顧慮，不想跟我做朋友的原因是因為家庭？”
陸澄言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過去，至少她在縣城的時候，周圍的人聽說自己是小三的女兒，都用那種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甚至還會以各種形式欺負自己。
那時候她抵抗過，掙紮過，但換回來的都是慕容丹無休止地謾罵和抽打。
後來，陸澄言幹脆逃了，離開了那個令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是江城終究太小，兜兜轉轉，那些過去的人還是一樣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比如林凡，比如林雪。
原來，既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論自己如何逃避都沒有什麽作用。
陸澄言扯了一抹自認為還算明媚的笑容，她說：“如果你覺得很丟人的話，我們可以終止以前的承諾。”
“哥哥會是那種人嗎？”顧清澤被氣笑了，他的右手用力地揉了揉陸澄言的小腦袋：“哥哥說過，你是你，你媽是你媽，我又不是給你媽做的朋友。”
本來是一句很正常的安慰別人的句子，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顧清澤的嘴巴裏卻生出了另外一種味道。
可能是他平時比較痞的緣故吧！
“待會兒進場館，使勁給哥哥喊加油。”顧清澤揉了頭發還不滿意，又借機捏了捏陸澄言的小臉：“哥哥幫你把面子掙回來！”
太近了。
陸澄言的耳根又開始發燙。
顧清澤不毒舌的時候，身上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陸澄言向後退了幾步，“你先進了球再說。”
他們出來了這麽久，不知道下半場的球賽有沒有開始。
嗎的。
瞧著面前害羞的小姑娘，顧清澤心裏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真是要命的。
顧清澤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分鐘，等哥哥一會兒。”
“嗯？”
陸澄言還沒有反應過來，顧清澤就小跑步前進，還不忘回頭囑咐：“你就待在原地，哪也不能去。”
真是霸道阿。
陸澄言心裏甜絲絲的。
她抿了抿唇，掏出手機，在備忘錄上寫道——
【我以為我所遇到的友情還會像過去一樣的脆弱，卻不曾想也會被人這樣用力地維護。
或許是時間變了，人們也開始變得加包容了。
其實讓我感動的不光只有小妤，還有他。
可這樣的我，擁有如此糟糕透頂家庭的我，又有什麽資格去做那奢侈的夢呢？
只不過我只是他曾經的前桌，現在的同桌，關系比普通的同學近一點，僅此而已。
男生與女生之間真的有純粹的友情嗎？
或許有那麽一天，顧清澤可能厭倦了哥哥與妹妹這樣幼稚的游戲，也會對我心生厭惡吧！】
“在寫什麽呢？”再擡頭的時候，顧清澤已經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個草莓味的聖代。
陸澄言趕緊鎖屏，她搖搖頭，唯恐秘密被發現：“沒什麽。”
“吶。給你的。”顧清澤將手裏的聖代遞給陸澄言，“就算是不好吃，也不能拒絕。”
陸澄言原本是想問他怎麽知道自己喜歡吃草莓味的，包括上次的小龍蝦也是恰到好處的，按照自己的喜好而來。
顧清澤難不成也跟自己一樣？
陸澄言立刻搖頭否定，她怎麽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班級裏有那麽優質的女孩子，顧清澤都沒有同她們在一起，想必是在堅守心裏的白月光吧。
一想到這兒，陸澄言的心就酸酸的。
顧清澤幫了自己那麽多，這一次，又為了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好受一點，還請自己吃草莓聖代，於情於理，陸澄言都應該將恩情還回去。
陸澄言想，等到籃球比賽結束之後，她再把自己想到報恩的方式說給顧清澤聽，省得他又激動，影響了比賽。
“進場吧。”
顧清澤見陸澄言吃完了草莓聖代，他用衛生紙擦去了陸澄言嘴角的奶油。
陸澄言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這樣下去可不行，就算顧清澤沒有發現自己內心的想法，她自己都快要受不了她自己了。
“我自己來。”
又是這樣清甜的聲音，顧清澤耳根滾燙，停止了手裏的動作，自己轉過臉先進了體育館。
“小橙子。”王妤見陸澄言重新回歸到體育館，那顆擔憂的心才重新放回了肚子裏，“我們坐在這邊。”
林雪今天之所以會來附中看籃球賽，完全是因為經常聽一中的女生說起附中的顧清澤。
她雖然平時只知道讀書，但畢竟也是十五六歲花季的年齡，難免會春.心.萌.動。
今日見到顧清澤在籃球場上精彩的三分球，她作為一中的拉拉隊忍不住跑去給附中加油，所以才被看不慣的教練請到了後面去。
林雪本來就在氣頭上，這時候又遇見了過去的死對頭。
她是想著好好地奚落陸澄言一番，可是陸澄言身邊的傻妞，居然還那麽維護她！
小三的女人不愧身上都流淌著狐貍精的血！自己都還沒有對顧清澤表達心意，顧清澤就牽著陸澄言的手離開了體育館！
林雪怎麽能忍呢？
有自己那不爭氣的堂弟，林凡竟然也來譴責自己。
他們越是維護小三的女兒，林雪就越不讓他們如意。
尤其是剛剛與人交談的時候，林雪得知附中的學生之所以不對顧清澤與陸澄言起哄是因為——
陸澄言曾經說過，她和顧清澤表兄妹的關系。
這可是林雪在本年度聽過最好聽的笑話了。
陸澄言什麽時候有的表兄？
就算是表姐也應該姓慕容吧，這些人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不愧是一群只能上附中的傻子。
林雪心裏有了主意，既然陸澄言讓自己這麽不痛快的話，自己也沒必要讓她好過了。
誰讓她們還是曾經的好—姐—妹呢？
“小橙子。沒事吧？”
王妤以前不知道陸澄言的家庭是那個樣子的，現在知道了後，她對這面前的姑娘只有心疼。
“沒事。”
陸澄言越是雲淡風輕，王妤越是難受，若不是還在體育館，她肯定讓陸澄言趴到自己懷裏好好地哭一場。
這個姑娘得經歷了多少，才會像現在這樣雲淡風輕地平靜啊。
“小妤。”陸澄言。坐在位置上主動牽起王妤的手，“我覺得沒事，咱們還是看球賽吧！”
或許是大家的註意力都在籃球上，又或者是大家顧念顧清澤與陸澄言的關系，所以對她是小三的女兒也並沒有太多的評價。
“附中必勝！”
王妤為了讓陸澄言能夠註意力徹底轉移，她喊得最大聲。
球場上的於振華像是感受到王妤的鼓勵，搶到球的他直接傳給顧清澤，“澤哥。接住！”
顧清澤穩穩地投進一個三分，全場沸騰，尤其是拉拉隊的那些人，更是喊出：“七班最帥！澤哥yyds！”
陸澄言並沒有隨著她們一同起立歡呼，哪怕是人群裏存在的一點縫隙，都難掩顧清澤的光芒。
她的少年，身穿著藍黃的24號球服，就像是她的偶像庫裏一樣，再一次進入一個三分。
裁判吹起的一瞬間，江城一中的那些打籃球的臉個個都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艹。
打籃球什麽的果然不適合學霸。
一中整場下來，就光看見附中得意了。
不光如此，一中的拉拉隊們似乎也很不給力。
那顧清澤不就是財大氣粗的混混，有什麽好的？平日裏是數理化多給她們講了幾個公式，還是幫助她們搬桌跑腿？
他們氣不過。
但是氣不過又不能解決問題。
尤其是顧清澤過來的時候，那花枝招展的臉，就算是男生也自慚形穢。
第一場打得尤其漂亮。
附中雖然樣樣都被一中壓在一頭，可是這次籃球聯賽卻意外地爬在了前面，也算是為全附中爭光。
散場了。
陸澄言跟王妤準備去食堂，還沒到路口就被顧清澤攔住：“怎麽不等等哥哥？”
王妤又有了一個新的發現，那就是顧清澤對別人都是讓喊澤哥，唯獨對小橙子是哥哥。
澤哥雖然不像林凡那樣是個只顧學習的高材生，但至少顏值上非常抗打阿。
如果說他們真的能在一起的話，小橙子以後也算是收獲了幸福。
“你又沒讓我等你，再說剛剛那麽多人圍著你。”
陸澄言這話聽著怎麽都像是受氣的小媳婦兒，顧清澤故意道：“吃醋了？”
“誰會吃你的醋。”
陸澄言轉身想拉王妤，卻不曾想那人竟然提前跟於振華開始約上了飯。
真是典型重色輕友阿！
“那不吃醋，請哥哥吃晚飯總行吧？”
顧清澤的話倒是提醒了陸澄言，她抿了抿唇：“嗯。”
“等到時間充足了，我再請你吃頓好的。”
“好。”
已經到了日落。
附中後面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近日江城為了創辦衛生城市的緣故，以前擺的路邊攤都不在了，現在都進店裏規劃，更名叫美食城。
陸澄言知道有家特別好吃得面館，她也知道顧清澤不吃辣，所以在點花甲粉絲時特地說了要求。
顧清澤第一次吃花甲粉絲，意外地可口。
吃過飯回去的路上，陸澄言想起自己的計劃，她在校門口突然間停下腳步：“顧清澤。問一個事兒。”
“你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
顧清澤正喝著礦泉水，差一點嗆到：“怎麽想起問這個？”
“你反應這麽誇張幹什麽？他們不都是說，你心裏有一個白月光嗎？”陸澄言疑惑。
“他們說什麽，就信什麽？那還是真傻。”
“難道傳言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確實是有喜歡的人。”
陸澄言的心裏一下子又湧出酸水，她開始懊惱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你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是覺得哥哥太好了，想要追求？”
“才不是。”
被否定了啊。
顧清澤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雖然是早就知道的結果，心理卻還是很難過。
“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對我好的。學習好的。品質好的。長得好的，脾氣好的這類吧！”
顧清澤偷偷地記下了陸澄言的標準，“看不出要求還挺高。”
“那是自然……”陸澄言說著說著感覺話題已經跑偏了，她連忙道：“說著你的事情能幹嘛，扯到我身上。”
“你還沒說問我喜歡的人，要幹什麽呢？”
“肯定是撮合你們在一起的啊。”
“就你？”顧清澤輕笑道，“還是算了。”
“少瞧不起的人了。”陸澄言咬著唇：“說不定經過我之手，就成了呢。”
“你先脫單再說吧。”顧清澤擰開瓶口，又咕嚕嚕地喝了些水。
小同桌還真是對自己毫無感覺呢。
不然怎麽想著把自己往外面推。
回到學校以後，誰也沒有提到學校門口尷尬。
日子依然心照不宣地翻頁著。
只是陸澄言沒想過，平靜的日子會被因此打破。
慕容丹終究還是沒忍住。
陸澄言不懂，慕容丹為什麽非要破壞哥哥陸子衡的家庭。
父親陸震霆明明只愛哥哥的母親葉蘭芝，他離婚十年都沒有娶慕容丹，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慕容丹還是找到了葉蘭芝，這些年，她雖然表面上為陸震霆生了個女兒，可是陸震霆自始自終都沒能給她一個名分。
慕容丹等不及，她認為自己作為一個女人把最美好的年華都給了陸震霆，但是那個男人留給自己的只是厭惡。
她費盡心機，卻什麽也沒有得到。
慕容丹曾經一度懷疑，陸震霆之所以對葉蘭芝念念不忘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她生了個兒子的緣故。
可是，她在做陸震霆秘書的時候，不止一次地聽陸震霆說起想與葉蘭芝生個女兒。
其實陸澄言並不是慕容丹親生的。
那晚……
陸震霆其實防護的很嚴格，沒有給慕容丹下手的機會。
慕容丹只能夠偷取了陸震霆的Jing子，原本想著用自己luan子做個試管，可是自己的身體竟不適合。
那會兒，葉蘭芝精神恍惚，自然也不知道慕容丹什麽時候取走她的luan子。
就這樣葉蘭芝的luan子與陸震霆的Jing子又做成了胚胎，最後被移植到了一個急需錢的大學生手裏。
慕容丹費盡心思，就是想得到陸震霆，還有他背後的陸家。
可是耗費人力、物力最終的結局，竟然是一無所有。
所以慕容丹怎麽能會放手呢？
憑什麽葉蘭芝與陸震霆離婚了，精神都出問題了，還能被陸震霆給掛念？
憑什麽陸子衡作為葉蘭芝生的混蛋小子，還能夠得到陸震霆的照拂？
別以為她慕容丹什麽都不知道，陸子銘那麽頻繁地出現在陸震霆的身邊，她就隱隱約約地知道了些什麽。
這麽多年，慕容丹甚至沒名沒份地待在陸震霆的身邊，卻沒想到對方忽視自己就算了，那顆心怎麽都捂不熱，只想著自己的前妻和兒子！
慕容丹花了多少氣力才終於取了屬於自己的luan子，企圖培養出一個男孩子，卻不曾想陸震霆防護地更加嚴格，根本沒有給自己下手的機會。
甚至到了後來……
慕容丹還被攆出了陸氏，成為家裏的笑柄，被迫從帝都逃到江城底下的縣城。
不過好在，她手裏還有個沒有血緣的陸澄言作為把柄，慕容丹每月靠著陸震霆給孩子的生活費倒也算過得不錯。
但扭曲的心理，讓她對葉蘭芝與陸子衡母子更加仇視。
慕容丹打扮一番後來到醫院，這世界上與她而言，就沒有用錢疏通不了的關系。
最近葉蘭芝正在住院，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慕容丹甚至想，如果自己做掉葉蘭芝的話，陸震霆就有可能是自己的了。
病房裏的葉蘭芝精神恍恍惚惚，她見到慕容丹，歇斯底裏地砸壞了病房所有的物品。
“你滾！你給我滾的越遠越好！”葉蘭芝沖著慕容丹吼道。
此時醫生與護士以及一切工作人員都被慕容丹所收買，他們選擇性忽略聽到的內容。
“蘭芝姐。你也別生氣。”慕容丹笑呵呵地道：“震霆以前跟著你在Chuang上得不到的Xing福，現在我都能給他。”
“不過震霆也真是的。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體力怎麽還那麽好？每次都把人折.騰到……”
“滾！”葉蘭芝被氣到只說這一個詞，她拼盡全力都在對慕容丹吶喊。
慕容丹掏掏耳朵，繼續火上澆油：“蘭芝姐。你說說同樣是十月懷胎，老一輩子都是重男輕女。如今世道變了，震霆也常說我們家的阿言是……”
葉蘭芝徹底被慕容丹給激怒，她紅著眼，狠狠地咬了慕容丹一口。
葉蘭芝的婚姻因為慕容丹攪得一塌糊塗。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慕容丹什麽都得到了，就是不肯放過她，放過子衡。
“蘭芝姐。”慕容丹吃痛地甩開葉蘭芝，她不怒反笑：“怪不得震霆會選擇拋棄你，就你瘋成這樣，就算是外面的流浪漢都不想看一眼吧......”
慕容丹來醫院的時候，聽到醫生講過葉蘭芝的情況，不能夠刺激，一刺激就會有偏激的行為，現在她給了她足夠的刺激，希望能夠得到想要的結果。
就像是提前有了什麽征兆，好好的天氣，突然陰雲密布，走到醫院時，沈清歡還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還說我要註意感冒呢，你自己是不是更該註意。”陸子衡牽著沈清歡有些涼的小手，俊臉藏不住的寵溺。
沈清歡仰著脖子，鼓起小腮幫，非常不服氣地對陸子衡說：“肯定是你傳染的我。”
陸子衡勾了勾唇，在進電梯的時候，俯下身親了親沈清歡，並將她摟在自己的懷裏：“看不出我們小清歡還會那麽使小性子。”
沈清歡紅著臉，細長的食指壓著唇角：“也不知道阿姨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壞的孩子。”
陸子衡知道這是小姑娘故意躲避害羞說的話，兜裏的手機嗡嗡地響起來，還好昨晚在醫院的時候借了個充電寶，不然的話，今天又要錯過很多消息。
“你的電話響了。”沈清歡溫馨提示陸子衡。
只是看了一眼屏幕的來電顯示，陸子衡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抖著手，若不是沈清歡還在身邊，他肯定是用吼出來的方式：“求求你們，一定要攔住她！”
沈清歡心裏一咯噔，隱約感到不安，前世裏並沒有出現這些情節，她因為拒絕陸子衡，也沒有見過葉蘭芝長什麽樣，只知道她一直精神狀況不太好。
陸子衡突然松開她，不停地按著電梯的按鈕，可是電梯的速度早就是預定好的，不會因為不停地按就急速上升，反而會按壞按鈕。
“阿衡。”沈清歡抱著陸子衡的手，企圖讓他冷靜下來，“怎麽了？”
她不敢問是不是葉蘭芝出了什麽狀況，男孩子有時候比女孩子更脆弱的道理，她經歷過一世其實是明白的。
電梯裏只有陸子衡與沈清歡兩個人，陸子衡頹然地蹲下身子，他抱著頭，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助。
方才醫生打電話說，葉蘭芝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她跑到了樓頂，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
而他這個做兒子的，卻還待在電梯裏，什麽都做不了。
“阿衡。”沈清歡不知道用什麽言語才能夠溫暖陸子衡，她只能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輕柔道：“電梯很快就到頂樓了。”
總過是比兩條腿跑到樓層快些的。
但同時，沈清歡又希望葉蘭芝可以等一等他們。
頂樓的風，吹得臉好疼。
得知葉蘭芝做出如此偏激行為的陸震霆又怎麽可能繼續尊重離婚前不打擾的約定，他其實比陸子衡更快抵達醫院。
與葉蘭芝離婚的這十年，陸震霆一直都在她的背後默默地守著她。
她是一個要強的女人，若是知道陸震霆在背後的付出，肯定會帶著陸子衡回老家去。
當年的自己無論怎麽解釋，葉蘭芝都不肯給自己機會，又怎麽可能接受自己的好意呢。
陸震霆原本以為當年已經將事情說得很清楚了，可是慕容丹是只反覆無常的瘋狗，這樣的人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肯定是變本加厲地報覆。
十年了。
陸震霆偷偷地為葉蘭芝掃清不少麻煩，唯獨今日，他在路上出了點小車禍，車子被刮了一下，來醫院比往日稍微遲了些。
慕容丹竟就抓著這樣的空隙，把葉蘭芝逼到了頂樓。
陸震霆氣喘籲籲地抓著頂樓的門框，再來之前他就通知了消防隊認識的人，他們是已經在樓下做了嚴密的部署。
頂樓的風吹得他一時間迷了眼，卻還是沈了沈心，喚了聲：“蘭芝。”
葉蘭芝好像早就知道陸震霆會過來一樣，她緩慢地回過身，這麽多年，她終於不用通過相片看著他。
陸震霆的臉上好像並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
也是。
他懷裏有嬌妻和女兒陪伴，生活富足，自然是不會有什麽痕跡的。
而葉蘭芝好像是蒼老了很多。
這樣的她所以才會惹他的厭煩嗎？
葉蘭芝見陸震霆慢慢靠近，她瞇著眼，忽然覺得很可笑：“若是你也擔心子衡以後會跟陸澄言爭家產，大可不必。”
她對自己的誤會果然還是很深。
陸震霆的腳步頓了一下，他不知道如何向一個判自己“死刑”的人論證自己的清白。
所謂的證據嗎？
DNA無論做多少次，慕容丹“生下”的陸澄言都與自己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親子關系。
陸震霆只能恨自己當時沒能保護好自己，讓妻子和兒子到現在還仇視自己。
“蘭芝。”陸震霆抖著手，他企圖在風裏找回點自己的聲音：“你到我這裏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震霆。別再靠近了。”
葉蘭芝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她擡起手臂，原本白皙的手腕，卻多的是蜿蜒曲折的疤痕，陸震霆紅著眼，他是真的停下了腳步，不敢拿葉蘭芝的命再賭。
“你說你現在有妻子有女兒，為什麽還要打擾我的生活呢？”葉蘭芝嗓音有些沙啞，她的臉很疲倦，“還是說人有錢以後，就會變壞呢。”
這些日子，葉蘭芝總會想起在縣城時，陸震霆還是個窮小子時，卻每日都按時下班陪她與子衡吃吃飯，散散步。
若是他沒有來帝都闖蕩。
他們生活貧困點就貧困點，會不會很多事情都得到解決？
但是生活裏沒有這些假定的東西，有的都只是血淋淋的現實，葉蘭芝頓了頓：“我承認，這些年，我從未忘記你。男人與女人最大的不同是前者可以輕易地忘記過去，投入新生活，而女人則一直活在了過去。”
葉蘭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她哽咽道：“我這一生，是失敗的一生。可是子衡不是，他應該擁有更加燦爛的前程。”
陸震霆站在離葉蘭芝不到一米，兩個人卻好像是隔開了一個光年的距離，他微微擡起手臂，不是這樣的，或者說，不該是這樣的。
“蘭芝。”陸震霆面色痛苦道：“許多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
“那你告訴我，還可以相信什麽？”葉蘭芝笑了笑。
男人好像總習慣於搪塞借口去逃避自己的不堪，與陸震霆分開後的這十年，葉蘭芝見慣了社會上一些形形色色的存在。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
只是她的不幸被放大化，而別人的不幸則是用幸福的假象去蒙蔽世人。
為什麽一定要那麽偏激，為什麽要一棒子打死，不肯多給他一點的信任。
直到現在，陸震霆都還記得與葉蘭芝的初見。
就像是骨子裏的基因在作祟，陸家的男人幾乎都難逃掉一見鐘情。
原本應該明媚的女子，現在去眼神空洞的站在醫院的頂樓。
樓下車水馬龍，與樓上的情景截然不同。
陸震霆每靠近一步，葉蘭芝就多後退一步。
明明——
就快要抓到她寬大的病號服了，卻為何就差了那麽一小步。
就像是今日比往日遲了一些的空白。
陸震霆的喉嚨發出悲痛的聲音：“蘭芝！”
他翻過防護欄也跟著墜落。
終究還是在半空裏，他抱住了她，也給了葉蘭芝遲到十年的擁抱。
“震霆。”
葉蘭芝仿佛又回到自己還是少女的時代，陸震霆拉著自己去跳傘，她很害怕，他就抱著她一起從高空墜落，想到這些都成了回憶的往事，葉蘭芝的眼眶輕輕地抑出了淚水。
“我在。”陸震霆將葉蘭芝的腦袋扣在自己的懷裏，為了防止高空帶來的擦傷，他說：“蘭芝。我在的。”
葉蘭芝看不到陸震霆的表情，她心裏的那些委屈，卻都在他跟著自己一起墜落時煙消雲散，在自己身體墜在安全氣囊上時，葉蘭芝說：“震霆，我不恨了。”
陸子衡與沈清歡趕到頂樓，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瞳孔緊縮，紅著眼，雙手死死地抓著醫生的領口，“為什麽？早晨不還是好好的嗎？為什麽會跳下去？”
醫生被陸子衡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收了慕容丹的錢，已經是違背了職業道德，在這樣一個時候，肯定不想著把事情往身上攬，就說：“當我們發現的時候，葉女士就已經上了頂樓。”
事件發生以後，再多說什麽都是浮雲。
陸子衡沒有勇氣去看防護欄下面的景象，倒是整個醫院因為葉蘭芝的跳樓變得人心惶惶。
沈清歡走上前，她牽住陸子衡的手，她對他說，他並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她，無論葉蘭芝與陸震霆的結果是什麽樣子，她都會陪著他一起面對。
陸子衡終於鼓起勇氣往防護欄走去，並沒有腦海裏想象的會有觸目驚心的紅色。
安全氣囊起了決定的作用，就像是事先前就知道葉蘭芝一定會跳樓似的。
究竟是什麽恨，非要逼葉蘭芝於死地？
“阿衡。”沈清歡那顆吊在嗓子眼裏的心，又裝回了胸腔，她潤了潤唇道：“我們去樓下看看吧？”
陸子衡的腦子嗡嗡的，任由沈清歡牽著他往樓下走。
每一個腳步，都顯得格外沈重。
樓下人群攢動，有消防負責掃尾，有醫護工作者負責將陸震霆與葉蘭芝送進病房。
沈清歡在人群裏打聽到ICU所在的位置，又拉著失神的陸子衡轉去下一個地點。
陸家人來得很快。
沈清歡只與陸子銘熟悉，其他的那些，並不認識
陸老爺子倒是認識沈清歡，他們三房唯一的小金孫喜歡的姑娘，並不難認，何況小姑娘模樣清麗，再往後長幾年，應該是名冠整個帝都名媛圈。
兒子與兒媳婦同時被送到ICU，老爺子並沒有倒下，反而在第一時間立案調查，並讓醫院的負責人一定要給自己一個說法。
陸子衡雖然自出生起就沒有長在帝都，單是骨子裏的血液讓陸老爺子瞧著這個小孫子莫名地親近。
這些年，陸子銘算是看著三叔付出過來的，為了守住與葉蘭芝之間的約定，陸震霆很多都不能拿到明面上。
都是苦情的人。
陸子銘走過去拍了拍陸子衡的肩膀，很多話即便不說，但行為也已經表達了一切。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沖。
走廊黝黑又漫長，昏昏暗暗的，陸子衡沒有說話，他本來就是少言寡語的人，現在更是一言不發。
沈清歡就坐在陸子衡的身邊，一直等到了ICU的燈滅掉。
她起身的時候，腿有些麻，陸子衡忽然抓著的沈清歡的手腕。
沈清歡楞了一會兒，當即明白了陸子衡其實很怕急救室裏的消息。
如果是糟糕了的那個……
“阿衡。”沈清歡將溫度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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