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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段初初猛男撒嬌哭出豬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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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空氣凝滯死寂,好似下一刻便會弦崩箭斷。

冉子騫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劍拔弩張的兩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靖王不會屈服的。

在這個自私冷酷的男人心裏,沒有比皇權大業更重要的東西。

他歸順靖王這麽久,對他那些不為人知的陰險手段再清楚不過了。

段十六雖是他心上人,可緊要之時,心上人也只是他棋盤上一顆棄子。

冉子騫不由為段十六感到悲哀,又心存幾分不舍。

他知道這小暗衛有多吸引人,他至今忘不了那日驚鴻一笑。

心底好似有一顆種子生根發芽,漸漸瘋長。

冉子騫不由握緊手中長刀,他已經有所準備,倘若靖王吩咐他殺了段十六,他便先行自裁。

他做不到去殺段十六,他也敵不過靖王,只有死亡是他的歸宿。

然而過好片刻,靖王都沒說話。

明明方才還憤怒得好似恨不得毀了全世界,可段十六一開口,他卻突然便熄了火。

忽然,他扔了劍,走到段十六身前,屈膝跪下,乖順斂眸。

那是兇獸自願臣服的姿勢。

冉子騫震驚地看著他二人。

惡毒心狠如靖王那般人物,竟也有向別人低頭的一天。

靖王眼眶通紅,呼吸有些粗重,用力抓緊段鉞的手腕。

他控制不了自己,睜眼閉眼全是段鉞躺在段雲睿身下的場景。

他是自願的嗎,他為什麽不反抗,為什麽不讓自己動手。

“說話。”段鉞不耐煩地打開他的手,“裝什麽啞巴,你喉嚨也被燙了?”

靖王腦海閃過前世誘騙段鉞吞火炭的場景,心臟狠狠顫了下,一時悔恨又不甘,啞著聲開口:“明明他也傷過你,為什麽你不恨他!”

“段初初,這話由你來說最好笑不過,”

段鉞冷笑,“誰有你傷得狠?你一個罪人都能逃脫懲罰,有什麽資格去審判旁人。”

靖王難受地嘶吼:“我不喜歡他碰你!”

“實話告訴你,我也不喜歡你碰我。”

段十六擡起他下頜,“你知道你每次親我,在我懷裏入睡時,我心裏在想什麽嗎?”

“我在想,你身上還有什麽地方沒被趙景幼碰過。”

靖王呼吸微滯,望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段鉞輕嗤:“段初初,你自己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就別在這裝什麽冰清玉潔。”

他用指尖點靖王的心,“你有多臟,你和我,心知肚明。我能忍得了你,又為何容不下其他人?我告訴你段初初,我不在意什麽幹不幹凈,那種東西我上輩子就沒了,你要是有潔癖,就他媽給我滾遠點,少一邊親老子一邊嫌臟!”

“我沒有嫌棄你、我沒有!”

靖王受不了他的指責,崩潰地哭出聲,撲過去抱住他的腰難過地哭嚎,“我錯了,我不會再吃這種醋了,我不會向你發脾氣了,你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

段鉞的每句話都像在他心上捅窟窿,一刀,一刀,劇痛又冰冷,清清楚楚地提醒著他以前犯下的那些罪過,提醒他永遠沒法和段鉞消除芥蒂!

靖王不願面對這樣的事實,太痛苦了,太悲哀了!只要想一想段鉞不是真的愛他,他心都要絞在一起了!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了......”

靖王肩膀劇顫,哭啞了嗓子,弓腰埋在段鉞腿間上氣不接下氣,“你原諒我吧,求你別恨我了......”

段鉞並不動容,學他方才對段雲睿做的動作,揪著他頭發拽起來,“別整這些有的沒的,到底選哪個?!”

靖王疼得閉上眼,眼淚嘩啦啦從眼眶滾出來,“你,我選你,我選你活著......”

“段雲睿還殺麽。”

“不殺了,不殺了。”

段鉞冷呵,“方才不是還恨他入骨麽,現在怎麽又不殺了?去殺啊!殺了段雲睿,再殺了我,你再當一次孤寡皇帝,守著我的骨灰瓶睡覺,多好啊!”

“我錯了,錯了,我不敢了!”靖王掙開他的手,撲騰一下就鉆進了他懷裏,死死抱住他脖頸嚎啕大哭,“你別說了,我頭要炸了,我要瘋了!”

段鉞翻了個白眼。

倒也沒推開他,擡手圈住他,拍了拍後腦勺。

靖王肩膀發著細顫,哭得越發慘烈了,又委屈又難過抱著段鉞,活像個八百斤的寶寶在要糖吃,哪還能瞧出不久前唯我獨尊的龍傲天霸氣。

冉子騫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結局會朝著這個方向狂奔。

說好的冷酷無情呢?說好的血濺三尺呢?靖王你就這麽屈服了嗎!

段鉞輕輕撩起眼皮,不鹹不淡掃來一眼。

冉子騫一怔,下意識站直身體,呼吸停滯。

“外面還有多少人。”段鉞問。

他當然不信靖王的鬼話。

若當真都是他的人,他會乖乖待在這裏任段雲睿摧殘?想也知道是在誆人。

冉子騫暗嘆他感官敏銳,道:“只有我所領的一千騎兵歸順了,其餘人都誓死效忠覃氏,只宮外便有兩千餘人。”

段鉞蹙眉。

這時候交戰絕不明智,皇帝未亡,師出無名,無論是輸是贏,落到天下人口中都叫謀反逼宮,哪怕靖王最後真的登基,在野史言官筆下也落不到好名聲。

他掃了一旁昏迷的段雲睿,吩咐道:“把他潑醒,段雲琛呢?也一並帶過來。”

冉子騫瞥了眼靖王,不知該不該說。

“怎麽了?難道人已經被你們弄死了?”段鉞蹙眉,並未瞧出幾分關心,倒是有些冷淡。

冉子騫心想,阿琛實在錯付了。

見靖王沒出聲,他只好道:“三皇子並未被抓住,覃貴人提前將他轉移走了......”

段鉞嘴角一抽,把段初初梨花帶雨的臉擡起來:“搞半天你什麽把握也沒有,純在釣魚是吧?”

靖王桃花眼顫了顫,倔強抿唇:“不是。”

“那我若不來,你打算如何脫身?”

“等宋遙川帶著城外騎兵,攻進來。”

“那你就徹底成了亂臣賊子。”段鉞頭疼,“你能不能想個穩妥點的法子?”

“想不出。”靖王難受地哭哼兩聲,把頭埋進他懷裏,“我不要你受傷。”

他能想出的所有計劃裏都包括段鉞。

段鉞會成為他的劍替他披荊斬棘,也會被段雲睿用來當做威脅他的籌碼。

靖王不願讓段鉞受哪怕任何一點傷害。

只有他自己涉險,親自成為棋子,才會讓段雲睿不去打段鉞的主意。

段鉞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想想還是解釋了一句:“我不是要維護段雲睿,我也不喜歡他,今晚純屬意外,我只是想救你而已,只要吸引段雲睿的註意力,段四就能找出你的所在,帶你逃出宮。”

靖王怔了怔,沒忍住摸了摸他白白嫩嫩的胸:“那,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麽?”

“......”段鉞一把掐住他下巴,“你再摸一個試試?”

靖王眼又紅了。

許段雲睿摸,不許他摸。

他撇著嘴,慫慫地收回手。

段鉞不想扯亂七八糟的,跟他說正事:“你不能殺段雲睿,他的命不值錢,但若死了,你會成為殺兄弒父的罪人。王爺,朝堂的事你比我清楚,別任性行嗎。”

靖王捂住耳朵,像條毛毛蟲似的,在他懷裏拱了拱,不想聽,也不肯說話。

這狗王爺。

段鉞心累,只能先和段雲睿談條件。

段雲睿被涼水兜頭澆下,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渾身濕噠噠被押在地上,神情狼狽。

倒是前幾日靖王境遇反過來了。

段鉞讓冉子騫給他送了條毛巾:“殿下,咱們做個交易吧。”

段雲睿咳出幾口血,譏諷一笑:“我還有什麽地方值得你利用?”

“殿下怎會這麽認為?您可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做我主子敵手的人。”

我的主子。

這話又親昵柔軟,又帶著強烈的占有權。

靖王悄悄擡眸瞥了他一眼,方才被插得傷痕累累的心,現在卻好似被蜜糖融化一般,甜極了。

他在小暗衛懷裏拱來拱去,訴不盡的歡喜,忍不住親了親他下頜。

“十六、十六......”

段鉞怕他壞事,捂了他的嘴,低聲道:“閉嘴,別說話。”

靖王被哄開心以後倒也好說話的很,瞇了瞇眼,舒舒服服埋進段鉞一對大胸裏左蹭右蹭,不吭聲了。

段雲睿眸光晦暗,直勾勾盯著他二人,指甲切進掌心裏掐出了血。

“你來此,只是為了救段初初。”

“不然呢。”段鉞覺得他這問話既莫名其妙又多餘。

因為靖王太正常了,以至於他全然忘了自己身上還帶著魅惑buff。

把人家的心勾走卻又不管,還要殺人誅心地在他面前旁若無人地親昵。

嚴格說起來他做的這些事,遠比靖王要過分的多。

可惜段鉞毫無自覺。

“這不重要。”他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段雲琛性命。”

段雲睿闔上眸,心灰意冷:“你們對他做了那種事,倒不如殺了他。”

段鉞又忍不住掐了把靖王大腿肉。

這敗家子,說什麽不好,非說輪了三皇子,虐得現在段雲睿都沒了活下去的欲望了。

“他還這麽年輕,十幾歲的少年,你忍心叫他就這麽離開人世嗎?段雲睿,三皇子他昏迷了,並不知發生了何事,你大可以瞞著他。”

段鉞也只能跟著瞎幾把誆。

但好歹,讓段雲睿瞳眸微微亮了幾分,不再求死。

段鉞繼續扯:“我同三皇子無冤無仇,不至於叫他去死,倘若二殿下答應收兵,放段初初離開,我會履行承諾將三皇子送回來,並配合治療。”

段雲睿眼中漸漸燃起一抹希望。

“當真。”

“我騙二殿下作甚,我要求只有一個,讓段初初活著離開。”

段鉞自認邏輯沒問題,編得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段雲睿卻笑得好似哭一般,悲從中來:“好、好......”

他驀地看向段鉞,眸底遍布紅血絲,帶著魚死網破的決心:“既然如此,你便永永遠遠留在我身邊,換段初初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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