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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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她剛剛摔倒,痛感還沒來得及從腳踝傳到大腦,房間外就已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房間的門就被立刻推開了,他的聲音透過黑暗匆匆傳了過來:“怎麽了?”

這時她終於感覺到了疼。

她不確定自己的骨頭是不是又出問題了,只覺得左腳已經不聽使喚,忍不住連著倒抽冷氣。而他已經不再期待她的回答,直接一把將人抱回了床上,在她做出反應之前就快步走出了房間,回來的時候打開了射燈,手裏拎著之前在醫院開的藥。

他開始替她檢查傷口。

骨頭倒是沒問題,就是又抻到了筋,估計等到了明天還要腫,傷上加傷是很不容易好的,而且會很疼。

他一邊給她處理一邊起了脾氣,眉頭打成結,訓她:“大半夜的你折騰什麽?有事不能叫我?你這個腳傷成什麽樣了你自己沒數?”

很兇。

其實本意不是這樣的……只是關心則亂。

周樂琪沒有接話,只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膝蓋上,那個樣子很難不讓她感到自己是被愛的,同時更容易聯想起一些7年前甜蜜的往事。

她的心有點安靜下來了,大腦開始漸漸恢覆思考的功能。

7年了,侯梓皓已經消失7年了,在這7年中他沒有跟過去的任何一個朋友產生過聯系,嚴林、米蘭、葛澳,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哪裏,為什麽偏偏袁嘉惠可以跟他在一起?而她為什麽從來沒有在高中圈子裏透露過跟侯梓皓有關的消息?

這很不正常。

他們同在Oxford讀書會是巧合嗎?還是誰有意的安排?周樂琪確定剛才侯梓皓在電梯外忽然看到袁嘉惠的時候氣息是緊繃的,那不是開心的表現,反而顯得警惕。

她的感覺不會錯的。

他在對她隱瞞一個秘密。

而這個秘密……有可能與袁嘉惠有關。

處理完傷口是十五分鐘以後的事了。

他沈著臉又對她耳提面命了一堆註意事項,警告她不要再亂動亂跑,真的像個嚴厲到不近人情的醫生。她卻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其實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麽,只在他站起來要走的時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又開始僵硬了。

好像已經不再能適應與她的親近。

“我睡不著,”她抱著他輕輕地說,聲音有些低落,“……你能進來陪我說說話嗎?”

他沒回答,只是輕輕地拉開了她抱住他的手,無聲地表達拒絕。

“睡吧,”他站起來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她的手垂下去了,似乎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笑了笑。

“那還是你進來睡吧,我去外面,”她淡淡地說,“我本來也睡不著,占著床浪費。”

半真半假的可憐,以退為進的小心機。

他其實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的,成心要讓他心軟,可他偏偏就是特別扛不住她這樣,一旦她對他表現出脆弱他就會動搖,理智和情感正在脫節。

兩人都不說話了,一場無形的角力激烈地開展,並最終以他的失敗收尾。

——他去客廳拿了被子和枕頭,又從儲物間翻出一個墊子鋪在她床邊,打完地鋪就去關了燈,回來躺下的時候語氣不善地撂下了一句:“這回能睡了嗎?”

又在生氣。

氣他自己怎麽又對她妥協了。

周樂琪太了解他了,完全知道此時他情緒的由來,這代表著她又在這場微妙的情感拉鋸中取得了勝利。

然而勝利並不總能帶來喜悅,因為她在意的早就不是能從他那裏獲得什麽了,而僅僅希望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更希望他能願意接受她的援手。

兩人一起躺在黑暗裏,距離顯得很近又很遠,彼此都知道對方沒有睡。

“侯梓皓?”

她叫他。

“嗯。”

他回應。

“……告訴我這7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好嗎?”

房間裏又沒有聲音了。

“我知道你不願意再提,就像以前的我不願意跟別人說起我家的變故,”她的聲音中有淡淡的嘆息,“可是我知道……如果不說出來,永遠都不會好的。”

“你曾經告訴我,我走不出來並不是因為軟弱,只是因為我生病了……你說得對,人是社會性的動物,本來就不能一個人解決所有問題,感到恐懼無助也不是丟人的事,那只能說明我們都是普通人而已。”

“我曾經試圖一個人負擔一切,想讓所有人覺得我一切正常,可是最後的結果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你來了,那天我就會從天臺上跳下去。”

“直到我把一切告訴了你,直到我去了醫院向別人袒露我的傷口,我心裏才真的翻篇兒了,盡管有些失去是不可挽回的,可是我邁過去了,一切就會越來越好。”

“侯梓皓……現在讓我幫幫你好嗎?”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她的聲音溫柔且安靜,那些曾經痛苦的往事如今也在她的敘述中變得平和了,仿佛一道一度鮮血淋漓的傷口慢慢結痂變成了傷疤,雖然還有痕跡,可是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他很久都沒有說話,讓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直到很久以後才聽到黑暗中傳來他的聲音。

“我沒事。”

聲音有些低啞。

“睡吧。”

“照顧好自己。”

然後他們就都不再說話了,只是各自在黑暗中繼續失眠。

周樂琪看著床下他模糊的影子,心中的空洞變得越來越大。

你真的沒事嗎?

那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在哭呢?

天亮之後他們的相處模式就變得更奇怪了。

並沒有吵架,也不是冷戰,但就是相互沒什麽話說。他會提前起來做早餐,然後照顧她洗漱,再和她一起吃飯。

他們也很少目光接觸,只在對方不註意的時候才會默默看對方一眼,然後就轉頭各自做各自的事——當然忙的主要是周樂琪,投行人總有做不完的工作、回不完的郵件,她最近要跟北京辦公室的一個同事Cici對接,對方將替代曾睿宏跟她一起完成對皮爾諾意大利的盡調報告。

辦公途中她又接到了行政的信息,問她要幫她把航班改簽到什麽時候,她想了想,擡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另一邊看書的侯梓皓,低頭回覆:稍晚幾天吧,五天後?

行政回了一個“好的”。

侯梓皓卻還以為周樂琪兩天後就要走了,心情一直處在一種微妙的狀態,然而默默等了兩天以後卻還不見她收拾行李,心裏就開始納悶兒了,後來終於忍不住問她:“你機票改簽到什麽時候了?”

彼時周樂琪一邊抱著電腦寫報告一邊頭也不擡地問:“什麽改簽?”

“就是你回國的機票,”他眉頭一皺,開始意識到有坑,“旅行證也下來了,你不回國嗎?”

她答應了一聲,還是沒擡頭,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一樣地打字,隨口回:“哦,你說回國啊——那得看你了。”

坑肉眼可見地越變越大,侯梓皓眉頭也跟著越皺越緊:“什麽叫看我?”

她劈裏啪啦寫完了一段,終於舍得擡頭了,但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好整以暇地說:“我要跟你一起回國,你不回我就不回。”

侯梓皓:?

周樂琪當然是在騙他。

她的機票早就訂好了,畢竟是有工作的人,總不可能真的豁出去賴在羅馬,最多只能再留五天。而她就是要賭,賭他磨不過她,賭這多出來的三天會讓他扛不住壓力、誤以為她會跟他搞持久戰,賭他有可能再次妥協跟她回國。

而他一聽她這麽說果然很焦躁,當即就說:“我不回你就不回?那你的工作呢?不要了?”

她點頭,裝作很堅決的樣子:“我豁出去了。”

他簡直無語,氣得眼睛都要冒火,可他畢竟是那麽聰明,當然也不好騙,又反問她:“你嚇唬誰?說不回就不回,可能嗎?阿姨還在國內呢,你打算怎麽辦?”

他還惦記著餘清。

周樂琪心中偷偷笑了一下,但臉上還是板板正正的沒有表情,很嚴肅地稱:“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的確不好辦,但如果你堅持不跟我回國,那我也就只能把我媽接過來,一起耗。”

侯梓皓都被她氣笑了,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過了一會兒發現她神態嚴肅、好像並不是在跟他開玩笑的樣子,不禁擔心她真能幹出這種荒唐事,於是立刻又補充:“我說了我是來羅馬度假的,過幾天也得走了,你在這兒待著有什麽用?”

“那無所謂,”她從從容容油鹽不進,“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反正到時候我也失業了,時間也自由。”

侯梓皓:“……”

這種強盜行徑簡直不可理喻,明顯是吃定他了的樣子,把他折騰得忍不住站起來在公寓裏走了好幾個來回,最後看著她說:“周樂琪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你以前明明不是這麽不講理的人。”

“以前”這兩個字就是個雷區,底下埋著太多惹人心酸的地丨雷,稍不註意就會猛地炸開,把人傷得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周樂琪被他口中的“以前”這兩個字刺痛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光采也稍有些黯淡了,她輕輕笑了一下,自己也低聲默念了一句“以前”,隨後又擡頭看向他,說:“可是以前……你也不會總是拒絕我啊。”

何止是不拒絕?以前的他甚至從不會讓她感到煩惱,他會把所有主動權都塞進她的手心裏,心甘情願圍著她打轉,就算鬧了別扭生了氣也沒關系,只要她對他輕輕笑一下他就能不計前嫌,重新給予她一切熱忱。

……原來他們真的都變了很多。

◎作者有話說:

強盜小周,在線詐丨騙

PS:有看到大家催更的留言,我努力下周一不停更

◎最新評論:

女鵝加油拿下狗子



哇塞!小周對小侯那就是血脈壓制哈(^_-)

哈哈 太好了 到時周一不停更 下周估計就甜起來啦

加油,別停更

來吧 雙向治愈 這次琪琪肯定能治愈猴子 目測猴子快磨不過琪琪啦 快甜起來吧

可太期待後邊的劇情了!!

啊啊啊啊啊啊加更吧



很多章內容才有一點點突破,很難耐心看下去啊

喜歡!!!!

我截圖留證據啦!大大加油,沖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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