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清晨的陽光灑進房間。王珊珊醒來時, 淩亂的衣物鋪了一地,她沒在意,裸/著身體下地, 隨意撿起一件絲質睡衣。

她走到窗邊點起一根煙, 縷縷煙霧中, 她回頭看床上還在睡覺的男人。縱使身材保持得不錯, 但臉上依舊展現了歲月的痕跡。

她看向許縱的目光有些冰冷, 跟昨晚的熱情不同。

似乎是被煙味嗆到,男人皺眉睜開眼, 只是一瞬間, 王珊珊低頭對著飄窗按滅了煙, 眼神由開始的冷淡變為歡喜,甚至有些許諂媚的意思。

“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許縱起來, 從床頭櫃上拿了藥瓶, 隨意倒了兩粒就吞嘴裏, 王珊珊貼心得給他倒了杯水,他一飲而下。

跟王珊珊這種年輕女人不一樣, 他年級大了,即使每天抽著空去鍛煉身體, 也大不如之前。

特別是昨晚那樣瘋狂之後,他更覺得整個人要被抽幹了, 只能靠著藥物維系。

王珊珊等他吃完了藥, 摟著他的胳膊就纏了上去。

男人上了年紀,身體屬於少年的清冽香氣就轉變成說不清的渾濁氣味, 她一點都不喜歡,但為了錢還是硬著頭皮討好許縱。

“醒了的話,給你看個有意思的?”

許縱腦子還暈著, 臉頰輕微浮腫,顯然對年輕人口中的“有意思”沒什麽興趣。

王珊珊是最近剛招來的秘書,年輕貌美,身體性感——大約每個年紀的男人都不會拒絕這一款,他迅速包養了對方,最近甚至連許家都不回。

柳晴然似乎已經認命了,也沒問他。

王珊珊拿起手機,操作一番後遞給他:“前幾天有人發到我郵箱裏的,準備昨晚就給你看,但又怕壞了興致。”

許縱接過手機,視線隨便掃了一圈後,臉色立刻僵硬了。

這是一份親子鑒定,姓名為錢揚和許欣妍,DNA相似度98.9%。

明確的父女關系。

許縱捏著手機的手指開始微微發顫,片刻,他將手機狠狠摔在了地上。

李助理接到許縱電話的時候,手上還有公司沒忙完的事情。

最近許家好幾個談妥的生意都被攔截了,說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仔細想來應該是得罪了什麽人。

不知怎的,李助理想起去找許讓時看見的那個少年。

一頭金毛,狂傲不羈,看向許讓時眼神卻是獨有的害羞和溫柔。

那個少年,他記得好像在某個宴會上見過,應該是沈家的吧。李助理突然就明白過來最近公司合作黃了的原因。

看來,他也要找下家了。

把許縱從王珊珊那裏接回來的時候,這人的臉色極差,李助理以為是年級太大體力不支導致,還貼心道:“許總,你藥吃了嗎?”

許縱的聲音像是一點就炸:“最近夫人那邊怎麽樣?”

李助理有些無奈,公司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他哪還有心思去管老總家裏的事情?但打工人不得不妥協:“最近好像都不怎麽在家,我也是聽阿姨說的。”

許縱的表情陰晴不定,車裏的氣壓極低,最後,他像是壓制著怒火。

“幫我查個人。”

兩天很快就過去,轉眼到了8月28號。

雖然事情的真相還沒理清楚,但該做的都做了,許讓也不想一直都壓著心情,他再次把蘇林喊出來,準備把沈延的生日禮物買好。

沈延一大早就給他發了消息,說是晚上七點在家等著不要出門。

許讓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買的什麽藥。

只是七點之前,他得把沈延的生日禮物買好。

他和蘇林約在老地方,把整個商場逛了一遍後,許讓終於在一家店停住了腳步。

櫥窗上的一個摩托車模型,做得栩栩如生,車身銀灰色,和沈延那輛一樣。

蘇林也湊過去看了下價格,疑惑:“談戀愛……這麽燒錢嗎?”

這個價格對於普通學生來說算是天價了,可許讓平時不怎麽買東西,燕時給他的零花錢都原封不動存在卡裏,應該有好幾十萬了。

蘇林:“你確定要買個模型,你這個錢好像可以買個真的摩托車了。”

許讓:“……”

他想了會兒,“真摩托車好像要幾十萬。”

蘇林驚訝,他沒騎過摩托,不了解行情:“這麽貴嗎?”

“我也是聽沈延說的。”許讓邊說邊把模型從櫥窗裏拿下來,沒想到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很有分量,“他家裏還有好幾輛,聽說是限量款。”

蘇林:“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生活。”

許讓見時間不早,不再磨蹭,跟前臺結了賬,劃了卡後,服務員還給他弄了個小盒子,上面的花紋還有粉色的糖果。

有那麽一瞬間,許讓覺得這個盒子很適合沈延。

是猛男喜歡的顏色。

與蘇林告別後,許讓打車回家,回房間後洗了個澡,順便對著鏡子看了眼。

頭發,OK。

衣服,OK。

臉,湊合。

許讓第一次這麽在意自己的外貌,他想著沈延平時的穿著——黑色寬松T恤和水洗牛仔褲,於是也這麽給自己配了一身。

看上去應該像是一對情侶。

許讓理了理頭發,終於肯從衛生間出去,可不到半秒又折了回來。

……沈延會親他嗎?

許讓被自己的想法弄得耳朵發燙,不會的,延哥不是那種人,延哥六根清凈,只會柏拉圖式愛情。

他不停說服自己,不要瞎想,只是去過個生日。

許讓對著鏡子點點頭,終於再次從衛生間裏出來。

又再一次折回去。

不然……刷個牙?

離七點還有五分鐘的時候,沈延來了電話。

“在家嗎?”

“在呢。”

“我在你家樓下。”

許讓掛了電話,拎著早已準備的袋子下樓。

燕老爺子正坐在沙發裏聽廣播,見他急匆匆的,穿著又跟平日不同,調笑:“要去哪兒?”

許讓有點心虛,停下來,也沒敢正眼去看他。

“跟同學出去。”

“哪個同學?”

“就……同學。”

“上回那個戴針織帽的。”

許讓楞了下,沒想到外公還記得沈延,承認道:“……嗯。”

燕時見許讓傻杵在那裏,跟罰站似的,突然有些不忍心,這孩子連撒謊都不會,怎麽看都像是在早戀啊。

早戀無所謂,他覺得許讓一直是那種有目標有想法的孩子,看書不看書跟上學沒關系,完全取決於自己。

只是……那個大夏天戴針織帽的小子,確定腦子沒點毛病?

燕時痛心疾首,但也不會笨到阻礙情竇初開的感情,只揮揮手:“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許讓笑了下:“好。”

剛要出客廳,他聽到燕時的聲音幽幽從身後傳來:“可別學他大夏天戴針織帽啊!”

“……”

燕家別墅離大門有段距離,園丁種了不少品種的花,正值夕陽,暮色和花顏渲染大片,許讓聞到了一縷桂花的香氣。

很淡。

他順著花香,從鐵欄外看見了沈延。

出乎意料,沈延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趁著皮膚冷白,發絲如墨,一雙眼睛看過來時,許讓差點陷進去。

冷靜。

矜持。

這可是沈延。

許讓不斷暗示自己,故作風輕雲淡打了個招呼。

沈延的視線在他手裏的袋子上掃了一圈,便明白那是送給自己的禮物,沒開口問,只是淡淡說了句:“上來吧。”

許讓覺得今天的沈延跟平時不太像,冷酷得他有點心跳加速。

他迅速上了摩托車後座。

沈延騎的很快,許讓能看見兩旁的樹木,屋子,花壇迅速變換重疊著,除了天際線邊的晚霞,一條路到了盡頭,擡頭一看還是那片雲。

沈延不說話,許讓覺得有點無聊,“我們去哪裏過生日?”

風將沈延的襯衫吹鼓,聲音順著夏天傍晚溫熱的風傳來。

“秘密基地。”

許讓驚訝:“去那裏?”

他以為會是餐廳或者KTV包廂之類的,畢竟大多數人的生日都是在這兩個地方過,雖然沒創意但也中規中矩。

“你以為是哪兒?”沈延頓了下,不知想到了什麽,耳朵突然紅了,“餵,你不會想去酒店開房過吧?”

許讓沒往那方面想,考慮了一會兒,“也不是不——”

沈延打斷他:“你想得美。”

許讓:“……”

還在騎車,許讓也不敢做什麽大幅度的動作,只往他胳膊上捏了捏:“你想什麽呢?”

被許讓觸碰的那一塊地方格外酥麻,沈延喉結緊了下,“我還不到十八歲,你別勾引我犯罪啊。”

許讓:“???”

離目的地近了,沈延放滿了速度,兩人一邊插科打諢一邊下車走過去。

此時天色灰麻,許讓跟沈延並排著走,肩膀時不時會蹭到。

許讓別過頭,用旁邊景色來來刻意放松現在緊張的心情,蟬鳴和鳥叫在耳邊,他好像有點放松了。

可下一秒,就感覺有溫熱幹燥的手掌牽住了他。

許讓驚訝轉過身。

沈延的視線直視正前方,仿佛一切都沒發生。

……許讓有點不爽。

“你幹嘛摸我手,不是還不到十八歲?”

沈延:“什麽叫摸?說得這麽流氓幹嘛?我牽我對象的手怎麽了?還有,今天生日我最大。”

許讓被他那副樣子都逗笑了。

明明耳根通紅,卻裝作很冷酷很拽的模樣。

他算是看透了。

許讓用食指摩挲著沈延的掌心,對方明顯怔了下,氣氛一時湧動,兩人之間飄乎著難以琢磨的情愫。誰都沒說話,都只是安靜朝前走著。

天漸漸黑下來,許讓發現不遠處有點點燈光,很小,但連成一片,視野就逐漸清晰。

走近後才發現是個亭子。

應該是上回沈延說要帶他來的那個。

上回來這裏的時候也是晚上,亭子附近沒燈,兩人便沒去成。這次沿路都有個小燈,插在泥土裏,發出豆暈般的光。

盡管微小,卻比之前好很多,至少保證了許讓在天黑時正常的行走。

他楞了下,想到上回沒去成的原因——因為自己的夜盲癥。

所以沈延,是為了他特別布置了這些燈。

許讓轉身去看沈延。

一排如燭火般的微光,全是被沈延的眼睛吸走了,盛在裏面,深邃又寧靜。

沈延被毫不掩飾的視線弄得無處躲開,最後幹脆放棄。

兩人對視。

許讓:“這些燈都是你弄的嗎?”

沈延嘴唇動了動,“家裏不要的,正好放這裏了。”

許讓笑,故意框他:“我不信,我聽周學凱說這些你親自挑的呢。”

沈延果然上當了:“這個男人都藏不住秘密。”

許讓:“其實我也藏不住秘密。”

沈延楞了下。

“沈延,我的秘密是——好喜歡你啊。”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這次是被當面表白,沈延局促忐忑的心情逐漸被喜悅替代,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這個給你。”

許讓接過,包裝盒上寫著——微型針孔攝像機。

他怔住。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沈延的手放在了許讓的頭發上,順勢揉了揉,“但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