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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悠悠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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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臘梅花在枝頭迎風綻放的時候,楚縱歌終於等到了他前世的侄女古嫚公主。那一日外面飄起了鵝毛大雪,將整個皇城妝點得銀裝素裹。到處都閃著晶瑩的光澤。像是被顆顆白色的米粒埋起來一樣。

古嫚公主一身正紅色的胡服。上面都是繁瑣纏繞的鳥獸花紋,襯得肌膚如雪晶瑩剔透,腳上是飛翹的金黃色尖頭靴。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昂首闊步,一點都沒有秦國世家小姐的淑女姿態。大步流星地行到宮殿中央。對他行了個禮,“臣女古嫚參見皇上。”

這古嫚完全就是她母親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怪不得皇帝將她視為掌心明珠,但又是怎麽下得了狠心將她送到這千裏之外來。楚縱歌好整似暇地挑挑眉毛,“你起來吧。”

古嫚一擡眸。一眼就看到了龍椅上的皇上。看起來很是年輕的樣子,應該要比父皇在歲數上小很多,她的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皇上很是年輕呢,我還以為是叔叔。”

身邊一襲青衣的褚長卿臉色微微一變。“公主,這是皇上。不可失禮的。”

我本來就是你的叔叔。楚縱歌無所謂地聳聳肩,“朕比公主大不了多少。要是真的叫叔叔那可是笑話的,你是?”

褚長卿連忙行了個禮。“臣是庫爾將軍的謀士,褚長卿。”

原來就是他。果然與徐翰飛有幾分相似,畢竟是親兄弟。楚縱歌微微頷首道:“褚長卿是個不錯的名字,倒有幾分我秦國人的味道,不大像是西戎人。”

褚長卿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我在血統上的確不是西戎人,父親母親原來是秦國人後來在西戎生下了我,從此我就在西戎長大,已然是一位西戎人了。”

楚縱歌彎彎唇角道:“怪不得,與我秦國倒是親緣,你既然是庫爾將軍的謀士,定然是位才能出眾的人才,朕倒是想要見識一下,這位短短十日之內攻進皇城的將軍謀士,裏面到底藏著怎樣的東西。”

褚長卿一楞,眼底閃過一絲驚異,“還望皇上原諒,謀術這類東西實在無法展示出來,臣不知道該如何讓皇上知道,只是絲竹管弦,臣倒是略通一二。”

楚縱歌嗤笑一聲,“那絲竹管弦在這大冬天聽個什麽勁,朕也沒有什麽興趣,你既然是一身戎裝,不如就給朕秀一段劍法吧,與朕的手下切磋一番也是可以的。”

褚長卿擡眸看向龍椅上一臉高深莫測的人,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與皇上的手下切磋,臣不知皇上會派出何等神聖來與臣切磋?”

楚縱歌瞳孔一緊,“朕也略通劍法,不如褚長卿公子就與朕來切磋一下如何?”

褚長卿臉色白了幾分,“臣遠道而來是與皇上商談和平契約的,不敢與皇上切磋武藝。”

古嫚公主一聽就知道皇上在為難他,便撅起嘴巴說道:“皇上要是想要比劍,臣女也可以與皇上比試一番,何必要叫庫爾將軍的軍師上陣呢?”

“朕知道古嫚公主自小學習武藝,所以十分厲害,不懼普通男子,”楚縱歌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朕剛才是開玩笑的,怎麽會下來與褚公子切磋呢,朕是讓別人來。”

褚長卿瞪圓了眼睛看著龍椅身後的銅門慢慢打開,裏面出來一位全身盔甲的男子,走起來只聽到哢擦哢擦作響,他身高與他別無二致,他瞇了瞇眼睛,心中閃過一絲了然,這分明就是徐翰飛,他就算是化成灰也可以認出來。

徐翰飛故意變作了其他聲音,對他笑道:“褚公子這廂有禮了。”

“就算是要切磋武藝,也應該先問清楚貴公子的名諱,”褚長卿半瞇起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敢問公子姓甚名誰?”

徐翰飛輕輕移動腳步,“這你就不必知道了,等我們比試完劍法,你自然就清楚了。”

褚長卿轉了轉眼珠,也不想與他兜這個關子,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看來我現在就知道了,賢弟別來無恙,做兄長的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看過你了,沒想到你既然進入了秦國皇宮,成為皇上身邊的人。”

徐翰飛心中也猜到了幾分他會看穿他的真實身份,但沒想到他既然這樣一下就拆穿了,將唇抿成一條線道:“兄長,一別經年,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說話舉止還是老樣子呢。”

褚長卿含笑道:“你也是一樣的,看來這麽多年我們兄弟都沒有變啊。”

古嫚公主在旁邊已經看呆了眼睛,這兄弟相見的場面可是從來都沒有料想到的,還以為等到以後才會看見這一幕,沒想到現在就已經看到了。

楚縱歌在龍椅上看著這兄弟相認的場面戲,更是心情歡暢,連連拍了幾下手笑道:“朕聽說徐翰飛是你的親生兄弟之後,朕料到你見到他的時候肯定是很高興的,馬上就請他過來了,這份大禮不知褚公子是否喜歡呢。”

褚長卿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多謝皇上體貼,臣能夠在有生之年見到兄弟,心中真是十分舒快,要是父母的在天之靈可以看到就更好了。”

“那件事,我還沒有告訴皇上。”

柳緣停下手中的動作,驚詫地看向她,“你居然還沒有告訴皇上,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有關於皇室子嗣的,而且你這肚子裏的是皇後的嫡生子,是後宮中第一個降生的皇子,這樣大的事情你瞞著皇上可是不行的。”

薛榮華聽完之後呵呵笑了幾聲,“你也真是的,還不知道我這肚子裏的是皇子還是公主呢,你怎麽就說起皇子的事情來了,要是是位公主可怎麽辦,那皇上不就是白高興一場了?”

“就算是公主,那皇上肯定也是很喜歡的,左不過都是自己的孩子,他還會因為是皇子或是公主而傷心嗎,”柳緣輕輕嘆了口氣,“你不是打算瞞著他吧,還是想選個合適的日子給他一個驚喜呢?”

薛榮華低眉沈吟了片刻,嘆息道:“其實我暫時還不想告訴他的,飛鴻過去請他的時候他也是忙碌著,這陣子西戎的使臣又過來了,我實在是不想讓他分心。”

“這可是他的孩子,他本來就應該分心的,你這行事也太過於小心謹慎了,萬一這出了什麽事情,你再告訴他可就是沒有機會了。”

“有你在,我還會怕出什麽事情嗎,”薛榮華沖她安撫地笑笑,“你放心就是了,等到這西戎的使臣回去了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他的,等到那時候孩子也差不多大了,他這欣喜的時間會更長的,也不用怕他再來分心了。”

柳緣有些煩躁地皺起眉頭,“我實在是看不清你們這皇室的事情,有了孩子的妻子居然害怕丈夫分心而隱瞞他,一入皇宮深似海,幸好不是我嫁給這皇上。”

薛榮華簡直是哭笑不得,“皇上也沒有辦法娶你這樣肆意的女子啊。”

“但是你隱瞞不報,不會是在擔心古嫚公主的事情吧,”柳緣眨了眨眼睛,“我聽說柳緣公主已經進宮面聖了,這西戎使者來勢洶洶,指不定是來和親的,但是皇上心中只有你一人,你放心在後宮裏養胎就是了,管她是什麽來頭,這皇上說什麽都不會把她放在眼中的。”

薛榮華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卻流露出擔憂,“其實我心中也明白,但是我就是心中惴惴不安著,皇上雖然對古嫚公主沒有什麽意思,但是古嫚公主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妥嗎?”

“她恐怕心中也是沒有皇上的,不過就是沒有辦法抗拒父皇的要求而已,”柳緣怕說得太多就一下子說漏嘴了,連忙打住咬唇道,“你就放心地在後宮養胎吧,沒有什麽事情會打擾到你的。”

薛榮華的眼神慢黯淡下來,還是含笑著點點頭,“這後宮好歹還是個清凈的地方,我就安心在這裏養胎,外面的事情還是交給皇上來做吧。”

柳緣微微一笑,“你們這樣的夫妻也是奇特,我倒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薛榮華一楞,有些奇怪道:“你以後還打算成婚嗎,我怎麽感覺你對男人都沒有什麽興致似的。”

柳緣撇了撇嘴,露出不在乎的表情,“我倒是無所謂,先這麽著吧,等到以後再說,說不定還會遇見一位良人呢。”

庫爾將軍在寢宮裏實在是等得心焦力灼,看到外面的雪景中隱隱有兩團影子過來之後,才慢慢地舒了一口氣,趕忙迎接了上去,“怎麽樣,你們面聖需要這樣久的時間嗎,我在這裏等了好久才見你們回來。”

“還說呢,這皇上擺明就是借我們偶感風寒的事情來戲弄我們,”古嫚公主不服氣地撅起嘴巴,“他為難了褚長卿,說是要叫人與他比試劍法。”

庫爾將軍一怔,“這倒是小事情,他的劍法是我親手教的,與宮殿一般人比試不會落得下風了去。”

“皇上一開始還開玩笑說是要讓他來與褚長卿比試劍法,嚇了我們一跳,以為是皇上在使詐,”古嫚公主頓了頓,“沒想到是叫別人過來了,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庫爾將軍頭腦中立刻閃過不好的預感,“皇上不會專門找來他的兄弟與他來比試吧?”

“你說得真是沒錯,皇上就是請他的弟弟那個徐翰飛過來的,我們在場的人都楞住了,硬是生生地看了一場兄弟相見的好戲,不知這皇上葫蘆中賣的是什麽藥。”

一直沈默不語的褚長卿終於開了口,“並不是皇特意找過來的,是徐翰飛自己進宮求職,皇上並不想賣什麽藥,是這個徐翰飛想要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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