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和蘇林稍微聊了會天,上課鈴就響了。

原來去剪頭發的計劃泡湯,兩人教室就在隔壁,許讓幹脆跟著他一起回去。

反正也不急這一時,今晚再去剪好了。

許讓從後門回到座位,班上同學幾乎都坐好了。

隨意掃了眼,發現班上百分之七十都是女生時,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附中高二下學期開始分文理班。

許讓一直是理科比較好,但顧敬游選了文科,所以他才跟著學文,導致後面高考成績固然不錯,卻與理想的大學失之交臂。

那是從兒時起,他就掛在嘴邊,跟媽媽發誓要考上的學校。

居然為了一個把自己當備胎的花心男人,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可笑又可悲。

許讓定定神,攥緊了拳頭。

不會再犯錯了。

他一定——

一定——

“許讓,發什麽楞,站起來,回答一下這道題。”

許讓:“……”

為什麽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打斷他?

還有。

這道題……他不會做。

終於等到了放學。

許讓來到校門口,照例看見自己家的車。

車上還沒人,許奕辰和許欣妍不在。

許讓想起上輩子,兩人也是這樣,總是墨跡將近半小時才出現,偶爾有一次比他早到了幾分鐘,就開始不滿,回家告狀。

他繼母柳晴然自然不會當面呵斥他,畢竟許父還在,表面樣子還是要裝的。

可當天,他發現自己的校服被染成了紅色。

那時候他嘴笨,又渴望親情,逆來順受,忍著這些看起來不足為道的小事去反過來討好他們。

現在他不會忍了。

“許少爺。”

司機小李見他來了,按下車窗。

許讓:“不用等我了,一會兒我自己回家。”

小李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畢竟許家這位二少爺,向來話少,又乖巧,放學後從來不去別的地方,都是直接回家。

今天是怎麽回事?

不過他一個司機,也不好說什麽,只點頭示意。

許讓順著學校附近的街朝前走,終於找到一家看起來規模不錯的理發店。

他跟tony老師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觀點:剪短,露出眼睛就好。

不過tony老師有自己的想法,硬是給他剪了個日系短發。

剪完後,許讓對著鏡子看了眼。

他對發型沒什麽概念,只覺得清爽、不影響學習就行。

現在這個發型就挺好。

“多少錢?”

“不要錢。”燙著錫紙燙的小哥笑嘻嘻道,“我們這裏有規矩,長得帥的都不收錢。”

說完,還指著墻上的照片:“比如這種,我們從來不收他錢。”

許讓看了眼——

是個男生,年紀不大,染著金發,因為拍的是側面,所以也看不請長相,只是鼻梁很挺,下頜線清晰。

他盯著那頭金發整整幾秒。

……好像金毛獅王啊。

收回視線,許讓還是付了錢。

出來後,天空都明亮了些。

路上,還有個女生攔住了他,剛要說什麽,許讓滿臉寫著拒絕:“不買,也不掃碼。”

“……”

說完,留下那個打算問他要微信的女生,在原地楞著。

許家的別墅離他們學校挺遠,許讓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微麻。

一進門,他就聽見刺耳的聲音。

“媽,這個好不好看?”許欣妍穿著禮服,剛問完,轉身就看到了許讓,有一瞬間的驚訝。

居然剪頭發了。

她不想承認,許讓的臉比她親哥許奕辰的要好看很多。

許讓懶得理她,準備直接回房間。

許欣妍見他不理自己,氣得直接攔住他。

她雖然比許讓小兩歲,卻從來不把他當哥哥。在她心裏,許奕辰才是哥哥,而許讓就像個外來人員。

“餵!沒看到我媽在客廳嗎?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回房間。”

許讓這才擡眼。

他的睫毛很長,因為燈光眼底落下一小片陰影,藏於其中的眼睛漆黑漂亮,眼尾往上翹,像是一幅濃墨重彩又清雋的山水畫。

而不笑的時候,氣質偏冷清淩厲。

許欣妍對上那雙眼睛,喉嚨硬是被堵住了一樣,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許父大部分時間都在公司,這個點肯定還沒回來。客廳裏除了保姆就只有柳晴然,後者對上許讓的臉,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跟那個女人長得好像。

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一副溫柔大方的模樣:“小讓,怎麽突然剪頭發了?”

許讓冷冷看了她一眼。

他現在根本不想理這幾個人,今晚回來的目的也是收拾行李,搬回燕家,他外公那裏。

結果眼睛隨意一瞥,竟然瞥到許欣妍脖子上戴著的項鏈。

那不是他媽媽的遺物嗎?!

許欣妍不以為然:“看什麽?借個東西用一下怎麽了?”

許讓攥緊了拳頭。

怪不得,那時候他急得滿房間的找,卻怎麽也找不到那條項鏈,原來是被許欣妍拿走了。

許欣妍見他不說話,氣焰更加囂張:“反正她本人也用不上了,我————你幹什麽!!!”

突然被按住肩膀,她嚇得尖叫起來。

許讓直接拽住她的耳墜,冷冷道:“拿下來,不然我就直接拽掉。”

他知道,跟許欣妍這種人,沒辦法講道理,不如以暴制暴。

許欣妍一時楞在那裏。

她在三個孩子裏年紀最小,又比較受許父寵愛,自然養成了跋扈矯情的性格,平日裏從來不把許讓放在眼裏,還經常嘲諷欺負他。

沒想到對方這次膽子居然這麽大。

反應過來後,她更生氣了:“媽!你看他!不就拿他一個東西嗎?平時你對他多好,看他現在——啊!”

許讓按著耳墜的手指稍微用力,聲音冰冷。

“我數三聲,一。”

許欣妍感覺耳朵上一陣疼痛。他居然!居然敢這麽對她!

尖聲喊:“媽!!”

柳晴然也沒想到許讓會直接動手,這孩子一直安靜又懂事,今天是怎麽了?

那條項鏈是她從許讓房間裏拿給欣妍的,就算是那個女人的遺物,但終究也只是一條不值錢的彩/金項鏈罷了。

幹嘛這麽計較?!

於是趕緊上前,阻止道:“小讓,一條項鏈而已,你妹妹喜歡那條項鏈,就送給她好了,你一個男生也不用戴。”

許讓這才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柳晴然自從嫁進來後就沒工作過,這些年將自己保養的很好,加上昂貴的衣服,完全看不出當年剛進許家時那副窘迫清苦的模樣。

一條項鏈而已?

那是他媽媽的東西,別人都不能碰。

特別是這幾個人。

許讓沒有理會柳晴然,將耳墜直接往下:“二。”

“啊!”

許欣妍耳洞好久沒用,還有點發炎,這麽一拽,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媽,欣妍,你們在吵什麽?”

許奕辰原本在二樓的房間裏寫作業,結果樓下動靜太大,他沒辦法忽視,就下樓看看情況。

結果一看,許讓正拽著許欣妍的耳墜。

還有,許讓居然……剪了頭發?

他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趕緊下樓:“怎麽回事?”

許欣妍開始告狀,一邊說一邊梨花帶雨:“哥!他欺負我!拽我耳朵,疼死了!”

許奕辰怎麽也沒想到,他這個跟自己差不多的大的弟弟,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雖然奇怪,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來不及多想,於是阻止:“小讓,怎麽回事?你先把手放下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問題好好解決。”

一家人?

許讓在心裏冷笑一聲。

如果許欣妍是各種欺負打壓他,那許奕辰就是朵白蓮花,表面幹凈無害,甚至有時候還會幫他說話,可背地裏卻又是另一回事。

“三。”

許讓說出的同時,許欣妍終於妥協,嗓子都破了:“我拿我拿!你先松手!”

許讓這才松了手。

許欣妍耳朵已經紅腫了,她哪裏受過這種待遇,氣得直接摘下項鏈,狠狠扔在桌子上:“這破東西我還不樂意戴!”

一旁的許奕辰大概明白了情況,“小讓,有話好好說,非要動手嗎?”

柳晴然看到許欣妍的耳朵,也不高興了。

她一向疼愛這個小女兒,於是不滿道:“多大點事?你看你把妹妹耳朵弄得?”

許讓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過去將桌上的項鏈拿起來。

還好,沒壞。

又冷冷掃了眼許欣妍:“她活該。”

許欣妍:“!”

她肺都要氣炸了,指著許讓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還有沒有家教?!”

許讓不再看他,徑直上了二樓。

他回到房間,把門鎖上,從床底拿出一個行李箱,快速收拾著東西。

要收拾的東西很少,媽媽死後,關於許家的回憶裏,沒有一刻是幸福溫馨的。

許讓毫不猶豫就拋掉了那些,只帶著燕敏的遺物和自己的書離開了。

下樓的時候,三人還在下面。

看著他拎個行李箱,許欣妍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道:“都學會離家出走了?趕緊走趕緊走!看你就生氣!”

柳晴然也楞住,其實今天的事情跟以前比起來,壓根算不上什麽大事。

可許讓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究竟是怎麽了?

頭發剪了,敢反抗了,現在更是要離家出走……柳晴然心裏五味雜陳,但也不敢真的讓人走掉,不然回頭沒辦法跟許縱交代。

“小讓,別跟你妹妹見識,她年紀小,不懂事,我剛剛已經說過她了,兄妹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許欣妍:“誰——”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誰跟她是兄妹?”

許欣妍:“……”

怎麽把她詞搶了?

詞被搶,她張個嘴頓住,模樣滑稽。

許讓擡頭,少年脊背挺直,發絲如墨,站在那裏比柳晴然要高出大半個頭,用冷淡疏離的神色看著她。

柳晴然感覺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不是姓許,就是許家人了。”

許讓說完這句話,就拿上箱子直接往大門口走。

許奕辰剛要攔住,結果對方直接無視過去,徑直走了。

“……”

這究竟怎麽回事?

許讓打車去了燕家。

他外公燕時今年七十多歲,老爺子滿頭白發,但看上去還是比較有精神的。

許讓來之前沒提前跟他說,對方以為就是來看望自己,住一晚上就回去,看到行李箱時才得知,孫子居然要在這裏常住。

天大的喜事啊!

燕敏當初嫁給許縱那玩意兒時,他就極力反對,可架不住女兒喜歡,軟磨硬泡之後只好同意。

可女兒去世才不到半年,那畜生竟然娶了其他女人!

因為這接連的打擊,燕母精神受不了,抑郁而終,只剩他一個人獨守這屋子。

本想把孫子接過來,卻被許家人拒絕了。

這些年,許讓變得陰郁自閉,他看在眼裏,焦急又心疼,卻無能為力。

如今,這孩子願意回來,跟他這個老人家一起住,他就一定把最好的都彌補給他!

許讓看老爺子激動得滿眼淚花,愧疚不已。

上輩子真是太糊塗了,他以為待在許家,跟許縱一起生活,就能得到些許關心。

真是愚蠢,一個出軌的男人怎麽可能靠得住?

他死後,外公精神垮了,燕家的財產全被許家吞並,毫無還手之力。

許讓看了眼老人,只有燕家人才把他當自己人,真心待他。

這裏才是他的家。

“外公。”

許讓緊緊抱住他,“我不走了,這輩子都陪著您。”

周日晚上,許縱才從公司回來。

保姆照例把拖鞋放在他腳邊,又接過他的包和領帶,看他神色如常,似乎是不知道許少爺離家出走的事。

於是猶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訴許縱。

“怎麽了?有事?”

保姆嚇一跳,終於還是說了出來:“就是許讓少爺……出去了兩天,到現在還沒回來……”

“什麽?!”

許縱皺眉,這孩子一向懂事,怎麽回事?而且失蹤兩天居然都沒人跟他提起這件事?

柳晴然和許奕辰聽到動靜,趕緊下樓。

“怎麽了?工作累不累?”

許縱一句也聽不進去:“小讓呢?”

柳晴然臉色變了一下,“他……去他外公家住幾天。”

許讓走之後,她特意派司機跟蹤了,所以知道他這兩天都待在哪裏,只是對方既然不想回來,自然落了她的意。

在她心裏,許讓一走,這許家沒有外人了。

許縱皺眉,“去了兩天?”

就這麽久幹嘛?

他不喜歡燕家,以前跟燕敏結婚的時候,那家人就看不上他,所以也盡量不讓許讓回去。

“可能是想外公了吧,就多住了幾天。你累了吧,我熬了湯,幫你盛一碗啊!”

柳晴然打算將轉移話題,可許縱卻不接話茬,找了小李過來。

“去一趟燕家,把許讓少爺接回來。”

結果等了兩小時,小李回來了,許讓卻沒回來。

許縱額頭暴起青筋,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

“怎麽回事?”

小李面露難色,“少爺不肯回來,還說……說……”

“說什麽?別吞吞吐吐!”

小李咳了聲:“少爺說,想讓他回來,除非讓他當爹。”

“砰——!”

許縱一掌拍震了桌子,“混賬東西!反了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獅子: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我老婆?

評論區仿佛被覆制粘貼一般,人類的本質是覆讀機,為什麽沒人誇我勤奮?(瘋狂暗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