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八章 風華正茂心難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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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呈勳再次來到歸夢寺時,這裏的桃花或是柳樹都不見了,只剩下一樹樹幹枯的枝條。他踩在寺門前未掃去的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從門縫中吹來的寒風讓他不由得拉緊了衣襟,似乎連狐貍毛都不能替自己擋住這冬天的冷氣。

這柳緣居士在大冬天也住在歸夢寺中,難道不會害怕寒冷嗎。楚呈勳皺了皺眉頭。只管往院子中走,卻發現這裏只剩下了枯萎的柳樹林子。那棟屋子根本就不見了。像是有大仙借力將它全部搬走了似的。

“柳緣居士?”楚呈勳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對著消失的屋子大喊。“柳緣居士你在哪裏?”

原本就不應該做出那麽過激的行為,她畢竟是掌管著薛榮華性命的神醫,把她氣走果然不是什麽好主意。楚呈勳垂眸幽幽地嘆了口氣。這都是自己不經大腦做出的好事,如今要到哪裏去找她來為薛榮華治病呢。

“你怎麽過來了,”柳緣在門口納悶地開口問道。“還對著空地大喊大叫?”

楚呈勳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頓時感覺眼前一亮。飛快地回過頭來驚喜道:“柳緣居士,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柳緣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就穿著簡樸的素白衣衫。頭發由一支木簪隨意地綰在腦後,“你可不就是希望再也見不到我了嗎。我都已經告辭了,你還來歸夢寺找我幹什麽?”

楚呈勳有些尷尬地往後退了幾步。連連擺手道:“那日是我言語有誤沖撞了居士,還望居士不要怪罪我。都是我太關心準王妃的身體了,所以才會講出那樣不妥當的話。”

“你關心準王妃與我有什麽關系,準王妃是你的心底人,對於我而言不過是眾多病人中的一個罷了,並沒有什麽無法匹敵的存在,”柳緣連連冷笑道,“再說了你所提到的那一箱金子,我就只從裏面拿了一錠出來,你可不要再說我拿錢不辦事了,畢竟藥方子都寫在那裏了,比起金子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楚呈勳被她的一番搶白逼得無話可說,只好悻悻地垂下頭,“當初不管是你在皇後面前說漏了嘴,還是你為了榮華富貴故意說給皇後聽的,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難道你就不想要挽回一下嗎,皇上因為準王妃從前的身份都不讓她與端王成婚了,準王妃現在準備拼死一搏,卻又病倒了。”

“所以說人不要做力不從心的事情,我難道沒有挽回嗎,那一張張藥方都寫的好好的,就算是準王妃病重看不清,你也是讀過書的能夠看清吧,”柳緣挽了挽後腦的發髻,“你叫你家的下人煮藥就是了,我同樣也說過,端王要是不離開她,她一刻都不會好起來。”

楚呈勳的雙手握緊成拳頭,對她喝道:“你背叛了準王妃,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如今我好心請你回來,叫你離開這片冰天雪地,你又是頗為不領情的,你到底是為什麽,難道是對準王妃有意見嗎?”

柳緣擡眸瞥了他一眼,眼中寒光閃閃,“她再怎麽說也算是我的老主顧,我不會因為你而對她有意見的,你實在是想多了,以為那準王妃遍地都是敵人吧。”

“所以你是看不過我是嗎,”楚呈勳指了指自己,“你是不喜歡我,對吧?”

“我可不敢不喜歡你這樣的正人君子,不然顯得我那麽小人啊,雖然我在你心中本來就是位貪財的小人,但是我還是要挽尊的,”柳緣譏諷地盯了他一眼,“要我回王府中也是可以,但是我是有條件的。”

楚呈勳眉毛一挑,趕緊問道:“什麽條件,不管是你要金子還是銀子,端王都會給你,你盡管開口說,只要你能夠和我回王府,給準王妃治好病,一切條件我們都能夠滿足你。”

“你不是正人君子嗎,怎麽想到條件的時候,腦中還是什麽金子銀子的,當真是俗氣,”柳緣半瞇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要我回王府就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離開端王府,直到我回歸夢寺,你才可以回王府。”

楚呈勳渾身一楞,奇怪地望著她,“你這是什麽條件,端王時常不在王府中,我自然要幫他照顧準王妃,要是我走了,誰來幫端王照料,你這樣叫我怎麽答應才好。”

“你不必裝傻,我雖然是孤家寡人,可是對世俗還是有所了解,誰家會有皇叔去照顧侄媳婦的事情,你就好好裝你的正人君子吧,”柳緣故意用嘲諷的眼神打量著他,“你是什麽身份,端王府上上下下那麽多人,要你一個皇叔來伺候,誰知道你心中打得是什麽主意,這樣呼之欲出的鬼心思,你在指責我的時候是怎麽拿出勇氣來的?”

楚呈勳臉色在雪光的映襯下蒼白了幾分,“你不用來譏諷我,我對準王妃什麽事情都沒有做,不過就是空牽掛而已,在許許事端上還是君子所為。”

“你少談些這樣不明不白的東西,正是因為你心中有鬼,所以你才會左一個君子右一個君子的來欺騙別人甚至與欺騙自己,你呆在準王妃身邊時不時給予超乎朋友的關愛,惹得端王不悅準王妃不安,你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的君子所為,”柳緣呵呵笑道,“就算是孔孟聽到了你的話,也會羞恥地去跳河吧。”

楚呈勳眉眼間閃過一絲惱怒,卻是有求於人而不敢發作,“居士,你同我說了這麽多,不過就是因為你從皇宮回來那日,我無意多嘴了幾句,你不必如戲弄我,我可以離開王府,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求你能夠高擡貴手放過我一馬,去到王府中醫治準王妃。”

“我並不想戲弄你來平添煩惱,不過是看不得那些偽君子罷了,尤其是還對別人的未婚妻起了心思的偽君子,那更是世間比老鼠蒼蠅還要鬧人的存在,哪位女子身邊要是有了一個,那真是礙於顏面不好說重話,但是相處起來卻又什麽尷尬,”柳緣慢條斯理地折下幾段柳樹枝在手中把玩,“既然你願意離開王府,那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給你三日的時間,你準備收拾好東西,我也從歸夢寺過來。”

楚呈勳倒抽了一口涼氣,盯了她半晌,“你會照顧好準王妃嗎?”

“照顧準王妃的事情不是該你我來操心的,你為別人做嫁衣裳做得很爽嗎,”柳緣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我只管治病的事情,生活上的料理端王府不會連半個下人都找不出來吧。”

楚呈勳垂眸道:“你告訴你,她現在已經不能夠說是準王妃了,皇上知道了她前世的身份之後,已經結束了他們之間的婚約,準備拆散他們兩位,現在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柳緣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不過是皇上不許成婚的事,你就不必橫加操心了,以準王妃那樣的聰慧過人,不管是什麽樣的難題都可以迎刃而解的。”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但是端王的心思就不知道了,他昨天晚上留在了皇宮中,不知道皇上與他說了些什麽事情,”楚呈勳幽幽地嘆了口氣,“要是我能夠幫到他們就好了。”

“你要是想幫他們,就準備去招兵買馬吧,這是最現實不過的事情,”柳緣微微一笑,“既然皇上不允許他們在一起,定是用什麽皇位來作為要挾的條件,我看端王那整天為結交大臣忙碌的樣子,就感覺到他是沈迷於皇位之爭的人,可能是出於前世慘敗於奪嫡的緣故吧。”

楚呈勳一怔,奇怪道:“那端王總不會為了皇位而放棄準王妃吧,那可是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他怎麽能夠選擇皇位而不是她呢?”

“你將皇位與所愛之人放在天下的男人面前,你看誰不會選擇皇位,端王再是如何的厲害,也躲不開皇位後面權力與榮耀的誘惑,”柳緣銜著淡淡的笑意,“準王妃對於端王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而皇位卻是人生的最高峰。”

“你可見是在深山老林中待久了,看待什麽問題都是這樣悲觀的,”楚呈勳正色道,“要是讓我在皇位與所愛的女子之間做出一個選擇,我是絕對會選擇她的,皇位對我來說除了權力與榮耀以外,更多的是孤身一人的悲涼,我寧願與所愛女子過著貧寒的生活,也不願意在權力的苦海中掙紮。”

柳緣詫異地望了他一眼,“你居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這我倒是沒有想到,不過端王畢竟是與你不一樣的人,他是絕對會選擇皇位的,不然你可看著吧,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他們現在還不是夫妻呢,要是端王選擇的是準王妃的話,那你就只用招兵買馬了。”

“招兵買馬做什麽,難道還要打仗?”

“可不是打仗嗎,要是皇上堅決不同意他娶進準王妃,你們可不就是只用起兵造反了,”柳緣沖他眨了眨眼睛,“你可不要那樣看著我,我不是說實話嗎,也算是沖冠一怒為紅顏。”

楚呈勳皺起眉頭說道:“你可不要胡說八道,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了,可是會被砍頭的。”

“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世間懷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不過我是說了出來而已,你大可以回去問問你那端王,看他有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楚呈勳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民間的神醫嗎,怎麽皇室的事情猜得一清二楚,你現在不會是學會了算命吧。”

柳緣哼聲道:“這個你隨便拉過來一位老百姓都是可以猜出來的,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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