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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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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先是沈若到了,而後寧淮安也到了府上。我拿出紙筆,將正廳桌子擺在中間,見他們來了,問道:“如今你們打聽到的,沈言那邊戰局布得如何?”

寧淮安上前,道:“除去他手下的二十萬精兵外,還有百個精於用蠱的死士,這些殿下已有對策。至於我們要對付的他的主將,一位是跟在他身邊的女劍客,擅於暗器和劍術,一人可敵普通軍營的二十人。還有一位,則是西域而來,擅於用毒及蠱術的女子。至於沈言本人,聽聞前段時間他身體虛弱,武功盡失,但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近日探子回報,他再度修習起了往日的功法,且更甚從前。”

寧淮安看向我,頓了頓,才道:“至於他手下的力將,如今在他手下訓練,可敵萬人,也是你認識的。”我知曉他所說的,便點點頭,道:“夏離滄。”我將他所說的人名字一一寫下,邊道:“女劍客名長孫未央,身手利落,速度極快,而另一女子名蕙纕,用毒於無形,也有些武功。”

說罷,沈若便指了指紙下方道:“我方打算派高瀚將軍守城,引領皇城及西域三十萬兵對付,至於那死士,西域那邊也出了不少擅於用蠱的術士。我方除去你及你的朋友以外,還有我,寧淮安作為對抗他們主力的人。”

我瞧了瞧四周的人,人都在這兒了。

我細細思量,便道:“阿璇善用植物,但夏離滄知曉我們的弱點,必會加以利用,那日大戰,必會挑一處平地,只怕阿璇能用之物極少。殷兮雖可操縱雷電,但平日晴天,如今也快入春,雷雨天氣更是難得。”

我看向寧淮安,道:“如今也顧不得左右思量,我只問你,你是否精於用蠱用毒?”寧淮安楞了楞,回道:“我是毒物泡活,如今自己的血液也是毒素,一般的毒蠱自然傷不了我。”

繼而想起景硯在學院的能力,道:“景硯,我記得你善於用刀及暗器,加之風的能力,武器之說必不在話下。”景硯點點頭。

我想了想,道:“我有個主意,說出來大家想想行不行。到時景硯以風力結合武器對付未央,寧淮安對付蕙纕,以免她會放毒添亂;沈若則對戰沈言,沈言前日武功盡失,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但定是陰損的招數。”

“至於夏離滄,我來對付的同時,阿璇負責後場,則哪裏出現亂子,你則能幫就幫,我記得你最熟悉的便是植物治療,若是有何傷亡,也好第一時間治愈。到時我便會引法,使周圍降溫,雖這招未必有效,但寒冰一引入天空,必會引來寒氣,若是天氣催動,春日雷雨也可使得,到時只需與我一同對抗夏離滄。”

殷兮和陸璇點點頭,我看向大家,見個人並無異議,才寫下戰略,而後道:“這場大戰不知何時開始,只得日日做好準備,盡人事,聽天命。”我們雖很緊張,但也互相打了氣,寧淮安也去安排了軍營的事情。

沈若走到我面前,看向我,道:“出去走走,我有話同你說。”我跟著他走到府外,到了一處酒樓前,他讓我跟他進去到二樓雅間。上了些菜,發覺合我的口味。

菜已上齊,他便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予我,這封信封著,也感覺很輕。他繼而拿出一半似龍模樣的青玉予我,道:“這封信裏是詔書,今日父皇身體漸差,他已擬定詔書一旦他駕崩便封我為帝,昨日我去宮中,見他已然快撐不住了,他只將玉璽及兵符予我。”

他眼中充滿悲痛,哪怕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也看得出他的心裏的壓抑。

他繼續道:“而這詔書,是我親筆所寫,改了玉璽印記的,我是擔心若我出了什麽變故,你便等玉書回來京城,親手將這一半的玉璽及詔書遞於他。”我聽他說出了變故,一時之間有些哽咽。

內心寒涼幾分的同時,我只將手中沈甸甸的信及玉璽還給他,道:“我也不知我能不能撐到那會兒,或是我還在不在這裏,我不能答應你那麽重要的事。”他將東西再一次推還給我,沈聲道:“竹城,你不會有事,我定會護你周全。且如今,此事我能信得過的,便只有你了。”

說罷,他繼續道:“另一半玉璽我已尋了得力的護衛快馬送給玉書,你只需在大戰結束後,將玉璽及詔書遞於玉書,你且記住,定要先護得你自己的周全。”我瞧著他,忍著心口的寒涼道:“我只希望,這件事我無需去做。”

他似明白了我的意思,嘴角一抹苦笑道:“我也希望。”他指了指城門的方向,道:“我還未同你說過,那裏的城門上看朝陽,十分壯觀。”我望向遠方的城墻,喃喃道:“那便大戰後,你領我去看看。”

又過了幾日,已是三月初了,我在府邸內修習法術,只聽陸璇跑進來朝我笑道:“青綰,桃花開了。”我慢慢上街上去看,見街道上許多桃樹都開滿了桃花,我站在街道上,聽過往的路人道:“聽聞今年祈都的桃花開得繁盛,似是街道上都是桃樹。”

前日老皇帝駕崩,舉國行喪,沈若繼位,卻因戒備沈言沒有太過繁雜的禮節。

如今街上一片素衣,更是襯得這街道上的些許桃樹更為艷麗。我腦海中忽的出現那石凳石桌上落下的桃花瓣,仿佛聞見那濃濃藥味中些許的桃花香,仿佛聽見小橋上,回頭間,有人喚我的名字。

我緩過神來,見街道上的人愈發少了,自先皇駕崩後,沈若便頒了指令,意思新皇登基,朝政不穩,望百姓少出來走動。

我想要回去,卻見一匹快馬朝這邊過來,到我面前停下。眼前的人,正是寧淮安,他皺著眉頭,面色有些凝重道:“沈言的兵已進入京城了,城邊東南西北四處,已開始交戰。陛下已按布局派了西域王鎮守,九王及秦將軍等前往支援,高瀚將軍已領十萬精兵駐守城中。”

我忙問道:“那沈言他們呢?”寧淮安搖頭,道:“如今派了些兵遣散百姓,一時未尋到他們的蹤跡,就怕混著百姓進來,或是夏離滄用了什麽能力,故才來尋求你們的幫助。”

我看向天空,見天色陰霾,卻未見有雨,思及殷兮及陸璇的能力,便喃喃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說罷,便道:“你先去協助沈若,我會領他們一同去尋。”

我看著寧淮安,忙問道:“百姓可安置好了?”他點點頭,道:“幸得早早有過告示,如今疏散起來也十分方便。”我朝寧淮安道:“快些去幫沈若吧,我會同他們去尋沈言的下落,一有消息,我會放煙花一支,加上能力,到時你們尋著天上的信號便可過來。”

他點點頭,說了聲保重,便策馬離去。

我趕忙進府,見景硯三人都已聽見聲音趕了出來,我道:“四面已然開戰,沈言一群似混進了百姓群中,他此次出行必帶了夏離滄在側,需我們用水晶來探測一番。”

我們忙拿出水晶,探測夏離滄的下落,卻意外感受到了兩股不同方向的水晶下落,只怕一邊是夏離滄及沈言,一邊是調虎離山之計。

我看向他們三個,如今的能力,陸璇和殷兮兩人比較吃虧,我和景硯只得分開來,兵分兩路,但陸璇和殷兮長期合作,默契不說,其他自是比不過,若是拆開來走,只怕生出事端。

我道:“你們三人走西面,我走東面,若是遇到沈言夏離滄一行,放煙花通知沈若,若是有何情況,水晶聯系。”而後看向景硯,道:“交給你了。”

說罷不由分說,便騎馬向東面信號的地方趕去。

離信號愈發近了,發覺此處甚是荒亂,是個被棄許久的邊角小鎮,只有兩旁的幾棵桃樹開著。我見此處無人,但信號在此,便想有埋伏。正思考著,便聽水晶訊號響起,裏面傳來景硯的聲音道:“夏離滄在西面,但未見其他人。”

夏離滄在西面?難不成其他人都在西面?

我回道:“小心些,許是沈言等人也在西面。”話音剛落,便聽身後熟悉的聲音淡淡道:“可惜這次你猜錯了,我便在這裏。”我一回頭,便見沈言一襲白衣,卻不似最初見到的那樣。

他皺著眉頭,而後叫了聲,四面便出現了蕙纕、未央領頭的幾十名精兵,他緩緩道:“我知曉你們會通知沈若我在的地方,但如今的情況,他們三人必定打不過夏離滄,若是將沈若等人叫到這兒來,只怕夏離滄殺死他們而後過來是早晚的事;亦或你讓沈若等人去往他們那裏,一番纏鬥,你能力再大,只怕也難以支撐到他們來。”

“如今,你該如何抉擇,煙花,在哪裏燃起?”我見著面前這人的笑意,卻覺得不寒而栗。我想起最初自己布置的戰略,如今,只得豁出去自己來解決眼前的難題。

我拿出水晶,他見我拿出水晶,正想叫人提防。我將水晶能力施展,想起自己試過的,同朝槿的能力結合後,冰與火的結合,成為更厲害的冰攻擊或是冰之火。

我將自己的周圍燃起火墻,此火感受不到熱,呈藍色。我見蕙纕欲向前過來,被沈言攔住。我緩緩道:“只管過來試試吧,此火雖感受不到熱,但只要碰到,即受蝕骨之痛,所燃周圍的肌膚會時寒時熱,最終不得動彈。”沈言皺著眉望著我,而後才微微笑道:“好,我看看你如今,還會為了他,做到什麽地步。”

我早早想過,如今烏雲密布,但不見雨滴,唯有將空氣凍結,而我如今的能力,如若強行將此城的空氣凝結,只怕還有些力不從心。雖不知發生什麽,本也沒想到走這一步,但如今,是不走不行了。

我將魔力運起,將四周能感知到的水滴和空氣凝結,而後開始向空中運送。我漸漸開始感到力不從心,心裏愈發的寒涼,周圍的人震驚的望向我,連同沈言的眼神,也是不可置信。

直到開始下起了雨,先是小雨,而後雨慢慢變大起來。這雨不似往常正常的雨滴,而帶著許多的涼氣。我將火墻撤了,見四周沈言的人還未緩過神來,便只身沖到沈言面前,一把用冰箭抵住他的脖子向後退。

未央反應過來,只將劍指向我,她有些慌張,只道:“放開。”我看著未央,曾想過是朋友的她,今日刀劍相向。我未放開手,只幻化出冰刀打飛他的劍,冷冷道:“未央,你不是我的對手,你的對手自有其他人。”

說罷,便用能力將煙花放出,煙花長燃於空,像極了朝槿去了的那個夜晚,像極了沈若同我在一起的那個夜晚。

沈言未有掙紮,只見著前面要沖上來的精兵道:“別動,你們不是她的對手。”而後朝我道:“是我低估了你,你為了他,倒是狠得下心來。”他瞥了我一眼,而後滿眼震驚的喃喃道:“綰綰,你的頭發……”

我一時楞住,不知我的頭發如何了。第一時間覺得他是想調離我的註意力,又覺得沈言不是那種會用頭發這個借口引開我註意力的人。我楞了楞,而後看向四周的人,見未央、蕙纕及周圍的人都是有些震驚的臉色。

我幻化出一片冰鏡,依稀可見自己的頭發從頭頂到耳朵的部分已然變成了白色。我一驚,而後想起自己的能力和宮弧說過的,大幅使用能力或者動了情感會導致水晶反噬的加快,看來之前心臟處寒涼都是一個警示。

我正了正臉色,只淡淡對沈言道:“叫夏離滄來吧,雖不知你的蠱如何使喚他,但如今的境況,你不得不叫他過來了。那邊的人如若在那兒糾纏,等沈若等人來了這邊,輸的一定是你。”

他先是一笑,而後才看著我的頭發許久道:“你放心,這個蠱,一旦我的生命受威脅,他會立刻趕來或做出攻擊。”說罷,便道:“放手吧,如今大雨瓢潑,你既要等他們來,我的人也不會同你動手,你那麽累做什麽。”

我聽他這麽說,也覺得有道理,如今自己的樣子,只怕還是否能堅持完這場大戰猶未可知。我收起冰箭,才見到他方才情急劃傷了他的脖子。他未在意脖子上的小段劃傷,只朝未央道:“去將今日我用的鬥笠拿來。”

未央點頭應了聲,轉身去身後的馬上拿,而後遞了過來。沈言接過鬥笠,而後遞與我,道:“戴著吧。”我不知為何要戴上,思及許是因了我的頭發,便道:“不必。”

他遞在我手上,而後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道:“你難道不怕沈若見到你如今的樣子?”我看著他,淡淡回道:“今日大戰,定要分出你死我活,無論皇城還是這裏,與其如此,不如讓這裏或誰記住我吧,或許,今日便是最後一面了。”

他臉色有些難看,或許又覺得我說的話是事實,許久才道:“我盼這一日盼的太久,我父母的牌位一路供著,我須得將他們的牌位親自領進皇宮,讓他們了了心願。”我點點頭,感受到一陣水晶波動及軍隊聲,知曉他們離得近了。

我看向沈言,喃喃道:“這既是必要發生的,便是因果,不怨任何人。你為了你父母的心願,沈若為守護他自己的責任,而我,則是平衡兩端罷了。”

他還未說話,便聽一個士兵小跑過來道:“沈若帶著兵正朝這邊趕來。”我感受著水晶的波動,道:“夏離滄他們也快來了。”我道:“沈言,今日一戰,只望你不會後悔,很多事情,只是執念。”

話音剛落,便見沈若騎著馬在前,寧淮安在其後,跟著是二三十名精兵。沈若和寧淮安下了馬,而後向我走來,他們見了我,先是楞了楞,而後沈若將身上的黑色鬥篷取下披在我身上,道:“雨下得大,莫染了風寒。”

他未問我頭發的事情,許也是猜到了與能力有關。沈若站在我前面,對向沈言,許久才道:“沈言,我最後喚你一聲三哥,只求你一件事。今日之戰無論誰贏,只望不要牽涉無辜人等,將易青綰他們放回屬於他們自己的地方。”

沈言皺了皺眉頭,而後苦笑道:“我八年未聽你叫我三哥,如今聽見了,卻是因為你有求於我。”他點點頭,而後看著我道:“不必你說,我也會如此做。”

我忽然感到一股壓迫感襲來,知曉是夏離滄來了,忙燃起了一道火墻,不料夏離滄只身闖進火墻,一股重力向我壓來。

看來沈言所說非虛,這蠱雖不知是何,但效用極大,對沈言構成威脅的人,威脅越大,夏離滄身上的反應越大,一路追來而後與我交戰。我心想再馬虎不得,只見沈若拿著手上的劍沖了進來,擋在我前面。

我將他推開來,幻化了冰弓與冰箭,見陸璇和殷兮、景硯已經趕來,便道:“就如商量好的那樣,夏離滄我自會對付。”不知是哪邊的兵將開始交戰,便點燃了戰火。未央和蕙纕本是圍繞在沈言身邊,被景硯和寧淮安分開來。

沈若聽了我的話,知曉在我身邊無用,也只道了聲保重,便前去同沈言交戰。殷兮和陸璇趕到我這裏,我朝陸璇道:“一旁有許多植物,你只需在後方看看哪個受傷了,及時治療。”

殷兮指了指天上,道:“雨下的極大,但許久未有雷電,幸虧有些小電可引,我還能幫上你些許。”我點點頭,用冰盾抗住夏離滄帶來的重壓,殷兮將電流引到夏離滄身上,他才撤了重壓,開始與我們交戰。

我見四處混亂,都處於交戰之中,又見遠處皇城戰火,想來也是打得不可開交。

天上只有偶爾的雷電,我和殷兮對戰夏離滄,加上我的能力,但又不敢大幅使用,仍有些吃力。打鬥了許久,感受到自己有些疲累,但對面的夏離滄,不知是蠱的緣故,還是彩水晶的能力,未見絲毫影響。

忽聽左邊傳來倒地的聲音和悶哼聲,我望過去,見寧淮安倒在地上,神情有些痛苦,又見對面的蕙纕手裏拿著一瓶什麽。我想到毒藥,忙使出能力凝結了那邊的空氣,道:“捂住口鼻,是毒!”

我才要前往查看寧淮安的情況,不料夏離滄的重壓忽然壓在我身上,我喘不過氣,一時只得應付著,無法前去。見景硯運用能力,竭盡全力用風將毒氣向對面吹過去,但也只是一部分。

對面暗叫不好,但已是來不及,風才吹過去片刻,蕙纕即刻便倒在了地上。這毒是什麽毒,蕙纕與寧淮安都是熟悉毒的人,不消片刻便倒地了。

我讓陸璇來暫時拖住夏離滄,自己趕忙趕過去,見寧淮安倒在地上,臉色已然有些不好,他明顯吸下了大量的毒氣。我欲封住他的血脈,被他阻止道:“毒氣一經進入,就算你封住任何地方,也沒有作用。”

我擡起他,只不相信眼前的事實,繼續封住了血脈,只求延緩毒性的擴散,我看向他道:“秦伊還在等著你,這毒定有解藥,你等著,我給你要去。”說罷將他放在一旁的石頭上,封了冰火圍著,拿了冰劍前往被毒反噬,倚著樹幹靠著的蕙纕。

我指向她,淡淡道:“解藥。”她望向我,笑道:“此毒沒有解藥。”我看著她臉色不太好,也遲遲未有解藥。我正要讓劍離她的喉嚨更近些,逼迫她說出來,卻聽不遠處喊了聲:“易姐姐。”

我見一著沈言精兵服飾的人沖了過來,細細看著,竟是陸離!他沖了過來,緊緊抱著蕙纕,而後哽咽道:“姐,為何不拿解藥,到了如今,快拿出來啊!”蕙纕見了陸離,有些動搖,只搖搖頭道:“姐姐沒有解藥,陸離,你總不聽姐姐的話,又跟來了這裏。”

我才要說話,便見幾支箭朝我射來,我見沈言那邊的精兵的弓箭手在瞄準了我,我急忙躲開,卻見一旁的陸璇和殷兮已然撐不住了。我趕忙過去,叫陸璇去看看那邊的寧淮安。又喚殷兮去看看蕙纕有無解藥。

他們一走,我單對著夏離滄,方才握在手中的冰劍,也忽然粉碎。我忽而想起在那一個夜晚,在學院的草叢旁,我看見的,滿身是血的夏離滄,他輕輕擡手,便弄碎了我的冰箭。如今物是人非,我們卻刀劍相向。

我見蕙纕和陸離的狀況,似乎並沒有什麽好轉,我也不知寧淮安還能夠撐到什麽時候。我見陸離護著蕙纕,擋住來往的飛箭和有些精兵的突襲。我忽聽見陸離大聲喊叫的聲音,似是在喚未央的名字,我還未來得及回頭看,一分神,便見夏離滄到我面前,用一把劍抵住了我的喉嚨。

我望向他,見他的眼眶裏似乎有了些波動,我輕輕喚了聲他的名字,只見他忽的退了幾步,而後抱頭蹲在了地上。我這才回頭去望那邊的情況,只見未央不知為何倒在了地上,她的心臟處插著一把刀,那把刀,正是景硯常用的刀。

陸離一邊要護著蕙纕,看見未央倒在地上,卻無法上前,我忙上前去,見一支箭正朝陸離射去,我忙用劍擋住,卻因飛箭的速度力道都很大,它重重穿過我的肩膀,射在一旁的樹上。

我一時吃痛,見陸離喚了聲我的名字,而後蹲下看我,我指向未央,道:“快去看看未央。”我退到蕙纕的面前,道:“我會守著她。”陸離瞥了眼閉著眼睛的蕙纕,去往未央的方向。

陸離才離開,我便聽見蕙纕的聲音道:“我對不住杜賀蘭。”我回頭望著她,見她唇色發紫,臉色比平日更為蒼白,她有氣無力道:“三爺救了我和陸離,此恩此情,到今日算是報完了。”

她招了招手,示意我離近些,而後忽拿住我手上的冰箭,一把插向自己的腹部,而後哽咽道:“此番,是還了你救了陸離的恩情,我不欠任何人的。”她嘴角溢出了血道:“唯獨欠了杜賀蘭的,只有來世再還了。我只悔,悔我太晚遇見他。”

她說完,便最後看向了陸離和未央的方向,最後看著我道:“最後與你做個交換,照顧好陸離,讓他活著。”而後拿出一個瓶子道:“這是緩解此毒的,但是,只有一日的時辰。”話才說完,她像是解了很大的心願,便松了手閉上了眼。

我接過藥瓶,將冰箭弄成碎片,只道:“我答應你。”而後走向陸離,我見著陸離抱著未央,未央卻似乎已然斷了氣,我未見未央最後一眼,卻又感激於她的最後一面是給了陸離。我走向陸離道:“陸離,蕙纕她。”

我本要說出口,話到嘴邊卻哽咽住了。

原來戰爭是如此的殘酷,原來每個人心裏,都藏著那麽大的秘密。

陸離看著蕙纕的方向,只大叫著,而後抱起未央的軀體走向蕙纕,我站在原地,見陸離緩緩將未央放在蕙纕身旁,而後跪在一旁哭泣。我欲上前安慰,便聽殷兮的聲音道:“青綰,夏離滄來了!”

我忙回過神來,見夏離滄已然恢覆了神態,朝我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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