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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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月一走,方寒背後立馬冒出了一堆人,“方兄,你這是在幹什麽呢?”

把宮裏的畫師請了出來,這又是要幹什麽?

“上京的第一美人,該換換了!”

蘇明月在另一間房裏,手持團扇,端莊坐著,保持微笑咬牙道:“畫師老先生,還要多久啊?”

怎麽見安王殿下一面還要畫像?

另一邊,方寒已經放出消息,上京來了位新晉美人,要奪上京第一美人陸纖纖的稱號。

“快好了,快好了!”老畫師和顏悅色地笑著。

“等畫好之後,以姑娘此等樣貌,怕是好日子也不遠咯!”

好日子?

蘇明月瞬間把團扇拿下,怎麽越發奇怪了?

“姑娘,你別動啊!”

這畫師不是第一次給人作畫,除了達官貴人,像這種出身青樓的女子,多半就是用來討好上面的。

“……”蘇明月又將團扇舉回去,都到這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要試試能不能走上李宜安這條船。

李宜安聽得外面鬧哄哄的,“怎麽回事?”

“來人!”

“王爺醒了?”花公公忙殷勤地去伺候李宜安。

李宜安一楞,花如峰怎麽回來了,“我交給你的事辦妥了?”

“王爺交給老奴的事,老奴自是辦妥了。”花公公驕傲地翹起蘭花指,“咱家這些年在外也不是一無所成,一定不會讓王爺像主子一樣……”

“把方寒給我叫來,他們怎麽這麽吵?”李宜安可不想聽花如峰念叨,不耐煩道。

聞言,花公公立馬止住哭喪的語氣,沈下臉,不客氣地走到隔壁房間,尖聲揚道:“安靜,誰要敢再吵到王爺,信不信咱把他舌頭割掉。”

待人全部安靜下來,花公公才心滿意足地尖聲道:“方公子,王爺有請。”

等到兩人走後,房間裏才小聲討論起來,“這小王爺此去徐州怎麽還帶回這麽個厲害的老公公,害我們玩都不能放開玩了?”

“瞎說,這哪是王爺自己帶回來的。聽說是王爺遇刺,皇上放心不下,特地派來貼身保護王爺的。”

……

“找我什麽事?”方寒手持折扇,滿面春風地來到李宜安房間裏。

李宜安見到方寒,皺眉問道:“你們在玩什麽,這麽吵?”

隔壁屋吵得他這邊都聽見了。

“哦,那個啊,他們在賭,賭這上京的第一美人到底能不能換?”

李宜安只覺無趣,換來換去都是那樣的貨色,有什麽好看的。

“今日有沒有人來?”

“有!”

方寒正想說,就聽李宜安道:“把桌上的錢都給她吧!我先走了!”

方寒聞言,扭頭看向那盤金燦燦的金元寶,要不要這麽沒地方花錢似的?

“今日那姑娘我看著挺有意思的,你真不看看?”上京好久沒出現算得上生面孔的美人了。

“王爺三思,那丫頭來歷不明,比其他女子都古怪。給些錢意思意思就可,千萬別為了一時玩樂以身犯險。”花公公在旁聞言,不喜地白了眼方寒,擔心道。

他趁著李宜安睡覺之際,問了一番方寒,結果方寒一問三不知,可把他氣了個半死。

方寒摸了摸鼻子,要不要這麽草木皆兵,連個姑娘都怕見了?

李宜安也沒在意,花公公自從知曉他遇刺後,早就風聲鶴唳,關於他的任何事,都得去插一手才能放心。

不過他一踏出房門,看見門口多出的護衛,也不禁疑心道:“怎麽回事?”

流樂坊的一級護衛,這是方寒的安排。

方寒給李宜安解惑,蘇明月的嫌疑沒洗幹凈,對於李宜安的安全,他自然也是在乎的。

花公公聞言,稍稍滿意,翹起蘭花指,雙手搭在身前,還好,沒玩得忘了最重要的是什麽。

“吶,就她,快上來了,你真不打算看看?”方寒看著上樓的華衣女子,得意道。

他是真認為這姑娘長得非同一般,或許真能打動李宜安。而且他都想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這姑娘心思不純,多想想辦法,以他們這些年的手段,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李宜安扭頭看去。

蘇明月惴惴不安地望著對面的幾人,方寒所站的地方有護衛把守,估計安王殿下就在裏面了。

她不經意間掃到那抹鮮艷的紅衣背影,心中一驚,那身影好像……又苦笑,他怎麽會在這裏?

不過,她要是再見到他,第一件事才不是高興,她要生氣,要很生氣,只有打他一頓她才能解氣的那種。

“蘭舟,你等會兒見了安王殿下一定不能多話,更不能不敬。那畢竟是天子最受寵的兒子,我們誰都惹不起的!”蘇明月心思雖飄,但註意力還是多數集中在眼前。她斜眼盯著那趾高氣昂的老公公,看著就不像好惹的人。下人如此,主人還會差?

蘇明月溫聲叮囑的側臉映入李宜安的眼簾,紅腮若桃,嬌嫩可人,頭上吊墜,身上華衣,一顰一笑都好似婉轉得在原地流連。

她怎麽來了?李宜安眉間嚴肅,疑惑萬分,在蘇明月擡頭之際,又猛地扭頭,呼吸急促,不知是喜還是憂。

當日,他為了瞞過李宜修,不辭而別。她一定等了他許久,一定到了安州都在等他。

“宜安,認識?”

“就是她?”李宜安還不可置信地問道。

見方寒點頭,李宜安內心止不住地欣喜起來,真的是她。可同時也伴生煩惱,他不想讓蘇明月知道他身份!

李宜安瞬間打開門,沖到屋內,之前的欣喜激動全都化成了想逃的沖動,她若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我這一生恨透了你們皇家人!

這輩子我都不會嫁進皇家的。

李宜安慌忙地掃向四周。

“王爺,怎麽了?”花公公見李宜安神情不對,亦是十分擔心,細聲問著,“有什麽事說出來,您別一個人幹著急啊!”

李宜安什麽時候會慌成這樣,這除了上一次,他都沒見過這樣慌張的小主子。

李宜安搖了搖頭,他眼睛放光,定在窗外。好像能感受到門外的腳步漸近,李宜安立即大步朝窗前走去。

他要逃!

他不能讓蘇明月發現他的身份。

“……千金買醉,醉灑街頭。誰不順他的意了,輕則掛城樓三日,重則……”李宜安想起蘇明月對他的評價,要是讓她知道他不僅掛了一個李字,這一個月裏還幹出來了比她說的更荒唐的事,那豈不是更糟糕了。

一想起這些,李宜安就更加堅定了不能讓蘇明月見到他的決心。

他才一只腳踏上窗戶,另一只腳還沒借力成功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拽住。

“王爺,使不得啊!”見李宜安竟然要跳窗“尋死”,花公公第一個不同意,呼天搶地地喊道。

門外的蘇明月聽見喊聲一楞,莫名有絲害怕,難道是裏面的小王爺發脾氣了,她現在進去……

“對啊,宜安,你這是幹什麽?”屋內,方寒也不解道。

“花如峰,你給我放開!”李宜安站在窗臺上,煩躁不堪地抽被花如峰抱住的左腳。

“王爺,有什麽事咱們好好商量,定會有個好……”花公公抱著李宜安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勸道。

“我不是……”李宜安抽著自己的小腿。

“咚咚咚!”門外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蘇明月猶豫之後堅定起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她已經決定來了,把握好機會,蘇承國說過,戰場上任何時候都潛藏戰機,只要她利用得好,即使是危險,也總會化險為安的。

她昂首挺胸地佇立在原地,鼓起勇氣地等著裏面的人開口。

可過了好一會兒,裏面都沒動靜。

仔細聽,好像能聽見裏面的人在哭,好像又是在爭執什麽?

李宜安聽見門外的敲門聲,臉色一變,頓時更加著急,小聲急道:“快松開,松開。”

被看見他就完了!

“王爺,您千萬別想不開啊。您要是去了,老奴如何對不起死去的主子。”花公公使勁兒抱著,不松一點力氣,還用李宜安的衣裾一角擦著眼淚。

李宜安黑了一臉,“……”

“花如峰,我不是尋死,你快放開我啊!”

“哦,不是尋死啊!”花公公放下心來。

下一瞬,“王爺!”

李宜安正在用力拔腿,沒想到花公公說放就放,這一用力過猛,險些摔下去,幸被方寒眼疾手快地拉住。

“王爺,您沒事吧?”花公公猶還心驚,顫聲問。

幾人驚慌之中,誰也沒註意到門開了。

蘇明月聽到那聲驚喊,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猶豫了一瞬就推開了門。

李宜安煩躁地抓開方寒拎著他衣服的手,一扭頭就看見一張有些茫然的臉。

熟悉的臉上被擦了些許脂粉,更顯出好氣色,一雙杏眼發著光,透著疑惑,這三個人在幹什麽?

她本來想著,王爺若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她還能幫上什麽忙,就可以小小地立上一功,可現在?

她茫然不解地看著三人,等到中間的人扭過頭來,她才下意識地一驚,他怎麽在這兒?

李宜安沒想到蘇明月已經進來了,如今被抓個現行。

四目相對,各自茫然了會兒,隨後臉色俱是一變再變。

李宜安眉頭深皺,蘇明月發現李宜安的不開心,忽然醒悟過來,扭頭掃向四周。

只要屋內有其他人,是不是就可以說明他不是……

她腦袋陡然變得很亂,好像有什麽不可信的猜測要跳出來。

“啞……啞女?”

恰在這時,一聲驚呼好像讓蘇明月的整顆沸騰的心瞬間落入冰湖。

蘭舟吃驚叫道,還十分疑惑。

蘇明月一動不動,真的是他!

房間裏沒有其他人了。

他就是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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