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皎憋著笑搖了搖頭，指著外面說：“外面還這麽亮呢，中午都沒到。你放在桌上的工錢我們已經拿了，以後還是親手給我們吧。”

“就這樣放在桌上總覺得不安全，萬一有什麽小動物跑進來叼走了可就不好了。”

李寡婦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不會的，我這對動物一點吸引力都沒。對了，你今天怎麽沒和那個年輕人出去？”

裴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熱心鄰居王某要去幹點事，外面太陽大，我進屋裏坐著等他。”她一邊說一邊拿起盆裏的豌豆剝起來。

李寡婦順勢坐下幫忙剝，把一顆顆翠綠的豆子放進一旁的碗裏。兩人閑聊著，突然李寡婦問了一個問題：“你聽說過靈氣嗎？”

聽到這個問題，裴皎心底一驚，不動聲色地說：“聽說過啊，我還聽說天上有仙人，個個本事都很大。”

“這可不一定，我覺得他們應該和我們普通人差不多，有強者也有弱者。只是他們與我們眼界不一樣，我們就下意識將他們放在了比自己高的位置上。”

說完，李寡婦嘆了口氣，看向裴皎，跟她說起了一段往事：“很多年前，我遇見了一個人，他驚艷了我整個青春。”

“他是人間最厲害的劍客，但並沒有修煉的天賦，於是被仙門拒絕了一遍又一遍。”

“大約三四十年前，我們現在所處的大陸幹旱數月，他帶領眾多散修尋找解決之法，卻無功而返。最終，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只能答應那群散修去求天上的仙人。”

“仙人有自己的考慮，拒絕了他們的哀求。在仙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他揮劍劈向仙門，惹得仙門後的仙人發了怒。”

“在仙人怒氣沖沖地沖進人間時，數百萬散修一哄而入。他們付出血的代價後終於使仙人松口，降下了無數場大雨，直到人間不再幹旱。”

“聽完這個故事，你有什麽感想？”

裴皎沈默了一會兒，看著李寡婦的眼睛說：“人多力量大。我很好奇，那個劍客還活著嗎？”

李寡婦輕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裴皎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神色，既像哭又像笑。

笑的是嘴，哭的是眼。

“我想拜托你件事，可以嗎？”

裴皎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只要我能辦到，而且不過分，就可以。”

李寡婦神情覆雜地將手上的鐲子取下，套到裴皎手上，整個人一瞬間蒼老了不少。這不是裴皎的錯覺，她的臉上真的憑空多出了幾道皺紋。

裴皎咬了下嘴唇，皺著眉遲疑道：“你這是？”

李寡婦拿出手帕咳嗽了幾聲，隨後將它妥善地收起來。

“別害怕，我本就該老了，這些年一直靠這鐲子裏的靈氣緩解衰老而已。我要你做的任務不簡單，但你應該是可以做到的。”

“我要你在下個月的仙門選拔中取得前十的成績，然後賺取積分，兌換藏寶閣裏的人造靈根，並在今年結束前拿來給我。”

看到裴皎臉上的猶豫，李寡婦嘆了口氣，安撫道：“沒關系，你只要在離開崖吉村之前給我一個答覆就可以。這手鐲你先用著，算是提前讓你體驗下獎勵吧。”

裴皎聽得一頭霧水，顧不上鐲子的事，她直言道：“我不知道仙門選拔的條件，也不知道你說的人造靈根是不是違禁物品，這樣的我怎麽能給你一個答覆？”

李寡婦彎著唇輕笑，“你倒是小心，這幾日我每日都給你泡擁有改善體質效果的藥浴，再配上那世間罕有的仙泉水。”

“這第一關體質，你想不過都難。而這第二關靈根，我給你看過，你是冰靈根，在仙門裏也算得上是上等靈根，所以也沒問題。”

“至於第三關，如果你直到離村前才答應我，那我會送你一本秘籍，讓你自行修煉。如果悟性高，那前十也可以搏一搏。”

“而現在，你既然問了，那我自有別的處理辦法。至於人造靈根，既然都在宗門藏寶閣賣了，那自然沒什麽問題。”

裴皎想不明白，出聲詢問：“從你的安排上我就能看出這件事對你有多重要，這麽重要的事，交給我一個只認識幾天的人真的好嗎？”

面對她的疑惑，李寡婦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你知道向天道起誓的嚴重性嗎？這誓言是連你們這些天選者都逃避不了的。”

“時間不等人啊，活一天算一天，但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我這些年拜托過不少人，用了大批材料去培養他們，結果一個個都死了。”

“你與他們最大的不同就是你不會死，這算是我看中你的原因之一。”

看見裴皎張嘴，李寡婦笑著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死的人確實很多，但你是我遇見的人裏最靠譜的，而且天賦異稟。”

想問的對方都說完了，裴皎只能苦笑。她思考了一會兒，對李寡婦說：“李姐，這個任務我接下了，要怎麽對天道起誓？”

李寡婦將手附在她眼上，輕聲說：“閉上眼，聽仔細了。”她靠著記憶說出了一大堆自己都聽不懂的話，要求裴皎跟著自己念一遍。

裴皎跟著聲音念了一遍後出現在了虛空中，她往前走了一步，就聽到蒼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來此是為了什麽？”

她沒有任何猶豫地說：“發誓，我要向天道起誓。”

蒼老的聲音：“哦？說說看。”

裴皎回憶了一遍李寡婦的話，在腦中整理一下後說了出來：“我發誓會在下個月的仙門選拔中取得前十的成績。”

“然後賺取積分，兌換藏寶閣裏的人造靈根，在今年結束前拿給李姐。”

“等會兒，是拿給李萱暖，之前忘記告訴你我的名字了。”她拍了拍裴皎的肩，把人嚇了一跳。

起誓完成時裴皎有點懷疑人生，她打開任務列表看了眼，發現這麽隨便的起誓過程卻真的生成了一個一但失敗就註銷賬號且不可再註冊的史詩級任務。

等李萱暖移開手，裴皎有些好奇地問：“之前那些人立下誓言時過程也這麽隨意嗎？”

李萱暖撇了撇嘴，無奈地說：“怎麽可能！現在會這樣是因為天道不知道跑哪去了，居然隨便找了一個仙人頂替它。”

“不過真的有人違背誓言時它還是會出現將人抹殺，也還算靠譜。”

雖然好奇李萱暖為什麽知道這麽多事，但她什麽都沒問，只是疑惑熱心鄰居王某怎麽還沒回來。

她起身對李萱暖說：“我出去看看，今天約了熱心鄰居王某出門。”說完她就往外走，沒註意到臉色突變的李萱暖。

一出門，裴皎直接撞到了一個人身上，她下意識道歉：“對不起。”道完歉後她猛地擡起頭，清楚地記得剛剛看前面是沒人的。

一擡起頭她就看到了正揉著胸口的熱心鄰居王某，男人皺著眉問：“你在裏面幹什麽？我剛剛看裏面什麽人都沒有，但走上前可以碰到一層看不見的膜。”

聽他這麽說，裴皎下意識扭頭看了眼，正對上李萱暖的眼睛。看到對方不太自然的笑容，裴皎默默轉過頭，沒再看下去。

她拉著還想說話的熱心鄰居王某往院子外走，輕聲說：“我剛剛在接任務，你手還好嗎？疼不疼？”

她說著就要擡起對方的手看，卻沒想到他縮手的速度居然快過了她擡手的速度。熱心鄰居王某將手背到身後，不好意思地笑了。

通過和玩家的互動，裴皎原本沈重的心情變得放松，沒執著地追問原因。

看她這麽淡然，熱心鄰居王某心裏有些悶，出聲詢問：“你是怎麽知道我手疼的？”

“眼睛看到的啊，剛剛你因為被我撞到而在揉胸口，手背上的傷口很明顯，血看起來是剛止住的。”

原來是問這個啊……熱心鄰居王某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他拔出劍遞給裴皎看，抱怨起了買這把劍的心酸。

聽完他的抱怨後裴皎倒是能理解武器商人王秦的做法，“你仔細想想，這是他辛辛苦苦鍛造出來的寶劍，和你切磋也正常。”

“不過你居然會用劍嗎？”

一聽這話，熱心鄰居王某立馬給她講訴起了劍的用法，還時不時比劃幾下。看著她越來越亮的眼睛，熱心鄰居王某猶豫了會兒，還是坦白了。

“其實我剛剛講的都是我爺爺告訴我的，我對劍的領悟還很淺。”

裴皎看出了他的失落，笑著說：“你說的那些東西我全部都是第一次聽說。能記住這些知識的你，已經比我厲害很多。”

熱心鄰居王某輕咳了聲，將劍放回劍鞘裏，想起了自己切磋完向王秦請教，對方冷著臉對自己說的話。

【等你有了想保護的人，自然會明白學武的意義。】

他不解地撫摸劍鞘，涼意稍微使他紅腫的掌心變得舒服，但他還是想不明白王秦為什麽要那樣說。

走到熟悉的小溪旁，裴皎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小女孩，對熱心鄰居王某喊了聲後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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