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塵埃落定(大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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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看著一旁紗簾下熟悉的身影,等我去到她旁邊的時候,她盡力讓我不要向旁邊看,她的第一念頭,還是保護沈言。

許是沈言那邊也察覺到了朝槿的異常,朝槿只身到了覆府,直奔向沈言,決意與沈言對質。你看,她便是這般的性子,她與我完全不同,平日裏我想什麽做什麽看起來都是很果斷,但這種事情,我卻完全不似朝槿。

朝槿到了沈言面前,將自己寫好的信遞予沈言,他定定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在她面前是不是偽裝的人,她說,你的事情我都知曉了,我不會說出去,我會保護你,但我也會保護我的朋友們。

她要走,見沈言拉住她的衣袖,她以為眼前的人會有什麽挽留或是其他的言語,但她忘了,他的大計不會為了誰而改變。沈言只說,往後你走遠些吧。

他不放心,他不相信認識短暫的人會為了他保護他,他不信。

許是沈言已過了那個年輕不思考其他東西只顧向前的歲月,許是他在那個年月就承擔了太多東西,他無法橫沖直撞,無法相信無法不顧一切。

但朝槿不同,她相信一切,她無所顧忌。

因此朝槿設了個局,她知曉如若她晚歸我會出來尋她,她猜準了時間,等我見到她從覆府出來,她便躲在一旁等我到了以後,她再出來。

她與沈言說讓他隨著他出去,在她故意與我說狠話時,沈言恰巧從府裏出來,而後她便打算從她準備好的路線去往輕雲莊的芊湖,她平日裏算過,掉入芊湖,芊湖水位不高,她可以自保,這樣過後她會長久待在屋裏,沈言可以放心,我們也可以因此引起警惕。

她也有私心,她知曉我與沈言有來往,她既怕我也發現他的秘密,也怕沈言與我會有一些不同的情愫,她故意提出夏離滄的名字。

但朝槿錯算了,那日下了好大的雨,正是我在雨巷遇到杜賀蘭那一日,朝槿忘了,水位上漲了好大一截。且這莊子許久未有人清理,湖底長了許多水草,且底下的淤泥朝槿以為是底部,實則這湖要比想象中深許多。當她掉落在湖底時,因水草纏住了腳,水位上漲,湖邊都是青苔抓不住,自己的水晶又是火系的情況下,她快撐不住了。

景硯本想去尋沈言,見到那日情景,怕我感知到水晶,在我們離去後當日一直尋找朝槿。當他來到芊湖時,朝槿已經無意識的在掙紮,但當景硯想起朝槿知曉沈言的身份時,怕她破壞計劃,加上景硯一直好奇水晶的秘密,便選擇在朝槿最後的生機,放棄了她。

等我去了芊湖,見到朝槿時,朝槿因為喝過學院的藥,水晶靈魂與情感尚且在水晶裏,等朝槿見到我來了,最後想要擁抱我和我說抱歉的她。靈魂才脫離了水晶,困在了院長的時空結界。

其實院長的時空結界並不意味著靈魂可以覆活,只是送他們去往往生罷了。那裏面的靈魂會記住今生發生的事情,終日困在不見天日的結界裏。

只是我與朝槿都沒想到,水晶脫離靈魂後,會選擇依附者依附感情和能力。正應驗了朝槿所說的,我們正是彼此的親人。一直陪伴互相祝福的我們,卻無法見證彼此的幸福到老。

朝槿,再見了,獨立堅強的你,一定會走上一條更絢爛的路。

番外七 一敗塗地

沈言在祁都的工坊、收購的店鋪、薺青樓等找的人或是主管,不是像陳老板這般當年他接濟過的,就是月鎮尹堯之覺得聰明忠心送去他那裏的。尹堯之送過去的,會先經過蕙纕的考察,最後留下的只有幾個人,給沈言分配。

其中有一個人,便是聰明機靈的,尹堯之選她的時候,覺得這女孩永遠都笑著,望著她的眼睛,只有笑意再無其他。她能在短時間內看清楚你要的東西,並且為你做到。

尹堯之在送走她後,有過後悔,但是他覺得,這種深不可測的女子,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又暗之慶幸。

因此這女子便送到了蕙纕那裏,蕙纕見著她笑意盈盈的模樣,本是瞧不上她的。不想這女子竟待在薺青樓幾日,見蕙纕與杜賀蘭來往,竟看出幾分內情來。她見這女子人情世故不錯,那些日子沈言要人,人來的也少,她便將這女子送去覆府。

所有人,都被這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騙得團團轉。

唯獨沈言。

沈言是靠裝可憐活下來的,當初他的父母造反失敗,罪及誅九族,唯獨他,因為與沈若交好,又是在皇後跟前長大的。他眼見父母死在自己面前,母親和他說,要記得今日仇恨。

他只得哭,他既是裝的,又是真的想哭。

因此當這女子送來他府上,他第一眼便看穿了她。女子第一次見能把她看穿的人,她也幹脆不笑了。

沈言只問她,你是哪裏來的。

女子擡眼回道,我小時在宮中長大。

女子小時便沒有父母,照顧她長大的,是一個公公,她自小跟在這個公公身邊,服侍著那些性情不定的皇族貴人。那個公公告訴她,要笑,什麽時候都得笑。後來遇叛亂之災,他們被殺進來的叛軍圍剿,公公為護著她,被叛軍砍死。

她見著倒在地上仍護著她的公公,記起了他的話,她一直笑,她對著公公死去的臉龐,仍然在笑。後來平反了,宮中清查,將她趕了出來。她又被牙婆撿去,賣給了一家大戶人家做丫鬟,過了不久,那個大戶人家落魄,舉家去往月鎮,而後不想月鎮成了販賣人口的地方。

輾轉幾次,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誰,真正的自己是誰。

沈言定定瞧著她,問了她句,你可會做桃花酒?

她楞了楞,點了點頭。

沈言說,你就叫蓁蓁吧。

繼而,她便被帶去了京城,安排進了環采閣。她記得,她要時刻給沈言匯報一個叫沈若的人的動向,她明白,沈若是當今七皇子。她小時,還遠遠的跪著見過他。

可這並不是此行的目的,她活下來,千難萬苦來到這裏,就是接近皇族,她要找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當今九皇子,沈玉書。

小時因她是公公領養的,極少有人瞧得起她,言語辱罵就算了。還有一次,竟有一些小公公說要她給他們做對食,說她天生就是與公公為伴的命。

那時來了一個人,那人大他幾歲,其餘公公見了忙叩拜,嘴裏喚九皇子。他手裏拿著一副畫卷,見其他人走了,九皇子和蓁蓁說,記住,你的命不由天的。

她記住了這句話,於是她忍到了現在。

沈言早幫她清了底,她的家底不過是一個普通平民家的女兒,沈若親自挑了三個人送去,說是給三個重要的姑娘。蓁蓁從和采苓、湘沫一起來的時候,她便知曉,另外兩個人是沒有什麽目的的。

見了閣主沈若,他極少露臉,每次都是在屏風後通過侍衛傳遞消息,他交代,到時跟了哪位姑娘要來統一匯報。蓁蓁早早打聽過,其中的松渝姑娘是這次跳舞的領舞,若是跟了松渝,定可以知曉沈若的目的,進一步接近與沈若相近的沈玉書。

未料到,在挑選時,松渝沒有來。另外兩個人來到她們跟前,等她們說完名字後,不想其中一人問她,你可喜歡桃花。

她先是一楞,而後便裝作愚笨的樣子說不如姑娘懂得多。不想她又聽到了一個在沈言那裏一模一樣的問題,這個女子問她,會不會釀桃花酒?蓁蓁仿佛看到了沈言那日問她的模樣,她佯裝欣喜道,奴婢會的。

她選了她,她叫竹城。

等選定了後,她們三個一同去見了閣主,匯報了一切。她心裏想,自己要達成目標,還要費些手段,自己要讓松渝身邊的人,是自己。

未料閣主將她們譴回去後,單獨召見了她、閣主沈若說,向我匯報竹城的一舉一動,還要她要什麽都來向我說,不必經過挽歌。自閣主這句話過後,蓁蓁打聽過,其餘二人未得召見。她明白,她跟對人了。

她一直向沈若匯報竹城的事情,事無巨細,有關生活起居全部都說了,沈若身旁也有人一一記錄。當然,她也把沈若關註一個姑娘叫竹城的事情,告知了沈言。對此,沈言只說再行查看,並無其他。

她發覺竹城對她還是有所提防,她知曉閣主看上的人不可能簡單,便有意接近。直至竹城讓她打聽一個人,叫夏離滄,她也同時告知了沈若和沈言。

沈若未說什麽,沈言卻寄信問她,這姑娘的本來名字叫什麽。

進了環采閣,本來的名字都是機密,都在挽歌那裏,她也不可能直接問沈若,想是沈若也不知道。於是她回了個回去查,便一直在探聽。她查了查夏離滄,發覺是個江湖俠客,便隨意回了竹城。

而後沈若交代哪一次竹城要尋挽歌,提前告知他。有一日竹城尋挽歌未果,蓁蓁便知曉沈若有所行動,說自己去放洗澡水便退下。

等沈若與她見面了後,那時過了許久,天氣也冷了起來,沈若派人領蓁蓁去領了冬衣給竹城。沈若又有行動的時候,交代蓁蓁將竹城領到環采閣一處隱秘的地方,她假裝滑倒離去,等回來時,知曉竹城已經猜到她為沈若,有些冷淡。

後來夏離滄、上官晏的事情陸續發生,蓁蓁見竹城表面聰明果斷,但善心猶存,她怕竹城因上官晏出了什麽變故,心生一計。

是她買通采苓,說是閣主的意思,采苓和湘沫都知曉閣主常召見蓁蓁,也不敢質問。她買通了采苓,臨時將兩個房間弄出問題說是要換房間,而後領錯房間,在唐染的房間布置了迷情香。

蓁蓁不知曉為何看著沈若關註竹城,但實際還在捧著松渝的緣故,她要將松渝徹底擊垮,這樣竹城才能順利上去。果不其然,上官晏與松渝也順利的完成了這出好戲。

其實沈若在調查的時候,最初確實覺得是像蓁蓁和采苓串通好的說的一樣,是松渝要攀權富貴,只是不小心領錯房間,鑄成了錯事。但當他細細想過,他也見過松渝,也打探過他的身份,也知曉她與竹城的事情,他認為松渝不必如此冒險。

沈若懷疑過蓁蓁,但最終看著蓁蓁的笑眼,雖半信半疑,但隨著松渝自作主張端著假墮胎藥給竹城,竹城端給蓁蓁,被蓁蓁懷疑,蓁蓁早就怕沈若懷疑自己。此番松渝自作主張,恰巧讓沈若信了松渝的心機。

不想在關鍵時刻,蓁蓁知曉了竹城要離開的消息。

蓁蓁第一時間找了沈若,告知了沈若,但沈若說,自己自有打算,讓蓁蓁不必擔心。蓁蓁也得知了竹城與挽歌的一個計劃,但與末生的計劃,竹城還是沒有信蓁蓁,沒有告訴她。

因此在動亂發生後,蓁蓁立馬控制住了挽歌派來冒充竹城的女子,但還有一個末生帶來的女子還是攪亂了蓁蓁的計劃。等沈若來到時,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與竹城眉眼相似的女子,叫詞煙。

沈若雖怒,但還是喚人將詞煙帶回了府裏。而後,蓁蓁還是在環采閣做雜役,她給沈言遞過消息,說竹城已經出逃。

沈言未再理會他,沈若也是。

蓁蓁不服,她在環采閣常會見到九皇子,卻沒有身份與他結識。她一次假意跌倒,九皇子扶起她,對所有人都一樣的溫柔,問她還好嗎。對,他果然記不住自己了。

而後蓁蓁打聽到了有利於自己的消息,就是沈若暗暗在尋竹城。她聽說沈若將詞煙帶回府後,不久封了侍妾。沈若找到她,問她竹城可有提過去了哪裏。是她出的主意,她說,竹城是個重情義的人,如若用她的朋友相邀,竹城一定會出現。

她耐心等待,終有一日,沈若說,竹城回府,但心情不太好,叫她去多陪陪她。

從這時候,蓁蓁發覺了沈若對於竹城,不同於其他人的情感。

過了幾日,他收到了許久未見消息的沈言的消息,問竹城的下落。她覺得沈言和竹城之間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她騙了沈言,她說未見過竹城。

據她觀察,竹城被沈若藏得很好,出門都是從後門直接上馬車,前門也有侍衛一路護著上馬車。蓁蓁在七皇子府也終於如願以償,她見到了九皇子沈玉書。她對沈玉書的感情,是在竹城說她的香囊丟失那夜,沈玉書將她親自背回來,是一夜她想尋沈玉書,見沈玉書燈下手裏,細細揣摩著那個繡有青字的香囊。

原來,沈玉書鐘情於竹城。

沈言派她來監視沈若,但如今她叛變了,她想沈言也已察覺到,因為沈言再沒提到什麽事情,也再未問過她。

在他們一起出去年會,她故意吃撐了,沈玉書背她回去的路上。她趴在沈玉書的背上,她悄聲說,我是沈言派來監視你七哥的。她見沈玉書一震,想將她放下,她緩緩道,別急,我還知道,沈言與竹城的關系不一般。

沈玉書停住腳步,蓁蓁說,九皇子,你其實知道很多事情,為何要裝作不知道呢。她發覺,沈玉書喜愛畫畫,只不過因為畫畫可以借機去往很多地方,打探消息。她發現,沈玉書其實聰明有野心,只不過是他還邁不過他的七哥這一道坎。

蓁蓁從沈玉書背上跳下,緩緩走到沈玉書面前,道,很多事情,都要自己爭取的。一時的避其鋒芒,為的是往後的嶄露頭角。

沈玉書自小母親不受寵,後來母親病故,他養在了沈若母親的身邊,他從小便知曉,沈若是將來的太子,他只能收斂鋒芒,裝作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有兩個執念,一個是小時見過的易青綰,但一次他見到沈若床頭箱子裏的那雙小鞋子,那雙鞋子不是他們這個時候有的,說明七哥沈若小時也見過易青綰。他告訴過沈若,他不與沈若爭,是因為他發覺易青綰的心,都不在他們身上。

第二個執念,是皇位。他曾想過做一個閑散王爺,但每次他聽七哥練劍,每次他見父皇坐在那龍椅上,他竟生出一種渴望來。

蓁蓁看穿了他的心思。

蓁蓁說,沈玉書,如若你願意,我會永遠陪著你,助你一臂之力。就因為我知曉沈言和沈若,他們必會因為竹城而起爭執,而你,你自己選,你是要一起爭,還是得到那個最值得的東西,坐上那個最高的位置。

沈玉書答應了。

他們贏了,贏了皇位,贏了一切,也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番外八 願君相忘

那是一月,一個寒冷的年月。那日雪下得極大,也許對別人而言無關緊要,只記得有那麽一天,風雪快遮住了眼睛,出行困難。但對秦伊而言,這是一世她都要記住的日子。

原本,這是她姐姐的忌日,這個她從未見過的女子,只在父母的口中聽過,在她還在母親的肚子裏時,她的姐姐兩歲多,因病而故,父母只道是緣分盡了。盡管如此,父母仍然在家祠中立了姐姐的排位,父母說的淡然,實則在去年,就搬離了京城,搬離了那個她的姐姐住過的地方。

秦伊聽過府中下人形容的姐姐是一個在抓周時選了刺繡的水靈姑娘,而她卻選了把小刀。秦伊的父母都通情理,不會重男輕女,姐姐的過世,給她的母親帶來了不小的打擊,她的母親險些情緒不穩胎像也有異動。

等她出世時,他們也不計較什麽,還請了伽藍寺的高僧來祈福,那高僧對她的父母說,秦伊是個帶著姐姐祝福生下的孩子,是個有福氣的。她的父母這才放下心來。

秦伊選了小刀,在武將世家選了小刀自然是好,可惜她是個女子,便註定了埋沒。可秦伊的性格卻十分豁達,秦伊的父親是軍機營的將領,建下赫赫戰功,皇上在秦府設了練兵場。

秦伊的父親何嘗不知,自己的女兒常在門外偷看,雖說不予女兒家學武,但本著前一個女兒病故的緣故,因著可以強身健體,便也默許了讓一些人來教她,但又怕她性格橫沖直撞,將來惹了禍事,只準人教她皮毛。

秦伊也明白,不過她知曉這已是奢求,所以她便是能學一些學一些。姐姐的墳離城極遠,來回要小半天的時間。秦伊小時想為何不遷近些,但後來每每來去都看到母親哭紅的眼睛,她便明白了。

過了不知幾年這般的日子,一日的雪下得格外大,像她每日去看她姐姐一般那麽大。秦伊坐在樓梯旁,一旁擺著練完的棍子,她想伸出手去接住雪,卻沒有接住。

秦府因設了軍營,女婢極少,再加上秦府規矩極嚴,秦伊只得日日與自己為伴,與天地萬物共語。她不記得她是何時進了房間睡了,她是被吵醒的。她聽外廳有人在跑,她出門去,叫住一個亂竄的男兵,只聽那人急道:“將軍救了個人回來,但快撐不住了!”

她跟著小兵跑,到了前廳見到了父親,父親只讓她回去休息。他詢問父親,那人是誰,父親不說。她見父親神情覆雜,便沒再多問。既然父親不想讓他知曉,她便不問。

大約過了一周,父親領了個男子來了她的院子,告訴她,這是她的新的習武先生。第一眼見他,秦伊有些害怕,他不茍言笑,眉間還有一股戾氣。但秦伊還感覺,自己仿佛見過他,是在京城住的時候。

這個人與以往的習武先生一樣,他教的秦伊都會,一日,秦伊瞧著他坐在旁邊,就看著天。不知怎麽,秦伊開始說起她的夢想,她的一切。本以為這個人會起身離去,可是他沒有,他都靜靜的聽著,雖然一言未發。

秦伊很開心,總歸,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其實寧淮安本已經沒有生的希望,他來到陌生的地方,第一次感到熟悉的,是秦伊。眼前坐在他旁邊一直講個不停的女孩,仿佛讓他看到了他的弟弟寧淮君。寧淮君小時總是賴著他,明明兩人只隔了幾秒的時間出生,但寧淮君就喜歡吟詩作對,日日不理其餘的事情,他也是每次練完武,總要在寧淮安身邊說個不停。

寧淮安從小便被父皇視作西域的未來君王培養,而寧淮君,自他們的母親過世後,父親對不成器的寧淮君便少了很多關註。但在寧淮安的保護下,寧淮君還是度過了十分安然的歲月。

直到,中原發生內亂,王爺沈言的父親來尋他們,說是要支持他的謀逆。寧淮安那時參與政治,他都清楚,但父親在猶豫時,中原皇帝更快收到了消息,擔心支持謀逆的皇帝,提出送出質子的條件。

無奈之下,權衡再三,理所當然的選了寧淮君。但寧淮安與父親都明白,此行兇險,未必還能活著。若是沈言父親知曉,必會認為西域不支持,一定會做出舉措。

比起武力薄弱的寧淮君,寧淮安想過,不如他去冒這個險,至少,他也許可以活下來。於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便在寧淮安的安排下,悄悄替換了。

果不其然,沈言父親知曉這一狀況,大怒之下,派人截殺了護送寧淮安的人馬。寧淮安及幾個人活了下來,其中便有奉之,但兩人分散。

寧淮安被一練蠱毒的人撿到試毒,那人便是將蕙纕試毒的人的同門師兄弟,可這人陰險狠毒,寧淮安待了兩年,因叛亂之災才得以逃出,但也因這兩年的毒性失去了長壽和子孫滿堂的幸福。

逃出後,輾轉兩年年月一路流浪,在祁都路上,才被秦伊父親撿回。後聽聞寧淮君當上了西域君王,這才放下心來,但又怕與他們聯系,會威脅寧淮君的君主地位。

秦伊一開始問過他,小時候有沒有去過京城,有沒有認識她。他回答,沒有。後來他們相熟,她也再次確認過,確實沒有。後來聽寧淮安提起這些事情,才知曉他還有個弟弟,秦伊知曉,自己遇到的便是那位寧淮君。小時寧淮君來過京城,遇到秦伊,問她你是誰,秦伊說,自己是秦府的二小姐。

後來秦伊懂事,見父母傷懷,便也沒有提過姐姐的事。

直至過了許久,寧淮君來了,她發覺寧淮君似乎還記得她。連易青綰也來問她,她回答說,她記得沒有遇到過。因為秦伊已確定了心意,何必再提小時的事情。

在她與寧淮安說個不停的第二日,寧淮安便拿去了秦伊的小刀,站在她後面,輕握住了她的袖子,教她如何出拳。那幾日,秦伊學會了有些用處的基本的防禦。她很感謝他,去不知如何感謝,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日,她叫住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那人楞了許久,才道:“寧淮安。”秦伊自小被迫學了許多書,她竟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名字。第二日起,她開始喚他寧大哥,曾有那麽幾次,她隱隱見了他嘴邊的笑。

她不知,在很多次她喚他時,寧淮安都想起遠方的弟弟;她不知,他無數次擡頭,都想起自己作為儲備君王君臨天下的歲月;她不知,最初因為弟弟與她親近的寧淮安,後來是真的喜歡上她;她不知,想起從前崢嶸歲月的他,每每看到秦伊坐在他旁邊的身影,都覺得慶幸。

可寧淮安遭遇的變故,卻讓他不敢確定了,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能夠給這樣他愛著的秦伊,一個最幸福的未來。

有一次秦伊想翻墻出去,學那些大俠一般,不慎踩滑,摔倒在地上,剛巧寧淮安來她的院子,急著向她跑去。她見了他焦急的神情,緊緊皺著眉頭,恨恨的捏著拳頭一言不發,秦伊曾想過,也許他是喜歡她的。

他們共同度過了不算長,但卻令人欣喜的歲月。一次燈會,她為他挑了個面具,寧淮安看著她,勾起嘴角笑。他們去放蓮燈,秦伊許願與身邊的人永不分離,他看向寧淮安,不知他許的是什麽。

秦伊身在習武世家,家裏沒有兄弟姐妹,而且她身為女子,是大戶小姐中特立獨行的一個,雖然父母親未曾說什麽,但在大戶人家小姐中,卻都不曾與她來往。流言總是越傳越烈,秦伊在這般的惡意中,更是沒什麽朋友。

因此寧淮安每次都陪著她參加城裏的宴會,他雖一言不發,但卻一直默默陪著她。一次她想與那些文官的女兒結識,那些人將酒故意灑在她的身上,他竟將她一把拉在身後,平日低調謹慎的寧淮安,對那些小姐怒道:“滾。”她聽見那些人雖被嚇到,還是呢喃道:“不過是個下人。”她擔憂的看著寧淮安,他卻拿出她繡給他的繡的不怎樣的手帕拿出,輕輕為她擦拭衣裙,還安慰她道:“我沒事。”

漸漸地,秦伊發覺自己已離不開眼前的人。一日,他們同坐在樓梯上,她緊緊拽住自己的衣角道:“寧大哥,如若你喜歡一個人,可恐遭到世事的反對,你會與她共赴天涯嗎?”寧淮安聽出了她的意思,他也知曉自己的心意,他只一把抱住了她,似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接下來秦伊說他們一起逃跑的計劃,寧淮安才漸漸從方才的沈浸中清醒,他知曉自己背負的是什麽。秦子城將軍對自己的救命之恩,當代朝廷對自己身份知曉還照顧有加、與西域聯盟的知遇之恩,如若他一走了之,這些都當如何?他們又能去到哪裏?他還有多少年月可活,若是他死了,秦伊的未來,秦伊的安定,由誰來定?

當夜,他去尋了秦伊的父親,說明了一切,每一個字的開口都讓他心如刀絞。那日,他看到秦伊拿著行李期許的看著他,直到看到他身後逐漸湧上前的幾個親兵。寧淮安第一次聽秦伊叫他的名字,是哭著的。寧淮安在看她逃去時,在黑暗的地方,抑制住他第一次想要痛哭的欲望。

自那夜起,寧淮安便打起了主意,他在與寧淮君通信的過程中,得知了寧淮君與秦伊小時相遇的事情。他想過,是不是本屬於他們的姻緣,被他暫時的阻斷。

後來,寧淮安去尋她,他知曉她置辦的宅子,他未想讓她回來,只是去看看她。不想他看見了她的身邊多了一個女子,寧淮安覺得,這個女子並不簡單。

不想一日,那個女子消失了,秦伊十分失落。寧淮安在發現這個女子與沈言有交集過了不久,她便出現在了七皇子的身邊,他是七皇子的部下,他是西域與中原交流的中介,旁人都以為他死了。那女子跪在她的馬前,死死拖著他,只求給秦伊一封信。

後來他見到寧淮君與那個女子一同來到祁都,他親眼見到那個女子有異能,且為了保護他們受了傷,在她與沈言對質時,他發覺他們的眼神都不對勁,他才知曉,也許這個人對秦伊的友情是真的。

在城門下,他們向門口沖時,他回頭見到那個女子仍在奮力抵抗,他見緊緊拉住他的秦伊的手,他狠了狠心,將手遞予在前的寧淮君,回頭去幫那個女子。在與他有同樣異能的人面前,他親眼見到那女子與沈言的糾葛。

在大牢內,他想起之前沈若交代他,照顧好身邊的女子,沈若說,這個女子若是水晶有什麽異動,一定要阻止她。他不知道這其中的意思,但聽聞似乎是她要通過交換什麽來提高異能。

他見她拿著水晶,似乎有所舉動,便出言阻止,而後和她說,等一等七皇子吧。他見她為他止血,他抱了希望,問她能否幫忙。她雖拒絕了,但事情到了那一步,她會去做,會為了秦伊,和他一起撒一個謊。

雖然易青綰將情感與回憶轉移到了寧淮君身上,但秦伊從寧淮安大戰歸來後,總有種不一樣的感覺。眼前的寧淮安,熟悉又陌生。

秦伊大婚的日子,易青綰站在城門上,那一排的紅色,十分刺眼。她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對還是錯。水晶中殘存的寧淮安的一縷靈魂,在見了這一場景後,消失在天地間。

而後許多個夜晚,秦伊總會做同一個夢,夢見寧淮安寫的蓮燈飄到她的身邊,上面寫:願君相忘,下書:我的妻子,秦伊。

番外九 泣荊之情

這世上自最初便有天人的,不過天人之說並未像平常人所說一樣無所不能,天人如平常人一樣,有擅長之事,也有不擅長的事情,有貪有欲,不過是多了些法術罷了。

人間廣為流傳的神話,將天人一系捧得十分神秘,其實他或許就是客棧中等人來付賬的一個平凡人,或許就是長得好看而已,比如宮弧。

天人分散四地,掌管不同的東西,有不同的職責。在人間人們忠誠的祈願下,有天人提出,讓人類也具有天人一些少數的能力,可以自我保護。但對於人的不信任,天人一族就計劃用一撥人先來看看局面如何。

其中負責天人一族這個計劃的,便是宮弧等三人。

一個是擅長醫理異能、養殖花草的宮弧,一個是擅長冰雪操控、氣候變化的席予,還有擅長操控時空變化、以及萬物移動的輕舜。至於長生、飛行等都是這些天人具備的,並不是說其他的不會,只是各有擅長。

因此三人將天人一族每個人擅長的因素作成了水晶,由輕舜挑選了一個領導人,來教會其餘人使用水晶,具備技能。輕舜對那個孩子很好,幾乎傾盡全力去教他,基於他對這個孩子的寵愛,他加強了水晶的能力,由此產生了彩水晶。

而宮弧和席予因為嫌麻煩,也各司其職沒有時間去看人,也就沒有挑什麽徒弟。

可是麻煩的事情產生了,輕舜寵愛的徒弟產生了邪惡的念頭,因為他幾乎繼承了輕舜所有的控制時空的能力,他背著輕舜在幾個時空開通了客棧,為獲得更多的利益而進行學生的培養。

這件事被輕舜三人發現時,他的能力已不可抑制,已有很多不知情的學生在各個時空執行著莫名的任務,也有很多人死於非命。天族一族無法直接插手,只能集合全族之力灌註進一種水晶中,這種能力與天地共生,沒有特別的能力,但卻十分強大,便是暗系水晶。

暗系水晶及一族的誕生,便是由此而來,為壓制自以為正義的彩水晶擁有者、輕舜的徒弟—青冥學院的院長。這樣的局面雖對院長產生了一定的制衡,但輕舜作為破壞規矩的人,被天族處以極刑,輕舜的靈魂碎片也對彩水晶持有者下了最後的壓制,就是水晶持有者可以以自身生命為代價,作出一切利他的行為。

這個利他的行為,是被接受者心甘情願的。

而天族一族預料到了在某個時空的某一日,因為院長的插手,會導致那個時空的兩次大面積死亡。因此席予分散了自己的靈魂碎片作為計劃的一環,由一個被挑選中的女孩作為席予靈魂碎片核心的繼承者,而造成大面積死亡的三個皇子,被席予種下了靈魂碎片的其餘碎片。

席予一共將自己的靈魂分為四個碎片,其中的核心碎片便在青冥學院修習冰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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